第13章 三家定盟

槐根仙途 · 大大大丁当 · 第13章 · 33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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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砚就揣着两个窝窝头出了门。

到巡检司门口的时候,赵老三已经蹲在墙根那儿了,手里攥着个水葫芦,脸拉得老长。

“你可来了,我都等半天了。”赵老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说今天李管事能出来不?我看昨天那样,是故意躲着咱们。”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李砚走过去,靠着墙蹲下,掏出窝窝头递给他一个,“先吃点东西,慢慢等。他总不能一天都不出来。”

没一会儿,张老汉也来了,背着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打听了,”张老汉压低声音,“李管事昨天下午就在后衙喝酒,根本没出去。就是故意不见咱们。”

“我就知道!”赵老三咬了一大口窝头,嚼得咯吱响,“什么狗屁管事,跟王家穿一条裤子的!”

“小声点。”张老汉拉了他一把,“被差役听见又要找事。”

李砚没说话,慢慢啃着窝头。

故意躲着才好。

越躲,围观的人就越多,议论就越凶。到最后,李管事就算想装聋作哑,也得顾及点脸面。

太阳慢慢爬高,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路过巡检司门口的人,看见他们三个蹲在这儿,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

“又是为了乱石坡的事吧?”

“可不是嘛,王家也太霸道了,好好的公地说圈就圈。”

“嘘,小声点,被王家听见,小心找你麻烦。”

议论声不大,可零零散散的,都飘进了院子里。

门口的差役站不住了,走出来挥着手赶人:“走走走!别在门口堵着!李管事不在,说了不在就是不在!”

“不在我们就等。”赵老三梗着脖子,“总不能永远不回来吧?我们又不闹事,就等李管事给个说法。”

“你!”差役脸一沉,想说什么,看周围围观的人多,又把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进去了。

一等就等到了正午。

太阳晒得人头顶发烫,赵老三汗都流下来了,骂骂咧咧的。张老汉也有点撑不住,时不时往里面瞅。

李砚依旧稳得住,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怀里的槐木牌温温的,倒也不觉得怎么烦躁。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肥头大耳的,正是巡检司李管事。

他脸上带着不耐烦,挥着袖子:“吵什么吵!本管事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嚷嚷!”

赵老三刚要开口,被李砚轻轻拉了一下。

张老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李管事,我们是为了乱石坡的事来的。王家私自圈占公地,堵水渠欺压乡邻,还请管事给我们做主。”

“做主?”李管事嗤了一声,慢悠悠地说,“地界纠纷,那是你们邻里之间的事,自己协商去。我们巡检司管的是治安,哪有空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赵老三当时就火了,“那是我们浇水采药的活路!都快被王家掐断了,还叫小事?昨天王虎还动手打了人,这也归你们管吧?”

“打人?谁看见的?有伤情吗?有文书吗?”李管事眼皮一翻,“空口白牙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摔的。”

“你!”

赵老三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往前冲,被赵老六一把拉住。

赵老六是后脚赶过来的,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这时候才上前一步,对着李管事拱了拱手:“李管事,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请您出面,做个见证,约王家一起坐下来谈谈。总不能我们上门去谈,被人打出来,到时候反而说我们私闯民宅。”

李砚也跟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是啊李管事。您要是不管,我们就只能往玄阳宗外门递帖子了。毕竟玄阳宗治下,总不能任由人强占公地,欺压百姓吧?”

这话一出,李管事的脸色微微变了。

玄阳宗。

这四个字就是悬在头上的剑。真要是闹到宗门那儿去,不管谁对谁错,他这个管事都得落个“治理不力”的名声,搞不好位子都坐不稳。

他盯着李砚看了两眼,眼神里有点阴鸷。

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会拿话压人。

可偏偏他还真不敢赌。万一这几个愣头青真往上递帖子,麻烦的是他。

“行了行了。”李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三日后,你们和王家都到巡检司来,我亲自给你们调解。丑话说在前面,到了这儿,都得按规矩来,不准撒野。”

“多谢李管事!”几个人异口同声。

李管事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院子,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看着关上的大门,赵老三长出了一口气:“可算答应了。我还以为他真能一直躲着呢。”

张老汉却没那么乐观,皱着眉说:“答应归答应,调解的时候肯定偏王家。咱们没背景没靠山,能争出什么好结果来。”

“本来就没指望他真主持公道。”李砚淡淡道。

“啊?”赵老三愣了,“那咱们费这么大劲干嘛?”

“要的就是他这句‘调解’。”李砚转头看向两人,“第一,把事情摆到台面上,王家就不能再偷偷摸摸圈地;第二,全镇都盯着这事,王家做得太过分,犯众怒;第三……我手里还有点别的筹码,或许能争点东西回来。”

赵老六眼神动了动:“什么筹码?”

李砚笑了笑,没直说:“晚上二位要是有空,到我家来一趟。咱们关上门慢慢说。这事,关乎咱们三家往后的生计。”

张老汉和赵老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好奇。

“行,晚上我们过去。”

傍晚,天刚擦黑。

张老汉和赵老六如约来了李家,还特意绕了小路,没让人看见。

堂屋里关着门,油灯点着,光线昏黄。

李砚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铺在桌上。

上面用木炭画着乱石坡的地形,中间圈了个圈,旁边标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灵气节点。

“这是……”张老汉凑过去看,越看越迷糊。

“乱石坡中间,有个小型灵气节点。”李砚声音压得很低,“我测过好几天了,那片土的灵气浓度,比普通灵田浓一倍还多。种青灵草的话,一年能收三茬,收成是普通地的两倍。”

“什么?!”

张老汉和赵老六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全是震惊。

灵气节点?

那种能种出高阶灵草的好地方?居然在乱石坡那种荒地里?

“你确定?”赵老六呼吸都有点急了,“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我确定。”李砚点点头,“王家为什么拼着得罪咱们几家,也要圈那片荒坡?真要是没用的地方,他们犯得上吗?就是冲着这个节点去的。想独吞了,自己修炼、种灵草。”

“怪不得!”张老汉一拍大腿,“我说王奎那老狐狸怎么突然跟块破坡较上劲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太黑了!”

赵老六脸色沉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

怪不得,怪不得王家这么急着砌墙,原来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真要是让他们成了,以后王家有灵气节点辅助,修炼越来越快,实力只会越来越强,镇上就更没人能制住他们了。

“那你的意思是?”赵老六看向李砚。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砚指尖点在图纸的圆圈上,“这块地,不能让王家独吞。三日后调解,咱们咬死了这是公地,要留作镇上散修的公用灵田。到时候咱们三家合伙,把这片灵田开出来,一起种青灵草。赚了灵石,按出力多少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来,咱们有了稳定的灵石进项,日子能好过点;二来,三家绑在一起,王家再想欺负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屋里静了一会儿。

张老汉摸着下巴,反复琢磨。

这事好处是明摆着的,可风险也有。得罪了王家,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赵老六却没犹豫多久,当场就拍了桌子:“干了!反正已经得罪王家了,左右都是得罪,不如争点实在东西回来!真要是有了灵田,咱们两家也能攒点家底,不用天天看王家脸色。”

张老汉抬头看了看两人,一咬牙也点了头:“行!也算我一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家把好处都占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三家意见一致,接下来就谈细节。

草籽、农具、人力,还有符纸、驱虫的药,都得提前备着。

李砚懂种植,也懂符箓,负责技术和符药;张赵两家出人力,各出一部分灵石买草籽。

收益分成,三家各占三成,剩下一成留作公中,买农具、补损耗。

谈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张老汉和赵老六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本来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的,没想到捡了这么大一个机会。

李砚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走远,才转身回院。

李守拙坐在堂屋里,烟袋锅子明灭不定。

“都谈妥了?”

“嗯,谈妥了。”李砚点点头。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老人家叹了口气,“往后的麻烦,少不了。”

“我知道。”李砚说,“可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把好处让出去。越退,路越窄。”

李守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磕了磕烟袋,站起身回屋了。

走到门口,老人家低声说了句:“小心点。真有什么事,还有我呢。”

李砚站在原地,心里暖了一下。

院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满地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