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修器榜前攒细账,残炉碎片入眼来

九界余火 · 沧颜白发笑 · 第52章 · 685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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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禾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木牌接修器委托,是在三次浅林巡查之后。

那日天色微阴,青竹山脚风里带着湿冷。任务堂门前的青石板被来往山客踩得发亮,泥水从靴底一路拖进堂内,混着草腥、兽血、药粉和旧木牌的气味。采药榜前仍旧热闹,猎兽榜下也有人低声盘算,可许青禾没有往那边去。

他径直走到修器委托榜前。

这块榜比采药榜冷清许多。榜上挂着的多是短刃、护腕、灵锄、灵镰、弩机一类低阶器具的修补委托,贡献不高,字也写得琐碎。有些旁边还标着“验收不合格不给贡献”“损坏主件需赔材料”“任务堂抽一成验器费”。这样的任务,看着不像机缘,更像苦活。

许青禾却看得很细。

猎一只赤尾狐,若顺利便有两点贡献,可中间要入山、寻踪、战斗、剥材、交验,任何一处出错,都可能见血。修一副护腕只半点贡献,看似慢,可人在铺中,炉火在旁,陆铁成也在,风险少得多。更重要的是,这些活本就是他每日要学的东西。若能把修器变成贡献,便等于把老陆器铺的一部分炉火,接进了青竹门的账册里。

他从榜上取下三道任务签。

第一道,杂役护腕骨片重嵌,两副,合计一点贡献,委托人自备主材,赤铜丝和胶料另算。

第二道,短刃清槽补锋一把,验收后一贡献,若发现内裂需如实标明,不得以薄磨掩损。

第三道,低阶灵锄灵槽清导三件,合计一点贡献,需清除堵塞泥砂、草根、废灵砂,验气通畅即可。

接任务时,负责修器榜的小执事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修?”

许青禾递上木牌,道:“在老陆器铺修,我动手,陆师傅验。”

小执事听见“老陆器铺”四字,神色缓了一些,取过木牌登记。

“老陆师傅手上出来的东西,任务堂还信得过。不过这贡献记在你名下,若修坏了,也是扣你的记录。”

许青禾道:“我明白。”

“护腕两副先送去你铺里,短刃委托人午后会来,三件灵锄在堂后库房,你自己搬。三日内交验。”

许青禾收好任务签,先去堂后库房取灵锄。三件灵锄靠在墙角,锄刃上泥痕未干,灵槽里堵着黑褐色草根和细砂,显然是灵田里用旧的器具。堂后库房阴冷,墙边还堆着破护腕、断镰刀和几副坏弩机。那些器具不贵重,却都是低阶修士和灵农赖以活命的东西。坏了,便误田;碎了,便误命。

他把灵锄捆好背回老陆器铺时,陆铁成正在前铺磨一柄短斧。

老匠人听完他接的三道任务,没有骂他,只把短斧往一旁一搁。

“敢把贡献记自己名下了?”

许青禾把任务签递过去,道:“总要开始。”

陆铁成看完,道:“护腕、短刃、灵锄,倒都不算越界。高一等的法器你若敢接,我先把你手打断,免得你赔不起。”

许青禾点头:“我不接。”

“这三件,我只看最后。”陆铁成把任务签丢还给他,“中间你自己拆、自己补、自己验。看不准的时候可以问,但别指望我替你下手。你要攒的是你的贡献,不是我的。”

许青禾低头应下。

午后,第一副护腕送到了铺中。

送护腕来的是一个老杂役,姓冯,背有些驼,右腿走路时略拖,腰间挂着一块磨得发暗的外门杂役木牌。那护腕用兽骨片和硬木片拼成,外面绕着旧皮带,边缘有青黑色咬痕,像是蛇牙擦过后又被硬扯开。老杂役把护腕放到桌上,先看了陆铁成一眼,见陆铁成坐在炉边不动,才把目光落到许青禾身上。

“你修?”

许青禾道:“我修,陆师傅验。”

老杂役皱了皱眉:“我这护腕下次还要进山用,可不是拿来让新人练手的。”

陆铁成在炉边冷冷开口:“不放心便拿走。”

老杂役脸色一僵,干笑一声:“陆师傅别恼,我也就是问问。”

许青禾没有多说,先拆护腕。

皮带解开后,一股潮湿霉味散出。外层兽骨片看着还算完整,可内里旧胶已经发黑,几处赤铜丝也松了。被青环蛇咬过的位置不止表面裂痕,蛇牙擦入的地方把骨片边缘顶出细缝,若只是从外面补胶,下次一受力,整片骨片便会掀开。

阿槐提示:

【护腕内层旧胶腐坏。】

【骨片裂纹两处。】

【赤铜丝松脱。】

【若只补表面,下一次受力散架概率高。】

许青禾抬头对老杂役道:“这副护腕不能只补外面。里面旧胶坏了,赤铜丝也松了。若只糊一层,下一次挡爪或挡蛇咬时,骨片会散。”

老杂役眉头皱得更深:“那要加钱?”

“主材你自备,赤铜丝和胶料按任务堂料单算。若不重嵌,我不接。”

老杂役看向陆铁成。

陆铁成头也不抬:“他说得没错。”

老杂役沉默片刻,叹了一声:“修吧。上次就是差点散,才让蛇牙擦到肉。”

许青禾这才动手。

他先把旧胶一点点刮干净,再拆下松脱的骨片,用细砂磨去腐边。赤铜丝不多,不能乱缠,只能沿骨片边缘和硬木片交接处重新压进去。胶料要薄,厚了会影响贴合,薄了又不牢。他一边修,一边用灵气轻触骨片和铜丝之间的导力点,确认受力不会偏到一处。

第一副护腕修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老杂役在旁边等得不耐,几次想开口催,却被陆铁成冷眼压了回去。等许青禾重新压边、缠皮、定形,再让老杂役戴上试力时,那副护腕比原先沉了些,却贴臂稳了许多。老杂役用短刀背敲了两下,骨片没有松,也没有空响。

他神色终于缓了一点。

“倒是比原来紧。”

许青禾道:“刚修好,三日内别泡水。若入山,回来后把泥擦净,不然旧胶还会坏。”

老杂役点点头,把材料费放下,又忍不住道:“你是老陆师傅新收的徒弟?”

许青禾道:“义子。”

老杂役怔了一下,随后认真看了他一眼。

“难怪手稳。”

这句话传到陆铁成耳朵里,老匠人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第二副护腕简单些,只是骨片边角松动,重压边即可。许青禾没有因容易便偷工,仍拆开检查内层,确认旧胶未腐,才补赤铜丝、压边。两副护腕修完后,他带着任务签和委托人的验收字条去任务堂交验。

验器执事是个瘦脸中年人,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干净。他取过护腕,先看边缘,再摸内层,最后用一根短木棍模拟妖兽爪击,在护腕外侧敲了三下。

第一下,骨片不晃。

第二下,赤铜丝不松。

第三下,皮带受力仍稳。

执事这才抬头看了许青禾一眼。

“老陆铺里的?”

许青禾答:“是。”

“你修的?”

“是。”

执事又看了一眼护腕,道:“手还稳。”

他说完,在任务册上划了一笔。

护腕两副,验收通过,记一点贡献。

许青禾腰间木牌被划过时,背后贡献由六点半增至七点半。那一道刻痕很浅,却比卖一把短刃更让他心中踏实。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几乎不靠陆铁成出手,独立修完并通过任务堂验收的任务。

回到铺中时,短刃委托人已经等在前铺。

那是一个年轻散修,衣袖半卷,腰上挂着空刀鞘,脸上带着几分急躁。他把短刃往桌上一拍,道:“明日要进山,今日能修好吧?刃口崩了一点,灵槽也堵了,你给我磨亮些。”

许青禾拿起短刃,没有先答应。

短刃长约一尺半,刃口中段崩了一小块,灵槽里塞着干泥和黑色药渣,显然在山里割过带毒或带腥的东西后没有及时清理。刃身表面看着还好,可许青禾一入手,便觉重心略偏。

阿槐提示浮现。

【短刃灵槽堵塞。】

【刃口崩缺一处。】

【内裂存在。】

【裂纹向内延伸三分。】

【若强行磨薄,短刃使用三次后断裂概率高。】

许青禾把短刃翻到灯下,沿崩口仔细看了许久,果然在刃口下方看见一道极细的暗线。若只为好看,把刃口磨薄磨亮,裂纹会被遮住,可下一次用力劈砍时,短刃便有断裂可能。

散修见他看得久,不耐烦道:“不就是崩了一点?磨平便是。你们老陆铺不会连这点活都做不了吧?”

许青禾放下短刃,道:“能修,但不能磨得太薄。”

“为什么?”

“里面有裂,向内走了三分。若为了好看磨薄,三次重砍之内,刃口可能断。”

散修眉头一皱:“你吓我?我明日还要用。刃口这么厚,砍得动东西?”

许青禾道:“厚些难看,但能用。薄了好看,会断。”

散修脸色一沉:“我出贡献,是让你把刀修好,不是让你给我留个丑东西。”

许青禾看着他,道:“漂亮会断。”

这句话不响,却让前铺安静了一息。

陆铁成坐在炉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散修有些恼,正要再说,许青禾把短刃推到他面前:“若你只要漂亮,可以去别处磨。若要明日进山能用,我按我的法子修。修完后任务堂验器,若执事说不可用,这一点贡献我不要。”

散修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咬牙道:“修。”

许青禾便开始清槽。

灵槽里的泥和药渣已经结硬,不能直接用铁针猛刮,否则会伤槽壁。他先用温水和药灰软化堵塞,再以细竹片一点点挑出,最后用赤铜细针通槽。刃口崩缺处,他没有大幅磨薄,而是将裂纹外沿略收,保留厚度,再用少量灵铁粉和稳胶压住裂口边缘,防止裂纹继续走深。

整个修补过程不漂亮。

短刃修完后,刃口中段仍能看出一处不平,磨痕也不如新刃顺眼。可灵气入槽时,比修前顺了许多,刃身重心也稍稍拉回。许青禾把短刃递给散修时,没有多说,只让他去任务堂验器。

散修拿着短刃走时,嘴里仍嘀咕:“丑成这样,也不知能不能过。”

半个时辰后,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脸色比先前缓和许多,手中拿着验收签。

“执事说能用。”散修把任务签放到桌上,语气还有些别扭,“说我若想好看,可以买新的。”

许青禾接过验收签,没有笑他,只道:“三次入山后再清一次灵槽,别等堵死。”

散修哼了一声:“知道了。”

短刃清槽补锋,一点贡献。

许青禾再去任务堂交验时,瘦脸验器执事看见是他,已经能认出人。

“又是你?”

许青禾递上验收签:“短刃清槽补锋。”

执事翻看任务册,点了一下:“那把刃口留厚的短刃?处理得还算明白。许多人只顾磨亮,磨得跟纸一样,出门砍两下就崩。你倒没被委托人牵着鼻子走。”

木牌再刻一笔。

贡献由七点半,增至八点半。

最后三件灵锄,最耗时间。

灵锄不是兵器,却比许青禾想象中更麻烦。三件灵锄来自山下几户灵农,锄刃不算坏,真正的问题在灵槽。灵田泥、草根、碎灵砂、青苔粉末混在一起,堵在细细的槽里,像多年未清的沟渠。若只从外面擦亮,锄刃看着干净,灵气仍旧过不去。灵气不通,锄地时便费力,灵田中细弱灵气也不能顺着锄刃导开。

许青禾清第一件灵锄时,用了近半个时辰。

第二件稍快些。

第三件却遇到旧裂,灵槽旁边有一处被硬物磕出的暗伤。他没有强行清深,而是把裂口周围泥砂挑出后,用极少赤铜粉稳住边缘,再把灵槽导气压得浅些。这样导气不如完好灵锄,却比清深后崩裂稳得多。

阿槐提示:

【第三件灵锄灵槽损伤。】

【建议:标注缺陷。】

【不可按完好器具交付。】

许青禾照做。

任务堂验器时,执事一件一件试过。

第一件灵气可通。

第二件可通。

第三件略滞。

许青禾主动道:“第三件灵槽旁有旧裂,我只清浅槽,未深导。可用,但不宜翻硬土。”

执事抬眼看他。

“你不说,也许能混过去。”

许青禾道:“下次裂了,会算到我头上。”

执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倒也实在。三件合一贡献,第三件虽略滞,但你标明缺陷,不扣。”

木牌再刻一笔。

贡献由八点半,增至九点半。

护腕两副,一点。

短刃一把,一点。

灵锄三件,一点。

修器任务三项,合计三点贡献。

从六点半到九点半,许青禾的贡献第一次涨得如此稳。

没有入山见血,没有追妖兽,也没有在湿草里赌蛇牙,只靠炉火、锉刀、赤铜丝、胶料和一双手,把三点贡献一点点磨了出来。许青禾离开任务堂时,天色已近黄昏,堂外竹影斜斜落在石阶上,风吹榜牌轻响,像许多账页被人翻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牌背面的刻痕。

九点半。

距离外门考核二十贡献,还差十点半。

距离《小丹火诀》三十贡献,还差二十点半。

仍旧远。

但比昨日近。

当晚,许青禾没有急着回铺,而是顺路去了青石镇坊市。

修器任务的材料多由委托人补了回来,铺里损耗不大。按账算,赤铜丝、胶料、灵锄清槽耗材都有任务堂料单抵补,真正落在他身上的净支出极少,几乎可以不计。但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丹炉。

他买不起完整丹炉,也不会现在就去买。陆铁成说过,炉胆裂了会炸炉;阿槐也提醒过,炼丹不是熬药。可越是如此,他越该早点看懂丹炉是什么样子。等真攒够三十贡献换到《小丹火诀》时,若连炉壁、火眼、药腔都分不清,那才是笑话。

坊市旧器摊多在西角。

那里不如主街干净,摊主们把断刀、破炉、残盾、废符盒、兽骨扣、旧弩牙一并摊在油布上,有的东西还有血斑,有的带着焦糊味。风一吹,尘土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像旧战场的碎片被人搬到街边贩卖。

许青禾在一个矮胖摊主前停下。

摊上有几块暗红色残片,表面带着火烧后的黑痕,边缘不齐,内侧隐约有断裂纹路。旁边压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废炉片,三块一包,不退”。

摊主见他停下,立刻笑道:“小兄弟识货?这是丹炉片,虽说炸过,但好歹沾过丹火气。拿回去镇宅都比破铁强。”

许青禾没有接他的胡话,只拿起一块残片。

残片入手比凡铁轻些,内侧有一层细腻炉砂烧结痕,外壁则带暗红铜光。边缘断得很脆,像是从炉腹处炸开。许青禾看不懂丹炉结构,却能看出这东西不是普通锅炉残片。

阿槐提示浮现。

【残炉片。】

【材质:低阶火纹铜、炉砂混铸。】

【部分丹火导纹残留。】

【火眼纹断裂。】

【药腔内壁残留焦化药性。】

【可用于学习丹炉结构。】

【不建议直接拼炉。】

许青禾心中微动。

“这炉怎么炸的?”

摊主摊手:“谁知道?有人说是火候过猛,有人说是药性冲了炉胆。反正炸了以后就没人要。你若会炼器,拿去熔铜也成。”

许青禾翻看三块残片,故意皱眉:“火眼纹都断了,炉胆也没有,只剩炉壁碎片。熔铜还嫌杂。”

摊主笑容不变:“再杂也是火纹铜。三块五十枚碎灵钱。”

许青禾放下残片,起身要走。

摊主忙道:“四十五。”

许青禾没有回头。

“四十!不能再低了!”

许青禾停步,回身道:“三十五。”

摊主苦着脸:“小兄弟,这东西沾过丹火气。”

许青禾道:“也沾过炸炉气。”

摊主被噎了一下,最后摆摆手:“拿走拿走。三十五就三十五。”

许青禾数出三十五枚碎灵钱,将三块丹炉残片用旧布包好,收入储物袋。

回到老陆器铺时,陆铁成看见他带回的东西,眉头立刻皱起。

“哪来的?”

“坊市旧器摊。”

许青禾把三块残炉片摊在桌上。

炉火余光照在残片上,暗红铜色里浮着一点焦黑。陆铁成拿起一块看了半晌,又用指甲刮了刮内壁烧结的炉砂,神色更沉。

“这是炸过的废丹炉片。火眼纹断了,药腔也残了。你若拿这东西真炼丹,会炸。”

许青禾道:“先不炼丹,先看结构。”

陆铁成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把残片放回桌上。

“这倒能看。”

这句话已经算是允许。

许青禾把今日账目补上。

修器任务贡献:

护腕两副,一点贡献。

短刃清槽补锋,一点贡献。

灵锄三件,一点贡献。

本章新增贡献三点。

原有贡献六点半。

当前贡献九点半。

资金账:

上一账面,十八块下品灵石又九十八枚碎灵钱。

修器材料损耗由委托人按料单补回,净支出不另计。

购买丹炉残片三块,三十五枚碎灵钱。

当前资金,十八块下品灵石又六十三枚碎灵钱。

其中十块下品灵石仍为应急储备,不动。

可自由调度,八块下品灵石又六十三枚碎灵钱。

写完账后,许青禾把三块残炉片摆在桌上,按阿槐提示,依照炉壁弧度和断纹方向一一对应。三块残片不能拼成完整丹炉,却能看出一些痕迹:一块应在炉腹,内壁有药腔烧痕;一块靠近火眼,残留导火纹;一块可能来自炉口下沿,外壁有稳灵纹残线。

夜深后,老陆器铺前铺已经熄了灯,后院只剩小屋里的油灯还亮着。灯焰微晃,照着桌上三块残炉片,像三片从火里捞出的破鳞。

阿槐的冷蓝提示一行行浮现。

【低阶丹炉结构模型建立中。】

【炉壁:承火与隔热。】

【火眼:导入丹火或炉火。】

【药腔:承载药材熔合。】

【导火纹:约束火力路径。】

【泄压孔:排出杂火与药性冲压。】

【稳灵纹:降低药性爆散风险。】

【炉胆:承受药力与火力交汇,是核心部件。】

许青禾看着“炉胆”二字,问:“这三块里没有炉胆?”

【没有。】

【推测原炉胆已在炸炉时碎裂或被人取走。】

【当前残片仅适合结构学习。】

【不建议直接拼炉。】

许青禾道:“若以后找到炉胆残片呢?”

【可尝试构建低阶试火小炉。】

【仍不建议直接炼丹。】

“为何?”

阿槐提示停顿一息,像是在把话说得更清楚。

【结论:炼丹比熬药危险。】

许青禾问:“危险在哪?”

【熬药失败,最多糊锅。】

【炼丹失败,可能糊人。】

许青禾沉默片刻,把这句话写进账册旁边。

丹炉残片三块。

可看结构,不可炼丹。

缺炉胆。

炼丹失败,可能糊人。

写完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贡献账。

九点半。

炉火、山路、残片、木牌上的刻痕都还很少,离三十贡献仍远。可这一夜,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另一条路的影子。那条路不只通向外门考核,也通向丹火,通向把草药、兽血、灵草和炉火都握在自己手里的可能。

只是这条路,比他想的更贵,也更危险。

许青禾将残炉片用旧布重新包好,压在账册旁边,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