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外门木牌压旧账，剑气灵用待重修
许青禾回到老陆器铺时，天已经黑透了。
青石镇街上还有些人声，酒铺门口亮着灯，几个山客围着桌子说今日考核的事。许青禾从门前走过时，听见有人提到“周梨第一”“林家公子第二”“老陆铺里那个第五”，声音混在酒气里，并不真切。
他没有停。
腰间两块木牌轻轻碰着。
旧的，是外门杂役木牌。
新的，是外门弟子木牌。
木牌不重，可挂在腰间时，许青禾总觉得那块新的更沉。不是木料沉，而是它后面压着的东西沉。黑松岭的路、任务堂的贡献、残炉里的火、擂台上的剑，还有林修远喉前三寸的那一剑，都像被一并压进了这块青竹木牌里。
老陆器铺前铺还亮着一盏灯。
陆铁成没有睡。
他坐在炉边，手里拿着一块半磨好的短刃，火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和平日没什么不同。许青禾进门后，先把旧灵剑靠在墙边，又把新木牌取下来，放到桌上。
陆铁成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短刃，拿起那块外门弟子木牌，看了很久。木牌正面刻着青竹纹，背面是许青禾的名字和入册印记，边缘还带着新刻出的细毛刺。陆铁成用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那几个字，像在确认它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第五？”
许青禾点头：“第五。”
“赢了林家那个？”
“赢了一场。他总排第二。”
陆铁成嗯了一声，把木牌放回桌上。
又沉默了片刻。
“你爹娘若还在，能高兴。”
许青禾没有说话。
屋里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落进灰里，很快又暗下去。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心里也没有太多热闹的情绪。高兴自然有，但更多的是安静。像一条走了很久的泥路，终于到了一个门口，可门后不是屋子，而是另一条更长的路。
陆铁成又道：“但你别高兴太久。”
许青禾抬头。
陆铁成看着他，声音不重。
“外门里有人教，也有人踩。你以前是在山里躲妖兽，往后还要学着躲人。妖兽扑你，起码爪子在明处；人要踩你，未必当面来。”
许青禾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铁成道，“你只知道一点。等你进去了，慢慢就知道了。”
许青禾没有反驳。
陆铁成把桌上的木牌推回他面前。
“收好。明日去外门登记，别迟。该问的问，不懂的别装懂。外门规矩比杂役多，错一条，扣贡献还是轻的。”
许青禾道：“记住了。”
那晚，许青禾没有练剑，也没有修器。
他把外门弟子木牌放在账册旁边，先把旧账收了一遍。
贡献账曾经清零，又重新攒到二十点，报名后登记入册，任务堂执事说这部分贡献会转入外门记录，但外门使用规则不同，要等正式登记后再核。资金暂记十七块下品灵石整，其中十块仍作应急，不动。低阶残炉可用，但不可炼真正养气散。《青木金纹小丹火诀》只能稳火线，不能贪快。旧灵剑仍能用，却已经明显跟不上更完整的人战剑法。
这些账写完，他又把考核几场简单列下。
刘猛，散修刀客，虚招多，教会他人会骗。
邓姓拳修，贴身压迫，教会他不能让人近身。
周梨，身法快，教会他步法太粗。
林修远，剑法完整，教会他灵气太粗、剑法太短。
赵闻舟，符箓压制，教会他符光未起前便要动。
再遇林修远，胜，靠的不是剑法完整，而是记住了败处，补了一点变化。
写到这里，许青禾停了很久。
最后他在旁边添了一行。
“进外门，不是赢了，是能看见更多缺口。”
第二日一早，许青禾去了青竹门外门登记处。
外门登记处在山腰，比任务堂更靠近青竹门内。路上石阶更整齐，两边竹林也有人打理，不像山脚杂役区那样杂乱。来往弟子衣着比杂役齐整，腰间多挂着青竹木牌，有人佩剑，有人背药篓，也有人抱着书卷匆匆走过。
许青禾走在其中，能明显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些是好奇。
有些是打量。
也有些只是扫一眼便移开。
外门新弟子登记不复杂，却很细。先核姓名、年龄、修为，再登记考核排名，发放新弟子规条，说明外门住处、讲法、任务、资源领取和禁令。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姓方的外门执事，年纪不大，话不多，翻册时很快。
“许青禾，第五名。出身青石镇老陆器铺，原外门杂役。贡献记录清楚，任务堂评价尚可。”
他说到“尚可”时，抬头看了许青禾一眼。
“你是修器入册，又兼黑松岭任务？”
许青禾道：“是。”
“外门和杂役不一样。你以前接任务，能做便做，不能做便不接。外门弟子每月有基础任务要求，完不成，扣补贴，严重的扣贡献，连续几月不合格，会降等处理。”
许青禾点头：“明白。”
方执事继续道：“外门弟子待遇，你也记好。”
他拿出一张薄册，放在桌上。
“第一，可进入外门修炼区，不得越界入内门区域。”
“第二，每月有少量灵谷或灵石补贴，按排名和任务完成情况发放。你考核第五，第一月补贴比后五名略高，之后看月评。”
“第三，可接更高等级任务，但不要刚入门就接二阶妖兽相关任务，死了没人替你喊冤。”
“第四，可旁听外门讲法。基础讲法不收费，进阶讲法需要贡献。”
“第五，可兑换更完整功法和剑术。外门低阶剑诀、身法、灵气御使法门都在兑换阁。”
“第六，可使用部分外门设施。修炼室、演武场、低阶丹房，都要登记，有些还要贡献。”
许青禾一条条记下。
这些待遇看起来都比杂役时好。
可方执事很快又翻到下一页。
“约束也记清楚。”
“每月需完成一定任务，不得只拿补贴不做事。”
“不得私斗伤人。擂台切磋可以，私下动手不行。”
“外门考核排名影响资源分配，但排名不是护身符。你第五，只说明你这次考得不错，不说明以后没人能压你。”
“世家子弟、旁支弟子、散修入门弟子混在一起，人情复杂。你若不懂，少说，多看。”
最后一句，说得比前面几条更像提醒。
许青禾道：“多谢执事。”
方执事看了他一眼，道：“你赢了林修远？”
“侥幸。”
“擂台上没有太多侥幸。”方执事合上册子，“但赢了林修远，林家的人未必都喜欢你。别怕，也别主动去碰。外门不是谁家开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
许青禾再次点头：“记下。”
登记完后，许青禾领到一袋外门新弟子物件。
一套灰青色外门弟子衣袍。
一枚正式外门木牌。
一小袋灵谷。
两枚下品灵石，算第一月基础补贴和考核第五的小额奖励。
还有一本《外门弟子规条》。
灵石入手时，许青禾先是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从青竹门那里领到明确补贴，而不是靠卖田、修器、采药、猎兽一点点换来。两枚下品灵石不算巨款，可对他来说，仍旧是一笔能写进账册的收入。
阿槐提示：
【收入记录：外门第一月补贴及考核排名奖励，两块下品灵石。】
【建议：一块并入可调度资金，一块暂列外门应急。】
许青禾心中道：“回去再算。”
领完东西，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外门修炼区外走了一圈。
修炼区里有几间低阶静室，门口挂着木牌，写着“每半日一贡献”或“外门新弟子每月可免费试用一次”。演武场比考核擂台更大，已有几名外门弟子在练剑。兑换阁门口人不少，墙上挂着各类兑换牌。
《青竹三折剑》完整讲义，十五贡献。
《青竹七影剑》外门低阶篇，五十贡献。
《基础灵气御使》，十贡献。
《外门步法初解》，十二贡献。
低阶符箓入门，二十贡献。
低阶丹房半日，五贡献。
许青禾看见这些数字，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又是账。
只是这一次，账更大了。
他如今是外门弟子，可贡献并没有因此变得容易花。相反，能换的东西更多，想要的东西也更多。
《基础灵气御使》十贡献。
这几个字让他停了很久。
林修远那一战告诉他，他不是没有灵气，而是灵气用得粗。同样一剑，别人三分灵气能走完，他要五分。若这个问题不补，换再多残诀也只是把粗糙的灵气塞进更多招式里。
阿槐提示浮现。
【外门资源初步观察完成。】
【优先级建议：】
【一，《基础灵气御使》。】
【二，外门基础讲法：灵气线、发力、收力。】
【三，身法或步法基础。】
【四，更完整剑术。】
【五，低阶丹房使用资格。】
许青禾看向《青竹七影剑》那块兑换牌。
五十贡献。
林修远那套剑法，或者类似的剑法，就挂在那里。
可他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也未必立刻练得好。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兑换阁。
回到老陆器铺时，陆铁成正在前铺打铁。许青禾把领来的外门衣袍、灵谷、规条和两枚下品灵石放到桌上。陆铁成只看了一眼两枚灵石，便道：“别乱花。”
许青禾道：“一块入账，一块列外门应急。”
陆铁成哼了一声：“还算清醒。”
许青禾换上外门弟子衣袍时，觉得有些不习惯。
衣袍比杂役衣好，布料更厚，也更合身。可他穿上后，看着铜镜里的人，并没有觉得自己一下变成了什么外门俊才。脸还是那张脸，手上还有修器留下的小口子，肩头的淤青还没完全散，袖口里也仍旧放着记账用的小炭笔。
只是腰间木牌换了。
陆铁成看着他，忽然道：“衣服不错。”
许青禾低头看了一眼：“比杂役衣厚。”
“厚点好，耐磨。”
许青禾点头：“我也这么想。”
陆铁成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外门弟子的新衣，到你嘴里就剩耐磨。”
许青禾道：“不耐磨容易坏。”
“也是。”陆铁成重新拿起铁锤，“穿得再好，进山照样刮。”
这几句话说得很寻常，却让许青禾心里轻了一点。
外门木牌是真的。
可老陆器铺也还在。
他还要修器，还要练剑，还要记账，还要攒贡献。外门弟子身份不是让他忽然飞起来，而是给了他更多能补短板的地方。
夜里，许青禾重新开账。
这一次，他没有把账册只分成钱和贡献。
他新开五栏。
修为账。
剑术账。
贡献账。
丹火账。
外门人情账。
修为账下写：
真实修为，引气二层稳固。
引气三层边缘有极弱雾化征兆。
暂不强冲。
重点：灵气御使。
剑术账下写：
《青竹三折剑》实战修正版可用。
剑法完整度不足。
步法粗。
需找外门基础剑术与步法讲法。
贡献账下写：
外门登记后贡献规则待细查。
当前目标：优先攒十贡献，兑换或听取《基础灵气御使》。
丹火账下写：
《青木金纹小丹火诀》初步建立。
强化止血粉稳定。
驱兽散可尝试。
养气散暂不可炼。
后续需低阶丹房或更稳残炉。
外门人情账下写：
林修远，林家子弟，已交手，两战一负一胜。
赵闻舟，旁支，擅符箓。
周梨，第一名，身法极快，暂未敌对。
余白石，散修刀客，刀法凶。
韩照，可请教。
沈砚，嘴碎，可用。
写到最后，许青禾又添了一行。
外门第一课：灵气利用。
阿槐提示浮现。
【外门前评估生成。】
【当前优势：】
【一，实战心性稳定。】
【二，黑松岭经验丰富。】
【三，炼器基础可用。】
【四，丹火路线初开。】
【五，隐性炼体优势：铜皮初成。】
【当前短板：】
【一，灵气利用率偏低。】
【二，剑法完整度不足。】
【三，对人战经验仍少。】
【四，修为真实为引气二层，外门中不占优。】
【五，资源管理压力仍高。】
许青禾看完这些提示，反倒没有沮丧。
以前在槐溪村时，他连缺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到青石镇，他知道自己缺灵石、缺功法、缺安全修炼之地。
现在进了外门，缺的东西更多，也更清楚。
这不是坏事。
看不见短板，才最危险。
他问：“优先做什么？”
【建议优先寻找外门基础讲法：灵气御使。】
【其次寻找更完整剑术。】
【再次，稳定丹火。】
【以及，少被世家子弟记恨。】
许青禾停了一下。
“最后一条难吗？”
【考虑你刚赢了林修远。】
【可能已经失败。】
许青禾沉默片刻，把外门木牌拿起来看了一眼。
木牌边缘还有一点新刻的粗糙感，握在手中，并不光滑。他低头看着那块青竹纹，忽然觉得它不像奖励，更像一张新的账单。
外门不是终点。
只是他终于有资格把短板摆到更大的桌面上，一项一项去补。
许青禾把外门木牌放回账册旁边，合上账册。
窗外夜色安静，前铺炉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余温。旧杂役木牌被他收进木匣，外门弟子木牌则压在账册上。
旧账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地方。
下一页，便是青竹门外门。
青石镇街上还有些人声，酒铺门口亮着灯，几个山客围着桌子说今日考核的事。许青禾从门前走过时，听见有人提到“周梨第一”“林家公子第二”“老陆铺里那个第五”，声音混在酒气里，并不真切。
他没有停。
腰间两块木牌轻轻碰着。
旧的，是外门杂役木牌。
新的，是外门弟子木牌。
木牌不重，可挂在腰间时，许青禾总觉得那块新的更沉。不是木料沉，而是它后面压着的东西沉。黑松岭的路、任务堂的贡献、残炉里的火、擂台上的剑，还有林修远喉前三寸的那一剑，都像被一并压进了这块青竹木牌里。
老陆器铺前铺还亮着一盏灯。
陆铁成没有睡。
他坐在炉边，手里拿着一块半磨好的短刃，火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和平日没什么不同。许青禾进门后，先把旧灵剑靠在墙边，又把新木牌取下来，放到桌上。
陆铁成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短刃，拿起那块外门弟子木牌，看了很久。木牌正面刻着青竹纹，背面是许青禾的名字和入册印记，边缘还带着新刻出的细毛刺。陆铁成用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那几个字，像在确认它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第五？”
许青禾点头：“第五。”
“赢了林家那个？”
“赢了一场。他总排第二。”
陆铁成嗯了一声，把木牌放回桌上。
又沉默了片刻。
“你爹娘若还在，能高兴。”
许青禾没有说话。
屋里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落进灰里，很快又暗下去。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心里也没有太多热闹的情绪。高兴自然有，但更多的是安静。像一条走了很久的泥路，终于到了一个门口，可门后不是屋子，而是另一条更长的路。
陆铁成又道：“但你别高兴太久。”
许青禾抬头。
陆铁成看着他，声音不重。
“外门里有人教，也有人踩。你以前是在山里躲妖兽，往后还要学着躲人。妖兽扑你，起码爪子在明处；人要踩你，未必当面来。”
许青禾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铁成道，“你只知道一点。等你进去了，慢慢就知道了。”
许青禾没有反驳。
陆铁成把桌上的木牌推回他面前。
“收好。明日去外门登记，别迟。该问的问，不懂的别装懂。外门规矩比杂役多，错一条，扣贡献还是轻的。”
许青禾道：“记住了。”
那晚，许青禾没有练剑，也没有修器。
他把外门弟子木牌放在账册旁边，先把旧账收了一遍。
贡献账曾经清零，又重新攒到二十点，报名后登记入册，任务堂执事说这部分贡献会转入外门记录，但外门使用规则不同，要等正式登记后再核。资金暂记十七块下品灵石整，其中十块仍作应急，不动。低阶残炉可用，但不可炼真正养气散。《青木金纹小丹火诀》只能稳火线，不能贪快。旧灵剑仍能用，却已经明显跟不上更完整的人战剑法。
这些账写完，他又把考核几场简单列下。
刘猛，散修刀客，虚招多，教会他人会骗。
邓姓拳修，贴身压迫，教会他不能让人近身。
周梨，身法快，教会他步法太粗。
林修远，剑法完整，教会他灵气太粗、剑法太短。
赵闻舟，符箓压制，教会他符光未起前便要动。
再遇林修远，胜，靠的不是剑法完整，而是记住了败处，补了一点变化。
写到这里，许青禾停了很久。
最后他在旁边添了一行。
“进外门，不是赢了，是能看见更多缺口。”
第二日一早，许青禾去了青竹门外门登记处。
外门登记处在山腰，比任务堂更靠近青竹门内。路上石阶更整齐，两边竹林也有人打理，不像山脚杂役区那样杂乱。来往弟子衣着比杂役齐整，腰间多挂着青竹木牌，有人佩剑，有人背药篓，也有人抱着书卷匆匆走过。
许青禾走在其中，能明显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些是好奇。
有些是打量。
也有些只是扫一眼便移开。
外门新弟子登记不复杂，却很细。先核姓名、年龄、修为，再登记考核排名，发放新弟子规条，说明外门住处、讲法、任务、资源领取和禁令。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姓方的外门执事，年纪不大，话不多，翻册时很快。
“许青禾，第五名。出身青石镇老陆器铺，原外门杂役。贡献记录清楚，任务堂评价尚可。”
他说到“尚可”时，抬头看了许青禾一眼。
“你是修器入册，又兼黑松岭任务？”
许青禾道：“是。”
“外门和杂役不一样。你以前接任务，能做便做，不能做便不接。外门弟子每月有基础任务要求，完不成，扣补贴，严重的扣贡献，连续几月不合格，会降等处理。”
许青禾点头：“明白。”
方执事继续道：“外门弟子待遇，你也记好。”
他拿出一张薄册，放在桌上。
“第一，可进入外门修炼区，不得越界入内门区域。”
“第二，每月有少量灵谷或灵石补贴，按排名和任务完成情况发放。你考核第五，第一月补贴比后五名略高，之后看月评。”
“第三，可接更高等级任务，但不要刚入门就接二阶妖兽相关任务，死了没人替你喊冤。”
“第四，可旁听外门讲法。基础讲法不收费，进阶讲法需要贡献。”
“第五，可兑换更完整功法和剑术。外门低阶剑诀、身法、灵气御使法门都在兑换阁。”
“第六，可使用部分外门设施。修炼室、演武场、低阶丹房，都要登记，有些还要贡献。”
许青禾一条条记下。
这些待遇看起来都比杂役时好。
可方执事很快又翻到下一页。
“约束也记清楚。”
“每月需完成一定任务，不得只拿补贴不做事。”
“不得私斗伤人。擂台切磋可以，私下动手不行。”
“外门考核排名影响资源分配，但排名不是护身符。你第五，只说明你这次考得不错，不说明以后没人能压你。”
“世家子弟、旁支弟子、散修入门弟子混在一起，人情复杂。你若不懂，少说，多看。”
最后一句，说得比前面几条更像提醒。
许青禾道：“多谢执事。”
方执事看了他一眼，道：“你赢了林修远？”
“侥幸。”
“擂台上没有太多侥幸。”方执事合上册子，“但赢了林修远，林家的人未必都喜欢你。别怕，也别主动去碰。外门不是谁家开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
许青禾再次点头：“记下。”
登记完后，许青禾领到一袋外门新弟子物件。
一套灰青色外门弟子衣袍。
一枚正式外门木牌。
一小袋灵谷。
两枚下品灵石，算第一月基础补贴和考核第五的小额奖励。
还有一本《外门弟子规条》。
灵石入手时，许青禾先是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从青竹门那里领到明确补贴，而不是靠卖田、修器、采药、猎兽一点点换来。两枚下品灵石不算巨款，可对他来说，仍旧是一笔能写进账册的收入。
阿槐提示：
【收入记录：外门第一月补贴及考核排名奖励，两块下品灵石。】
【建议：一块并入可调度资金，一块暂列外门应急。】
许青禾心中道：“回去再算。”
领完东西，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外门修炼区外走了一圈。
修炼区里有几间低阶静室，门口挂着木牌，写着“每半日一贡献”或“外门新弟子每月可免费试用一次”。演武场比考核擂台更大，已有几名外门弟子在练剑。兑换阁门口人不少，墙上挂着各类兑换牌。
《青竹三折剑》完整讲义，十五贡献。
《青竹七影剑》外门低阶篇，五十贡献。
《基础灵气御使》，十贡献。
《外门步法初解》，十二贡献。
低阶符箓入门，二十贡献。
低阶丹房半日，五贡献。
许青禾看见这些数字，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又是账。
只是这一次，账更大了。
他如今是外门弟子，可贡献并没有因此变得容易花。相反，能换的东西更多，想要的东西也更多。
《基础灵气御使》十贡献。
这几个字让他停了很久。
林修远那一战告诉他，他不是没有灵气，而是灵气用得粗。同样一剑，别人三分灵气能走完，他要五分。若这个问题不补，换再多残诀也只是把粗糙的灵气塞进更多招式里。
阿槐提示浮现。
【外门资源初步观察完成。】
【优先级建议：】
【一，《基础灵气御使》。】
【二，外门基础讲法：灵气线、发力、收力。】
【三，身法或步法基础。】
【四，更完整剑术。】
【五，低阶丹房使用资格。】
许青禾看向《青竹七影剑》那块兑换牌。
五十贡献。
林修远那套剑法，或者类似的剑法，就挂在那里。
可他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也未必立刻练得好。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兑换阁。
回到老陆器铺时，陆铁成正在前铺打铁。许青禾把领来的外门衣袍、灵谷、规条和两枚下品灵石放到桌上。陆铁成只看了一眼两枚灵石，便道：“别乱花。”
许青禾道：“一块入账，一块列外门应急。”
陆铁成哼了一声：“还算清醒。”
许青禾换上外门弟子衣袍时，觉得有些不习惯。
衣袍比杂役衣好，布料更厚，也更合身。可他穿上后，看着铜镜里的人，并没有觉得自己一下变成了什么外门俊才。脸还是那张脸，手上还有修器留下的小口子，肩头的淤青还没完全散，袖口里也仍旧放着记账用的小炭笔。
只是腰间木牌换了。
陆铁成看着他，忽然道：“衣服不错。”
许青禾低头看了一眼：“比杂役衣厚。”
“厚点好，耐磨。”
许青禾点头：“我也这么想。”
陆铁成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外门弟子的新衣，到你嘴里就剩耐磨。”
许青禾道：“不耐磨容易坏。”
“也是。”陆铁成重新拿起铁锤，“穿得再好，进山照样刮。”
这几句话说得很寻常，却让许青禾心里轻了一点。
外门木牌是真的。
可老陆器铺也还在。
他还要修器，还要练剑，还要记账，还要攒贡献。外门弟子身份不是让他忽然飞起来，而是给了他更多能补短板的地方。
夜里，许青禾重新开账。
这一次，他没有把账册只分成钱和贡献。
他新开五栏。
修为账。
剑术账。
贡献账。
丹火账。
外门人情账。
修为账下写：
真实修为，引气二层稳固。
引气三层边缘有极弱雾化征兆。
暂不强冲。
重点：灵气御使。
剑术账下写：
《青竹三折剑》实战修正版可用。
剑法完整度不足。
步法粗。
需找外门基础剑术与步法讲法。
贡献账下写：
外门登记后贡献规则待细查。
当前目标：优先攒十贡献，兑换或听取《基础灵气御使》。
丹火账下写：
《青木金纹小丹火诀》初步建立。
强化止血粉稳定。
驱兽散可尝试。
养气散暂不可炼。
后续需低阶丹房或更稳残炉。
外门人情账下写：
林修远，林家子弟，已交手，两战一负一胜。
赵闻舟，旁支，擅符箓。
周梨，第一名，身法极快，暂未敌对。
余白石，散修刀客，刀法凶。
韩照，可请教。
沈砚，嘴碎，可用。
写到最后，许青禾又添了一行。
外门第一课：灵气利用。
阿槐提示浮现。
【外门前评估生成。】
【当前优势：】
【一，实战心性稳定。】
【二，黑松岭经验丰富。】
【三，炼器基础可用。】
【四，丹火路线初开。】
【五，隐性炼体优势：铜皮初成。】
【当前短板：】
【一，灵气利用率偏低。】
【二，剑法完整度不足。】
【三，对人战经验仍少。】
【四，修为真实为引气二层，外门中不占优。】
【五，资源管理压力仍高。】
许青禾看完这些提示，反倒没有沮丧。
以前在槐溪村时，他连缺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到青石镇，他知道自己缺灵石、缺功法、缺安全修炼之地。
现在进了外门，缺的东西更多，也更清楚。
这不是坏事。
看不见短板，才最危险。
他问：“优先做什么？”
【建议优先寻找外门基础讲法：灵气御使。】
【其次寻找更完整剑术。】
【再次，稳定丹火。】
【以及，少被世家子弟记恨。】
许青禾停了一下。
“最后一条难吗？”
【考虑你刚赢了林修远。】
【可能已经失败。】
许青禾沉默片刻，把外门木牌拿起来看了一眼。
木牌边缘还有一点新刻的粗糙感，握在手中，并不光滑。他低头看着那块青竹纹，忽然觉得它不像奖励，更像一张新的账单。
外门不是终点。
只是他终于有资格把短板摆到更大的桌面上，一项一项去补。
许青禾把外门木牌放回账册旁边，合上账册。
窗外夜色安静，前铺炉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余温。旧杂役木牌被他收进木匣，外门弟子木牌则压在账册上。
旧账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地方。
下一页，便是青竹门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