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器药两堂学正法，旧铺野路见短长
许青禾把三寸灵气线练稳后，第二日没有急着去兑换阁。
《基础灵气御使》讲义仍旧挂在那里，十贡献。
他想要。
但想要和立刻去换，是两回事。
如今他手里贡献不多，外门刚入门，要用贡献的地方太多。剑法要补，修炼室想用，丹房以后也要租，若一见到有用的东西就换，很快又会变成空账。
所以他把计划往后压了一日。
外门讲堂这一旬排了几堂免费基础课。
灵气御使之后，是炼器入门和药材处理。
这两门课对许青禾来说，比许多新弟子更重要。别人听炼器，可能只是知道法器坏了该不该修；别人听炼药，可能只是知道伤药好坏。许青禾却不一样。
他靠修器赚过贡献。
也靠强化止血粉换过贡献。
这些东西不是旁支小技，而是他活下去、养修行、继续往上走的本钱。
外门炼器基础课不在讲堂，而在炼器堂侧院。
炼器堂比老陆器铺大得多。
正堂前有三座大炉，侧边挂着各式低阶器具样品：短刃、护腕、灵锄、弩机、猎叉、旧盾、阵盘残壳。墙边有一排材料架，灵铁、赤铜、兽骨、炉砂、稳火石粉、低阶兽皮都分格摆放，每一格下方都挂着小牌，写着性质和用途。
许青禾一进门，就停了一下。
这里的东西，他大多见过。
但从前见，是在旧器摊、任务堂委托、老陆器铺的铁砧和杂乱材料箱里见。那里没有小牌，也没有分类。东西能不能用，靠陆铁成一眼看，靠他自己慢慢摸，靠阿槐扫描。
这里不同。
同样是赤铜，架上分了软赤铜、硬赤铜、火纹赤铜边料。
同样是灵铁，也分低阶灵铁、杂灵铁、废灵铁回炉料。
兽骨旁边还写着“承压”“导灵弱”“易裂”“需配赤铜丝”。
这些东西被一条条摆出来，像把从前那些零散经验，整理成了能让人看懂的规矩。
今日授课的是炼器堂的郭讲师，身材高瘦，左手少了半截小指，脸上有几道很浅的旧灼痕。他讲话不慢，但很直接，和陆铁成有点像，只是没有陆铁成那么爱骂人。
“今日是基础课，不讲炼飞剑，不讲炼法宝，也不讲你们听了就能发财的东西。”
郭讲师拿起一块灵铁边料，放在桌上。
“先讲材料。”
他指着灵铁道：“灵铁的好处，是能承灵气。坏处，是硬，若不会处理，灵气走进去容易僵。赤铜的好处，是延展性好，适合补边、导气、缠骨片。坏处，是受热后易软，做主承力件不够。”
他又拿起一片兽骨。
“兽骨可挡爪，可承压，但怕脆裂。很多人修护腕，喜欢把兽骨磨得又薄又平，看着漂亮，戴着也轻。但遇到妖兽爪子一压，第一处崩的就是边角。”
许青禾立刻记下。
兽骨边角不可过薄。
承压点需留厚。
郭讲师随后拿起一把修坏的灵锄。
“灵锄不是兵器，但最容易被低估。灵田泥、草根、灵砂、青苔末，都会堵灵槽。有人修灵锄，拿铁针硬捅，捅开了，以为好了。结果槽壁被刮毛，灵气一走，反而更堵。灵槽清导，第一要通，第二要顺，第三不能伤槽。”
许青禾想起自己以前清灵锄时，阿槐也说过不能硬刮。
现在听郭讲师这样一讲，才明白其中道理。
不是阿槐太谨慎。
是灵槽本来就不该粗暴处理。
他从前知道“这样做更稳”，今日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更稳”。
这就是正法。
不是高深。
是把底层规则讲清楚。
郭讲师又拿起一件弩机。
那弩机拆开过，内部扣牙、簧片、小轴都露在外面。许多新弟子看得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东西不像剑，不够好看，也不像丹药，不够值钱。
郭讲师扫了众人一眼，道：“觉得无聊？”
没人说话。
郭讲师冷笑一声：“弩机最无聊，也最容易死人。”
他用铁针点了点扣牙。
“扣牙磨多一分，弩好扣，但可能走火。”
又点簧片。
“簧片压歪一分，箭出时偏。”
再点滑槽。
“滑槽有毛刺，箭出慢半息。半息够什么？够赤尾狐扑到你脸上。”
这句话一出，许青禾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
赤尾狐。
他太清楚半息意味着什么。
旁边有个外门弟子低声嘀咕：“学这些做什么，又不是都要当修器匠。下等活，练剑才是正途。”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周围几人听见。
有人笑了一下。
也有人点头。
郭讲师当然也听见了。
他没有生气，只拿起桌上一副护腕，朝那弟子扔了过去。
那弟子下意识接住。
郭讲师道：“戴上。”
对方愣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郭讲师拿起一根木棍，走过去，轻轻点在护腕外侧。
“这副护腕外面磨得很漂亮，边也平，可妖兽爪子一压，骨片会从这里崩开。”
他说完，木棍向下一压。
咔的一声。
护腕边角的骨片直接裂开，外层皮边随之翘起，赤铜丝也松了一截。
那弟子脸色变了。
郭讲师把断裂护腕取回来，放到众人面前。
“修器不是给人看，是给人挡命。”
许青禾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陆铁成。
陆铁成以前骂他最多的，便是“别修出害人的东西”。
那时候听着粗。
现在却觉得，老陆那些粗话背后，其实都是正法。
只不过老陆不爱把道理拆成材料、承力点、灵气线和误差。他只用一句话压住：
能不能活。
郭讲师继续讲了许多细节。
护腕承压结构，主要看三处：兽骨边角、赤铜丝压点、内衬受力。
短刃清槽，不能只看刃口亮不亮，要看灵气能不能顺着槽走到刃前三分。
灵锄清导，要先软化泥砂，再清草根，最后才通灵槽。
弩机验修后必须试射三次，分别测正向、偏向、急扣。
炉砂不是普通沙子，能缓火、稳炉、隔药性，也能判断炉火是否偏冲。
低阶法器不能只看外观，外观好看但承力错位，比外观粗糙但受力稳更危险。
许青禾越听，记得越多。
他发现，自己在老陆器铺学到的，大多是“活法”。
怎么看旧器会不会害人。
怎么修不会出大错。
怎么留厚边、怎么标缺陷、怎么不为好看磨薄。
炼器堂教他的，则是“规矩”。
材料为什么这样用。
灵槽为什么不能硬刮。
兽骨为什么要留承压边。
弩机为什么要看扣牙误差。
两者合在一起，才像一张完整一点的图。
阿槐也在不断提示。
【炼器基础数据补充中。】
【材料分类更新：灵铁、赤铜、兽骨、炉砂、稳火石粉。】
【低阶护腕承压模型更新。】
【灵槽清导规则更新。】
【弩机扣牙误差模型更新。】
【修器任务失败风险评估精度提升。】
课后，许青禾没有立刻走。
他等人散得差不多，才走到那副断裂护腕旁边，又看了一遍裂口。
郭讲师还在整理材料架，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修过护腕？”
许青禾道：“修过几副。”
“老陆器铺的？”
许青禾微怔：“讲师知道？”
“外门里修器的人不多，老陆那个脾气更少见。”郭讲师道，“他手艺不差，就是不爱来宗门这些地方。”
许青禾没有接话。
郭讲师把那副断裂护腕递给他：“看得出哪里错了吗？”
许青禾接过，仔细看了片刻。
“骨片边角太薄。赤铜丝压得太外，受力时先扯皮边，不压骨片。内衬也软，爪力进来后，没有第二层承力。”
郭讲师点头：“还行。你会修器，但灵气线还粗。以后修弩机和灵槽，多用三寸导气法，别满槽乱冲。”
许青禾道：“记下。”
郭讲师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他走。
许青禾从炼器堂出来时，已经快到午后。
他本想回铺里整理笔记，走到半路却看见药堂侧院也挂着免费课木牌。
药材处理基础。
低阶伤药标准。
今日未时开讲。
许青禾站在木牌前看了片刻，决定不回去了。
他在外门小食摊买了一个粗面饼，花了两枚碎灵钱，又就着水囊吃完，便去了药堂。
药堂和炼器堂气味完全不同。
炼器堂是火气、铁气、油烟和炉砂味。
药堂则是草木味、苦味、潮气和淡淡药香。侧院里摆着一排长桌，桌上放着许多常见低阶药材：止血草、赤纹叶、青络藤、清凉叶、灰骨粉、防潮粉、几种低阶妖血样品，还有几包普通止血粉。
授课的是一位姓许的女讲师，年纪看起来三十余岁，声音不高，但讲得很细。她开口第一句便让许青禾记住了。
“药不是越猛越好。”
她拿起一株止血草。
“止血草，主收敛。晒得太干，药性散；留得太湿，易霉。切粉时要去老筋，不然撒在伤口上结块慢。”
又拿起一片赤纹叶。
“赤纹叶，活血，能引药入伤处。但过量会冲伤口。轻伤可以加，深伤不能乱加。有人以为伤药越辣越好，结果血没止住，反把伤口冲开。”
许青禾的炭笔立刻动了。
赤纹叶不可过量。
深伤慎用。
许讲师拿起一撮青络藤末。
“青络藤，压肿痛，缓青毒。但受火太久会散性。你们若熬药汤，火久一点还能喝；若做药粉，火过了，效果会很不稳。”
许青禾想到自己炼强化止血粉时，第二炉便是药性分层，青络藤浮在上面没有真正熔进去。
那时阿槐提醒过要分段入料。
今日听许讲师一说，他明白得更清楚了。
青络藤不能早早被火压死。
许讲师随后拿起一只小瓶，里面封着一点低阶妖血。
“妖血入药，可以增强针对性。比如灰爪獾妖血，对爪伤、撕裂伤有些帮助。但妖血的问题也很明显。”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腥气难压。”
“第二，保存期短。”
“第三，批次不稳。”
“同样是灰爪獾，幼兽、老兽、受伤兽、刚死和死久了的，血性都不同。你们若只是自用，可以粗些。若想卖，就要稳定。”
卖。
这个字落下来时，许青禾的注意力比之前更集中。
许讲师继续道：“低阶伤药标准，最重要的不是一包药能不能救一次急，而是一批药里，十包有九包效果相近。”
“散修买药，不怕贵一点，怕今天这包能止血，明天那包撒上去没用。”
“药粉想卖得久，要看四件事。”
“效果。”
“成本。”
“保存。”
“适用范围。”
她在木板上写下这四个词。
“效果强，但成本太高，卖不动。”
“成本低，但保存太短，容易坏。”
“保存久，但药性弱，没人买第二次。”
“只对一种伤有效，客人少。”
“你们以后若学炼药，别只想着药性更猛。猛药不一定赚钱，也不一定救命。稳定、便宜、保存久，才适合大量卖。”
许青禾盯着那四个词看了很久。
效果。
成本。
保存。
适用范围。
他的强化止血粉，效果不差。
对妖兽爪伤也有用。
但成本高，保存短，批次不稳。
以前他觉得药效强就是好，现在才知道，对卖药来说，强只是其中一项。若一包药要用妖血、赤纹叶、青络藤和残炉火线，成本压不下来，卖给普通山客就没有意义。若放不了几日就散性，也不能大量做。
许讲师拿起两包药粉。
一包颜色深，药气冲。
一包颜色浅，味道平。
“你们觉得哪包好？”
有人道：“深的。”
也有人道：“药气重的。”
许讲师没有急着评价，而是把两包药粉分别撒在两块新割猪皮上。
深色那包止血很快，几息内便压住了血口。但等了一会儿，伤口周围开始泛红，像被药性冲得发热。
浅色那包慢了两息，却稳稳压住了血，没有明显冲伤。
许讲师道：“深色这包，急救有用，但不适合所有人。浅色这包，药性温，适合常备。若卖给常进山的老山客，他们可能两包都买。一包救急，一包常用。”
许青禾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两种版本。
他之前只想着做一种强化止血粉。
但可以分开。
山客版。
自用版。
山客版压成本、压妖血、保存更久，药效比普通止血粉好一些即可。
自用版保留更强药性，妖血和赤纹叶可以稍高，用来处理他自己、沈砚、周成这种常入山的人遇到的爪伤。
这样一来，卖药和保命就不必混在一起。
阿槐提示浮现。
【炼药路线修正建议：】
【一，强化止血粉不再单一路线。】
【二，建立“山客常备版”：低妖血、低成本、防潮增强、保存期优先。】
【三，建立“自用急救版”：高针对性、短保存、药效优先。】
【四，记录每批药粉药性差异，建立批次表。】
许青禾没有立刻回应，只把这些记进薄册。
许讲师后半堂课讲了药材处理。
止血草如何晒到七成干。
赤纹叶如何去叶柄，只留叶脉细粉。
青络藤末不能捣得太粗，否则撒药时结块。
兽骨粉要过筛，不然会划伤口。
防潮粉只能少量加，多了会压药性。
妖血入药前要先净杂，不能直接滴入药粉，否则腥气冲散草木药性。
这些内容都不算高深。
但对许青禾来说，每一样都能用上。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去租丹房。
如果这些基础都没弄明白，就算给他一个更好的炉子，他也只会炼出效果猛、成本高、保存短的东西。能救急，却不能稳定卖。
课结束后，许讲师也说了和梁讲师差不多的话。
“免费课讲基础。想学低阶伤药配比表，去兑换阁，八贡献。想进药堂帮工积累经验，也可以去任务堂看药堂杂务，但工钱低，活细，别嫌烦。”
有人问：“许讲师，低阶丹房怎么租？”
许讲师道：“外门低阶丹房，半日五贡献。损坏炉具另赔。若请炼药师看火，另算灵石。”
堂下一阵安静。
半日五贡献。
许青禾默默记下。
低阶丹房，不是现在能常用的地方。
至少在强化止血粉稳定卖出之前，不适合碰。
许青禾等人散去后，也留了一会儿。他走到桌前，看了看那两包示范药粉的残留。
许讲师看见他，道：“你对伤药有兴趣？”
许青禾道：“做过一点止血粉。”
“卖过？”
“交过任务堂，也给山客试过。”
许讲师点点头：“那你记住，卖药最忌一批一个样。哪怕药效不算顶好，也要稳定。买药的人不是买惊喜，是买心安。”
许青禾低头：“记下。”
许讲师又道：“还有，妖血别乱加。低阶修士喜欢觉得妖血猛，其实妖血最容易坏药。你若没有净血法，就尽量少用。”
“多谢讲师。”
从药堂出来时，天色已经偏晚。
许青禾没有马上回老陆器铺，而是在外门小市的材料摊前停了一下。
摊上有低阶防潮粉、小药纸、细筛、竹筒封口泥、便宜药瓶。许青禾看了许久，只买了一小包低阶防潮粉和一把细筛。
防潮粉十二枚碎灵钱。
细筛八枚碎灵钱。
合计二十枚碎灵钱。
不多。
但也要记。
他现在的资金账面是十七块下品灵石整，扣去午间粗面饼两枚碎灵钱，再扣防潮粉和细筛二十枚碎灵钱，剩十六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八枚碎灵钱。其中十块仍为应急储备，不动。
回到老陆器铺，陆铁成正在前铺收拾工具。
许青禾把今日炼器课和药堂课的笔记放到桌上，先把新买的细筛洗净晾好，又把防潮粉放进小陶罐里。
陆铁成看了一眼：“今日听炼器？”
“上午炼器，下午炼药。”
“倒勤快。”
许青禾把炼器课讲的护腕承压结构说了一遍，又提到郭讲师那副外面漂亮却一压就裂的护腕。
陆铁成听完，哼了一声：“那种东西我年轻时见多了。卖相好，价好，死人也快。”
许青禾道：“郭讲师说，修器不是给人看，是给人挡命。”
陆铁成手一顿。
过了片刻，他才道：“这话不错。”
许青禾看着他：“义父以前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陆铁成没接这句，只把一把短刃丢给他。
“少拍马屁。明日把这刃口补了，按你今日听来的正法补。”
许青禾接过短刃：“好。”
夜里，他重新整理账册。
这一次，不只是训练账，还有两条新账。
炼器账：
材料辨识：灵铁承灵，赤铜导气，兽骨承压，炉砂稳火。
护腕：边角不可过薄，赤铜丝压点需落在承力处。
灵槽：先软化，再清杂，再导气，不可硬刮。
弩机：扣牙误差、簧片弹力、滑槽毛刺，皆可影响射击。
低阶法器：不看外观，看承力、导气、稳定。
炼药账：
止血草主收敛。
赤纹叶活血，过量冲伤口。
青络藤压肿痛，火久散性。
妖血增强针对性，但腥气难压、保存短、批次不稳。
药粉四要：效果、成本、保存、适用范围。
强化止血粉分两版：
山客常备版：低妖血，低成本，保存优先。
自用急救版：药效优先，保存期短。
当前支出：
粗面饼两枚碎灵钱。
低阶防潮粉十二枚碎灵钱。
细筛八枚碎灵钱。
合计二十二枚碎灵钱。
当前资金：十六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八枚碎灵钱。
贡献无变化。
阿槐提示随后浮现。
【炼器基础数据补完。】
【低阶修器效率预计提升。】
【可提高未来修器任务收益。】
【炼药路线修正。】
【目标从“药效更强”调整为“药效稳定、成本可控、可出售”。】
【建议建立药粉批次记录。】
许青禾看着“可出售”三个字，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外门里，修炼室要贡献，丹房要贡献，讲义要贡献，老师答疑要灵石，材料也要灵石。
他想走得更远，就不能只会花。
必须会挣。
而且要稳定地挣。
他把细筛放到残炉旁边，又将防潮粉小陶罐摆好。低阶残炉外壁补痕仍旧粗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什么正经炼丹炉。可现在，他对它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了。
先不炼丹。
先把药粉做稳。
许青禾合上账册，低声道：“能卖，才能继续炼。”
阿槐提示微微一亮。
【判断正确。】
【修行本质之一：持续供给。】
许青禾没有再说话。
他取过那把陆铁成丢来的短刃，先按白日学到的法子检查灵槽，再用极细的一缕灵气走前三寸。
三寸灵光很淡。
但比昨日更稳。
炼器也好。
炼药也好。
剑法也好。
说到底，都是一点一点，把粗的东西练细，把乱的东西理顺，把不能卖、不能用、不能活命的东西，慢慢修成能撑住下一步的本事。
《基础灵气御使》讲义仍旧挂在那里，十贡献。
他想要。
但想要和立刻去换，是两回事。
如今他手里贡献不多，外门刚入门，要用贡献的地方太多。剑法要补，修炼室想用，丹房以后也要租，若一见到有用的东西就换，很快又会变成空账。
所以他把计划往后压了一日。
外门讲堂这一旬排了几堂免费基础课。
灵气御使之后，是炼器入门和药材处理。
这两门课对许青禾来说，比许多新弟子更重要。别人听炼器，可能只是知道法器坏了该不该修；别人听炼药，可能只是知道伤药好坏。许青禾却不一样。
他靠修器赚过贡献。
也靠强化止血粉换过贡献。
这些东西不是旁支小技，而是他活下去、养修行、继续往上走的本钱。
外门炼器基础课不在讲堂，而在炼器堂侧院。
炼器堂比老陆器铺大得多。
正堂前有三座大炉，侧边挂着各式低阶器具样品：短刃、护腕、灵锄、弩机、猎叉、旧盾、阵盘残壳。墙边有一排材料架，灵铁、赤铜、兽骨、炉砂、稳火石粉、低阶兽皮都分格摆放，每一格下方都挂着小牌，写着性质和用途。
许青禾一进门，就停了一下。
这里的东西，他大多见过。
但从前见，是在旧器摊、任务堂委托、老陆器铺的铁砧和杂乱材料箱里见。那里没有小牌，也没有分类。东西能不能用，靠陆铁成一眼看，靠他自己慢慢摸，靠阿槐扫描。
这里不同。
同样是赤铜，架上分了软赤铜、硬赤铜、火纹赤铜边料。
同样是灵铁，也分低阶灵铁、杂灵铁、废灵铁回炉料。
兽骨旁边还写着“承压”“导灵弱”“易裂”“需配赤铜丝”。
这些东西被一条条摆出来，像把从前那些零散经验，整理成了能让人看懂的规矩。
今日授课的是炼器堂的郭讲师，身材高瘦，左手少了半截小指，脸上有几道很浅的旧灼痕。他讲话不慢，但很直接，和陆铁成有点像，只是没有陆铁成那么爱骂人。
“今日是基础课，不讲炼飞剑，不讲炼法宝，也不讲你们听了就能发财的东西。”
郭讲师拿起一块灵铁边料，放在桌上。
“先讲材料。”
他指着灵铁道：“灵铁的好处，是能承灵气。坏处，是硬，若不会处理，灵气走进去容易僵。赤铜的好处，是延展性好，适合补边、导气、缠骨片。坏处，是受热后易软，做主承力件不够。”
他又拿起一片兽骨。
“兽骨可挡爪，可承压，但怕脆裂。很多人修护腕，喜欢把兽骨磨得又薄又平，看着漂亮，戴着也轻。但遇到妖兽爪子一压，第一处崩的就是边角。”
许青禾立刻记下。
兽骨边角不可过薄。
承压点需留厚。
郭讲师随后拿起一把修坏的灵锄。
“灵锄不是兵器，但最容易被低估。灵田泥、草根、灵砂、青苔末，都会堵灵槽。有人修灵锄，拿铁针硬捅，捅开了，以为好了。结果槽壁被刮毛，灵气一走，反而更堵。灵槽清导，第一要通，第二要顺，第三不能伤槽。”
许青禾想起自己以前清灵锄时，阿槐也说过不能硬刮。
现在听郭讲师这样一讲，才明白其中道理。
不是阿槐太谨慎。
是灵槽本来就不该粗暴处理。
他从前知道“这样做更稳”，今日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更稳”。
这就是正法。
不是高深。
是把底层规则讲清楚。
郭讲师又拿起一件弩机。
那弩机拆开过，内部扣牙、簧片、小轴都露在外面。许多新弟子看得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东西不像剑，不够好看，也不像丹药，不够值钱。
郭讲师扫了众人一眼，道：“觉得无聊？”
没人说话。
郭讲师冷笑一声：“弩机最无聊，也最容易死人。”
他用铁针点了点扣牙。
“扣牙磨多一分，弩好扣，但可能走火。”
又点簧片。
“簧片压歪一分，箭出时偏。”
再点滑槽。
“滑槽有毛刺，箭出慢半息。半息够什么？够赤尾狐扑到你脸上。”
这句话一出，许青禾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
赤尾狐。
他太清楚半息意味着什么。
旁边有个外门弟子低声嘀咕：“学这些做什么，又不是都要当修器匠。下等活，练剑才是正途。”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周围几人听见。
有人笑了一下。
也有人点头。
郭讲师当然也听见了。
他没有生气，只拿起桌上一副护腕，朝那弟子扔了过去。
那弟子下意识接住。
郭讲师道：“戴上。”
对方愣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郭讲师拿起一根木棍，走过去，轻轻点在护腕外侧。
“这副护腕外面磨得很漂亮，边也平，可妖兽爪子一压，骨片会从这里崩开。”
他说完，木棍向下一压。
咔的一声。
护腕边角的骨片直接裂开，外层皮边随之翘起，赤铜丝也松了一截。
那弟子脸色变了。
郭讲师把断裂护腕取回来，放到众人面前。
“修器不是给人看，是给人挡命。”
许青禾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陆铁成。
陆铁成以前骂他最多的，便是“别修出害人的东西”。
那时候听着粗。
现在却觉得，老陆那些粗话背后，其实都是正法。
只不过老陆不爱把道理拆成材料、承力点、灵气线和误差。他只用一句话压住：
能不能活。
郭讲师继续讲了许多细节。
护腕承压结构，主要看三处：兽骨边角、赤铜丝压点、内衬受力。
短刃清槽，不能只看刃口亮不亮，要看灵气能不能顺着槽走到刃前三分。
灵锄清导，要先软化泥砂，再清草根，最后才通灵槽。
弩机验修后必须试射三次，分别测正向、偏向、急扣。
炉砂不是普通沙子，能缓火、稳炉、隔药性，也能判断炉火是否偏冲。
低阶法器不能只看外观，外观好看但承力错位，比外观粗糙但受力稳更危险。
许青禾越听，记得越多。
他发现，自己在老陆器铺学到的，大多是“活法”。
怎么看旧器会不会害人。
怎么修不会出大错。
怎么留厚边、怎么标缺陷、怎么不为好看磨薄。
炼器堂教他的，则是“规矩”。
材料为什么这样用。
灵槽为什么不能硬刮。
兽骨为什么要留承压边。
弩机为什么要看扣牙误差。
两者合在一起，才像一张完整一点的图。
阿槐也在不断提示。
【炼器基础数据补充中。】
【材料分类更新：灵铁、赤铜、兽骨、炉砂、稳火石粉。】
【低阶护腕承压模型更新。】
【灵槽清导规则更新。】
【弩机扣牙误差模型更新。】
【修器任务失败风险评估精度提升。】
课后，许青禾没有立刻走。
他等人散得差不多，才走到那副断裂护腕旁边，又看了一遍裂口。
郭讲师还在整理材料架，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修过护腕？”
许青禾道：“修过几副。”
“老陆器铺的？”
许青禾微怔：“讲师知道？”
“外门里修器的人不多，老陆那个脾气更少见。”郭讲师道，“他手艺不差，就是不爱来宗门这些地方。”
许青禾没有接话。
郭讲师把那副断裂护腕递给他：“看得出哪里错了吗？”
许青禾接过，仔细看了片刻。
“骨片边角太薄。赤铜丝压得太外，受力时先扯皮边，不压骨片。内衬也软，爪力进来后，没有第二层承力。”
郭讲师点头：“还行。你会修器，但灵气线还粗。以后修弩机和灵槽，多用三寸导气法，别满槽乱冲。”
许青禾道：“记下。”
郭讲师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他走。
许青禾从炼器堂出来时，已经快到午后。
他本想回铺里整理笔记，走到半路却看见药堂侧院也挂着免费课木牌。
药材处理基础。
低阶伤药标准。
今日未时开讲。
许青禾站在木牌前看了片刻，决定不回去了。
他在外门小食摊买了一个粗面饼，花了两枚碎灵钱，又就着水囊吃完，便去了药堂。
药堂和炼器堂气味完全不同。
炼器堂是火气、铁气、油烟和炉砂味。
药堂则是草木味、苦味、潮气和淡淡药香。侧院里摆着一排长桌，桌上放着许多常见低阶药材：止血草、赤纹叶、青络藤、清凉叶、灰骨粉、防潮粉、几种低阶妖血样品，还有几包普通止血粉。
授课的是一位姓许的女讲师，年纪看起来三十余岁，声音不高，但讲得很细。她开口第一句便让许青禾记住了。
“药不是越猛越好。”
她拿起一株止血草。
“止血草，主收敛。晒得太干，药性散；留得太湿，易霉。切粉时要去老筋，不然撒在伤口上结块慢。”
又拿起一片赤纹叶。
“赤纹叶，活血，能引药入伤处。但过量会冲伤口。轻伤可以加，深伤不能乱加。有人以为伤药越辣越好，结果血没止住，反把伤口冲开。”
许青禾的炭笔立刻动了。
赤纹叶不可过量。
深伤慎用。
许讲师拿起一撮青络藤末。
“青络藤，压肿痛，缓青毒。但受火太久会散性。你们若熬药汤，火久一点还能喝；若做药粉，火过了，效果会很不稳。”
许青禾想到自己炼强化止血粉时，第二炉便是药性分层，青络藤浮在上面没有真正熔进去。
那时阿槐提醒过要分段入料。
今日听许讲师一说，他明白得更清楚了。
青络藤不能早早被火压死。
许讲师随后拿起一只小瓶，里面封着一点低阶妖血。
“妖血入药，可以增强针对性。比如灰爪獾妖血，对爪伤、撕裂伤有些帮助。但妖血的问题也很明显。”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腥气难压。”
“第二，保存期短。”
“第三，批次不稳。”
“同样是灰爪獾，幼兽、老兽、受伤兽、刚死和死久了的，血性都不同。你们若只是自用，可以粗些。若想卖，就要稳定。”
卖。
这个字落下来时，许青禾的注意力比之前更集中。
许讲师继续道：“低阶伤药标准，最重要的不是一包药能不能救一次急，而是一批药里，十包有九包效果相近。”
“散修买药，不怕贵一点，怕今天这包能止血，明天那包撒上去没用。”
“药粉想卖得久，要看四件事。”
“效果。”
“成本。”
“保存。”
“适用范围。”
她在木板上写下这四个词。
“效果强，但成本太高，卖不动。”
“成本低，但保存太短，容易坏。”
“保存久，但药性弱，没人买第二次。”
“只对一种伤有效，客人少。”
“你们以后若学炼药，别只想着药性更猛。猛药不一定赚钱，也不一定救命。稳定、便宜、保存久，才适合大量卖。”
许青禾盯着那四个词看了很久。
效果。
成本。
保存。
适用范围。
他的强化止血粉，效果不差。
对妖兽爪伤也有用。
但成本高，保存短，批次不稳。
以前他觉得药效强就是好，现在才知道，对卖药来说，强只是其中一项。若一包药要用妖血、赤纹叶、青络藤和残炉火线，成本压不下来，卖给普通山客就没有意义。若放不了几日就散性，也不能大量做。
许讲师拿起两包药粉。
一包颜色深，药气冲。
一包颜色浅，味道平。
“你们觉得哪包好？”
有人道：“深的。”
也有人道：“药气重的。”
许讲师没有急着评价，而是把两包药粉分别撒在两块新割猪皮上。
深色那包止血很快，几息内便压住了血口。但等了一会儿，伤口周围开始泛红，像被药性冲得发热。
浅色那包慢了两息，却稳稳压住了血，没有明显冲伤。
许讲师道：“深色这包，急救有用，但不适合所有人。浅色这包，药性温，适合常备。若卖给常进山的老山客，他们可能两包都买。一包救急，一包常用。”
许青禾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两种版本。
他之前只想着做一种强化止血粉。
但可以分开。
山客版。
自用版。
山客版压成本、压妖血、保存更久，药效比普通止血粉好一些即可。
自用版保留更强药性，妖血和赤纹叶可以稍高，用来处理他自己、沈砚、周成这种常入山的人遇到的爪伤。
这样一来，卖药和保命就不必混在一起。
阿槐提示浮现。
【炼药路线修正建议：】
【一，强化止血粉不再单一路线。】
【二，建立“山客常备版”：低妖血、低成本、防潮增强、保存期优先。】
【三，建立“自用急救版”：高针对性、短保存、药效优先。】
【四，记录每批药粉药性差异，建立批次表。】
许青禾没有立刻回应，只把这些记进薄册。
许讲师后半堂课讲了药材处理。
止血草如何晒到七成干。
赤纹叶如何去叶柄，只留叶脉细粉。
青络藤末不能捣得太粗，否则撒药时结块。
兽骨粉要过筛，不然会划伤口。
防潮粉只能少量加，多了会压药性。
妖血入药前要先净杂，不能直接滴入药粉，否则腥气冲散草木药性。
这些内容都不算高深。
但对许青禾来说，每一样都能用上。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去租丹房。
如果这些基础都没弄明白，就算给他一个更好的炉子，他也只会炼出效果猛、成本高、保存短的东西。能救急，却不能稳定卖。
课结束后，许讲师也说了和梁讲师差不多的话。
“免费课讲基础。想学低阶伤药配比表，去兑换阁，八贡献。想进药堂帮工积累经验，也可以去任务堂看药堂杂务，但工钱低，活细，别嫌烦。”
有人问：“许讲师，低阶丹房怎么租？”
许讲师道：“外门低阶丹房，半日五贡献。损坏炉具另赔。若请炼药师看火，另算灵石。”
堂下一阵安静。
半日五贡献。
许青禾默默记下。
低阶丹房，不是现在能常用的地方。
至少在强化止血粉稳定卖出之前，不适合碰。
许青禾等人散去后，也留了一会儿。他走到桌前，看了看那两包示范药粉的残留。
许讲师看见他，道：“你对伤药有兴趣？”
许青禾道：“做过一点止血粉。”
“卖过？”
“交过任务堂，也给山客试过。”
许讲师点点头：“那你记住，卖药最忌一批一个样。哪怕药效不算顶好，也要稳定。买药的人不是买惊喜，是买心安。”
许青禾低头：“记下。”
许讲师又道：“还有，妖血别乱加。低阶修士喜欢觉得妖血猛，其实妖血最容易坏药。你若没有净血法，就尽量少用。”
“多谢讲师。”
从药堂出来时，天色已经偏晚。
许青禾没有马上回老陆器铺，而是在外门小市的材料摊前停了一下。
摊上有低阶防潮粉、小药纸、细筛、竹筒封口泥、便宜药瓶。许青禾看了许久，只买了一小包低阶防潮粉和一把细筛。
防潮粉十二枚碎灵钱。
细筛八枚碎灵钱。
合计二十枚碎灵钱。
不多。
但也要记。
他现在的资金账面是十七块下品灵石整，扣去午间粗面饼两枚碎灵钱，再扣防潮粉和细筛二十枚碎灵钱，剩十六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八枚碎灵钱。其中十块仍为应急储备，不动。
回到老陆器铺，陆铁成正在前铺收拾工具。
许青禾把今日炼器课和药堂课的笔记放到桌上，先把新买的细筛洗净晾好，又把防潮粉放进小陶罐里。
陆铁成看了一眼：“今日听炼器？”
“上午炼器，下午炼药。”
“倒勤快。”
许青禾把炼器课讲的护腕承压结构说了一遍，又提到郭讲师那副外面漂亮却一压就裂的护腕。
陆铁成听完，哼了一声：“那种东西我年轻时见多了。卖相好，价好，死人也快。”
许青禾道：“郭讲师说，修器不是给人看，是给人挡命。”
陆铁成手一顿。
过了片刻，他才道：“这话不错。”
许青禾看着他：“义父以前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陆铁成没接这句，只把一把短刃丢给他。
“少拍马屁。明日把这刃口补了，按你今日听来的正法补。”
许青禾接过短刃：“好。”
夜里，他重新整理账册。
这一次，不只是训练账，还有两条新账。
炼器账：
材料辨识：灵铁承灵，赤铜导气，兽骨承压，炉砂稳火。
护腕：边角不可过薄，赤铜丝压点需落在承力处。
灵槽：先软化，再清杂，再导气，不可硬刮。
弩机：扣牙误差、簧片弹力、滑槽毛刺，皆可影响射击。
低阶法器：不看外观，看承力、导气、稳定。
炼药账：
止血草主收敛。
赤纹叶活血，过量冲伤口。
青络藤压肿痛，火久散性。
妖血增强针对性，但腥气难压、保存短、批次不稳。
药粉四要：效果、成本、保存、适用范围。
强化止血粉分两版：
山客常备版：低妖血，低成本，保存优先。
自用急救版：药效优先，保存期短。
当前支出：
粗面饼两枚碎灵钱。
低阶防潮粉十二枚碎灵钱。
细筛八枚碎灵钱。
合计二十二枚碎灵钱。
当前资金：十六块下品灵石又七十八枚碎灵钱。
贡献无变化。
阿槐提示随后浮现。
【炼器基础数据补完。】
【低阶修器效率预计提升。】
【可提高未来修器任务收益。】
【炼药路线修正。】
【目标从“药效更强”调整为“药效稳定、成本可控、可出售”。】
【建议建立药粉批次记录。】
许青禾看着“可出售”三个字，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外门里，修炼室要贡献，丹房要贡献，讲义要贡献，老师答疑要灵石，材料也要灵石。
他想走得更远，就不能只会花。
必须会挣。
而且要稳定地挣。
他把细筛放到残炉旁边，又将防潮粉小陶罐摆好。低阶残炉外壁补痕仍旧粗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什么正经炼丹炉。可现在，他对它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了。
先不炼丹。
先把药粉做稳。
许青禾合上账册，低声道：“能卖，才能继续炼。”
阿槐提示微微一亮。
【判断正确。】
【修行本质之一：持续供给。】
许青禾没有再说话。
他取过那把陆铁成丢来的短刃，先按白日学到的法子检查灵槽，再用极细的一缕灵气走前三寸。
三寸灵光很淡。
但比昨日更稳。
炼器也好。
炼药也好。
剑法也好。
说到底，都是一点一点，把粗的东西练细，把乱的东西理顺，把不能卖、不能用、不能活命的东西，慢慢修成能撑住下一步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