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符火缚藤压旧路，半步入身破护符
第二轮擂台淘汰，是午后开始的。
第一轮混战取出三十人。
剩下的人少了，台下反而更热闹。
混战看的是乱中求稳，第二轮看的是一对一硬本事。到了这一轮，谁的短板，谁的底牌，谁是真稳，谁只是运气好，都会被擂台一点点逼出来。
许青禾抽到赵闻舟时，沈砚在旁边先“啧”了一声。
“这签有点意思。”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怎么？”
“上次你赢过他，这次他肯定憋着劲。”沈砚压低声音，“而且赵家不缺符。他不能多带高阶符，可低阶符箓只要规则允许，他肯定准备得比别人细。”
许青禾点头。
这点他也知道。
上次考核中，赵闻舟输得不算冤，却也不算被碾压。那一战，许青禾赢在抢近身，赢在火星符未完全铺开前就压进了赵闻舟的三步之内。
赵闻舟不是蠢人。
同样的亏，他不会吃第二次。
阿槐提示随之浮现。
【目标：赵闻舟。】
【已知能力：低阶符箓，缚藤符、火星符、小护身符。】
【上次败因：距离被压缩，符箓展开不足。】
【本次预计调整：拉开距离、提前布符、限制步法。】
许青禾问：“最麻烦是什么？”
【迟身类符箓。】
【若对方准备针对步法，你的近身节奏会被打断。】
“怎么破？”
【看符箓灵气起势。】
【不要只看符纸。】
许青禾默默记下。
第二轮擂台不再用大圆台，而是普通方台。
白线圈出边界。
擂台四角各有一名执事看守，台中站着一名裁判执事。规则仍旧是封锋兵器，不许杀人，符箓限三张，药粉可用但不许毒性过烈。护身符若提前贴在身上，也算使用符箓名额之一。
赵闻舟已经站在台上。
他穿着整洁的青边外袍，腰间挂着符袋，袖口收得很紧，显然是不想让符纸在动作中乱晃。和上次相比，他神情冷了些，也稳了些。
许青禾上台。
赵闻舟看着他，第一句话便是：
“我这次不会让你近身。”
许青禾点头：“好。”
赵闻舟皱眉：“你就只说好？”
“你说得清楚。”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赵闻舟脸色微僵。
沈砚在下面小声道：“许兄弟有时候气人气得很自然。”
阿槐提示：
【沈砚评价准确。】
许青禾没有理会。
裁判执事看了两人一眼。
“符箓限三张，点到为止，恶意重伤者逐。开始。”
话音刚落，赵闻舟没有半点犹豫，右手一翻，第一张符纸已经夹在指间。
火星符。
许青禾看见符纸的瞬间，脚步本能想进。
可赵闻舟比上次快很多。
符纸一亮，数点火星飞出，不是直冲许青禾面门，而是散成半弧，封住他正前方三步。
火星不大。
每一点都只有豆粒大小。
但符火溅在擂台青砖上，立刻炸出细小火光。若硬穿，未必重伤，却会乱步，乱眼，乱呼吸。
许青禾退半步。
赵闻舟像早就等着他退。
第二张符纸落地。
青色藤影从砖缝间窜起，贴地蔓延，直逼许青禾脚下。
缚藤符。
台下有人低声道：“赵闻舟这次起手好快。”
“他是先封路，再逼退。”
“许青禾若还想像上次那样抢近身，难。”
许青禾脚尖一点，侧竹步斜让。
藤影擦着他的靴边扫过，没缠住，却迫使他再次后撤。
赵闻舟没有追人。
他追距离。
他始终让自己和许青禾保持在五步之外。
五步，对符箓修士来说刚好。
不远到符力散。
不近到剑能压手。
许青禾刚想压进，赵闻舟袖中第三张符纸已经半露。
不是立刻催发。
只是让许青禾看见。
这是威胁。
阿槐提示：
【赵闻舟当前战术：延长距离。】
【符箓触发前有灵气波动。】
【火星符波动轻而散。】
【缚藤符波动沉而低。】
【疑似第三张：迟身符。】
【迟身符波动贴近地面。】
【建议：不看符纸，看灵气落点。】
许青禾呼吸压低。
他不再盯着赵闻舟的手。
而是看擂台。
看符力落在哪里。
《基础灵气御使》讲义里说过，符箓也是灵气的一种转用。符纸只是载体，符墨只是线路，真正生效的，是符中灵气起、承、转、落的那一瞬。
火星符起势轻而散。
缚藤符落势沉而低。
迟身符若要压步法，符力必定贴地。
不能等符纸完全亮起再躲。
那就晚了。
赵闻舟见许青禾停住，眼神微动。
“怎么，不敢进？”
许青禾道：“在看。”
“看什么？”
“看你花了多少灵石。”
台下又有人笑。
赵闻舟脸色一黑。
阿槐提示：
【赵闻舟情绪波动上升。】
【但未明显影响操作。】
【对方训练充足，不可指望激怒取胜。】
许青禾心里很清楚。
赵闻舟有家族供给，符箓多，训练也多。单靠几句话，不可能让他乱。
下一息，赵闻舟动了。
第三张符纸落地。
迟身符。
符纸贴在青砖上，符光不是向上炸，而是像一层浅灰色水波，贴着地面扩散。许青禾脚下刚一沾到边缘，就感觉靴底微沉，像踩进薄泥。
步法慢了半拍。
赵闻舟抓住这一瞬，火星符残余符力再催，火光从侧面逼来。
不是要伤他。
是要把他逼向擂台边。
许青禾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台下立刻有人议论。
“被压住了。”
“符箓流就是这样，近不了身就只能挨耗。”
“许青禾这次不好打。”
沈砚皱眉，刚想喊一句，又看见执事冷冷扫过来，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许青禾还在退。
他退得不快，却像真的被符力压住了一样，离擂台边越来越近。
赵闻舟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冷意。
“这次，你近不了。”
许青禾没有回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
迟身符的符力不是整片一样重。
它像一张粗网，符纸落点附近最沉，往外三尺之后逐渐变薄。火星符封的是眼前，缚藤符封的是脚下，迟身符封的是节奏。若三者叠在一起，确实难进。
可符箓也有边。
任何符都有边。
阿槐提示：
【右前三尺，符力薄。】
【半息后可入。】
许青禾没有立刻照做。
他先用剑尖轻轻点了一下右前方的青砖。
剑尖触地。
一丝灵气顺着剑身落下，探到符力边缘。
确实薄。
但不是没有。
若直接冲，会被迟半拍。
半拍足够赵闻舟拉开。
许青禾心里一动。
半拍不能白丢。
那就让赵闻舟以为他丢了半拍。
赵闻舟见他剑尖点地，以为他在试符，立刻再退半步，保持距离，袖中小护身符微微亮起。那张护身符早就贴在内襟处，是他第三张符箓之外提前算入名额的防护符。
他已经准备好许青禾强冲。
许青禾也确实冲了。
退雪步忽然止住。
不是硬停。
是脚尖一压，身体在迟身符薄处轻轻一沉，借那一点沉滞稳住重心。随后侧竹步斜入，身形不往正前，而是往右前三尺切去。
符力拖了他半拍。
但这半拍，他原本就算进去了。
火星符残光从他袖边擦过。
缚藤符余力从靴后卷起，只缠住一点衣角。
许青禾旧灵剑已出。
赵闻舟眼神一变。
“这么快？”
他立刻催动护身符。
淡青色光膜在他身前三尺处浮起，不厚，却足够挡一次封锋剑。与此同时，他右手摸向符袋，虽然三张低阶符箓名额已用，但他还有备用符纸。不能再催发，却能以符纸干扰视线。
可许青禾已经入身。
三步。
两步。
赵闻舟身形后撤。
他退得很快。
显然练过专门拉距的步法。
许青禾不追直线。
他知道赵闻舟等的就是自己直线追击。
折枝。
剑锋不刺护身光膜，而是斜压赵闻舟持符的手腕。
护身符挡剑势，却挡不住这种顺着边缘压腕的角度。光膜一震，赵闻舟手腕被震偏，备用符纸没有甩出去。
赵闻舟咬牙，左手并指点向护身符，想强行把光膜往前推。
许青禾没有硬破。
他知道自己的外显修为仍压在引气三层圆满，若强行破护身符，容易暴露真实灵气量，也未必划算。
所以第一剑只是压。
第二剑才是穿。
穿叶。
剑尖点向赵闻舟肩下。
护身符青光一闪，挡住了。
台下有人轻呼。
“挡住了。”
“赵闻舟护身符起得及时。”
“许青禾近身也未必赢。”
赵闻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瞬，他就看见许青禾手腕微微一转。
半寸。
不是向前硬钻，而是顺着护身符光膜边缘一滑，从肩下外侧转入内侧。
护身符挡得住正面一剑。
却挡不住已经贴着光膜边缘滑入的半寸转锋。
剑尖点中赵闻舟肩窝。
不重。
却很准。
赵闻舟肩头一麻，整条右臂短暂失力。符纸从指间飘落，还未亮起，便落在擂台上。
许青禾剑尖停住。
赵闻舟身形僵在原地。
裁判执事看了一眼两人距离，又看向赵闻舟肩头。
“赵闻舟，失一臂，符纸脱手。按擂台判定，许青禾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一下起来。
“真破了？”
“他刚才不是硬破护身符，是绕边进去的。”
“那半寸转腕又来了。”
“不一样，上次点肋，这次点肩窝。”
“他看符箓的落点了，不是纯靠快。”
沈砚终于能喊了。
“许兄弟，好剑！”
许青禾收剑下垂，没有回头。
赵闻舟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次。
他没有破口大骂。
也没有说许青禾取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麻的右臂，沉默很久，才道：
“你不是只练了剑。”
许青禾道：“我也怕符。”
赵闻舟怔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炫耀。
倒像实话。
他冷哼一声：“下次我带五张缚藤符。”
裁判执事冷冷道：“下次规则也还是三张。”
台下轻笑。
赵闻舟脸色更黑，收起地上的符纸，转身下台。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
“你最好别输太早。”
许青禾道：“尽量。”
赵闻舟似乎觉得这人实在不会接狠话，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
沈砚挤到台边，满脸兴奋。
“许兄弟，你刚才那一下，真像偷锅摸进人家厨房。”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沈砚认真想了想：“偷符？”
许青禾觉得还不如偷锅。
阿槐提示：
【建议忽略。】
【沈砚的比喻体系较为固定。】
许青禾下台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到一旁复盘。
这一战赢得不算轻松。
赵闻舟确实准备充分。
火星符逼退。
缚藤符封脚。
迟身符压步法。
护身符防近身。
若不是他买了《基础灵气御使》，若不是这段时间反复练灵气起、承、转、收，只靠眼睛看符纸，恐怕早就被逼到擂台边。
阿槐提示浮现。
【第二轮结果：胜。】
【底牌暴露：低至中。】
【暴露内容：步法提升，灵气感知提升，半寸转腕变化。】
【未暴露：引气四层，觉血初期。】
【战斗结论：对符箓，不是只靠快，而是要看灵气起势。】
许青禾默默记下。
对符箓，不是只靠快。
要看灵气起势。
赵闻舟的符不是最后一个。
外门里，用符的人很多。
这一战，才只是刚开始。
远处，林修远看着赵闻舟落败，眼神更沉。
他当然认出了那半寸转腕。
但这次许青禾换了落点。
周梨站在另一座擂台旁，刚刚结束自己的比试。她只看了这边一眼，问旁边女弟子：
“谁赢？”
女弟子道：“许青禾。”
周梨点头：“他会看符了。”
女弟子惊讶：“这也能看出来？”
“能。”
周梨收剑入鞘。
“比第一轮麻烦了。”
许青禾没有听见。
他正在看下一轮的签牌。
木牌翻转。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叶藏。
旁边韩照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看见这个名字，轻轻啧了一声。
“这签，就没赵闻舟那么客气了。”
许青禾问：“叶藏很强？”
韩照道：“去年新生榜第三。引气六层。刀很重。”
沈砚刚刚还在兴奋，听见这话，立刻安静不少。
许青禾看着木牌上的名字，慢慢握紧剑柄。
符火缚藤已经过去。
下一场，是刀。
第一轮混战取出三十人。
剩下的人少了，台下反而更热闹。
混战看的是乱中求稳，第二轮看的是一对一硬本事。到了这一轮，谁的短板，谁的底牌，谁是真稳，谁只是运气好，都会被擂台一点点逼出来。
许青禾抽到赵闻舟时，沈砚在旁边先“啧”了一声。
“这签有点意思。”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怎么？”
“上次你赢过他，这次他肯定憋着劲。”沈砚压低声音，“而且赵家不缺符。他不能多带高阶符，可低阶符箓只要规则允许，他肯定准备得比别人细。”
许青禾点头。
这点他也知道。
上次考核中，赵闻舟输得不算冤，却也不算被碾压。那一战，许青禾赢在抢近身，赢在火星符未完全铺开前就压进了赵闻舟的三步之内。
赵闻舟不是蠢人。
同样的亏，他不会吃第二次。
阿槐提示随之浮现。
【目标：赵闻舟。】
【已知能力：低阶符箓，缚藤符、火星符、小护身符。】
【上次败因：距离被压缩，符箓展开不足。】
【本次预计调整：拉开距离、提前布符、限制步法。】
许青禾问：“最麻烦是什么？”
【迟身类符箓。】
【若对方准备针对步法，你的近身节奏会被打断。】
“怎么破？”
【看符箓灵气起势。】
【不要只看符纸。】
许青禾默默记下。
第二轮擂台不再用大圆台，而是普通方台。
白线圈出边界。
擂台四角各有一名执事看守，台中站着一名裁判执事。规则仍旧是封锋兵器，不许杀人，符箓限三张，药粉可用但不许毒性过烈。护身符若提前贴在身上，也算使用符箓名额之一。
赵闻舟已经站在台上。
他穿着整洁的青边外袍，腰间挂着符袋，袖口收得很紧，显然是不想让符纸在动作中乱晃。和上次相比，他神情冷了些，也稳了些。
许青禾上台。
赵闻舟看着他，第一句话便是：
“我这次不会让你近身。”
许青禾点头：“好。”
赵闻舟皱眉：“你就只说好？”
“你说得清楚。”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赵闻舟脸色微僵。
沈砚在下面小声道：“许兄弟有时候气人气得很自然。”
阿槐提示：
【沈砚评价准确。】
许青禾没有理会。
裁判执事看了两人一眼。
“符箓限三张，点到为止，恶意重伤者逐。开始。”
话音刚落，赵闻舟没有半点犹豫，右手一翻，第一张符纸已经夹在指间。
火星符。
许青禾看见符纸的瞬间，脚步本能想进。
可赵闻舟比上次快很多。
符纸一亮，数点火星飞出，不是直冲许青禾面门，而是散成半弧，封住他正前方三步。
火星不大。
每一点都只有豆粒大小。
但符火溅在擂台青砖上，立刻炸出细小火光。若硬穿，未必重伤，却会乱步，乱眼，乱呼吸。
许青禾退半步。
赵闻舟像早就等着他退。
第二张符纸落地。
青色藤影从砖缝间窜起，贴地蔓延，直逼许青禾脚下。
缚藤符。
台下有人低声道：“赵闻舟这次起手好快。”
“他是先封路，再逼退。”
“许青禾若还想像上次那样抢近身，难。”
许青禾脚尖一点，侧竹步斜让。
藤影擦着他的靴边扫过，没缠住，却迫使他再次后撤。
赵闻舟没有追人。
他追距离。
他始终让自己和许青禾保持在五步之外。
五步，对符箓修士来说刚好。
不远到符力散。
不近到剑能压手。
许青禾刚想压进，赵闻舟袖中第三张符纸已经半露。
不是立刻催发。
只是让许青禾看见。
这是威胁。
阿槐提示：
【赵闻舟当前战术：延长距离。】
【符箓触发前有灵气波动。】
【火星符波动轻而散。】
【缚藤符波动沉而低。】
【疑似第三张：迟身符。】
【迟身符波动贴近地面。】
【建议：不看符纸，看灵气落点。】
许青禾呼吸压低。
他不再盯着赵闻舟的手。
而是看擂台。
看符力落在哪里。
《基础灵气御使》讲义里说过，符箓也是灵气的一种转用。符纸只是载体，符墨只是线路，真正生效的，是符中灵气起、承、转、落的那一瞬。
火星符起势轻而散。
缚藤符落势沉而低。
迟身符若要压步法，符力必定贴地。
不能等符纸完全亮起再躲。
那就晚了。
赵闻舟见许青禾停住，眼神微动。
“怎么，不敢进？”
许青禾道：“在看。”
“看什么？”
“看你花了多少灵石。”
台下又有人笑。
赵闻舟脸色一黑。
阿槐提示：
【赵闻舟情绪波动上升。】
【但未明显影响操作。】
【对方训练充足，不可指望激怒取胜。】
许青禾心里很清楚。
赵闻舟有家族供给，符箓多，训练也多。单靠几句话，不可能让他乱。
下一息，赵闻舟动了。
第三张符纸落地。
迟身符。
符纸贴在青砖上，符光不是向上炸，而是像一层浅灰色水波，贴着地面扩散。许青禾脚下刚一沾到边缘，就感觉靴底微沉，像踩进薄泥。
步法慢了半拍。
赵闻舟抓住这一瞬，火星符残余符力再催，火光从侧面逼来。
不是要伤他。
是要把他逼向擂台边。
许青禾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台下立刻有人议论。
“被压住了。”
“符箓流就是这样，近不了身就只能挨耗。”
“许青禾这次不好打。”
沈砚皱眉，刚想喊一句，又看见执事冷冷扫过来，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许青禾还在退。
他退得不快，却像真的被符力压住了一样，离擂台边越来越近。
赵闻舟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冷意。
“这次，你近不了。”
许青禾没有回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
迟身符的符力不是整片一样重。
它像一张粗网，符纸落点附近最沉，往外三尺之后逐渐变薄。火星符封的是眼前，缚藤符封的是脚下，迟身符封的是节奏。若三者叠在一起，确实难进。
可符箓也有边。
任何符都有边。
阿槐提示：
【右前三尺，符力薄。】
【半息后可入。】
许青禾没有立刻照做。
他先用剑尖轻轻点了一下右前方的青砖。
剑尖触地。
一丝灵气顺着剑身落下，探到符力边缘。
确实薄。
但不是没有。
若直接冲，会被迟半拍。
半拍足够赵闻舟拉开。
许青禾心里一动。
半拍不能白丢。
那就让赵闻舟以为他丢了半拍。
赵闻舟见他剑尖点地，以为他在试符，立刻再退半步，保持距离，袖中小护身符微微亮起。那张护身符早就贴在内襟处，是他第三张符箓之外提前算入名额的防护符。
他已经准备好许青禾强冲。
许青禾也确实冲了。
退雪步忽然止住。
不是硬停。
是脚尖一压，身体在迟身符薄处轻轻一沉，借那一点沉滞稳住重心。随后侧竹步斜入，身形不往正前，而是往右前三尺切去。
符力拖了他半拍。
但这半拍，他原本就算进去了。
火星符残光从他袖边擦过。
缚藤符余力从靴后卷起，只缠住一点衣角。
许青禾旧灵剑已出。
赵闻舟眼神一变。
“这么快？”
他立刻催动护身符。
淡青色光膜在他身前三尺处浮起，不厚，却足够挡一次封锋剑。与此同时，他右手摸向符袋，虽然三张低阶符箓名额已用，但他还有备用符纸。不能再催发，却能以符纸干扰视线。
可许青禾已经入身。
三步。
两步。
赵闻舟身形后撤。
他退得很快。
显然练过专门拉距的步法。
许青禾不追直线。
他知道赵闻舟等的就是自己直线追击。
折枝。
剑锋不刺护身光膜，而是斜压赵闻舟持符的手腕。
护身符挡剑势，却挡不住这种顺着边缘压腕的角度。光膜一震，赵闻舟手腕被震偏，备用符纸没有甩出去。
赵闻舟咬牙，左手并指点向护身符，想强行把光膜往前推。
许青禾没有硬破。
他知道自己的外显修为仍压在引气三层圆满，若强行破护身符，容易暴露真实灵气量，也未必划算。
所以第一剑只是压。
第二剑才是穿。
穿叶。
剑尖点向赵闻舟肩下。
护身符青光一闪，挡住了。
台下有人轻呼。
“挡住了。”
“赵闻舟护身符起得及时。”
“许青禾近身也未必赢。”
赵闻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瞬，他就看见许青禾手腕微微一转。
半寸。
不是向前硬钻，而是顺着护身符光膜边缘一滑，从肩下外侧转入内侧。
护身符挡得住正面一剑。
却挡不住已经贴着光膜边缘滑入的半寸转锋。
剑尖点中赵闻舟肩窝。
不重。
却很准。
赵闻舟肩头一麻，整条右臂短暂失力。符纸从指间飘落，还未亮起，便落在擂台上。
许青禾剑尖停住。
赵闻舟身形僵在原地。
裁判执事看了一眼两人距离，又看向赵闻舟肩头。
“赵闻舟，失一臂，符纸脱手。按擂台判定，许青禾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一下起来。
“真破了？”
“他刚才不是硬破护身符，是绕边进去的。”
“那半寸转腕又来了。”
“不一样，上次点肋，这次点肩窝。”
“他看符箓的落点了，不是纯靠快。”
沈砚终于能喊了。
“许兄弟，好剑！”
许青禾收剑下垂，没有回头。
赵闻舟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次。
他没有破口大骂。
也没有说许青禾取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麻的右臂，沉默很久，才道：
“你不是只练了剑。”
许青禾道：“我也怕符。”
赵闻舟怔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炫耀。
倒像实话。
他冷哼一声：“下次我带五张缚藤符。”
裁判执事冷冷道：“下次规则也还是三张。”
台下轻笑。
赵闻舟脸色更黑，收起地上的符纸，转身下台。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
“你最好别输太早。”
许青禾道：“尽量。”
赵闻舟似乎觉得这人实在不会接狠话，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
沈砚挤到台边，满脸兴奋。
“许兄弟，你刚才那一下，真像偷锅摸进人家厨房。”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沈砚认真想了想：“偷符？”
许青禾觉得还不如偷锅。
阿槐提示：
【建议忽略。】
【沈砚的比喻体系较为固定。】
许青禾下台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到一旁复盘。
这一战赢得不算轻松。
赵闻舟确实准备充分。
火星符逼退。
缚藤符封脚。
迟身符压步法。
护身符防近身。
若不是他买了《基础灵气御使》，若不是这段时间反复练灵气起、承、转、收，只靠眼睛看符纸，恐怕早就被逼到擂台边。
阿槐提示浮现。
【第二轮结果：胜。】
【底牌暴露：低至中。】
【暴露内容：步法提升，灵气感知提升，半寸转腕变化。】
【未暴露：引气四层，觉血初期。】
【战斗结论：对符箓，不是只靠快，而是要看灵气起势。】
许青禾默默记下。
对符箓，不是只靠快。
要看灵气起势。
赵闻舟的符不是最后一个。
外门里，用符的人很多。
这一战，才只是刚开始。
远处，林修远看着赵闻舟落败，眼神更沉。
他当然认出了那半寸转腕。
但这次许青禾换了落点。
周梨站在另一座擂台旁，刚刚结束自己的比试。她只看了这边一眼，问旁边女弟子：
“谁赢？”
女弟子道：“许青禾。”
周梨点头：“他会看符了。”
女弟子惊讶：“这也能看出来？”
“能。”
周梨收剑入鞘。
“比第一轮麻烦了。”
许青禾没有听见。
他正在看下一轮的签牌。
木牌翻转。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叶藏。
旁边韩照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看见这个名字，轻轻啧了一声。
“这签，就没赵闻舟那么客气了。”
许青禾问：“叶藏很强？”
韩照道：“去年新生榜第三。引气六层。刀很重。”
沈砚刚刚还在兴奋，听见这话，立刻安静不少。
许青禾看着木牌上的名字，慢慢握紧剑柄。
符火缚藤已经过去。
下一场，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