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古道尘烟
队伍离开碧落城后，沿着官道向北行进了整整两日。
第一天的路途还算平顺。官道宽阔平整，沿途设有供行人歇脚的凉亭，偶尔还能遇到巡逻的城卫修士。队伍里的气氛也还算轻松，那名光头壮汉名叫熊威，性格粗豪，嗓门也大，一路上跟谁都聊得热火朝天；背负长剑的青衣女子则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方，目光时刻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苏尘观察了她两天，发现她每次休息时都会选择一个视野开阔、背靠障碍物的位置，从不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空旷的方向。这让他暗自断定：此人必然是常年在外行走、经验丰富的老手。
第二天下午，官道渐渐走到了尽头。前方的道路变得狭窄而崎岖，两侧的山势开始收拢，草木也变得更加茂密。队伍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低山区域，空气变得潮湿起来，路面布满了碎石和树根，行走起来比之前费力了不少。
周元朗在队伍前方停下脚步，回头对众人道：“前面就是‘青风峡’。穿过这道峡谷，再走一天，就进入第二重天的天门关范围了。峡谷中可能会有低阶灵兽出没，大家提高警惕。我们争取在日落前穿过去。”
众人应声，队形自然地收拢了一些，原本散漫的步调也变得更加谨慎。
苏尘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他注意到两侧山壁上覆盖着厚密的藤蔓和苔藓，一些岩石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零星的符文刻痕——非常古老，已经磨损到几乎无法辨认了。他不确定那些符文的来历，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
青风峡比想象中要深。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的出口依然隐没在暮色和山影之中，看不分明。而天色已经开始偏西，峡谷中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熊威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拳——那是示意停下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止步，安静下来，手都按上了各自的兵器。
峡谷前方的道路上，横着几块散落的巨石。看起来像是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的，堵住了大半幅路面，只留下左侧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勉强通过。但在那些巨石的缝隙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像是蛛丝在夕阳光下反射出的微光，又像是某种极其细密的丝线。
苏尘眯起眼睛，运转“睁眼”——然后他看到，那些光点不是蛛丝，而是一张覆盖在巨石缝隙之间的灵气网。编织得极其精巧，几乎与周围的灵气流动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有埋伏。”他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周元朗回头，目光带着询问：“苏小友，你看到了什么？”
苏尘指着前方那堆巨石：“巨石之间的空隙里有灵气网，应该是有人故意设置的，就是为了等我们穿过缝隙时触发。一旦触发，可能会惊醒附近潜伏的东西，也可能直接激活某种攻击禁制。”
熊威蹲下身，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挠了挠头：“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那名沉默的青衣女子也走上前几步，凝神观察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但周元朗没有轻视苏尘的判断。他沉吟了一下，从路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瞄准巨石左侧那道缝隙，用力掷了过去。
石头穿过缝隙的瞬间，空气中骤然亮起数道细如发丝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成一张网，猛地收缩，将那块石头牢牢缠住，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整块石头被绞成了数块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峡谷中一片寂静。
熊威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憋出一句：“乖乖……还真有！”
那名青衣女子也看向苏尘，目光中多了一丝重新审视的意味。
周元朗面色沉了下来，没有急着处理那堆巨石，而是转身对所有人低声下令：“绕路，不从这里过。原路退回半里，从左侧山脊翻过去。虽然要多花半个时辰，但安全。”
队伍没有异议，安静而迅速地掉头撤离。
当天夜里，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扎营。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不少。熊威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一块干粮一边不住地感慨：“苏小友，你今天可真是立了一功！要不是你眼尖，我们几个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躺在那堆石头底下了。”
苏尘坐在火堆的另一侧，抱着膝盖，摇了摇头：“运气好，恰好看到了一些痕迹而已。”
“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嘛。”熊威咧嘴笑道，“反正俺老熊记下了，以后有你在，俺走路都放心些。”
那名沉默的青衣女子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默默地喝着水囊里的水。她没有加入对话，但在苏尘说话的时候，目光曾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中没有轻视，也没有热情，只是一种平淡的注目。
苏尘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刻意回应。
夜渐深，篝火渐渐变小，众人轮流守夜。苏尘被安排在下半夜。他靠着一块石头，望着头顶那片澄澈的夜空，脑海中回想着白天在峡谷中看到的那张灵气网——设置那张网的人手法非常老练，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恰好会“睁眼”，那张网大概率会在队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触发。
这座古修洞府的探索之旅，从还没有进入第二重天就已经开始显现出危险的端倪。前方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他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为下半夜的守夜积蓄精力。
清晨，队伍拔营继续前行。翻过山脊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平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一条大河蜿蜒流淌，波光粼粼。而在平野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关城矗立在天际线下，城门上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青色玉匾，隐隐泛着光华。
第二重天，青冥天，天门关。
队伍在关前稍作整顿，验过天令，鱼贯通过那道泛着青色光晕的门户。跨过门槛的瞬间，苏尘再次感受到那种世界“质地”的变化，比上一次更加明显——如果说东荒的空气是粗糙的、带着沙砾感的，碧落天的空气是清润的、带着草木香的，那么青冥天的气息，则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清冽感，像是山涧深处千年不化的寒潭之水散发出的气息。
青冥天，到了。
第一天的路途还算平顺。官道宽阔平整，沿途设有供行人歇脚的凉亭，偶尔还能遇到巡逻的城卫修士。队伍里的气氛也还算轻松，那名光头壮汉名叫熊威，性格粗豪，嗓门也大，一路上跟谁都聊得热火朝天；背负长剑的青衣女子则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方，目光时刻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苏尘观察了她两天，发现她每次休息时都会选择一个视野开阔、背靠障碍物的位置，从不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空旷的方向。这让他暗自断定：此人必然是常年在外行走、经验丰富的老手。
第二天下午，官道渐渐走到了尽头。前方的道路变得狭窄而崎岖，两侧的山势开始收拢，草木也变得更加茂密。队伍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低山区域，空气变得潮湿起来，路面布满了碎石和树根，行走起来比之前费力了不少。
周元朗在队伍前方停下脚步，回头对众人道：“前面就是‘青风峡’。穿过这道峡谷，再走一天，就进入第二重天的天门关范围了。峡谷中可能会有低阶灵兽出没，大家提高警惕。我们争取在日落前穿过去。”
众人应声，队形自然地收拢了一些，原本散漫的步调也变得更加谨慎。
苏尘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他注意到两侧山壁上覆盖着厚密的藤蔓和苔藓，一些岩石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零星的符文刻痕——非常古老，已经磨损到几乎无法辨认了。他不确定那些符文的来历，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
青风峡比想象中要深。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的出口依然隐没在暮色和山影之中，看不分明。而天色已经开始偏西，峡谷中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熊威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拳——那是示意停下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止步，安静下来，手都按上了各自的兵器。
峡谷前方的道路上，横着几块散落的巨石。看起来像是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的，堵住了大半幅路面，只留下左侧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勉强通过。但在那些巨石的缝隙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像是蛛丝在夕阳光下反射出的微光，又像是某种极其细密的丝线。
苏尘眯起眼睛，运转“睁眼”——然后他看到，那些光点不是蛛丝，而是一张覆盖在巨石缝隙之间的灵气网。编织得极其精巧，几乎与周围的灵气流动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有埋伏。”他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周元朗回头，目光带着询问：“苏小友，你看到了什么？”
苏尘指着前方那堆巨石：“巨石之间的空隙里有灵气网，应该是有人故意设置的，就是为了等我们穿过缝隙时触发。一旦触发，可能会惊醒附近潜伏的东西，也可能直接激活某种攻击禁制。”
熊威蹲下身，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挠了挠头：“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那名沉默的青衣女子也走上前几步，凝神观察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但周元朗没有轻视苏尘的判断。他沉吟了一下，从路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瞄准巨石左侧那道缝隙，用力掷了过去。
石头穿过缝隙的瞬间，空气中骤然亮起数道细如发丝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成一张网，猛地收缩，将那块石头牢牢缠住，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整块石头被绞成了数块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峡谷中一片寂静。
熊威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憋出一句：“乖乖……还真有！”
那名青衣女子也看向苏尘，目光中多了一丝重新审视的意味。
周元朗面色沉了下来，没有急着处理那堆巨石，而是转身对所有人低声下令：“绕路，不从这里过。原路退回半里，从左侧山脊翻过去。虽然要多花半个时辰，但安全。”
队伍没有异议，安静而迅速地掉头撤离。
当天夜里，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扎营。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不少。熊威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一块干粮一边不住地感慨：“苏小友，你今天可真是立了一功！要不是你眼尖，我们几个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躺在那堆石头底下了。”
苏尘坐在火堆的另一侧，抱着膝盖，摇了摇头：“运气好，恰好看到了一些痕迹而已。”
“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嘛。”熊威咧嘴笑道，“反正俺老熊记下了，以后有你在，俺走路都放心些。”
那名沉默的青衣女子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默默地喝着水囊里的水。她没有加入对话，但在苏尘说话的时候，目光曾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中没有轻视，也没有热情，只是一种平淡的注目。
苏尘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刻意回应。
夜渐深，篝火渐渐变小，众人轮流守夜。苏尘被安排在下半夜。他靠着一块石头，望着头顶那片澄澈的夜空，脑海中回想着白天在峡谷中看到的那张灵气网——设置那张网的人手法非常老练，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恰好会“睁眼”，那张网大概率会在队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触发。
这座古修洞府的探索之旅，从还没有进入第二重天就已经开始显现出危险的端倪。前方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他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为下半夜的守夜积蓄精力。
清晨，队伍拔营继续前行。翻过山脊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平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一条大河蜿蜒流淌，波光粼粼。而在平野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关城矗立在天际线下，城门上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青色玉匾，隐隐泛着光华。
第二重天，青冥天，天门关。
队伍在关前稍作整顿，验过天令，鱼贯通过那道泛着青色光晕的门户。跨过门槛的瞬间，苏尘再次感受到那种世界“质地”的变化，比上一次更加明显——如果说东荒的空气是粗糙的、带着沙砾感的，碧落天的空气是清润的、带着草木香的，那么青冥天的气息，则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清冽感，像是山涧深处千年不化的寒潭之水散发出的气息。
青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