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丹炉新火炼养气，引气四层破旧关
许青禾第二日去买丹炉。
这一次，他没有像买储物袋时那样，盯着账册看半夜。
丹炉必须买。
储物袋解决的是带货和保命的问题，丹炉解决的则是修行和交易的问题。
残炉还能用，但只能做低阶药粉熔合。火路残，炉胆裂，火眼不稳，每一次起火都要小心，稍微多半息，药性就散；稍微火线粗一点，炉壁就震。用来熔止血粉、药浴辅料还可以，真要炼养气散，几乎是在赌炉子不炸。
以前是没钱，只能赌。
现在既然有了灵石，还继续拿残炉硬撑，就不是节省，是蠢。
阿槐对此评价很直接。
【建议购买二手低阶丹炉。】
【残炉继续用于药粉熔合与火线训练。】
【新炉用于低阶散剂、辅药、养气散简化版本。】
许青禾问：“不能一步买好点的？”
【能。】
【但买完后，你会重新回到熟悉的贫穷状态。】
“现在不贫穷？”
【短期不穷。】
【请珍惜异常状态。】
许青禾没有再问。
他去了青石镇西市。
丹炉不像兽骨和药草，普通外门坊市里少有好货。真正好的丹炉，多在丹铺、炼器铺和几宗共用的交易小街里流通。许青禾先问了两家丹铺，一只新制低阶丹炉开价三十五块下品灵石，炉壁漂亮，火眼平整，掌柜说得也好听。
“这炉子给引气中期炼药，三五年都够用。”
许青禾听完，问：“便宜些的呢？”
掌柜笑容淡了点，指向柜角：“旧炉，二十二块。”
许青禾看了一眼，没买。
那只旧炉外表完整，阿槐却提示炉胆内侧有暗伤，火线走到中段会偏。
第二家更贵。
第三家是个半旧铺子，门口挂着“丹器杂修”四个字。铺主是个瘦脸老修士，手背上有火疤，见许青禾看丹炉，便从后架搬出一只青腹小炉。
炉子不大，高不过一尺半，三足，圆腹，炉口略窄，炉身青黑。外面有旧火痕，炉盖边缘也磨损过，但整体很稳。许青禾用灵气探了一下，火路完整，炉胆没有裂，三处火眼虽旧，却能通气。
瘦脸老修士道：“二手青腹炉，火路完整，炉胆稳。不是好炉，炼不了正经丹丸，低阶散剂、药液、养气散简化版足够。十八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没有立刻接价。
阿槐提示：
【低阶二手丹炉。】
【火路完整。】
【炉胆稳定。】
【药性散逸率低于残炉。】
【可尝试半成养气散。】
【价格：合理。】
许青禾道：“十六块。”
瘦脸老修士抬眼：“十八。”
“十六块，加一截寒骨。”
他取出一截质地普通但带寒性的北霜寒骨。
瘦脸老修士接过去敲了敲，眼神稍动：“这骨头不错，可惜短。”
“补炉架、做火口压片够用。”
瘦脸老修士看他一眼：“懂点炼器？”
“修过低阶器。”
老修士想了想，道：“十五块下品灵石，加这截寒骨，再加一块赤铜边料。”
许青禾摇头：“十五块，加寒骨。不加赤铜。”
“再加三十碎。”
“二十碎。”
老修士皱眉：“你这小子买丹炉还是买菜？”
许青禾道：“买命。”
老修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十五块，寒骨，二十碎。拿走。”
成交。
丹炉入储物袋时，许青禾心里终于觉得这二十五块的储物袋没白花。若没有储物袋，他抱着一只丹炉走回老陆器铺，不知道要招多少眼。
回去路上，他又买了几样东西。
养气散辅药，三块下品灵石。
一小瓶正规养气丹，三枚，九块下品灵石。
低阶符纸十张，符墨一小瓶，两块下品灵石。
一本残旧的《低阶猎陷小录》，四十碎。
一册很薄的《常见寒热病症药方杂记》，一块下品灵石。
符箓他现在不会画，至少不熟。
但符纸和符墨可以买来研究。北霜原没有东玄洲这种符纸体系，若能做出最简单的警声符、火星符、缚绳符，哪怕效果弱，在猎队里也有用。
陷阱更是如此。
北霜原猎人会设绳套、坑洞、骨刺，但多靠经验。东玄洲一些低阶猎妖陷阱，有符纸、药粉、兽筋、机关配合，未必高明，却更细。若以后能把两边方法合起来，霜牙部猎队会更需要他。
至于病症药方，更是为了北霜原准备。
霜牙部不只缺止血药。
他们还缺治寒症、腹痛、血热、冻伤、伤口腐烂的药。赤婆有自己的办法，但粗烈，许青禾不可能永远只靠止血粉换信任。若能炼出低阶止血丹、散寒药丸、压血热的药液，他在霜牙部的价值会更稳。
回到老陆器铺后，他把丹炉拿给陆铁成看。
陆铁成绕着青腹炉看了一圈，又伸手敲了敲炉腹。
“买贵没有？”
“十五块下品灵石，加一截寒骨，二十碎。”
陆铁成沉默了一下。
“没贵。”
这两个字，比夸奖还难得。
他又问：“你要炼丹？”
“先炼散剂。”
“别一有钱就觉得自己能当炼丹师。”陆铁成冷冷道，“丹炉不是锅，药材也不是米。烧坏药材是小事，烧坏经脉才麻烦。”
许青禾道：“我先炼半成养气散。”
陆铁成看了他一眼：“半成也是丹药边上的东西。”
“所以先小炉，小量。”
陆铁成没再多说，只把一包旧炉砂丢给他：“垫炉底。新买的旧炉，先空火走一遍，别上来就投药。”
许青禾接住：“多谢义父。”
陆铁成哼了一声：“少炸炉就是谢我。”
当夜，许青禾没有急着炼养气散。
先空炉。
青腹炉放在后院小屋里，炉底垫稳火砂，旁边备清水、湿布、细铜丝和一小袋灭火土。残炉也放在一旁，用来对比火线。
他按照《青木金纹小丹火诀》的法子，先起一缕细火。
这一次，火线进入丹炉后，不再像残炉那样四处漏。青腹炉火路完整，火线沿三处火眼缓缓绕入炉腹，虽然仍旧不算特别顺，却能稳住。
许青禾第一次真切感觉到器具差距。
残炉像破屋挡雨。
青腹炉算不上好宅，却至少有门有窗。
阿槐提示：
【火路稳定度提升。】
【炉胆承压正常。】
【药性散逸预计下降。】
【可进行低剂量试药。】
许青禾没有立刻投养气散材料。
先炼最熟的山客常备版止血粉。
同样药材，同样火候，用青腹炉熔合后，药粉味道明显更匀，妖血腥气也压得更稳。不是药效暴涨，而是批次稳定性提升。
这对卖药来说很重要。
第二炉，他试霜草根压血热药液。
霜草根来自北霜原，药性寒，能压血热，也能镇肿痛。若直接用东玄洲火法炼，寒性易散；若火太弱，药性出不来。许青禾反复调火，失败两次，第三次才炼出一小碗带青灰色的药液。
阿槐评估：
【药性保留：中低。】
【杂质：偏高。】
【可外用。】
【不建议内服。】
许青禾把“不可内服”四个字写得很大。
北霜原人身体强，也不能乱喝他没把握的东西。
第三日，他才开始试半成养气散。
养气散的正方，他买不起完整丹方，只能从药堂公开讲义、散摊残方和阿槐推演中拼出简化版。核心药性是温养丹田、助灵气回环、缓解引气中期前后的灵气损耗。
材料不算高阶，却也不便宜。
青芽灵谷粉。
养脉草末。
青络藤细须。
少量赤纹叶脉粉。
一丝霜草根粉，用来压火性过冲。
还有极少量火纹石温炉。
阿槐对此非常谨慎。
【该方非完整养气散。】
【目标：半成养气散。】
【效果预计低于正规养气丹。】
【风险：低至中。】
【建议：外用试气、少量含服，不可大量服用。】
许青禾道：“我知道。”
【根据既往记录，你经常知道。】
“后面通常是什么？”
【然后继续试。】
许青禾低头筛药，没有接话。
第一炉失败。
火略重，赤纹叶脉粉被燥起，药气偏冲，闻着让人胸口发热。阿槐判定不适合服用，只能废掉。
第二炉也失败。
霜草根粉加多了，寒性压住温养药性，成了半炉灰青色苦粉。倒也不是完全没用，可以改作压血热外敷药粉。
第三炉，火线终于稳了一些。
许青禾把丹火压到极细，只让青腹炉底部慢慢热起来。药材按次序入炉，先灵谷粉温底，再养脉草，后青络藤，最后以赤纹叶脉粉提气，霜草根粉只落一线，压住燥意。
药香起得很慢。
不像丹药那种圆润香气，只是淡淡的草木暖意。
炉盖打开时，里面没有成丹。
只有一层浅青色细粉，带一点温润气息。
阿槐提示：
【半成养气散炼制成功。】
【药性：弱。】
【稳定度：中。】
【杂质：可接受。】
【效果预计：强于普通药粉，弱于正规养气丹。】
许青禾看着那薄薄一层药粉，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就够了。
他本来也不是炼丹师。
现在能炼出半成养气散，已经是丹炉、阿槐、药理、灵气御使和多次失败堆出来的结果。真要炼成正经丹药，还差得远。
他把半成养气散分成六小包。
三包自用。
一包备用。
两包留作后续试药。
接下来几日，他开始同时做三件事。
第一，练《基础灵气御使》。
起、承、转、收。
每日三次，旧灵剑三寸、六寸、一尺导气；青腹炉火线十息、二十息、半炷香；修器灵槽细导。灵气线越来越稳，虽然还谈不上精妙，但比此前靠免费课摸索时清楚太多。
第二，练《外门步法初解》。
退雪步、侧竹步、换影半步。
他不在院里大幅腾挪，只用很小的范围练重心变化。北霜原雪地经验帮了大忙。脚下不能浮，浮了会滑；重心不能死，死了会被狼从侧后扑中。东玄洲步法讲得更细，北霜原经验则让他知道这些细节为什么能救命。
第三，稳觉血。
这一次，阿槐不再完全禁止血气入体。
不是北霜原那种粗暴引血入胸，也不是赤婆给少年觉血时那种靠龙血石和血纹硬冲。阿槐根据《铁骨淬身篇·残修安全版》、许青禾铜皮基础、北霜觉血样本和他自身丹田气环状态，推演出一条极窄的路。
血气可以入体。
但只能走皮膜、筋骨边缘，不入主经脉，不冲丹田，不入脏腑深处。
进入之后，要立刻分散，不得凝成血火。
时间不能超过三十息。
次数三日一次。
龙血石粉用量不超过一粒细砂。
阿槐称其为：
【觉血初期低危兼容模型。】
许青禾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换个短一点的？”
【可以。】
【你现在算觉血初期。】
“这不就好了？”
【但不够严谨。】
“修士之间说话，不都喜欢省字吗？”
【他们省字，是因为不承担你练坏后的后果。】
许青禾觉得有理，便没再争。
觉血初期的效果很直接。
短时间内，他的力量会涨一截。
肩背、前臂、膝腿承压更稳。
被击中时，血气能顶一下，不至于立刻散架。
但副作用也明显。
血气上来时，灵气线会变粗。
心绪会更躁。
若不及时压下，会影响丹田气环。
所以阿槐给出明确限制。
【觉血爆发不可与精细丹火同时使用。】
【不可在炼药前后六个时辰使用。】
【不可在突破时主动催发。】
【仅作为肉身承压和短时爆发底牌。】
许青禾全部记下。
半月后，他觉得自己摸到了引气四层的门槛。
引气三层已经稳固很久。
北霜觉血让身体承压更强。
灵气御使讲义补了控制。
外门步法让他每日消耗更大，也让灵气走动更活。
青腹炉炼出的半成养气散，虽然不如正规丹药，却能温养气环。
再加上那三枚正规养气丹。
可以冲一次了。
许青禾没有在老陆器铺突破。
他去外门修炼区，租了一日低阶静室。
一日，两贡献。
他的贡献从五点，变成三点。
管事弟子看了一眼他的木牌：“一日？”
“是。”
“第一次用一日的弟子不少，撑不住也别硬坐。静室灵气浓，养气丹也别乱吃。”
许青禾道：“多谢提醒。”
石门关上后，静室里安静下来。
和上次突破引气三层时一样，墙中聚灵阵缓缓运转，灵气从四周汇来。可这一次，许青禾的准备比上次多得多。
他先铺开东西。
半成养气散三包。
正规养气丹三枚。
霜草根粉少许，用于压血热，不入口。
清水一壶。
记录竹片。
旧灵剑横在膝前。
储物袋贴身放好。
青腹炉没有带进来，静室不是炼药处。
阿槐开始检查状态。
【丹田气环：三层圆满近界。】
【气雾稳定度：中。】
【经脉状态：稳定。】
【觉血状态：静伏。】
【身体承压：高于上次突破。】
【建议：先服半成养气散，后少量养气丹，不启用觉血爆发。】
许青禾点头。
他先含服半包半成养气散。
药性很弱，却温和。进入腹中后，没有正规养气丹那种明显冲力，只像一层温水慢慢包住丹田。气环轻轻转动，雾意被温养得更匀。
一炷香后，他服下第一枚正规养气丹。
丹药入腹，药性明显强得多。
灵气从丹田底部涌起，气环被推得快了几分。若是以前，他可能会下意识吸纳更多灵气，借势强冲。但灵气御使讲义这半月不是白读的。
起气不可猛。
承气不可散。
转气不可断。
收气不可乱。
他压住气环，不让药性乱冲，只一圈一圈把药力融入气雾之中。
时间慢慢过去。
静室里没有风声。
没有北霜原的狼嚎。
没有火塘边兽骨燃烧的味道。
只有自己的呼吸、丹田气环的转动，以及阿槐偶尔浮现的提示。
【灵气上升。】
【气雾加厚。】
【经脉承压正常。】
【不可提速。】
许青禾没有提速。
到了第三个时辰，他服下第二枚养气丹。
这一次，气环震动明显更强。
三层气雾开始往外扩，原本环内那层淡雾变得更厚、更细，像一团被反复压实的云。丹田中灵气不再只是绕环而行，而是有一部分开始沉入气雾深处，再从另一侧缓缓涌出。
引气四层，是引气中期的开始。
不是灵气一下多出几倍。
而是气雾更稳，灵气线持续更久，丹田承载从“气环生雾”走向“雾中续流”。
许青禾守住心神。
右前臂觉血处有些发热，像是被丹田灵气变化牵动。但他没有调动血气，只用霜草根粉抹在手腕外侧，压住血热，再以阿槐推演的方式把那一点躁动散入皮膜。
【血气轻微响应。】
【未进入主经脉。】
【未冲击丹田。】
【兼容状态稳定。】
直到夜深，第三枚养气丹才入腹。
这一次，药力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明显冲起。
因为丹田气雾已经厚到某个临界。
药力进入后，只是把最后一层松散之处慢慢填满。
许青禾的呼吸越来越轻。
静室中，聚灵阵送来的灵气一缕一缕进入体内。经脉没有疼，丹田没有胀破感，觉血也没有乱。所有准备都像一层一层垫在脚下，让他终于能跨过那道旧关。
某一刻，气环内的雾意忽然一沉。
不是炸开。
也不是异象。
只是原本绕环而行的灵气，终于在气雾中稳定续接，形成一条更长、更细、更持久的灵气线。
丹田微微一震。
随后安静下来。
引气四层。
许青禾睁开眼时，静室里的灯还亮着。
他抬手，一缕灵气从指尖缓缓引出，细而不断。比引气三层时更长，也更稳。他让灵气绕过旧灵剑前三寸，再转入剑脊，最后从剑尖轻轻收回。
转折比以前自然得多。
没有明显卡顿。
他又试着运转丹火。
掌心起一线火意，很细，很稳，收得也快。
阿槐提示浮现。
【引气四层达成。】
【气雾稳定度提升。】
【灵气持续能力提升。】
【灵气线细化与续航增强。】
【丹火控制提升。】
【剑法转折自然度提升。】
【觉血入门与引气四层并行，经过计算，未见明显冲突。】
许青禾看着最后一句。
“经过计算？”
【是。】
“不是目前？”
【目前也成立。】
许青禾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怕我高兴太早？”
【是。】
【你突破时容易变穷。】
许青禾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空掉的药瓶和散包。
三枚养气丹。
三包半成养气散。
一日修炼室。
二贡献。
九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药材成本若干。
确实很贵。
他把东西收好，开始记账。
支出：
二手青腹炉，十五块下品灵石、寒骨一截、二十碎。
养气散材料，三块下品灵石。
正规养气丹三枚，九块下品灵石。
低阶符纸符墨，两块下品灵石。
杂书《低阶猎陷小录》，四十碎。
《常见寒热病症药方杂记》，一块下品灵石。
修炼室一日，两贡献。
当前贡献：三点。
当前可动资金：约二十二块下品灵石又少许碎灵钱。
应急十块仍不动。
新增：
青腹低阶二手丹炉。
半成养气散炼制成功。
觉血初期兼容模型初步稳定。
引气四层达成。
许青禾看着“引气四层”四个字，心中没有大喜。
更多是一种沉定。
引气四层不是终点。
只是从引气前期踏进中期。
外门里，引气四层也算不上多高。林修远、周梨、赵闻舟这些人，谁都不会停在原地等他。更不要说外门大比里，还有入门更久的弟子。
可他知道，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靠一点一点补。
补灵气，补剑法，补药粉，补修器，补钱，补贡献。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条能自己推动的路。
东玄洲修灵气。
北霜原炼血气。
阿槐帮他把两者隔开，又让它们在不冲突的地方慢慢并行。
这条路仍旧危险。
但已经不是完全看不见。
走出静室时，天刚蒙亮。
外门修炼区的竹叶上挂着露水，远处演武场已有弟子练剑。许青禾站在石阶上，深吸一口气，感觉灵气在经脉里流得比以前更久。
他没有外放气息。
仍旧把修为压在引气三层圆满附近。
外门大比快到了。
有些东西，不必太早给别人看。
阿槐提示：
【隐藏修为建议：维持引气三层圆满外显。】
【觉血底牌不主动暴露。】
【外门大比可视情况使用。】
许青禾道：“若有人看出我炼体？”
【可解释为黑松岭炼体残法。】
【该解释可信度高。】
“为什么？”
【因为黑松岭什么锅都能背。】
许青禾想起胖掌柜那句“黑松岭里什么都有”，忽然觉得这话确实很有用。
回到老陆器铺时，陆铁成正在前铺开炉。
他抬头看了许青禾一眼，手里的铁钳停了一瞬。
“突破了？”
许青禾没有瞒他：“嗯。”
“引气四层？”
“嗯。”
陆铁成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只道：“别飘。”
许青禾点头：“不飘。”
陆铁成又低头拨炉火，声音低了些。
“中午加肉。”
许青禾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好。”
那日午后，许青禾没有急着练剑。
他先把新买的符纸、符墨、《低阶猎陷小录》和《常见寒热病症药方杂记》都摆出来。
东玄洲的东西，不一定都高阶。
但很多都能在北霜原用上。
低阶止血丹。
散寒丸。
压血热药液。
警声符。
火星符。
简易缚绳符。
兽筋绊索。
骨刺陷坑改良法。
这些东西在青竹门外门，只是低阶杂学。
可到了霜牙部，就可能是能换盐、换龙血石、换寒骨的本事。
许青禾翻开《低阶猎陷小录》第一页，慢慢写下新账：
北霜交易备选：
一，止血丹低配版。
二，散寒药丸。
三，压血热药液。
四，警声符简化用法。
五，火星符与驱兽粉配合。
六，兽筋绊索与骨刺陷坑改良。
七，弓扣、骨斧、骨甲结构图。
八，盐霜法不可扩散过快。
写到最后，阿槐提示浮现。
【东玄低阶杂学，对北霜原具备较高交换价值。】
【建议建立“低阶技术包”。】
许青禾问：“这名字也太直白。”
【直白方便记账。】
“那就叫低阶技术包。”
【命名通过。】
许青禾把账册合上。
窗外阳光落在旧器铺的墙上，炉火声稳稳响着。
他已入引气四层。
有了储物袋。
有了丹炉。
有了步法和灵气御使讲义。
也有了北霜原那条不能见光、却能一点点反哺自己的路。
接下来，便是外门大比。
他要让这些东西，真正变成战力。
这一次，他没有像买储物袋时那样，盯着账册看半夜。
丹炉必须买。
储物袋解决的是带货和保命的问题，丹炉解决的则是修行和交易的问题。
残炉还能用，但只能做低阶药粉熔合。火路残，炉胆裂，火眼不稳，每一次起火都要小心，稍微多半息，药性就散；稍微火线粗一点，炉壁就震。用来熔止血粉、药浴辅料还可以，真要炼养气散，几乎是在赌炉子不炸。
以前是没钱，只能赌。
现在既然有了灵石，还继续拿残炉硬撑，就不是节省，是蠢。
阿槐对此评价很直接。
【建议购买二手低阶丹炉。】
【残炉继续用于药粉熔合与火线训练。】
【新炉用于低阶散剂、辅药、养气散简化版本。】
许青禾问：“不能一步买好点的？”
【能。】
【但买完后，你会重新回到熟悉的贫穷状态。】
“现在不贫穷？”
【短期不穷。】
【请珍惜异常状态。】
许青禾没有再问。
他去了青石镇西市。
丹炉不像兽骨和药草，普通外门坊市里少有好货。真正好的丹炉，多在丹铺、炼器铺和几宗共用的交易小街里流通。许青禾先问了两家丹铺，一只新制低阶丹炉开价三十五块下品灵石，炉壁漂亮，火眼平整，掌柜说得也好听。
“这炉子给引气中期炼药，三五年都够用。”
许青禾听完，问：“便宜些的呢？”
掌柜笑容淡了点，指向柜角：“旧炉，二十二块。”
许青禾看了一眼，没买。
那只旧炉外表完整，阿槐却提示炉胆内侧有暗伤，火线走到中段会偏。
第二家更贵。
第三家是个半旧铺子，门口挂着“丹器杂修”四个字。铺主是个瘦脸老修士，手背上有火疤，见许青禾看丹炉，便从后架搬出一只青腹小炉。
炉子不大，高不过一尺半，三足，圆腹，炉口略窄，炉身青黑。外面有旧火痕，炉盖边缘也磨损过，但整体很稳。许青禾用灵气探了一下，火路完整，炉胆没有裂，三处火眼虽旧，却能通气。
瘦脸老修士道：“二手青腹炉，火路完整，炉胆稳。不是好炉，炼不了正经丹丸，低阶散剂、药液、养气散简化版足够。十八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没有立刻接价。
阿槐提示：
【低阶二手丹炉。】
【火路完整。】
【炉胆稳定。】
【药性散逸率低于残炉。】
【可尝试半成养气散。】
【价格：合理。】
许青禾道：“十六块。”
瘦脸老修士抬眼：“十八。”
“十六块，加一截寒骨。”
他取出一截质地普通但带寒性的北霜寒骨。
瘦脸老修士接过去敲了敲，眼神稍动：“这骨头不错，可惜短。”
“补炉架、做火口压片够用。”
瘦脸老修士看他一眼：“懂点炼器？”
“修过低阶器。”
老修士想了想，道：“十五块下品灵石，加这截寒骨，再加一块赤铜边料。”
许青禾摇头：“十五块，加寒骨。不加赤铜。”
“再加三十碎。”
“二十碎。”
老修士皱眉：“你这小子买丹炉还是买菜？”
许青禾道：“买命。”
老修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十五块，寒骨，二十碎。拿走。”
成交。
丹炉入储物袋时，许青禾心里终于觉得这二十五块的储物袋没白花。若没有储物袋，他抱着一只丹炉走回老陆器铺，不知道要招多少眼。
回去路上，他又买了几样东西。
养气散辅药，三块下品灵石。
一小瓶正规养气丹，三枚，九块下品灵石。
低阶符纸十张，符墨一小瓶，两块下品灵石。
一本残旧的《低阶猎陷小录》，四十碎。
一册很薄的《常见寒热病症药方杂记》，一块下品灵石。
符箓他现在不会画，至少不熟。
但符纸和符墨可以买来研究。北霜原没有东玄洲这种符纸体系，若能做出最简单的警声符、火星符、缚绳符，哪怕效果弱，在猎队里也有用。
陷阱更是如此。
北霜原猎人会设绳套、坑洞、骨刺，但多靠经验。东玄洲一些低阶猎妖陷阱，有符纸、药粉、兽筋、机关配合，未必高明，却更细。若以后能把两边方法合起来，霜牙部猎队会更需要他。
至于病症药方，更是为了北霜原准备。
霜牙部不只缺止血药。
他们还缺治寒症、腹痛、血热、冻伤、伤口腐烂的药。赤婆有自己的办法，但粗烈，许青禾不可能永远只靠止血粉换信任。若能炼出低阶止血丹、散寒药丸、压血热的药液，他在霜牙部的价值会更稳。
回到老陆器铺后，他把丹炉拿给陆铁成看。
陆铁成绕着青腹炉看了一圈，又伸手敲了敲炉腹。
“买贵没有？”
“十五块下品灵石，加一截寒骨，二十碎。”
陆铁成沉默了一下。
“没贵。”
这两个字，比夸奖还难得。
他又问：“你要炼丹？”
“先炼散剂。”
“别一有钱就觉得自己能当炼丹师。”陆铁成冷冷道，“丹炉不是锅，药材也不是米。烧坏药材是小事，烧坏经脉才麻烦。”
许青禾道：“我先炼半成养气散。”
陆铁成看了他一眼：“半成也是丹药边上的东西。”
“所以先小炉，小量。”
陆铁成没再多说，只把一包旧炉砂丢给他：“垫炉底。新买的旧炉，先空火走一遍，别上来就投药。”
许青禾接住：“多谢义父。”
陆铁成哼了一声：“少炸炉就是谢我。”
当夜，许青禾没有急着炼养气散。
先空炉。
青腹炉放在后院小屋里，炉底垫稳火砂，旁边备清水、湿布、细铜丝和一小袋灭火土。残炉也放在一旁，用来对比火线。
他按照《青木金纹小丹火诀》的法子，先起一缕细火。
这一次，火线进入丹炉后，不再像残炉那样四处漏。青腹炉火路完整，火线沿三处火眼缓缓绕入炉腹，虽然仍旧不算特别顺，却能稳住。
许青禾第一次真切感觉到器具差距。
残炉像破屋挡雨。
青腹炉算不上好宅，却至少有门有窗。
阿槐提示：
【火路稳定度提升。】
【炉胆承压正常。】
【药性散逸预计下降。】
【可进行低剂量试药。】
许青禾没有立刻投养气散材料。
先炼最熟的山客常备版止血粉。
同样药材，同样火候，用青腹炉熔合后，药粉味道明显更匀，妖血腥气也压得更稳。不是药效暴涨，而是批次稳定性提升。
这对卖药来说很重要。
第二炉，他试霜草根压血热药液。
霜草根来自北霜原，药性寒，能压血热，也能镇肿痛。若直接用东玄洲火法炼，寒性易散；若火太弱，药性出不来。许青禾反复调火，失败两次，第三次才炼出一小碗带青灰色的药液。
阿槐评估：
【药性保留：中低。】
【杂质：偏高。】
【可外用。】
【不建议内服。】
许青禾把“不可内服”四个字写得很大。
北霜原人身体强，也不能乱喝他没把握的东西。
第三日，他才开始试半成养气散。
养气散的正方，他买不起完整丹方，只能从药堂公开讲义、散摊残方和阿槐推演中拼出简化版。核心药性是温养丹田、助灵气回环、缓解引气中期前后的灵气损耗。
材料不算高阶，却也不便宜。
青芽灵谷粉。
养脉草末。
青络藤细须。
少量赤纹叶脉粉。
一丝霜草根粉，用来压火性过冲。
还有极少量火纹石温炉。
阿槐对此非常谨慎。
【该方非完整养气散。】
【目标：半成养气散。】
【效果预计低于正规养气丹。】
【风险：低至中。】
【建议：外用试气、少量含服，不可大量服用。】
许青禾道：“我知道。”
【根据既往记录，你经常知道。】
“后面通常是什么？”
【然后继续试。】
许青禾低头筛药，没有接话。
第一炉失败。
火略重，赤纹叶脉粉被燥起，药气偏冲，闻着让人胸口发热。阿槐判定不适合服用，只能废掉。
第二炉也失败。
霜草根粉加多了，寒性压住温养药性，成了半炉灰青色苦粉。倒也不是完全没用，可以改作压血热外敷药粉。
第三炉，火线终于稳了一些。
许青禾把丹火压到极细，只让青腹炉底部慢慢热起来。药材按次序入炉，先灵谷粉温底，再养脉草，后青络藤，最后以赤纹叶脉粉提气，霜草根粉只落一线，压住燥意。
药香起得很慢。
不像丹药那种圆润香气，只是淡淡的草木暖意。
炉盖打开时，里面没有成丹。
只有一层浅青色细粉，带一点温润气息。
阿槐提示：
【半成养气散炼制成功。】
【药性：弱。】
【稳定度：中。】
【杂质：可接受。】
【效果预计：强于普通药粉，弱于正规养气丹。】
许青禾看着那薄薄一层药粉，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就够了。
他本来也不是炼丹师。
现在能炼出半成养气散，已经是丹炉、阿槐、药理、灵气御使和多次失败堆出来的结果。真要炼成正经丹药，还差得远。
他把半成养气散分成六小包。
三包自用。
一包备用。
两包留作后续试药。
接下来几日，他开始同时做三件事。
第一，练《基础灵气御使》。
起、承、转、收。
每日三次，旧灵剑三寸、六寸、一尺导气；青腹炉火线十息、二十息、半炷香；修器灵槽细导。灵气线越来越稳，虽然还谈不上精妙，但比此前靠免费课摸索时清楚太多。
第二，练《外门步法初解》。
退雪步、侧竹步、换影半步。
他不在院里大幅腾挪，只用很小的范围练重心变化。北霜原雪地经验帮了大忙。脚下不能浮，浮了会滑；重心不能死，死了会被狼从侧后扑中。东玄洲步法讲得更细，北霜原经验则让他知道这些细节为什么能救命。
第三，稳觉血。
这一次，阿槐不再完全禁止血气入体。
不是北霜原那种粗暴引血入胸，也不是赤婆给少年觉血时那种靠龙血石和血纹硬冲。阿槐根据《铁骨淬身篇·残修安全版》、许青禾铜皮基础、北霜觉血样本和他自身丹田气环状态，推演出一条极窄的路。
血气可以入体。
但只能走皮膜、筋骨边缘，不入主经脉，不冲丹田，不入脏腑深处。
进入之后，要立刻分散，不得凝成血火。
时间不能超过三十息。
次数三日一次。
龙血石粉用量不超过一粒细砂。
阿槐称其为：
【觉血初期低危兼容模型。】
许青禾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换个短一点的？”
【可以。】
【你现在算觉血初期。】
“这不就好了？”
【但不够严谨。】
“修士之间说话，不都喜欢省字吗？”
【他们省字，是因为不承担你练坏后的后果。】
许青禾觉得有理，便没再争。
觉血初期的效果很直接。
短时间内，他的力量会涨一截。
肩背、前臂、膝腿承压更稳。
被击中时，血气能顶一下，不至于立刻散架。
但副作用也明显。
血气上来时，灵气线会变粗。
心绪会更躁。
若不及时压下，会影响丹田气环。
所以阿槐给出明确限制。
【觉血爆发不可与精细丹火同时使用。】
【不可在炼药前后六个时辰使用。】
【不可在突破时主动催发。】
【仅作为肉身承压和短时爆发底牌。】
许青禾全部记下。
半月后，他觉得自己摸到了引气四层的门槛。
引气三层已经稳固很久。
北霜觉血让身体承压更强。
灵气御使讲义补了控制。
外门步法让他每日消耗更大，也让灵气走动更活。
青腹炉炼出的半成养气散，虽然不如正规丹药，却能温养气环。
再加上那三枚正规养气丹。
可以冲一次了。
许青禾没有在老陆器铺突破。
他去外门修炼区，租了一日低阶静室。
一日，两贡献。
他的贡献从五点，变成三点。
管事弟子看了一眼他的木牌：“一日？”
“是。”
“第一次用一日的弟子不少，撑不住也别硬坐。静室灵气浓，养气丹也别乱吃。”
许青禾道：“多谢提醒。”
石门关上后，静室里安静下来。
和上次突破引气三层时一样，墙中聚灵阵缓缓运转，灵气从四周汇来。可这一次，许青禾的准备比上次多得多。
他先铺开东西。
半成养气散三包。
正规养气丹三枚。
霜草根粉少许，用于压血热，不入口。
清水一壶。
记录竹片。
旧灵剑横在膝前。
储物袋贴身放好。
青腹炉没有带进来，静室不是炼药处。
阿槐开始检查状态。
【丹田气环：三层圆满近界。】
【气雾稳定度：中。】
【经脉状态：稳定。】
【觉血状态：静伏。】
【身体承压：高于上次突破。】
【建议：先服半成养气散，后少量养气丹，不启用觉血爆发。】
许青禾点头。
他先含服半包半成养气散。
药性很弱，却温和。进入腹中后，没有正规养气丹那种明显冲力，只像一层温水慢慢包住丹田。气环轻轻转动，雾意被温养得更匀。
一炷香后，他服下第一枚正规养气丹。
丹药入腹，药性明显强得多。
灵气从丹田底部涌起，气环被推得快了几分。若是以前，他可能会下意识吸纳更多灵气，借势强冲。但灵气御使讲义这半月不是白读的。
起气不可猛。
承气不可散。
转气不可断。
收气不可乱。
他压住气环，不让药性乱冲，只一圈一圈把药力融入气雾之中。
时间慢慢过去。
静室里没有风声。
没有北霜原的狼嚎。
没有火塘边兽骨燃烧的味道。
只有自己的呼吸、丹田气环的转动，以及阿槐偶尔浮现的提示。
【灵气上升。】
【气雾加厚。】
【经脉承压正常。】
【不可提速。】
许青禾没有提速。
到了第三个时辰，他服下第二枚养气丹。
这一次，气环震动明显更强。
三层气雾开始往外扩，原本环内那层淡雾变得更厚、更细，像一团被反复压实的云。丹田中灵气不再只是绕环而行，而是有一部分开始沉入气雾深处，再从另一侧缓缓涌出。
引气四层，是引气中期的开始。
不是灵气一下多出几倍。
而是气雾更稳，灵气线持续更久，丹田承载从“气环生雾”走向“雾中续流”。
许青禾守住心神。
右前臂觉血处有些发热，像是被丹田灵气变化牵动。但他没有调动血气，只用霜草根粉抹在手腕外侧，压住血热，再以阿槐推演的方式把那一点躁动散入皮膜。
【血气轻微响应。】
【未进入主经脉。】
【未冲击丹田。】
【兼容状态稳定。】
直到夜深，第三枚养气丹才入腹。
这一次，药力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明显冲起。
因为丹田气雾已经厚到某个临界。
药力进入后，只是把最后一层松散之处慢慢填满。
许青禾的呼吸越来越轻。
静室中，聚灵阵送来的灵气一缕一缕进入体内。经脉没有疼，丹田没有胀破感，觉血也没有乱。所有准备都像一层一层垫在脚下，让他终于能跨过那道旧关。
某一刻，气环内的雾意忽然一沉。
不是炸开。
也不是异象。
只是原本绕环而行的灵气，终于在气雾中稳定续接，形成一条更长、更细、更持久的灵气线。
丹田微微一震。
随后安静下来。
引气四层。
许青禾睁开眼时，静室里的灯还亮着。
他抬手，一缕灵气从指尖缓缓引出，细而不断。比引气三层时更长，也更稳。他让灵气绕过旧灵剑前三寸，再转入剑脊，最后从剑尖轻轻收回。
转折比以前自然得多。
没有明显卡顿。
他又试着运转丹火。
掌心起一线火意，很细，很稳，收得也快。
阿槐提示浮现。
【引气四层达成。】
【气雾稳定度提升。】
【灵气持续能力提升。】
【灵气线细化与续航增强。】
【丹火控制提升。】
【剑法转折自然度提升。】
【觉血入门与引气四层并行，经过计算，未见明显冲突。】
许青禾看着最后一句。
“经过计算？”
【是。】
“不是目前？”
【目前也成立。】
许青禾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怕我高兴太早？”
【是。】
【你突破时容易变穷。】
许青禾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空掉的药瓶和散包。
三枚养气丹。
三包半成养气散。
一日修炼室。
二贡献。
九块下品灵石的丹药。
药材成本若干。
确实很贵。
他把东西收好，开始记账。
支出：
二手青腹炉，十五块下品灵石、寒骨一截、二十碎。
养气散材料，三块下品灵石。
正规养气丹三枚，九块下品灵石。
低阶符纸符墨，两块下品灵石。
杂书《低阶猎陷小录》，四十碎。
《常见寒热病症药方杂记》，一块下品灵石。
修炼室一日，两贡献。
当前贡献：三点。
当前可动资金：约二十二块下品灵石又少许碎灵钱。
应急十块仍不动。
新增：
青腹低阶二手丹炉。
半成养气散炼制成功。
觉血初期兼容模型初步稳定。
引气四层达成。
许青禾看着“引气四层”四个字，心中没有大喜。
更多是一种沉定。
引气四层不是终点。
只是从引气前期踏进中期。
外门里，引气四层也算不上多高。林修远、周梨、赵闻舟这些人，谁都不会停在原地等他。更不要说外门大比里，还有入门更久的弟子。
可他知道，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靠一点一点补。
补灵气，补剑法，补药粉，补修器，补钱，补贡献。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条能自己推动的路。
东玄洲修灵气。
北霜原炼血气。
阿槐帮他把两者隔开，又让它们在不冲突的地方慢慢并行。
这条路仍旧危险。
但已经不是完全看不见。
走出静室时，天刚蒙亮。
外门修炼区的竹叶上挂着露水，远处演武场已有弟子练剑。许青禾站在石阶上，深吸一口气，感觉灵气在经脉里流得比以前更久。
他没有外放气息。
仍旧把修为压在引气三层圆满附近。
外门大比快到了。
有些东西，不必太早给别人看。
阿槐提示：
【隐藏修为建议：维持引气三层圆满外显。】
【觉血底牌不主动暴露。】
【外门大比可视情况使用。】
许青禾道：“若有人看出我炼体？”
【可解释为黑松岭炼体残法。】
【该解释可信度高。】
“为什么？”
【因为黑松岭什么锅都能背。】
许青禾想起胖掌柜那句“黑松岭里什么都有”，忽然觉得这话确实很有用。
回到老陆器铺时，陆铁成正在前铺开炉。
他抬头看了许青禾一眼，手里的铁钳停了一瞬。
“突破了？”
许青禾没有瞒他：“嗯。”
“引气四层？”
“嗯。”
陆铁成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只道：“别飘。”
许青禾点头：“不飘。”
陆铁成又低头拨炉火，声音低了些。
“中午加肉。”
许青禾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好。”
那日午后，许青禾没有急着练剑。
他先把新买的符纸、符墨、《低阶猎陷小录》和《常见寒热病症药方杂记》都摆出来。
东玄洲的东西，不一定都高阶。
但很多都能在北霜原用上。
低阶止血丹。
散寒丸。
压血热药液。
警声符。
火星符。
简易缚绳符。
兽筋绊索。
骨刺陷坑改良法。
这些东西在青竹门外门，只是低阶杂学。
可到了霜牙部，就可能是能换盐、换龙血石、换寒骨的本事。
许青禾翻开《低阶猎陷小录》第一页，慢慢写下新账：
北霜交易备选：
一，止血丹低配版。
二，散寒药丸。
三，压血热药液。
四，警声符简化用法。
五，火星符与驱兽粉配合。
六，兽筋绊索与骨刺陷坑改良。
七，弓扣、骨斧、骨甲结构图。
八，盐霜法不可扩散过快。
写到最后，阿槐提示浮现。
【东玄低阶杂学，对北霜原具备较高交换价值。】
【建议建立“低阶技术包”。】
许青禾问：“这名字也太直白。”
【直白方便记账。】
“那就叫低阶技术包。”
【命名通过。】
许青禾把账册合上。
窗外阳光落在旧器铺的墙上，炉火声稳稳响着。
他已入引气四层。
有了储物袋。
有了丹炉。
有了步法和灵气御使讲义。
也有了北霜原那条不能见光、却能一点点反哺自己的路。
接下来，便是外门大比。
他要让这些东西，真正变成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