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储袋藏霜添新账，龙血一石照界途
许青禾第二日没有急着去买东西。
灵石到了手里，最容易让人以为自己有了选择。
可账册摊开之后，选择其实很少。
他现在可动资金是二十八块下品灵石又二十四枚碎灵钱，其中十块仍旧压作应急储备，不动。若把这十块扣掉，真正能花的，不过十八块多些。
贡献二十七点，看着不少，可一翻兑换牌，便又不够看。
《基础灵气御使》讲义，十贡献。
《外门步法初解》，十二贡献。
两样一换，二十二贡献没了。
还剩五点。
低阶丹房半日五贡献，正好一次。
修炼室半日一贡献，看似便宜，可若想连续稳修数日，也一样吃人。
许青禾把账册翻来翻去，最后只写下四个字。
先补短板。
灵气御使要补。
步法也要补。
北霜原一行让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只靠剑硬撑。雪鬣狼围猎时，若不是他退得够快，靠得够准，那一口就能咬断他的手腕。白骨霜谷里，冰角鹿转向极快，狼形小兽从侧后扑来，真正救命的不是剑招有多漂亮，而是脚下能不能先动半步。
东玄洲外门大比更是如此。
赵闻舟有符。
林修远有剑。
周梨有身法。
许青禾若还只靠三折剑和一点炼体硬撑，迟早会被人看穿。
于是他先去兑换阁。
外门兑换阁仍旧冷清，执事低头翻册，听他说要换《基础灵气御使》和《外门步法初解》时，只抬头看了一眼。
“你之前换了《青竹三折剑》完整讲义？”
“是。”
“现在补御使和步法，倒是顺序没错。”执事把两枚玉简和一册薄书推出来，“二十二贡献。”
许青禾递上木牌。
木牌在执事手中一压，灵纹微微亮起。
贡献从二十七点，变成五点。
许青禾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没有太多波动。
贡献本来就是拿来换东西的。
只是换完以后，又要从头攒。
《基础灵气御使》不是厚书，里面讲得却比免费课细得多。
免费课讲的是三寸、六寸、一尺导气，讲的是不要满剑灌灵。讲义里则把“起、承、转、收”拆得更清楚。
起气不可猛。
承气不可散。
转气不可断。
收气不可乱。
剑、炉、器、符，皆有不同走法。
《外门步法初解》则更实用。
里面没有什么高深身法，只有五种基础步。
退雪步。
侧竹步。
换影半步。
压身短进。
回身避锋。
名字平平，内容也平平。
可许青禾越看，越觉得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周梨说他步法慢，不是只说速度慢，而是他脚下变化少，重心转得迟。北霜原雪地里，他靠阿槐提示和觉血撑住了几次，但若没有系统步法，迟早会在真正高手面前露短。
回到老陆器铺后，他没有立刻练。
先把两本讲义抄入账册。
贡献支出：
《基础灵气御使》，十点。
《外门步法初解》，十二点。
当前贡献：五点。
短期目标：
一，三日内通读两遍。
二，七日内把退雪步、侧竹步练到能与三折剑相接。
三，半月内用灵气御使重校丹火和修器灵槽。
写完这些，他才开始考虑灵石。
低阶储物袋，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他之前只是听过。
如今真正要买，才知道心里有多疼。
一方空间。
不能装活物。
不能存放灵气太冲或血气太烈之物。
若储物袋受损，里面东西可能散落，重则全毁。
更重要的是，阿槐已经说过，储物袋不是逃过跨界负载的法子。袋中物品仍会计入跨界消耗，只是空间结构稳定，比背在身上、绑在布袋里更安全，也更不容易在传送时散乱，而且消耗能量更低。
许青禾在账册上写了一行。
低阶储物袋：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买完后，可动资金几乎见底。
但不买，下一次北霜原交易仍受二十斤上下的限制。皮毛、寒骨、鹿筋，全都要反复删减。更重要的是，若再遇到危险，背着一大袋东西逃命，和自己给狼群送肉没有太大区别。
阿槐提示：
【建议购买。】
许青禾问：“你不是最喜欢提醒我穷吗？”
【正因如此，更建议把钱花在能改变效率的工具上。】
【储物袋不能让你变富。】
【但能让你贫穷得更有结构。】
许青禾停笔。
“这句话有必要吗？”
【有。】
【可以防止你把储物袋误认为发财袋。】
许青禾把账册合上。
下午，他去了外门坊市深处。
卖储物袋的摊位不多。
这种东西不像药草、兽骨、低阶符箓那样常见。能炼制储物袋的修士，多半懂空间纹、兽皮处理和低阶禁制，不是普通摊贩能做。坊市里卖的，也大多是从青竹门外门库房、旧弟子手里或者大坊市流过来的二手货。
许青禾问了三家。
第一家开价二十八块。
一方不到，袋口有磨损。
他没买。
第二家开价二十六块，外表新些，但里面空间不稳，阿槐提示有轻微折叠纹裂痕。
他也没买。
第三家摊主是个瘦老头，卖的东西不多，一只旧储物袋挂在木架上，灰青色，袋口用黑绳束着，边角有磨痕，却没有裂。
瘦老头看他拿起储物袋，懒洋洋道：“一方低阶袋，旧是旧了点，空间稳。二十五块，不讲价。”
许青禾没有急着还价，先用灵气轻轻探入。
里面空间不大，约一方左右，像一间窄小黑室。放几捆兽皮、几截寒骨、丹炉、小袋药材足够，但想装大件就难。空间壁有些旧，却没有明显破损。
阿槐提示：
【低阶储物袋。】
【空间约一方。】
【结构稳定。】
【不可装活物。】
【不可长时间存放高冲突血气材料。】
【价格：合理偏高。】
许青禾放下袋子，道：“二十三块。”
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二十五。”
“二十四。”
“二十五。”
“我再买两张封灵纸。”
“封灵纸另算。”
许青禾看着他。
瘦老头终于抬眼：“小子，储物袋不是止血草。低阶弟子买得起的不多，卖得出去也不急。二十五块，送你一张封灵纸。”
许青禾沉默片刻。
“再送一条护袋内绳。”
瘦老头嗤笑一声：“穷得挺细。”
许青禾道：“穷才要细。”
瘦老头看了他一会儿，竟然笑了。
“行，内绳给你。”
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交出去时，许青禾心口实实在在疼了一下。
这比静室半日一贡献还疼。
比买药材疼。
比换功法贡献疼。
灵石从手里出去，落到别人布袋里，那种声音很轻，却很重。
他把储物袋系在腰内侧，又用旧布遮了一层，不让它太显眼。低阶储物袋在外门不算惊世骇俗，可对一个刚入外门不久、靠修器卖药过日子的弟子来说，仍旧太扎眼。
回到老陆器铺前，他又绕去坊市另一边，用剩下的灵石买了少量止血草、赤纹叶和炉砂，遮掩今日真正花销。
当夜记账时，账册上的数字很难看。
原可动资金：二十八块下品灵石又二十四碎。
购买低阶储物袋：二十五块。
购封灵纸、药材、炉砂等杂项：四十八碎。
当前资金：二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六碎。
其中十块应急储备仍封存不动。
许青禾看着这个数字，半晌没动。
从二十八块到两块多。
只隔一只袋子。
阿槐提示：
【资产结构改变。】
【流动灵石下降。】
【运输效率上升。】
【风险承载能力上升。】
许青禾道：“说人话。”
【你穷回来了。】
“……”
【但穷得更方便。】
许青禾把账册翻过一页，不想再看这个余额。
低阶丹炉暂时买不起。
正经丹炉至少十八块下品灵石。就算买二手低阶丹炉，也要十五块上下，再搭一些材料或人情。他现在只有两块多可动灵石，若动用十块应急储备，倒不是不能凑，但那十块是命钱。
不能动。
他很清楚。
于是，他开始卖第二批材料。
这一次不再去外门小摊。
外门坊市能卖，但出货慢，价格也不稳。异域材料若一次拿多了，摊主会压价，也会问来历。许青禾需要更正规的卖货渠道，至少要找那种见过奇珍怪料、不会因为一截寒骨就大惊小怪的店铺。
韩照给了他一个地方。
“青石镇西市外，有条小街，几家宗门弟子共用的铺子在那里。青竹门、赤霞门、白鹿观、金石谷的人偶尔都会去。那里收黑松岭深处的东西，也收散修带出来的奇物，价格不一定最好，但见得多，不爱问太细。”
韩照说完，又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材料有点杂。”
许青禾道：“换来的。”
韩照点头：“那就更要去那里。外门坊市小摊便宜，但眼睛长。那种大铺子见过怪东西，反倒不会乱叫。”
许青禾记下。
第二日，他去了那条小街。
小街不大，却比外门坊市安静许多。铺子门口没有大声吆喝，也少见低阶弟子摆地摊。来往的人衣着更杂，有青竹门灰青外袍，有赤霞门红边衣，也有白鹿观素袍和一些散修打扮。
他走到一家名为“万珍小楼”的铺子前。
名字很大。
楼却不大。
只有两层，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收奇矿、异骨、灵草、残器、妖兽异材。
许青禾站在门前看了片刻。
阿槐提示：
【此类店铺适合出手来源复杂材料。】
【风险：掌柜见识较高。】
【建议：先出售普通北霜材料，不暴露龙血石。】
许青禾本来也是这么想。
他走进去。
铺内光线温和，柜台后坐着一个胖掌柜，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戒。见许青禾进门，他没有因为对方衣袍普通而怠慢，只笑眯眯抬头。
“小友要买，还是要卖？”
许青禾道：“卖些材料。”
“拿来看看。”
许青禾先拿出两截寒骨和一段冰角鹿筋。
胖掌柜接过寒骨，敲了敲，又刮下一点骨粉闻了闻。
“北寒类兽骨，骨质不错，但不是高阶。短了些。可以收。”
再看冰角鹿筋，他眼神微亮。
“这个好些。韧，有寒性，做小型弩弦、软甲缝筋都不错。量不多，可惜。”
许青禾没有说话。
胖掌柜开价比外门坊市高一点。
寒骨两截，八十碎。
冰角鹿筋一段，两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卖了。
随后，他又拿出一小撮霜草根老根。
胖掌柜看了几眼，道：“寒性药根，压肿痛、止血热，药堂会喜欢。量少，一块半。”
卖。
雪鬣狼皮边角，胖掌柜也收。
一块半下品灵石。
血纹兽骨薄片，他看得久一些。
“这东西有点意思，血纹淡，但纹路不是大虞南境常见妖兽。黑松岭深处换来的？”
许青禾道：“散修队手里换的。”
胖掌柜笑了笑。
“黑松岭里什么都有。散修队手里更是什么都有。”
他没有追问。
血纹兽骨薄片两片，他给了三块下品灵石。
这一轮卖下来，许青禾又得近九块下品灵石。
仍旧不算太多。
但对刚刚买完储物袋、只剩两块多的他来说，已经让账面重新活了过来。
他本该就此收手。
可就在胖掌柜清点灵石时，阿槐忽然提示：
【可考虑试探龙血石市场认知。】
许青禾心中微动。
“你不是说不建议卖？”
【此前不建议在外门坊市出售。】
【此处掌柜见识较高，适合试探价格。】
【建议出售一枚较小成形龙血石。】
【保留完整低阶龙血石及碎粒自用。】
许青禾沉默。
龙血石很重要。
能补阿槐能量，也能辅助觉血外淬。
可他也必须知道，这东西在东玄洲到底值多少。若不知道价，未来所有账都只能凭猜。
他如今手中真正能称作“石”的龙血石只剩两枚。
一枚是乌勒给的完整低阶龙血石，成色最好，不能动。
另一枚稍小，是几次交易所得里品相较完整的一块，血纹淡些，但仍成形。
许青禾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试一次。
只卖一枚。
最小的一枚。
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块暗红小石，用封灵纸半包着，只露出一角。
胖掌柜原本正在拨算盘。
看到那一点暗红，他手指忽然停住。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胖掌柜抬头，脸上笑容还在，眼神却认真了很多。
“小友，这东西也卖？”
许青禾没有回答，反问：“掌柜认得？”
胖掌柜把算盘推到一边，伸手道：“可否一观？”
许青禾没有直接递过去。
他把封灵纸放在柜台上，指尖仍压着一角。
胖掌柜看见这个动作，笑意更深。
“谨慎好。拿奇物的人，若不谨慎，早就死在路上了。”
他没有强取，只取出一枚细针和一面小镜。先用镜光照了照龙血石表面，又用细针轻轻触碰边缘。那细针刚一靠近，针尖便微微发红。
胖掌柜脸上的笑终于收敛了几分。
“血气矿。”
他说完，又摇头。
“不只是血气矿。”
他把小镜翻转，镜面上浮出一点极淡的暗红纹路，像龙鳞，又像兽骨里的血线。
胖掌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小友好运气。”
许青禾心中一紧，面上仍旧平静。
“这是什么？”
胖掌柜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换来的。”
这个说法，他今日已经用过几次。
胖掌柜笑了。
“又是黑松岭散修队？”
许青禾没有接。
胖掌柜也不追。
他把小镜收起，道：“此物若我没看错，应是龙血石一类。低阶，成色不高，但是真的。不是大虞南境常见矿，也不像东玄洲本土血矿。”
许青禾心中微震。
掌柜竟然真认得。
胖掌柜继续道：“这东西多出在北寒、极西荒地、古战场裂隙，或者界外流货里。大虞南境少见得很。偶尔有高阶修士、跨域商队、秘境残门带出来一点。用处嘛，炼体、血修、兽丹、祭器，甚至某些特殊阵纹都能用。”
他顿了顿，又看向许青禾。
“小友，你这是撞了大运。”
许青禾道：“掌柜刚才说，界外流货？”
胖掌柜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他问得有趣。
“怎么，小友第一次听？”
许青禾点头：“听过一点，不懂。”
胖掌柜倒也不吝啬。
也许是看他修为低，不觉得他能牵扯太深。
“这天下大得很。东玄洲之外，还有北霜原、西圣庭、南械域、海外诸岛，这些地方本就有跨域商路。再远些，有些古传送阵、秘境裂隙、残破界门，偶尔也能通往别处。”
许青禾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胖掌柜继续道：“不过那都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走的路。远距离传送，耗费极大。灵石、灵晶、阵盘、护身法器，一样都少不得。修为低了，肉身扛不住空间撕扯。修为高了，传送花费更重。更别说对面是什么地方，谁也说不准。”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所以跨界资源贵。不是东西本身一定多稀奇，而是过来困难重重。能从那边带回来，本身就值钱。”
许青禾听得很安静。
原来，不是只有阿槐能跨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远距离传送、古阵、界门、裂隙。
只是代价极高。
风险极高。
能走的人，也不是现在的他这种外门弟子。
这反而让他心里一凛。
若高阶修士和大商队也能接触界外资源，那么龙血石这种东西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一个引气三层出头的新外门弟子，手里为什么会有。
必须有解释。
必须有洗白材料的办法。
“掌柜觉得这东西怎么来的？”
胖掌柜笑道：“我若什么都问清楚，就做不了这行了。小友说是换来的，那就是换来的。黑松岭深处散修多，死人也多，谁手里翻出一块异石都不奇怪。”
他话说得轻。
意思却很明白。
只要东西能收，他不问死路。
但不问，不代表不看。
许青禾立刻意识到，往后不能再这样直接拿龙血石出来。
这次是试价。
下次就要有更像样的来源。
比如混在一批黑松岭深处材料里。
比如让它看起来像某种血矿边角。
比如通过不同中间人分散出手。
更稳妥的是，不卖。
胖掌柜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心口微微一震。
四十块。
一枚低阶龙血石。
还是成色不算最好的小石。
胖掌柜见他不说话，笑道：“不少了。此物虽真，但太小，血气不厚，也不是纯龙血结晶。若是大块，或纹路更清楚，我能给更高。小友若嫌低，也可以去问别家。”
许青禾知道，这价未必是最高。
但他更知道，继续问价就是扩大暴露。
四十块，已经足够惊人。
他点头：“卖。”
胖掌柜很痛快，取出四十块下品灵石，又附上一只小木盒。
“以后还有这类东西，可来万珍小楼。小友放心，老宋做生意，嘴比柜门紧。”
许青禾收起灵石，没有多留。
出门时，胖掌柜在后面笑了一声。
“好运小子，别仗着运气往深处乱钻。黑松岭里的死人，很多都是前一次运气太好。”
许青禾停了一下，回身拱手。
“多谢掌柜提醒。”
走出万珍小楼后，他没有立刻回老陆器铺。
他在小街上绕了两圈，又去了普通药材摊买了一点止血草和青络藤，再到另一家炼器摊买了几块赤铜边料。确认无人跟随后，才从西市绕回青石镇。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阿槐也难得安静。
直到走进一条无人的窄巷，阿槐提示才浮现。
【龙血石市场试探完成。】
【成交价格：四十块下品灵石。】
【信息获取：跨域资源在本界并非完全未知。】
【风险判断：上升。】
【建议：后续龙血石不再直接出售。】
【建议建立材料洗白路径。】
许青禾低声道：“洗白路径。”
【例如：黑松岭深处散修队交易、古洞残物、任务堂混合材料、万珍小楼低频出手。】
【但最佳策略仍为：龙血石优先自用。】
许青禾点头。
“这次卖得太值，也太险。”
【正确。】
【你第一次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很值钱。】
【别人也第一次知道你手里可能有值钱东西。】
许青禾沉默。
这一句，比四十块下品灵石更重。
当夜，他回到老陆器铺，先把今日买的普通材料放在外面，又把四十块下品灵石分成三处藏好。储物袋里放一部分，床下夹层放一部分，贴身小袋放一部分。
随后，他重新记账。
原可动资金：二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六碎。
万珍小楼出售北霜材料：约九块下品灵石。
出售低阶龙血石一枚：四十块下品灵石。
购买普通材料遮掩支出：一块下品灵石又十五碎。
当前可动资金：约五十块下品灵石又六十一碎。
应急储备十块，仍不动。
贡献：五点。
已购：
《基础灵气御使》。
《外门步法初解》。
低阶一方储物袋。
待购：
二手低阶丹炉，约十八块下品灵石，或十五块加寒骨边料。
修炼室时长。
养气丹或养气散材料。
储备药材。
待定：
龙血石不再出售。
剩余龙血石碎粒与完整低阶龙血石自用。
看着账册上“五十块下品灵石”几个字，许青禾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他想起胖掌柜的话。
跨界资源贵，不只是因为东西稀少。
也因为过来困难重重。
他有阿槐，能用五分界能开一次寒门。可别人不是不能去，只是代价高到他现在想象不了。高阶修士、大商队、古传送阵、秘境裂隙，这些都像被那块龙血石照出了一点影子。
他原以为自己发现了一条没人知道的路。
现在才明白，不是没人知道。
只是他走的是另一种更隐秘、更危险，也更不该暴露的路。
许青禾在账册最后写下：
“龙血石不可再轻卖。”
“北霜材料需分层洗白。”
“万珍小楼可用，但不可常用。”
“储物袋已购，下一步买二手丹炉。”
“灵石多了，风险也多了。”
阿槐提示浮现。
【资源压力大幅缓解。】
【风险压力同步上升。】
【综合判断：仍然是赚。】
许青禾道：“你这次不提醒我不是富裕？”
【提醒。】
【你现在只是短期不穷。】
“有什么区别？”
【穷是常态。】
【短期不穷是异常状态。】
【异常状态通常不稳定。】
许青禾看着账册，过了很久，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
“那就趁异常还在，把该买的买了。”
【明智。】
停了一息。
【这句话比“我发财了”安全很多。】
许青禾把账册合上。
窗外夜色很静。
床下藏着北霜寒骨，储物袋里放着新买的讲义和灵石，贴身处还剩不能轻易示人的龙血石。
他的路忽然宽了一些。
也暗了一些。
下一步，他要买丹炉。
还要把这些灵石，变成真正的修为。
灵石到了手里，最容易让人以为自己有了选择。
可账册摊开之后，选择其实很少。
他现在可动资金是二十八块下品灵石又二十四枚碎灵钱，其中十块仍旧压作应急储备，不动。若把这十块扣掉，真正能花的，不过十八块多些。
贡献二十七点，看着不少，可一翻兑换牌，便又不够看。
《基础灵气御使》讲义，十贡献。
《外门步法初解》，十二贡献。
两样一换，二十二贡献没了。
还剩五点。
低阶丹房半日五贡献，正好一次。
修炼室半日一贡献，看似便宜，可若想连续稳修数日，也一样吃人。
许青禾把账册翻来翻去，最后只写下四个字。
先补短板。
灵气御使要补。
步法也要补。
北霜原一行让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只靠剑硬撑。雪鬣狼围猎时，若不是他退得够快，靠得够准，那一口就能咬断他的手腕。白骨霜谷里，冰角鹿转向极快，狼形小兽从侧后扑来，真正救命的不是剑招有多漂亮，而是脚下能不能先动半步。
东玄洲外门大比更是如此。
赵闻舟有符。
林修远有剑。
周梨有身法。
许青禾若还只靠三折剑和一点炼体硬撑，迟早会被人看穿。
于是他先去兑换阁。
外门兑换阁仍旧冷清，执事低头翻册，听他说要换《基础灵气御使》和《外门步法初解》时，只抬头看了一眼。
“你之前换了《青竹三折剑》完整讲义？”
“是。”
“现在补御使和步法，倒是顺序没错。”执事把两枚玉简和一册薄书推出来，“二十二贡献。”
许青禾递上木牌。
木牌在执事手中一压，灵纹微微亮起。
贡献从二十七点，变成五点。
许青禾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没有太多波动。
贡献本来就是拿来换东西的。
只是换完以后，又要从头攒。
《基础灵气御使》不是厚书，里面讲得却比免费课细得多。
免费课讲的是三寸、六寸、一尺导气，讲的是不要满剑灌灵。讲义里则把“起、承、转、收”拆得更清楚。
起气不可猛。
承气不可散。
转气不可断。
收气不可乱。
剑、炉、器、符，皆有不同走法。
《外门步法初解》则更实用。
里面没有什么高深身法，只有五种基础步。
退雪步。
侧竹步。
换影半步。
压身短进。
回身避锋。
名字平平，内容也平平。
可许青禾越看，越觉得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周梨说他步法慢，不是只说速度慢，而是他脚下变化少，重心转得迟。北霜原雪地里，他靠阿槐提示和觉血撑住了几次，但若没有系统步法，迟早会在真正高手面前露短。
回到老陆器铺后，他没有立刻练。
先把两本讲义抄入账册。
贡献支出：
《基础灵气御使》，十点。
《外门步法初解》，十二点。
当前贡献：五点。
短期目标：
一，三日内通读两遍。
二，七日内把退雪步、侧竹步练到能与三折剑相接。
三，半月内用灵气御使重校丹火和修器灵槽。
写完这些，他才开始考虑灵石。
低阶储物袋，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他之前只是听过。
如今真正要买，才知道心里有多疼。
一方空间。
不能装活物。
不能存放灵气太冲或血气太烈之物。
若储物袋受损，里面东西可能散落，重则全毁。
更重要的是，阿槐已经说过，储物袋不是逃过跨界负载的法子。袋中物品仍会计入跨界消耗，只是空间结构稳定，比背在身上、绑在布袋里更安全，也更不容易在传送时散乱，而且消耗能量更低。
许青禾在账册上写了一行。
低阶储物袋：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买完后，可动资金几乎见底。
但不买，下一次北霜原交易仍受二十斤上下的限制。皮毛、寒骨、鹿筋，全都要反复删减。更重要的是，若再遇到危险，背着一大袋东西逃命，和自己给狼群送肉没有太大区别。
阿槐提示：
【建议购买。】
许青禾问：“你不是最喜欢提醒我穷吗？”
【正因如此，更建议把钱花在能改变效率的工具上。】
【储物袋不能让你变富。】
【但能让你贫穷得更有结构。】
许青禾停笔。
“这句话有必要吗？”
【有。】
【可以防止你把储物袋误认为发财袋。】
许青禾把账册合上。
下午，他去了外门坊市深处。
卖储物袋的摊位不多。
这种东西不像药草、兽骨、低阶符箓那样常见。能炼制储物袋的修士，多半懂空间纹、兽皮处理和低阶禁制，不是普通摊贩能做。坊市里卖的，也大多是从青竹门外门库房、旧弟子手里或者大坊市流过来的二手货。
许青禾问了三家。
第一家开价二十八块。
一方不到，袋口有磨损。
他没买。
第二家开价二十六块，外表新些，但里面空间不稳，阿槐提示有轻微折叠纹裂痕。
他也没买。
第三家摊主是个瘦老头，卖的东西不多，一只旧储物袋挂在木架上，灰青色，袋口用黑绳束着，边角有磨痕，却没有裂。
瘦老头看他拿起储物袋，懒洋洋道：“一方低阶袋，旧是旧了点，空间稳。二十五块，不讲价。”
许青禾没有急着还价，先用灵气轻轻探入。
里面空间不大，约一方左右，像一间窄小黑室。放几捆兽皮、几截寒骨、丹炉、小袋药材足够，但想装大件就难。空间壁有些旧，却没有明显破损。
阿槐提示：
【低阶储物袋。】
【空间约一方。】
【结构稳定。】
【不可装活物。】
【不可长时间存放高冲突血气材料。】
【价格：合理偏高。】
许青禾放下袋子，道：“二十三块。”
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二十五。”
“二十四。”
“二十五。”
“我再买两张封灵纸。”
“封灵纸另算。”
许青禾看着他。
瘦老头终于抬眼：“小子，储物袋不是止血草。低阶弟子买得起的不多，卖得出去也不急。二十五块，送你一张封灵纸。”
许青禾沉默片刻。
“再送一条护袋内绳。”
瘦老头嗤笑一声：“穷得挺细。”
许青禾道：“穷才要细。”
瘦老头看了他一会儿，竟然笑了。
“行，内绳给你。”
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交出去时，许青禾心口实实在在疼了一下。
这比静室半日一贡献还疼。
比买药材疼。
比换功法贡献疼。
灵石从手里出去，落到别人布袋里，那种声音很轻，却很重。
他把储物袋系在腰内侧，又用旧布遮了一层，不让它太显眼。低阶储物袋在外门不算惊世骇俗，可对一个刚入外门不久、靠修器卖药过日子的弟子来说，仍旧太扎眼。
回到老陆器铺前，他又绕去坊市另一边，用剩下的灵石买了少量止血草、赤纹叶和炉砂，遮掩今日真正花销。
当夜记账时，账册上的数字很难看。
原可动资金：二十八块下品灵石又二十四碎。
购买低阶储物袋：二十五块。
购封灵纸、药材、炉砂等杂项：四十八碎。
当前资金：二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六碎。
其中十块应急储备仍封存不动。
许青禾看着这个数字，半晌没动。
从二十八块到两块多。
只隔一只袋子。
阿槐提示：
【资产结构改变。】
【流动灵石下降。】
【运输效率上升。】
【风险承载能力上升。】
许青禾道：“说人话。”
【你穷回来了。】
“……”
【但穷得更方便。】
许青禾把账册翻过一页，不想再看这个余额。
低阶丹炉暂时买不起。
正经丹炉至少十八块下品灵石。就算买二手低阶丹炉，也要十五块上下，再搭一些材料或人情。他现在只有两块多可动灵石，若动用十块应急储备，倒不是不能凑，但那十块是命钱。
不能动。
他很清楚。
于是，他开始卖第二批材料。
这一次不再去外门小摊。
外门坊市能卖，但出货慢，价格也不稳。异域材料若一次拿多了，摊主会压价，也会问来历。许青禾需要更正规的卖货渠道，至少要找那种见过奇珍怪料、不会因为一截寒骨就大惊小怪的店铺。
韩照给了他一个地方。
“青石镇西市外，有条小街，几家宗门弟子共用的铺子在那里。青竹门、赤霞门、白鹿观、金石谷的人偶尔都会去。那里收黑松岭深处的东西，也收散修带出来的奇物，价格不一定最好，但见得多，不爱问太细。”
韩照说完，又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材料有点杂。”
许青禾道：“换来的。”
韩照点头：“那就更要去那里。外门坊市小摊便宜，但眼睛长。那种大铺子见过怪东西，反倒不会乱叫。”
许青禾记下。
第二日，他去了那条小街。
小街不大，却比外门坊市安静许多。铺子门口没有大声吆喝，也少见低阶弟子摆地摊。来往的人衣着更杂，有青竹门灰青外袍，有赤霞门红边衣，也有白鹿观素袍和一些散修打扮。
他走到一家名为“万珍小楼”的铺子前。
名字很大。
楼却不大。
只有两层，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收奇矿、异骨、灵草、残器、妖兽异材。
许青禾站在门前看了片刻。
阿槐提示：
【此类店铺适合出手来源复杂材料。】
【风险：掌柜见识较高。】
【建议：先出售普通北霜材料，不暴露龙血石。】
许青禾本来也是这么想。
他走进去。
铺内光线温和，柜台后坐着一个胖掌柜，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戒。见许青禾进门，他没有因为对方衣袍普通而怠慢，只笑眯眯抬头。
“小友要买，还是要卖？”
许青禾道：“卖些材料。”
“拿来看看。”
许青禾先拿出两截寒骨和一段冰角鹿筋。
胖掌柜接过寒骨，敲了敲，又刮下一点骨粉闻了闻。
“北寒类兽骨，骨质不错，但不是高阶。短了些。可以收。”
再看冰角鹿筋，他眼神微亮。
“这个好些。韧，有寒性，做小型弩弦、软甲缝筋都不错。量不多，可惜。”
许青禾没有说话。
胖掌柜开价比外门坊市高一点。
寒骨两截，八十碎。
冰角鹿筋一段，两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卖了。
随后，他又拿出一小撮霜草根老根。
胖掌柜看了几眼，道：“寒性药根，压肿痛、止血热，药堂会喜欢。量少，一块半。”
卖。
雪鬣狼皮边角，胖掌柜也收。
一块半下品灵石。
血纹兽骨薄片，他看得久一些。
“这东西有点意思，血纹淡，但纹路不是大虞南境常见妖兽。黑松岭深处换来的？”
许青禾道：“散修队手里换的。”
胖掌柜笑了笑。
“黑松岭里什么都有。散修队手里更是什么都有。”
他没有追问。
血纹兽骨薄片两片，他给了三块下品灵石。
这一轮卖下来，许青禾又得近九块下品灵石。
仍旧不算太多。
但对刚刚买完储物袋、只剩两块多的他来说，已经让账面重新活了过来。
他本该就此收手。
可就在胖掌柜清点灵石时，阿槐忽然提示：
【可考虑试探龙血石市场认知。】
许青禾心中微动。
“你不是说不建议卖？”
【此前不建议在外门坊市出售。】
【此处掌柜见识较高，适合试探价格。】
【建议出售一枚较小成形龙血石。】
【保留完整低阶龙血石及碎粒自用。】
许青禾沉默。
龙血石很重要。
能补阿槐能量，也能辅助觉血外淬。
可他也必须知道，这东西在东玄洲到底值多少。若不知道价，未来所有账都只能凭猜。
他如今手中真正能称作“石”的龙血石只剩两枚。
一枚是乌勒给的完整低阶龙血石，成色最好，不能动。
另一枚稍小，是几次交易所得里品相较完整的一块，血纹淡些，但仍成形。
许青禾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试一次。
只卖一枚。
最小的一枚。
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块暗红小石，用封灵纸半包着，只露出一角。
胖掌柜原本正在拨算盘。
看到那一点暗红，他手指忽然停住。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胖掌柜抬头，脸上笑容还在，眼神却认真了很多。
“小友，这东西也卖？”
许青禾没有回答，反问：“掌柜认得？”
胖掌柜把算盘推到一边，伸手道：“可否一观？”
许青禾没有直接递过去。
他把封灵纸放在柜台上，指尖仍压着一角。
胖掌柜看见这个动作，笑意更深。
“谨慎好。拿奇物的人，若不谨慎，早就死在路上了。”
他没有强取，只取出一枚细针和一面小镜。先用镜光照了照龙血石表面，又用细针轻轻触碰边缘。那细针刚一靠近，针尖便微微发红。
胖掌柜脸上的笑终于收敛了几分。
“血气矿。”
他说完，又摇头。
“不只是血气矿。”
他把小镜翻转，镜面上浮出一点极淡的暗红纹路，像龙鳞，又像兽骨里的血线。
胖掌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小友好运气。”
许青禾心中一紧，面上仍旧平静。
“这是什么？”
胖掌柜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换来的。”
这个说法，他今日已经用过几次。
胖掌柜笑了。
“又是黑松岭散修队？”
许青禾没有接。
胖掌柜也不追。
他把小镜收起，道：“此物若我没看错，应是龙血石一类。低阶，成色不高，但是真的。不是大虞南境常见矿，也不像东玄洲本土血矿。”
许青禾心中微震。
掌柜竟然真认得。
胖掌柜继续道：“这东西多出在北寒、极西荒地、古战场裂隙，或者界外流货里。大虞南境少见得很。偶尔有高阶修士、跨域商队、秘境残门带出来一点。用处嘛，炼体、血修、兽丹、祭器，甚至某些特殊阵纹都能用。”
他顿了顿，又看向许青禾。
“小友，你这是撞了大运。”
许青禾道：“掌柜刚才说，界外流货？”
胖掌柜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他问得有趣。
“怎么，小友第一次听？”
许青禾点头：“听过一点，不懂。”
胖掌柜倒也不吝啬。
也许是看他修为低，不觉得他能牵扯太深。
“这天下大得很。东玄洲之外，还有北霜原、西圣庭、南械域、海外诸岛，这些地方本就有跨域商路。再远些，有些古传送阵、秘境裂隙、残破界门，偶尔也能通往别处。”
许青禾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胖掌柜继续道：“不过那都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走的路。远距离传送，耗费极大。灵石、灵晶、阵盘、护身法器，一样都少不得。修为低了，肉身扛不住空间撕扯。修为高了，传送花费更重。更别说对面是什么地方，谁也说不准。”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所以跨界资源贵。不是东西本身一定多稀奇，而是过来困难重重。能从那边带回来，本身就值钱。”
许青禾听得很安静。
原来，不是只有阿槐能跨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远距离传送、古阵、界门、裂隙。
只是代价极高。
风险极高。
能走的人，也不是现在的他这种外门弟子。
这反而让他心里一凛。
若高阶修士和大商队也能接触界外资源，那么龙血石这种东西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一个引气三层出头的新外门弟子，手里为什么会有。
必须有解释。
必须有洗白材料的办法。
“掌柜觉得这东西怎么来的？”
胖掌柜笑道：“我若什么都问清楚，就做不了这行了。小友说是换来的，那就是换来的。黑松岭深处散修多，死人也多，谁手里翻出一块异石都不奇怪。”
他话说得轻。
意思却很明白。
只要东西能收，他不问死路。
但不问，不代表不看。
许青禾立刻意识到，往后不能再这样直接拿龙血石出来。
这次是试价。
下次就要有更像样的来源。
比如混在一批黑松岭深处材料里。
比如让它看起来像某种血矿边角。
比如通过不同中间人分散出手。
更稳妥的是，不卖。
胖掌柜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心口微微一震。
四十块。
一枚低阶龙血石。
还是成色不算最好的小石。
胖掌柜见他不说话，笑道：“不少了。此物虽真，但太小，血气不厚，也不是纯龙血结晶。若是大块，或纹路更清楚，我能给更高。小友若嫌低，也可以去问别家。”
许青禾知道，这价未必是最高。
但他更知道，继续问价就是扩大暴露。
四十块，已经足够惊人。
他点头：“卖。”
胖掌柜很痛快，取出四十块下品灵石，又附上一只小木盒。
“以后还有这类东西，可来万珍小楼。小友放心，老宋做生意，嘴比柜门紧。”
许青禾收起灵石，没有多留。
出门时，胖掌柜在后面笑了一声。
“好运小子，别仗着运气往深处乱钻。黑松岭里的死人，很多都是前一次运气太好。”
许青禾停了一下，回身拱手。
“多谢掌柜提醒。”
走出万珍小楼后，他没有立刻回老陆器铺。
他在小街上绕了两圈，又去了普通药材摊买了一点止血草和青络藤，再到另一家炼器摊买了几块赤铜边料。确认无人跟随后，才从西市绕回青石镇。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阿槐也难得安静。
直到走进一条无人的窄巷，阿槐提示才浮现。
【龙血石市场试探完成。】
【成交价格：四十块下品灵石。】
【信息获取：跨域资源在本界并非完全未知。】
【风险判断：上升。】
【建议：后续龙血石不再直接出售。】
【建议建立材料洗白路径。】
许青禾低声道：“洗白路径。”
【例如：黑松岭深处散修队交易、古洞残物、任务堂混合材料、万珍小楼低频出手。】
【但最佳策略仍为：龙血石优先自用。】
许青禾点头。
“这次卖得太值，也太险。”
【正确。】
【你第一次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很值钱。】
【别人也第一次知道你手里可能有值钱东西。】
许青禾沉默。
这一句，比四十块下品灵石更重。
当夜，他回到老陆器铺，先把今日买的普通材料放在外面，又把四十块下品灵石分成三处藏好。储物袋里放一部分，床下夹层放一部分，贴身小袋放一部分。
随后，他重新记账。
原可动资金：二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六碎。
万珍小楼出售北霜材料：约九块下品灵石。
出售低阶龙血石一枚：四十块下品灵石。
购买普通材料遮掩支出：一块下品灵石又十五碎。
当前可动资金：约五十块下品灵石又六十一碎。
应急储备十块，仍不动。
贡献：五点。
已购：
《基础灵气御使》。
《外门步法初解》。
低阶一方储物袋。
待购：
二手低阶丹炉，约十八块下品灵石，或十五块加寒骨边料。
修炼室时长。
养气丹或养气散材料。
储备药材。
待定：
龙血石不再出售。
剩余龙血石碎粒与完整低阶龙血石自用。
看着账册上“五十块下品灵石”几个字，许青禾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他想起胖掌柜的话。
跨界资源贵，不只是因为东西稀少。
也因为过来困难重重。
他有阿槐，能用五分界能开一次寒门。可别人不是不能去，只是代价高到他现在想象不了。高阶修士、大商队、古传送阵、秘境裂隙，这些都像被那块龙血石照出了一点影子。
他原以为自己发现了一条没人知道的路。
现在才明白，不是没人知道。
只是他走的是另一种更隐秘、更危险，也更不该暴露的路。
许青禾在账册最后写下：
“龙血石不可再轻卖。”
“北霜材料需分层洗白。”
“万珍小楼可用，但不可常用。”
“储物袋已购，下一步买二手丹炉。”
“灵石多了，风险也多了。”
阿槐提示浮现。
【资源压力大幅缓解。】
【风险压力同步上升。】
【综合判断：仍然是赚。】
许青禾道：“你这次不提醒我不是富裕？”
【提醒。】
【你现在只是短期不穷。】
“有什么区别？”
【穷是常态。】
【短期不穷是异常状态。】
【异常状态通常不稳定。】
许青禾看着账册，过了很久，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
“那就趁异常还在，把该买的买了。”
【明智。】
停了一息。
【这句话比“我发财了”安全很多。】
许青禾把账册合上。
窗外夜色很静。
床下藏着北霜寒骨，储物袋里放着新买的讲义和灵石，贴身处还剩不能轻易示人的龙血石。
他的路忽然宽了一些。
也暗了一些。
下一步，他要买丹炉。
还要把这些灵石，变成真正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