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命难活
“三元武馆？”
铁蛋这才刚入馆没几天，怎么有人找来了。
谢辞并未多想，或许是铁蛋在武馆里有什么事。
“我带你去吧。”
谢辞进屋把米面放下，嘱咐宋南枝关好门之后，便带着那中年人来到李婶子家。
“小谢来了啊，这位是？”
不等谢辞介绍，那中年人便开口道：
“我是三元武馆的，你家男人呢，把他叫出来。”
“老杨，快出来，武馆来人了。”
李婶子朝屋子叫了一声，便看着那中年人笑呵呵道：
“既然是武馆来的师傅，那快请进屋里坐坐吧。”
但那中年人却一言不发，也并未挪步，只背着手站在原地。
李婶子见此，脸上笑容不改：
“是不是我家铁蛋惹麻烦了？”
“要是我家铁蛋惹了麻烦，还请师傅们严加管教，练武要吃苦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师傅们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娃娃还小，又是刚去，不懂事很正常，还希望师傅们多多费心包容，莫要随意打骂。”老杨叔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忧愁。
李婶子一听这话，回头瞪了自家男人一眼，随即又赔笑道：
“我家这男人就这样，您不要介意。”
那中年男人把身后的麻布裹着的东西拿了出来，依旧面无表情：
“李铁蛋在武馆里与人斗殴，被打死了。”
谢辞站在一旁，他原以为铁蛋在武馆里被人欺负了，或者是武馆又找什么借口来讹银子了。
但那中年男人刚刚那句话谢辞听得真切，好似一道霹雳在晴空炸响。
谢辞头皮发麻，双耳发鸣。
一瞬间的呆滞过后，谢辞竟下意识不敢转头去看距离自己不到三步的李婶子。
他也听不到李婶子的任何声音，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这是李铁蛋的一条胳膊。”
中年男人的话打破了死寂。
谢辞目光落在那个麻布裹着的物件上面。
一双干巴巴的，枯柴一般的手，颤巍巍伸来，从下面托住它。
那双手笨拙地，倔强地一层又一层扒开麻布。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又一圈麻布被扒开，一根苍白的小拇指露了出来。
“哗！”
那双手像是突然后悔了似的，一股脑把小拇指又胡乱缠住。
铁蛋的胳膊被李婶子死死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它送进胸腔一般，像是要把这块十几年前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重新送回自己的身体一般。
“轰！”
李婶子整个人倒了下去，她坐在地上，低着头，像是一具死了很多年却又未曾腐烂的尸体。
“为……为什么只有胳膊？”老杨叔沙哑着开口道。
那中年男人说道：
“李铁蛋被杀之后，被偷偷送出去丢在了后山上，这条胳膊是他们先前砍下来的，忘了一起丢掉了。
我们发现之后，去后山找过，但是没有找见。”
“我问你，为什么只有胳膊？”老杨叔声音变高，目眦欲裂。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老杨叔走近几分，挡在李婶子面前，与那中年男人面对面：
“我把我家铁蛋交给你们的时候，全须全尾，你们他妈的就只送回来一条胳膊？你们开的什么武馆？我问你们开的什么武馆！”
老杨叔揪住那中年男人的领口，大骂道。
“你把我儿子呢？”
那中年男人握住老杨叔的胳膊：
“请你们节哀，但是当初李铁蛋进武馆的时候，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在武馆里这种事情很常见。”
谢辞上前扶住老杨叔：
“凶手呢，凶手是怎么处理的？”
那中年男人说道：
“凶手自然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当天就被武馆驱逐出门了，后续将由他们的家族惩治。”
“就只有这样？杀了人，就只有这样？”谢辞愤怒道。
那中年男人又从胸口掏出一个锦囊：
“那凶手被判给你们赔偿五十两银子，但是李铁蛋在武馆斗殴，所以武馆又罚了二十两，这三十两银子是赔偿，拿着吧。”
“什么，三十两？好个三十两。”
老杨叔大笑着说道。
他左右环顾，跑到墙角抄起锄头：
“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嘭！”
锄头被中年人一把拍飞，但老杨叔脚步不停，依旧朝着那中年男人冲了过去。
那中年男人不耐烦，又一把拍出。
谢辞快步上前，双手架在头顶，才堪堪招架住中年男人拍下来的手。
谢辞怒道：
“你难道想把这一家人都杀了不成？你是来赔偿的，还是来杀人的？”
那中年男人看了眼谢辞，说道：
“这只是警告他们不要再无理取闹。”
老杨叔冷冷道：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要去告你们！”
那中年男人转身离开：
“可以，去吧。”
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但老杨叔的目光始终没有收回。
这个自赘入李婶子家起，就没有名字，只知道姓杨的男人，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样子。
许久之后。
老杨叔提出要去县城把铁蛋的尸体寻回来。
谢辞明白老杨叔这是怀疑武馆里的那群畜生根本没有去找。
谢辞回家唤来宋南枝，让她陪着李婶子，自己则陪着老杨叔一起去县城。
……
傍晚。
老杨叔和谢辞失魂落魄地坐在三元武馆的后山上。
这里确实没有铁蛋的尸体。
老杨叔在山上大哭了一场，但哭完之后，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因为放心不下李婶子，老杨叔连夜便回到了卧牛村。
李婶子还是老样子，抱着铁蛋的胳膊不撒手。
“我陪着她，你们回去吧。”
老杨叔把谢辞和宋南枝推搡着送出了门，便把自己和李婶子关在屋子里。
次日。
谢辞早早起来去看老杨叔和李婶子。
但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只在屋内留了一张纸条。
“小谢，莫要担心，我不会自寻短见，我一定要让那群畜生死。”
“在灶房里，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这原本是等铁蛋学成归来后，留给铁蛋的，铁蛋不在了，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珍惜。”
谢辞放下纸条，在门槛上坐了许久。
许久之后。
谢辞走进灶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书。
铁蛋这才刚入馆没几天，怎么有人找来了。
谢辞并未多想，或许是铁蛋在武馆里有什么事。
“我带你去吧。”
谢辞进屋把米面放下，嘱咐宋南枝关好门之后，便带着那中年人来到李婶子家。
“小谢来了啊，这位是？”
不等谢辞介绍，那中年人便开口道：
“我是三元武馆的，你家男人呢，把他叫出来。”
“老杨，快出来，武馆来人了。”
李婶子朝屋子叫了一声，便看着那中年人笑呵呵道：
“既然是武馆来的师傅，那快请进屋里坐坐吧。”
但那中年人却一言不发，也并未挪步，只背着手站在原地。
李婶子见此，脸上笑容不改：
“是不是我家铁蛋惹麻烦了？”
“要是我家铁蛋惹了麻烦，还请师傅们严加管教，练武要吃苦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师傅们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娃娃还小，又是刚去，不懂事很正常，还希望师傅们多多费心包容，莫要随意打骂。”老杨叔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忧愁。
李婶子一听这话，回头瞪了自家男人一眼，随即又赔笑道：
“我家这男人就这样，您不要介意。”
那中年男人把身后的麻布裹着的东西拿了出来，依旧面无表情：
“李铁蛋在武馆里与人斗殴，被打死了。”
谢辞站在一旁，他原以为铁蛋在武馆里被人欺负了，或者是武馆又找什么借口来讹银子了。
但那中年男人刚刚那句话谢辞听得真切，好似一道霹雳在晴空炸响。
谢辞头皮发麻，双耳发鸣。
一瞬间的呆滞过后，谢辞竟下意识不敢转头去看距离自己不到三步的李婶子。
他也听不到李婶子的任何声音，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这是李铁蛋的一条胳膊。”
中年男人的话打破了死寂。
谢辞目光落在那个麻布裹着的物件上面。
一双干巴巴的，枯柴一般的手，颤巍巍伸来，从下面托住它。
那双手笨拙地，倔强地一层又一层扒开麻布。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又一圈麻布被扒开，一根苍白的小拇指露了出来。
“哗！”
那双手像是突然后悔了似的，一股脑把小拇指又胡乱缠住。
铁蛋的胳膊被李婶子死死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它送进胸腔一般，像是要把这块十几年前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重新送回自己的身体一般。
“轰！”
李婶子整个人倒了下去，她坐在地上，低着头，像是一具死了很多年却又未曾腐烂的尸体。
“为……为什么只有胳膊？”老杨叔沙哑着开口道。
那中年男人说道：
“李铁蛋被杀之后，被偷偷送出去丢在了后山上，这条胳膊是他们先前砍下来的，忘了一起丢掉了。
我们发现之后，去后山找过，但是没有找见。”
“我问你，为什么只有胳膊？”老杨叔声音变高，目眦欲裂。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老杨叔走近几分，挡在李婶子面前，与那中年男人面对面：
“我把我家铁蛋交给你们的时候，全须全尾，你们他妈的就只送回来一条胳膊？你们开的什么武馆？我问你们开的什么武馆！”
老杨叔揪住那中年男人的领口，大骂道。
“你把我儿子呢？”
那中年男人握住老杨叔的胳膊：
“请你们节哀，但是当初李铁蛋进武馆的时候，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在武馆里这种事情很常见。”
谢辞上前扶住老杨叔：
“凶手呢，凶手是怎么处理的？”
那中年男人说道：
“凶手自然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当天就被武馆驱逐出门了，后续将由他们的家族惩治。”
“就只有这样？杀了人，就只有这样？”谢辞愤怒道。
那中年男人又从胸口掏出一个锦囊：
“那凶手被判给你们赔偿五十两银子，但是李铁蛋在武馆斗殴，所以武馆又罚了二十两，这三十两银子是赔偿，拿着吧。”
“什么，三十两？好个三十两。”
老杨叔大笑着说道。
他左右环顾，跑到墙角抄起锄头：
“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嘭！”
锄头被中年人一把拍飞，但老杨叔脚步不停，依旧朝着那中年男人冲了过去。
那中年男人不耐烦，又一把拍出。
谢辞快步上前，双手架在头顶，才堪堪招架住中年男人拍下来的手。
谢辞怒道：
“你难道想把这一家人都杀了不成？你是来赔偿的，还是来杀人的？”
那中年男人看了眼谢辞，说道：
“这只是警告他们不要再无理取闹。”
老杨叔冷冷道：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要去告你们！”
那中年男人转身离开：
“可以，去吧。”
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但老杨叔的目光始终没有收回。
这个自赘入李婶子家起，就没有名字，只知道姓杨的男人，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样子。
许久之后。
老杨叔提出要去县城把铁蛋的尸体寻回来。
谢辞明白老杨叔这是怀疑武馆里的那群畜生根本没有去找。
谢辞回家唤来宋南枝，让她陪着李婶子，自己则陪着老杨叔一起去县城。
……
傍晚。
老杨叔和谢辞失魂落魄地坐在三元武馆的后山上。
这里确实没有铁蛋的尸体。
老杨叔在山上大哭了一场，但哭完之后，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因为放心不下李婶子，老杨叔连夜便回到了卧牛村。
李婶子还是老样子，抱着铁蛋的胳膊不撒手。
“我陪着她，你们回去吧。”
老杨叔把谢辞和宋南枝推搡着送出了门，便把自己和李婶子关在屋子里。
次日。
谢辞早早起来去看老杨叔和李婶子。
但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只在屋内留了一张纸条。
“小谢，莫要担心，我不会自寻短见，我一定要让那群畜生死。”
“在灶房里，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这原本是等铁蛋学成归来后，留给铁蛋的，铁蛋不在了，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珍惜。”
谢辞放下纸条，在门槛上坐了许久。
许久之后。
谢辞走进灶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