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聚贤楼
翌日清晨，苏尘和无尘子来到了城西的聚贤楼。
聚贤楼说是“楼”，其实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前厅是敞亮的会客大堂，后院是演武场和临时住处。这里是碧落城中专门供各路修士聚集、招募同伴、交接任务的地方，常年人来人往，热闹程度不亚于墟市的主街。
两人走进前厅时，便看到大堂一侧的告示栏前围着不少人。告示栏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招募令——有的寻找护卫，有的征集炼丹材料，有的邀请阵法师协破某处秘境禁制。
而最靠前、尺寸最大的一张告示上，用浓墨写着几行大字：
“招募同道，共探青冥古修洞府。需筑基以上修为，阵法师、符师优先。酬劳丰厚，详情面议。——带队人：周元朗下榻处：聚贤楼后院丙字三号房。”
无尘子扫了一眼那张告示，低声对苏尘道：“筑基以上？你连练气都没有。”
苏尘面不改色：“但我是阵法师。”
无尘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这倒没法反驳。”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后院，找到了丙字三号房。房门敞开着，屋内坐着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方方正正，浓眉阔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刀。他正在擦拭刀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
“两位是？”他的声音浑厚平稳。
无尘子拱了拱手：“听说周道友在招募人手前往青冥天探索古修洞府。我师徒二人路过碧落城，恰好对此有些兴趣，特来问问是否还有空缺。”
周元朗放下刀鞘，目光在无尘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苏尘，微微皱眉：“这位小友……骨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修为似乎也未到筑基。恕我直言，此去青冥天路程不短，那座古修洞府内部也颇有凶险，带上一位修为不足的少年，我怕到时候自顾不暇，难以照应。”
无尘子不慌不忙：“我这徒弟确实没有筑基，但他是一名阵法师。探洞府、破禁制，阵法师的用处，周道友应该比我清楚。”
周元朗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小友学过几年阵法？能布几阶阵纹？”
苏尘没有吹嘘，如实回答：“学过不到两个月，能布的基础阵纹大约有千余种，曾补全过一座地阶中品的残阵。”
他没有提困龙锁，也没有提四象封天阵——那些说出来反而显得像是在吹牛。补全地阶中品残阵，对于一个学了不到两个月的少年来说，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周元朗果然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地阶中品残阵？你补全的？”
“是。”
周元朗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从屋角的箱子里取出一卷旧帛，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幅残破的阵图，大约只有完整阵法的三分之一，纹路复杂，但多处已经模糊不清，显然是拓印多次后磨损所致。
“这是一座我们之前在那座洞府外围拓下来的残阵。我们队伍里没有能看懂的人，如果小友能指出这座残阵的大致用处，我就算你一个名额。”
苏尘走上前，低头看向那幅残阵。
阵纹确实磨损得很严重，许多线条已经断断续续，看不分明。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运转起“睁眼”的感知能力——视野中，那些模糊的线条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然残缺，但整体的脉络已经隐隐浮现。
他沿着那些线条在脑海中勾勒、推演、补齐。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抬起头，看向周元朗：“这是一座小范围的传送阵。”
周元朗目光微微一凝。
苏尘继续道：“但它不是用来传送人的——它是用来传送物品的。阵纹的排列方式是单向定点传送，接收端应该在另一个位置。这座阵法的磨损程度很高，但如果能修复的话，应该可以在洞府内部构建一条物资传送通道。”
周元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收起那卷旧帛，看向苏尘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小友怎么称呼？”
“苏尘。”
“苏小友，你刚才说的，和我们之前请一位符师看过之后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周元朗郑重地看着他，“那位符师花了三天才看出来，你只用了一盏茶。”
他转身从桌上取过一枚木制的小令牌，递给苏尘：“这是队伍的临时成员令牌。两天后清晨出发，在南城门外集合。路费和食宿由队伍统一承担，探索所得的酬劳按贡献分配——具体细则出发前会统一说明。”
苏尘接过令牌，握在手心：“多谢周道友。”
离开聚贤楼后，苏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牌，牌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周”字。这是他正式加入的第一支探索队伍，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无尘子走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怎么样，被人当成有用的人的感觉，不赖吧？”
苏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一句：“不赖。”
两天后，清晨，南城门外。天色刚亮，晨雾尚未散尽。碧落城南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周元朗站在最前面，清点着人数。除了苏尘和无尘子之外，队伍中还有一名背负长剑的青衣女子、一名体魄壮硕的光头壮汉、一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姑、以及两名看起来像是散修的中年男子。
周元朗见人到齐了，简短地讲了几句：“此行目的地是青冥天东部的一座古修洞府，路程大约五天。路上可能会经过一些野生灵兽的领地，大家保持警惕，不要擅自离队。到了洞府之后，一切听指挥行事，发现宝物统一登记后按贡献分配——规矩先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队伍出发了，沿着官道向北行去。苏尘走在队伍中段，身旁是无尘子。晨光穿过薄雾，洒在前方的道路上。碧落天的原野在晨光中缓缓展开，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苏尘回头望了一眼碧落城的轮廓——那座城门在晨雾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前方，是通往第二重天的路。
聚贤楼说是“楼”，其实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前厅是敞亮的会客大堂，后院是演武场和临时住处。这里是碧落城中专门供各路修士聚集、招募同伴、交接任务的地方，常年人来人往，热闹程度不亚于墟市的主街。
两人走进前厅时，便看到大堂一侧的告示栏前围着不少人。告示栏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招募令——有的寻找护卫，有的征集炼丹材料，有的邀请阵法师协破某处秘境禁制。
而最靠前、尺寸最大的一张告示上，用浓墨写着几行大字：
“招募同道，共探青冥古修洞府。需筑基以上修为，阵法师、符师优先。酬劳丰厚，详情面议。——带队人：周元朗下榻处：聚贤楼后院丙字三号房。”
无尘子扫了一眼那张告示，低声对苏尘道：“筑基以上？你连练气都没有。”
苏尘面不改色：“但我是阵法师。”
无尘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这倒没法反驳。”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后院，找到了丙字三号房。房门敞开着，屋内坐着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方方正正，浓眉阔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刀。他正在擦拭刀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
“两位是？”他的声音浑厚平稳。
无尘子拱了拱手：“听说周道友在招募人手前往青冥天探索古修洞府。我师徒二人路过碧落城，恰好对此有些兴趣，特来问问是否还有空缺。”
周元朗放下刀鞘，目光在无尘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苏尘，微微皱眉：“这位小友……骨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修为似乎也未到筑基。恕我直言，此去青冥天路程不短，那座古修洞府内部也颇有凶险，带上一位修为不足的少年，我怕到时候自顾不暇，难以照应。”
无尘子不慌不忙：“我这徒弟确实没有筑基，但他是一名阵法师。探洞府、破禁制，阵法师的用处，周道友应该比我清楚。”
周元朗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小友学过几年阵法？能布几阶阵纹？”
苏尘没有吹嘘，如实回答：“学过不到两个月，能布的基础阵纹大约有千余种，曾补全过一座地阶中品的残阵。”
他没有提困龙锁，也没有提四象封天阵——那些说出来反而显得像是在吹牛。补全地阶中品残阵，对于一个学了不到两个月的少年来说，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周元朗果然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地阶中品残阵？你补全的？”
“是。”
周元朗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从屋角的箱子里取出一卷旧帛，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幅残破的阵图，大约只有完整阵法的三分之一，纹路复杂，但多处已经模糊不清，显然是拓印多次后磨损所致。
“这是一座我们之前在那座洞府外围拓下来的残阵。我们队伍里没有能看懂的人，如果小友能指出这座残阵的大致用处，我就算你一个名额。”
苏尘走上前，低头看向那幅残阵。
阵纹确实磨损得很严重，许多线条已经断断续续，看不分明。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运转起“睁眼”的感知能力——视野中，那些模糊的线条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然残缺，但整体的脉络已经隐隐浮现。
他沿着那些线条在脑海中勾勒、推演、补齐。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抬起头，看向周元朗：“这是一座小范围的传送阵。”
周元朗目光微微一凝。
苏尘继续道：“但它不是用来传送人的——它是用来传送物品的。阵纹的排列方式是单向定点传送，接收端应该在另一个位置。这座阵法的磨损程度很高，但如果能修复的话，应该可以在洞府内部构建一条物资传送通道。”
周元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收起那卷旧帛，看向苏尘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小友怎么称呼？”
“苏尘。”
“苏小友，你刚才说的，和我们之前请一位符师看过之后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周元朗郑重地看着他，“那位符师花了三天才看出来，你只用了一盏茶。”
他转身从桌上取过一枚木制的小令牌，递给苏尘：“这是队伍的临时成员令牌。两天后清晨出发，在南城门外集合。路费和食宿由队伍统一承担，探索所得的酬劳按贡献分配——具体细则出发前会统一说明。”
苏尘接过令牌，握在手心：“多谢周道友。”
离开聚贤楼后，苏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牌，牌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周”字。这是他正式加入的第一支探索队伍，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无尘子走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怎么样，被人当成有用的人的感觉，不赖吧？”
苏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一句：“不赖。”
两天后，清晨，南城门外。天色刚亮，晨雾尚未散尽。碧落城南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周元朗站在最前面，清点着人数。除了苏尘和无尘子之外，队伍中还有一名背负长剑的青衣女子、一名体魄壮硕的光头壮汉、一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姑、以及两名看起来像是散修的中年男子。
周元朗见人到齐了，简短地讲了几句：“此行目的地是青冥天东部的一座古修洞府，路程大约五天。路上可能会经过一些野生灵兽的领地，大家保持警惕，不要擅自离队。到了洞府之后，一切听指挥行事，发现宝物统一登记后按贡献分配——规矩先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队伍出发了，沿着官道向北行去。苏尘走在队伍中段，身旁是无尘子。晨光穿过薄雾，洒在前方的道路上。碧落天的原野在晨光中缓缓展开，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苏尘回头望了一眼碧落城的轮廓——那座城门在晨雾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前方，是通往第二重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