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残炉试火知丹险,浅坡猎狐见外门

九界余火 · 沧颜白发笑 · 第54章 · 67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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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禾把赤尾狐血痕从旧灵剑上擦净之后,没有立刻睡。

老陆器铺后院夜色沉沉,炉火已经压低,只剩一层暗红藏在灰下。窗外风过竹帘,细响如雨。桌上摊着三块丹炉残片,暗红铜色被油灯照着,边缘焦黑,断口处还有细细裂纹,像从某只火兽身上剥下来的碎鳞。

这东西已经买回来数日。

许青禾每晚都会取出来看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动手。

不是舍不得。

是不敢轻易动。

他从前熬药,药糊了,不过浪费一锅药材;配药粉,药性偏了,最多效果差些。可丹炉不同。哪怕只是几块残片,里面断裂的火眼纹、焦黑的药腔痕、被火力冲过的炉砂,都在提醒他一件事:这东西曾经炸过。

炸过一次的东西,若不看明白,便可能炸第二次。

阿槐的冷蓝提示浮在残片上方。

【残炉片结构解析继续。】

【外壁:承火、隔热、维持炉形。】

【内腔:纳药,承接药性熔合。】

【火眼:导入丹火或炉火。】

【导火纹:约束火力路径。】

【泄压孔:排出杂火与药性冲压。】

【稳灵纹:降低药性爆散风险。】

【炉胆:承受药力与火力交汇,为核心部件。】

许青禾看着最后一行。

炉胆。

他手里的三块残片没有炉胆。

一块残片来自炉腹,内壁有药腔烧痕;一块靠近火眼,导火纹断了大半;一块像是炉口下沿,外壁有稳灵纹残线。若只看三块残片,最多能推断丹炉的大概结构,根本拼不出真正能炼丹的炉子。

陆铁成坐在炉边,手里捏着其中一块残片,皱眉看了许久。

“想拼?”

许青禾道:“想先试结构。”

“试结构可以。”陆铁成把残片放回桌上,“但若要拼,不能拼成真正丹炉,只能先做一个试火小炉。”

许青禾问:“试火小炉能炼丹吗?”

“不能。”

“那有什么用?”

陆铁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得像铁砧上的冷铁。

“先让你知道怎么不炸。”

许青禾沉默片刻,点头。

这句话比任何炼器口诀都实在。

丹炉残片不能直接炼丹,试火小炉也不能炼丹,可人总要先学会不炸,才有资格谈炼丹。

第二日,许青禾去了坊市。

他没有去买整炉,也没有去问完整炉胆。那种东西如今远不是他能碰的价钱。他只在旧器摊、材料铺和炉砂铺之间走了一圈,买回几样低阶材料。

赤铜边料,二十八枚碎灵钱。

炉砂,二十枚碎灵钱。

稳火石粉,十八枚碎灵钱。

低阶灵铁箍,二十五枚碎灵钱。

合计九十一枚碎灵钱。

上一账面十八块下品灵石又七十九枚碎灵钱,扣去九十一枚后,剩十七块下品灵石又八十八枚碎灵钱。其中十块下品灵石仍列应急储备,不动。

这笔支出不小。

九十一枚碎灵钱,足够买不少药粉,也足够补几次入山消耗。可许青禾仍旧付了。

贡献能靠任务慢慢攒,灵石能靠修器、采药、猎兽一点点补。可丹炉结构若现在不学,等他真换到《小丹火诀》那一日,手里握着秘术,却不知炉火如何走,炉气如何泄,药腔如何承,那才是更大的浪费。

当晚,老陆器铺后院重新开炉。

陆铁成没有让许青禾一上来就拼残片,而是先让他把三块残炉片按弧度、厚薄、纹路重新排开。炉片的断口不齐,不能硬拼。赤铜边料只能作补边,不可作主壁;低阶灵铁箍可以束住外壁,但若箍得太紧,火气无处泄,反而会从裂纹处逆冲。炉砂要铺在内层,稳火石粉则只能少量掺入,不能贪多,否则火会闷。

许青禾听得很仔细。

阿槐也在同步建模。

【试火小炉目标:】

【一,承受普通炉火一炷香。】

【二,导火路径可控。】

【三,具备最基础泄压孔。】

【四,不纳药,不炼丹。】

【五,爆裂时碎片飞溅范围控制在三尺内。】

许青禾看见最后一行,眉头一动。

“还要预设爆裂?”

【当然。】

【假设它不会炸,是低阶炼炉事故第一起点。】

陆铁成似乎也看出他的心思,冷笑道:“别想着一次成。先想它炸了你往哪躲。”

许青禾点头,把炉边三尺内的杂物清开,又把一块旧铁板立在身侧。

试火小炉只拳头大小。

三块残炉片做外壁,赤铜边料补断口,炉砂糊内层,低阶灵铁箍束外形,稳火石粉压在火眼残纹周围。它看上去不像丹炉,更像一只被人从火场里捡回来的破铜盏,外壁纹路断续,炉口不圆,底部还有一处补痕。

许青禾第一次引火时,火气刚入火眼残纹,炉身便轻轻一震。

阿槐提示骤然闪出。

【火气流向异常。】

【残纹逆冲。】

【泄压不足。】

下一息,炉口猛地喷出一股黑烟。

那烟又急又烫,直冲许青禾面门。他虽已偏头,眉尾仍被燎了一点,一股焦味立刻散开。炉身嗡地一响,外壁赤铜补片微微鼓起,像随时要裂。

陆铁成一巴掌拍在炉旁铁板上,震得小炉偏开半寸,又用铁钳压住炉口,硬生生把那股火气按灭。

“丹还没炼,人先熟了。”

许青禾抬手摸了摸眉尾,指尖沾下一点焦灰。

阿槐提示:

【试火失败。】

【失败原因:泄压孔不足。】

【火气沿残纹逆冲。】

【外壁赤铜补边受热不均。】

【附加观察:继承者眉毛损失轻微。】

许青禾面无表情地取过细锥。

“重新开孔。”

陆铁成看着他,没再骂,只把小炉推过去。

第二次试火,许青禾在炉腹侧下方开了两枚细泄孔,又把火眼残纹旁的稳火石粉刮薄一层。火气入炉后没有立刻逆冲,却在半炷香不到时从炉壁缝隙里渗出一线红光。陆铁成叫停,许青禾拆开看,发现内层炉砂有一处铺得太厚,热力被闷住,逼得火气往缝里钻。

阿槐提示:

【第二次试火失败。】

【失败原因:内层炉砂厚薄不均。】

【建议:炉砂层削薄二分,补稳灵残线。】

第三次试火是在后半夜。

炉砂重新铺过,泄压孔增至四枚,低阶灵铁箍也松了半分。许青禾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急着引火,而是一息一息把火力送入火眼残纹。炉口火光细小,像一条被束住的赤蛇,在小炉内缓缓游走。小炉微微发热,却没有再喷黑烟,也没有逆冲。

一炷香。

炉身仍稳。

许青禾额头出了细汗,手指却没有抖。

阿槐提示浮现。

【试火小炉稳定。】

【可承受低火一炷香。】

【当前功能:观察火路,测试炉壁承火,模拟泄压。】

【距离可炼丹炉仍有明显差距。】

许青禾缓缓撤火,问:“差多少?”

【大约差一个不会炸死你的炉胆。】

陆铁成听不见阿槐的提示,却像是说了同一件事。

“别高兴。这东西只能试火,不能纳药,更不能炼丹。你若敢往里丢药材,我把炉子砸了。”

许青禾道:“我知道。”

陆铁成看着那只拳头大小的半成残炉,沉默片刻,道:“不过,能稳一炷香,算你没白烧眉毛。”

许青禾把小炉放到一旁冷却,重新记账。

试火小炉初成。

不可炼丹。

不可纳药。

可观火路。

可试泄压。

眉尾轻损,不入账。

写到最后一句时,阿槐提示:

【建议将眉尾损耗列入经验成本。】

许青禾没有理它。

接下来几日,他没有再继续折腾残炉。

一来材料消耗已经不小,二来试火小炉刚成,继续改造也不会立刻变成丹炉。真正缺的炉胆,不是几枚碎灵钱能随手买到的破铜片。三来,他的铜皮和引气二层也逐渐稳了下来,需要重新回到山里,把剑法再校一次。

黑松岭不会因为他会修器、会拼炉,便对他宽些。

而外门考核更不会因为他能把炉子烧稳一炷香,便给他让出名额。

第六日,许青禾去任务堂接下赤尾狐尾骨任务。

赤尾狐尾骨一根,两点贡献,皮毛另算灵石。

任务堂执事看见他取这道任务签时,眉头微微一抬。

“这任务比灰爪獾麻烦。”

许青禾道:“我知道。不独行,组队。”

“谁与你组?”

“周成,沈砚。”

执事听见周成的名字,点了点头,又听见沈砚,神色有些微妙:“沈砚嘴碎了些,不过弩还算准。你们三人若只是猎赤尾狐,不往深处走,可接。”

许青禾领了任务签,去侧廊等人。

周成来得早,旧藤盾背在身后,厚背短刀挂腰间,一如上次沉稳。沈砚来得晚些,肩上背着一张旧弩,腰间挂着小箭匣,衣袖还沾着点药粉味。他一看见许青禾,便笑了起来。

“许兄弟,几日不见,气息又稳了些。是不是最近吃了什么好东西?”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道:“吃了亏,你也要吃?”

沈砚摸了摸鼻子:“这东西我也常吃,怎么没你稳?”

周成淡淡道:“你吃亏之后只记得骂人,他吃亏之后记账。”

沈砚啧了一声:“周兄这话伤人,但不全错。”

许青禾没有笑,只把任务签摊开。

“赤尾狐尾骨,目标一只。不追深处,不夜行。若狐往灌木深处逃,先行撤退。”

沈砚道:“我听说上回有人不听,手臂差点让狐狸开了口子。”

周成看向许青禾:“你打算怎么猎?”

许青禾道:“不靠追,靠逼。赤尾狐速度快,正面难留。周兄压落点,沈兄用弩封侧路,我以回竹防二次扑击,折枝截爪,若能伤后腿,便不着急追,等它慢下来。”

周成点头:“可行。”

沈砚则看了他一眼:“许兄弟,你现在说猎狐,比以前像那么回事了。”

许青禾道:“被狐狸教过。”

三人入山时,天色正好。

雨后数日,林中水汽稍退,黑松枝影清疏,地上腐叶仍湿,却不至于一脚陷泥。浅林偏深处有赤尾狐活动,周成走前,沈砚居侧,许青禾押中后。阿槐不断校验旧图和风向。

【当前风向:西北向东南。】

【赤尾狐活动区位于下风侧。】

【不建议从正下风靠近。】

【建议绕至侧坡,以弩封右路。】

许青禾将判断低声说给周成。

周成听完,没有多问,只改道走侧坡。沈砚跟着绕行,嘴上却不闲着:“许兄弟,你这鼻子越来越像山里老狗了。”

许青禾道:“那你最好听老狗的。”

沈砚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行,今日听你的。”

他们在一处浅坡外侧发现赤尾狐踪迹。

地上有细小爪印,旁边低草断了几根,草叶上还沾着一点淡赤色毛。阿槐判断目标不远,且独行。许青禾让沈砚提前上到右侧一块矮石后,弩箭不上弦满力,只轻扣,免得金铁声太响。周成则背盾靠前,踩住一处狐路出口。

许青禾拔出旧灵剑,站在两人之间偏后。

他没有忘记上次赤尾狐如何二次扑击,也没有忘记梁文如何因贪几株赤纹叶被伤。赤尾狐不是灰爪獾,不会傻傻直扑到底。它会绕,会停,会假退,会借草影遮身。

阿槐提示:

【目标速度较快。】

【不建议追击。】

【可用伤而不追策略。】

【目标可能优先攻击孤立者。】

许青禾低声道:“不要散。”

周成应了一声。

沈砚难得没有开玩笑。

片刻后,赤影从坡下草丛中一闪而过。

沈砚没有立刻射。

周成也没有动。

赤尾狐显然察觉了人味,先在草中绕了一圈,像试探,又像寻找薄弱处。许青禾站得很稳,旧灵剑不高举,只护在身前。忽然,赤尾狐从左侧斜冲而出,目标竟是沈砚所在的矮石。

沈砚弩机一响。

第一箭没有射狐身,而是射在赤尾狐前方半尺的泥地里。箭入泥中,尾羽震动,硬生生逼得赤尾狐变向。赤尾狐身形一折,果然转向许青禾。

许青禾早已等着它。

回竹。

他后撤半步,剑随身回,剑身横截狐爪路线。赤尾狐爪尖擦过剑身,借力便要翻身绕肋。许青禾没有追狐身,只以折枝斜压,剑脊压住它转向的前爪。赤尾狐身形一滞,周成的藤盾已经从侧面顶了上来。

盾不快,却稳。

正堵在赤尾狐落点。

赤尾狐尖叫一声,强行蹬盾借力,往浅坡上窜。沈砚第二箭射出,封住右路。箭擦着狐尾飞过,没中,却逼它往左落。许青禾趁这一瞬,半步上前,穿叶短刺。

剑尖没有刺向狐腹,而是刺向后腿上方软处。

赤尾狐速度极快,仍旧避开半寸。剑锋没有贯穿,只划开后腿皮肉,带出一线血。伤不重,却足够影响它落地。

阿槐提示:

【目标后腿轻伤。】

【速度下降。】

【不可追深。】

许青禾收剑,没有追。

赤尾狐落入浅坡,后腿一软,速度果然慢了少许。周成压盾往前,不给它重新绕开的空间。沈砚第三箭这才真正瞄准,箭矢破风,扎入赤尾狐肩侧。赤尾狐惨叫翻滚,还想钻入灌木,许青禾再次以回竹守住它反扑路线,周成盾压,沈砚补箭。

最后,赤尾狐被逼在浅坡石根下。

许青禾没有贪功上前乱刺,而是等周成盾压住狐身上方,才以穿叶短刺入喉下偏侧。剑尖入肉,赤狐挣扎数息,终究不动。

林中静了下来。

沈砚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狐狸比灰爪獾难缠多了。”

周成收盾,道:“所以许多人追着追着,就被它带进深草里。”

许青禾蹲下处理赤尾狐尸体,先取尾骨,再看皮毛。皮毛被箭和剑伤破了两处,仍能卖些灵石;狐爪和妖血也有用。三人按事先说好的分账:任务贡献记给许青禾,尾骨交任务堂;沈砚分皮毛和部分碎灵钱;周成分狐爪和妖血。

沈砚没有意见。

“这次若不是你先伤后腿,我那箭也没这么稳。贡献给你,合理。”

周成也点头:“你现在对赤尾狐的二次扑击看得准。”

许青禾把尾骨收好,道:“靠你们封路。若我独行,未必留得下它。”

这是实话。

他如今已经能应付赤尾狐这种速度型妖兽,但“能应付”和“能单独稳杀”是两回事。赤尾狐速度快,耐心足,若没有沈砚弩箭封侧路、周成盾压落点,他最多逼退,未必能猎杀。

阿槐提示:

【赤尾狐猎杀完成。】

【队伍协作有效。】

【关键因素:路线预判、弩箭封路、盾压落点、穿叶伤腿。】

【结论:面对速度型目标,提前判断路线与风向极重要。】

稍停一息。

【补充:人类对手不会完全按兽性行动。】

许青禾微微一顿。

他知道阿槐为何忽然提人。

赤尾狐会绕,会试探,会假退,但它终究仍是妖兽,行动有兽性根底。可人不同。梁文会因颜面踏错半步,沈砚会用玩笑遮紧张,周成会少说多看。以后外门考核若真要与人交手,剑法、修为、反应都只是其中一部分。

人会骗。

会藏。

会激怒。

也会故意让你以为他要退。

这个念头从他心里一闪而过,很快被他记进了更深处。

三人回到任务堂时,天色尚未沉。

验材执事取过赤尾狐尾骨,确认尾骨完整,又看了看狐尸处理痕迹,道:“猎得还算干净。任务过,两点贡献。”

木牌被划过。

许青禾的贡献从十一点半,增至十三点半。

这道刻痕落下时,他心里没有太多兴奋,反倒更清楚感觉到一件事:贡献越往后,越不容易只靠低风险任务慢慢攒。修器稳,巡查稳,可若想在外门考核前更快凑够三十贡献,迟早还要接更多带血的任务。

只是带血,也要带得明白。

验完尾骨后,沈砚还在旁边同周成算皮毛和狐爪分账。许青禾低头收好木牌,正要离开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猎只狐狸也能高兴成这样,杂役真容易满足。”

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几人听见。

许青禾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锦袖的年轻修士,约莫二十出头,腰间挂着外门弟子木牌,袖口绣着青竹纹,料子比寻常杂役好得多。他身边还有两名同伴,皆衣着整洁,身上没有山里带出的泥腥气。那年轻修士扫了一眼赤尾狐尾骨,目光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沈砚脸色一沉,张口便要回话。

周成伸手拦了他一下。

许青禾没有说话,只把木牌收进腰间,又将任务签折好放入储物袋。

年轻修士见他不接话,似乎觉得无趣,转身往内堂走去。经过贡献兑换榜时,有执事对他点了点头,显然认得。

沈砚低声骂道:“什么东西。外门弟子就不猎狐狸?他刚入门时怕是连灰爪獾都嫌凶。”

周成道:“少说。那人像是林家的人。”

“林家?”

“青竹山东侧那个林家,常有子弟送入青竹门外门。家里有灵田,有供奉,也有些低阶剑诀。”

沈砚啧了一声:“难怪袖子都比别人贵。”

许青禾看着那年轻修士离开的方向,神色没有变化。

他只是记住了那张脸。

锦袖。

青竹纹。

林家。

外门弟子木牌。

笑赤尾狐尾骨不值一提。

这些暂时都与他无关。可他知道,自己若真想进外门,迟早会遇见这种人。黑松岭里的妖兽会用爪牙说话,青竹门里的某些人,则会用身份、资源、剑诀和一句轻飘飘的话压人。

他不必现在回嘴。

木牌上的贡献还不够。

剑法也还不够。

许青禾回到老陆器铺后,把今日账目补上。

赤尾狐尾骨任务,新增贡献两点。

当前贡献:十三点半。

皮毛、狐爪、妖血按队伍分账,许青禾让出皮毛与狐爪,取贡献名额,不新增灵石收入。

试火小炉材料支出九十一枚碎灵钱。

当前资金:十七块下品灵石又八十八枚碎灵钱。

其中十块下品灵石仍为应急储备,不动。

今日战斗记录:

赤尾狐速度快,不宜追。

弩箭封路有效。

盾压落点有效。

穿叶伤腿,可破速度。

回竹防二次扑击仍需提前半息。

人战不同于兽战,需另记。

最后一行,他写得很慢:

“外门中人,未必比妖兽少锋芒。”

写完,许青禾合上账册。

桌边,那只拳头大的试火小炉已经冷透,外壁残纹在灯下暗沉不明。旧灵剑靠在墙角,剑身擦得干净,只剩一点极淡的狐腥还未散尽。

炉火,剑血,贡献,外门。

几条路像几根尚未并拢的赤铜丝,暂时各走各的方向。可许青禾知道,终有一日,它们会被一起压进他的修行里。

那一日未到之前,他只管继续攒账,继续补短,继续活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