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探乱石坡
夜里的风有点凉，卷着野草的味儿往领子里钻。
李砚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声音。
月亮藏在云后面，天暗得厉害，几步外就看不清人。正好，方便行事。
他没走大路，绕着田埂穿小路，专挑草深的地方走。
王家的人白天放了话，说乱石坡以后是王家的地界，夜里肯定有人巡逻。真撞上了，说不清楚，还容易打草惊蛇。
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到了乱石坡边上。
坡上黑黢黢的，满地石头影子张牙舞爪，风吹过野草，沙沙响，跟有人走路似的。
李砚蹲下来，贴着地面听了听。
没脚步声，也没人说话。
他这才直起身，猫着腰往里走。
越往里走，怀里的槐木牌就越暖，贴着心口，温温的，跟揣了个小火炭似的。
灵气浓度明显不一样。
走到坡中间白天测过的那块黑土地，他蹲下来，伸手扒开表层的碎石子。
泥土黑油油的，带着点潮气，指尖刚碰到，就有淡淡的灵气顺着皮肤往身体里渗。
比白天测的还浓。
李砚心里有数了。
这底下绝对有个小型灵气节点，规模不大，但胜在隐蔽，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
也不对。
王家明显是知道的。不然犯不上费这么大劲，又是占水洼又是围坡的。
他指尖往土里又挖了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扒开土一看，是块碎陶片，青灰色的，上面还带着点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罐子的碎片。
再往旁边扒拉，又摸到半块打磨过的石条，方方正正的，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
以前果然有人在这儿住过。
李砚心里嘀咕。
说不定是哪一代的散修，发现了这个节点，在这儿搭了个茅棚修炼。后来人走了，地方就荒了。
王家祖上估计是偶然间发现了记载，才一直惦记着这地方。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坡下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砚心里一紧，赶紧抓起一把土盖在石条上，恢复原样，然后猫着腰，几步窜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缩着身子躲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火把的光晃来晃去。
“虎哥，大半夜的出来干这活，也太折腾了吧。”一个家丁的声音，带着点抱怨。
“少废话。”是王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爹说了，这事儿必须连夜办，把界石埋好，过两天直接砌墙。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外人知道这地方的好处，咱们都得挨骂。”
“不就是个破山坡吗，至于这么宝贝？”另一个家丁嘟囔。
“你懂个屁。”王虎啐了一口，“我爹说这底下有灵脉，以后咱们王家在这儿建个修炼室，修炼速度能快一倍。等围起来，除了自家人，谁也不准进来。”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晃得石头后面都亮了。
李砚屏住呼吸，身子往石头后面又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怀里的槐木牌好像也感知到了似的，暖意慢慢收了回去，变得跟普通木头没两样。
倒是挺懂事。
他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眼睛却死死盯着火光的方向。
三个人走了过来，王虎走在中间，手里拎着个油灯，两个家丁扛着几块半人高的界石，上面刻着“王”字。
“就埋这儿，这边，还有那边。”王虎伸手指了几个位置，正好把灵气节点最浓的那片地圈在里面，“埋深点，别让人轻易拔了。”
两个家丁放下界石，拿起锄头开始挖坑。
锄头刨在石头上，叮当作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王虎站在旁边等着，闲着没事，四处乱看，目光好几次扫过李砚藏身的大石头。
有一次，他的目光停在石头上，顿了好几秒。
李砚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手悄悄摸向符袋，捏了一张土墙符在手里。
真要是被发现了，只能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赶紧跑。
好在王虎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骂了句“这鬼地方，蚊子真多”。
李砚悄悄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刻钟，界石埋好了。
“行了，走吧。”王虎拍了拍手，“明天一早叫人过来运砖，尽快把墙砌起来。等墙砌好了，看谁还敢废话。”
三个人扛着锄头，拎着油灯，晃晃悠悠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李砚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后背都汗湿了。
他走到刚埋好的界石旁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
界石埋得很深，只露出个头，上面的“王”字刻得歪歪扭扭的。
王家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等墙一砌，再对外说这是王家祖地，到时候就算有人不服，也没辙。
总不能真为了片荒坡，跟王家拼命。
李砚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硬拦肯定拦不住。
王家铁了心要占，三家联合起来也没用，人家根本不怕。
可就这么让他们占了，又太亏。
不光亏了个灵气节点，以后王家修炼越来越快，实力越来越强，下游几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得想个法子。
不能来硬的，得来阴的。
他没多待，确认没人了，就顺着原路往回走。
脚步依旧很轻，融进夜色里，像阵风吹过。
回到家的时候，院门口的灯还亮着。
李守拙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烟袋，没点，就那么坐着等。
“祖父，怎么还没睡？”李砚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
“等你。”李守拙抬眼看他，“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没有。”李砚摇摇头，扶着老人家进屋，“王家确实是冲灵气节点去的，连夜埋了界石，明天就要砌墙了。”
李守拙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这王家，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嗯。”李砚应了一声，没多说。
办法他心里大概有谱了，但还得再琢磨琢磨，稳妥点好。
“早点歇着吧。”李守拙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
“知道了祖父。”
李砚回了自己屋，没立刻睡。
他坐在油灯下，拿了根木炭，在木板上画乱石坡的地形，还有王家埋界石的位置。
画一笔，停一会儿，脑子里转着各种主意。
油灯的火苗晃啊晃，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李砚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声音。
月亮藏在云后面，天暗得厉害，几步外就看不清人。正好，方便行事。
他没走大路，绕着田埂穿小路，专挑草深的地方走。
王家的人白天放了话，说乱石坡以后是王家的地界，夜里肯定有人巡逻。真撞上了，说不清楚，还容易打草惊蛇。
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到了乱石坡边上。
坡上黑黢黢的，满地石头影子张牙舞爪，风吹过野草，沙沙响，跟有人走路似的。
李砚蹲下来，贴着地面听了听。
没脚步声，也没人说话。
他这才直起身，猫着腰往里走。
越往里走，怀里的槐木牌就越暖，贴着心口，温温的，跟揣了个小火炭似的。
灵气浓度明显不一样。
走到坡中间白天测过的那块黑土地，他蹲下来，伸手扒开表层的碎石子。
泥土黑油油的，带着点潮气，指尖刚碰到，就有淡淡的灵气顺着皮肤往身体里渗。
比白天测的还浓。
李砚心里有数了。
这底下绝对有个小型灵气节点，规模不大，但胜在隐蔽，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
也不对。
王家明显是知道的。不然犯不上费这么大劲，又是占水洼又是围坡的。
他指尖往土里又挖了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扒开土一看，是块碎陶片，青灰色的，上面还带着点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罐子的碎片。
再往旁边扒拉，又摸到半块打磨过的石条，方方正正的，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
以前果然有人在这儿住过。
李砚心里嘀咕。
说不定是哪一代的散修，发现了这个节点，在这儿搭了个茅棚修炼。后来人走了，地方就荒了。
王家祖上估计是偶然间发现了记载，才一直惦记着这地方。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坡下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砚心里一紧，赶紧抓起一把土盖在石条上，恢复原样，然后猫着腰，几步窜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缩着身子躲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火把的光晃来晃去。
“虎哥，大半夜的出来干这活，也太折腾了吧。”一个家丁的声音，带着点抱怨。
“少废话。”是王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爹说了，这事儿必须连夜办，把界石埋好，过两天直接砌墙。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外人知道这地方的好处，咱们都得挨骂。”
“不就是个破山坡吗，至于这么宝贝？”另一个家丁嘟囔。
“你懂个屁。”王虎啐了一口，“我爹说这底下有灵脉，以后咱们王家在这儿建个修炼室，修炼速度能快一倍。等围起来，除了自家人，谁也不准进来。”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晃得石头后面都亮了。
李砚屏住呼吸，身子往石头后面又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怀里的槐木牌好像也感知到了似的，暖意慢慢收了回去，变得跟普通木头没两样。
倒是挺懂事。
他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眼睛却死死盯着火光的方向。
三个人走了过来，王虎走在中间，手里拎着个油灯，两个家丁扛着几块半人高的界石，上面刻着“王”字。
“就埋这儿，这边，还有那边。”王虎伸手指了几个位置，正好把灵气节点最浓的那片地圈在里面，“埋深点，别让人轻易拔了。”
两个家丁放下界石，拿起锄头开始挖坑。
锄头刨在石头上，叮当作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王虎站在旁边等着，闲着没事，四处乱看，目光好几次扫过李砚藏身的大石头。
有一次，他的目光停在石头上，顿了好几秒。
李砚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手悄悄摸向符袋，捏了一张土墙符在手里。
真要是被发现了，只能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赶紧跑。
好在王虎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骂了句“这鬼地方，蚊子真多”。
李砚悄悄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刻钟，界石埋好了。
“行了，走吧。”王虎拍了拍手，“明天一早叫人过来运砖，尽快把墙砌起来。等墙砌好了，看谁还敢废话。”
三个人扛着锄头，拎着油灯，晃晃悠悠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李砚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后背都汗湿了。
他走到刚埋好的界石旁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
界石埋得很深，只露出个头，上面的“王”字刻得歪歪扭扭的。
王家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等墙一砌，再对外说这是王家祖地，到时候就算有人不服，也没辙。
总不能真为了片荒坡，跟王家拼命。
李砚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
硬拦肯定拦不住。
王家铁了心要占，三家联合起来也没用，人家根本不怕。
可就这么让他们占了，又太亏。
不光亏了个灵气节点，以后王家修炼越来越快，实力越来越强，下游几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得想个法子。
不能来硬的，得来阴的。
他没多待，确认没人了，就顺着原路往回走。
脚步依旧很轻，融进夜色里，像阵风吹过。
回到家的时候，院门口的灯还亮着。
李守拙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烟袋，没点，就那么坐着等。
“祖父，怎么还没睡？”李砚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
“等你。”李守拙抬眼看他，“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没有。”李砚摇摇头，扶着老人家进屋，“王家确实是冲灵气节点去的，连夜埋了界石，明天就要砌墙了。”
李守拙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这王家，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嗯。”李砚应了一声，没多说。
办法他心里大概有谱了，但还得再琢磨琢磨，稳妥点好。
“早点歇着吧。”李守拙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
“知道了祖父。”
李砚回了自己屋，没立刻睡。
他坐在油灯下，拿了根木炭，在木板上画乱石坡的地形，还有王家埋界石的位置。
画一笔，停一会儿，脑子里转着各种主意。
油灯的火苗晃啊晃，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