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青石镇远劳双足,炼器铺冷试粗工

九界余火 · 沧颜白发笑 · 第18章 · 67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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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堂之后,槐溪村安静了几日。

不是无人说话。

而是许青禾耳中,忽然少了几分催命似的声响。

赵德全没有立刻再来。

赵顺也不曾在井边阴阳怪气。

村人仍旧下田、挑水、晒谷、修渠,日子像槐溪旁的溪水,绕过一块石头后,又照旧往前流。

可许青禾知道,那块石头还在。

只是这一次,他暂时绕过去了。

许家小屋中,四个小罐仍摆在床板下。

荒田罐。

药材罐。

修具罐。

功法罐。

每夜睡前,许青禾都会打开看一眼。

不是贪看钱。

是怕自己忘了路有多远。

七块下品灵石仍旧用旧布包着,藏在最深处。

旁边还有零零散散的碎灵钱,药汤赚来的,修农具赚来的,卖废铁换来的,替人清导灵槽收来的。

一枚一枚数过去,听着倒也有声。

可若按《青木引气诀》来算,便寒酸得厉害。

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他有七块。

还差二十八块。

若换成碎灵钱,便是二千八百枚。

二千八百枚碎灵钱。

一碗草根汤两三枚。

清一次导灵槽三枚。

补一道简单纹,八枚、十枚,偶尔十二枚。

槐溪村又不是青石镇,哪里日日有人病,日日有农具坏?

许青禾坐在灯下,看着那本账册,很久没有翻页。

灶上的破陶锅已经洗净。

墙角堆着几块练坏的木牌。

窗外荒田方向吹来夜风,带着翻过根茬后的湿土气。

阿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当前收入结构不足以支持中期目标。】

许青禾道:“说人话。”

【村子太小。】

许青禾没有反驳。

槐溪村确实太小。

几十户人家。

几百亩灵田。

病人不多。

坏农具也不多。

人情更不能日日耗。

他靠药汤和修具,能补秋租的小缺口,能买几味药,能换些碎灵钱,却远远托不起一部完整功法。

更何况,他不只要买功法。

还要买药材。

买碎灵砂。

买农具材料。

买第二季荒田要用的谷种、青木灰、腐熟肥料。

每一处都张着口。

而他的手,只有一双。

阿槐道:

【建议拓展外部收入来源。】

许青禾抬头。

“青石镇?”

【是。】

青石镇在青竹山南麓,比青石坊更散,也更杂。

坊市多是修士、散修、商贩、药铺、功法摊。

青石镇却更像山脚下一个大口袋,把周围五六个村子的人都装在里面。

灵农来卖谷。

猎户来卖皮。

采药人来卖草根灵果。

青竹门杂役来采买低阶物资。

散修来修刀、买法符、卖妖兽骨。

还有一些靠黑松岭讨命的人,也常在那里出入。

从槐溪村到青石镇,单程近一个时辰。

一来一回,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对能御风的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对许青禾而言,却是一日里极沉的一块肉。

若白日去镇上,田里的活便要挤到清晨和夜里。

若夜里回来再下田,药要少煮,纹要少练,睡也更少。

许青禾沉默片刻。

“没有别的路?”

【有。】

“什么?”

【等天上掉二十八块灵石。】

许青禾:“……”

【或等赵德全忽然良心发现,送你功法。】

“我去青石镇。”

【选择合理。】

第二日天未亮,许青禾便去了荒田。

青须谷根茬已翻入土中。

表层泥色比三个月前松了些,虽仍带冷硬,却不再像死土。靠溪处聚湿纹木牌仍在发挥作用,根层湿气留得比旁处久。阿槐说,第二季可试着在靠溪一角混种少量青芽灵谷。

许青禾先清了水沟,又撒了一层薄薄腐叶泥。

做完这些,天边才刚发白。

他回家喝了半碗凉粥,背上竹篓,沿着溪边路往青石镇走。

晨雾未散。

小路湿滑。

许青禾走得不快。

一缕木气伏在丹田里,随着步伐微微起伏。他试着行气,让那缕木气从丹田轻轻流向腿脉。初时有些滞,像细水过窄渠,半途常常散开。

走到半程时,腿脚疲意果然轻了一点。

不多。

却真。

阿槐道:

【短距离行气有效。】

【不建议持续太久。】

【当前经脉承压仍低。】

许青禾收住气,让它回到丹田。

“若能九缕成环,会怎样?”

【身体恢复、感知、耐力、基础灵力调用,都会明显提升。】

“能少走点路吗?”

【不能。】

“那也只是走得不那么累。”

【对你而言,已是重大进步。】

许青禾想了想,觉得有理。

路边草叶带露。

远处青竹山隐在晨雾里,山门方向偶有钟声传来。

许青禾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青石镇的镇口。

镇口没有青竹门那样的石柱,也没有青石坊那般规整牌楼,只有两排低矮铺面,灰瓦木墙,檐下挂着旧幡。卖谷的、卖柴的、磨刀的、修车轴的、收兽皮的、摆草药摊的,各占一角。

这里比槐溪村吵得多。

也比青石坊低一等。

青石坊里,功法、丹药、符箓、法器摆得整齐,买卖之间多带一分修士的体面。

青石镇则没有太多体面。

铁锤声。

吆喝声。

驴嘶声。

咳嗽声。

讨价还价声。

还有人从黑松岭方向回来,衣裳半破,背篓里露出一截兽骨,脸上却带着疲惫又得意的笑。

许青禾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

阿槐道:

【人流密度高于槐溪村。】

【潜在交易机会增加。】

【低阶农具、药粉、修补需求存在。】

【注意:竞争与风险同步增加。】

许青禾轻轻点头。

他今日不是来摆摊的。

他要找铺子。

学手艺。

青石镇里铁铺有三家。

一家专给猎户打刀,门口挂着兽皮,铁匠脾气大,听他说想当学徒,连眼皮都没抬。

“你这胳膊,抡得动锤?”

第二家做锅铲门钉,凡铁活多,灵具少,铺主倒是肯收人,却要他先交学费。

三块下品灵石。

许青禾转身便走。

第三家在镇子偏西,门脸不大,旧木匾上写着四个字。

老陆器铺。

字刻得深,却没有上漆,被烟火熏得发黑。

铺子前头摆着低阶灵农器具。

灵锄。

灵犁。

短铲。

矿锄。

小阵钉。

灵水轮用的轴片。

还有几把柴刀、短镰、铁叉。

这些东西没有宝光。

更没有修士法器的华丽灵纹。

但许青禾看见它们,反而脚步停得更稳。

因为这些才是灵农真正用得上的东西。

飞剑斩云,与槐溪村的泥田无关。

一把能少费两成力气的灵锄,才是真正能救人半条命的东西。

铺内有一名中年汉子,赤着双臂,正在磨一把短铲。

他身形粗壮,脸色黝黑,下颌有短须,眉眼沉得像一块冷铁。右臂上有几道旧疤,手背被火星烫出密密浅痕。

许青禾站在门口,低声道:“陆师傅。”

中年汉子没抬头。

“买什么?”

“不是买。”

“修什么?”

“也不是修。”

铁轮磨过铲刃,发出刺耳声响。

火星细细溅开。

陆铁成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你站我铺子门口做什么?”

许青禾道:“我想当学徒。”

铺子里静了一瞬。

陆铁成看了他一眼。

从青布旧衣,看到草鞋。

从瘦肩,看到手上茧子。

“哪个村的?”

“槐溪村。”

“灵农?”

“是。”

陆铁成把短铲放下。

“你们这些灵农,来学炼器,多半不是想学,是想偷几手修农具的法子,回村糊口。”

许青禾没有辩。

陆铁成又道:“我这里不收闲人。打铁不是拿书看两眼,照着纹路刻两刀。火一烫,锤一落,手皮磨破,第二日便不来了。”

许青禾道:“我能干粗活。”

陆铁成嗤了一声。

“你这身板?”

许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三个月,他瘦仍瘦。

但肩背比过去紧了些,手掌茧子厚了许多。丹田里那一缕木气虽不能让他成为修士,却能让他在劳累时多撑一段。

他没有解释。

只是问:“后院的废铁,需不需要搬?”

陆铁成挑眉。

“你要试?”

“嗯。”

陆铁成指了指铺后。

“搬。”

后院比前铺更热。

一进院,热浪便扑面而来。

火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红光如兽口,吞吐着炭火。旁边立着一架旧风箱,木板裂了一角,拉动时咯吱作响。铁砧上满是黑痕,地上堆着废铁、矿渣、断锄刃、破阵钉、废灵铲,还有一筐烧坏的赤铜片。

空气里全是铁锈、烟灰、汗味和炭火气。

许青禾一时被呛得咳了两声。

陆铁成站在门边看他。

“受不了便走。”

许青禾没有走。

他卷起袖子,把地上一捆废铁抱起来。

沉。

比一担湿谷还沉。

铁角硌在臂弯,旧锈蹭在衣袖上,火气烤得后颈发疼。

他抱着废铁,走到院角,按陆铁成指的位置码好。

一趟。

两趟。

三趟。

没多久,汗水便从额角滴下来。

阿槐的提示在脑中浮出。

【当前负重较高。】

【心率上升。】

【建议短暂行气入臂。】

许青禾不动声色地呼吸,催动丹田那缕木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双臂。

气很细。

走得不稳。

却像在疲惫的肌肉下添了一点热。

他没有因此多搬。

只是让自己的动作更稳些。

陆铁成在远处看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搬完废铁,又拉风箱。

那风箱旧得厉害。

一拉一推,木轴咯吱,风入炉膛,火光陡然一亮。热气卷上来,烤得许青禾脸颊发烫。没多久,掌心便被木柄磨得发红。

陆铁成道:“稳点。”

许青禾便稳。

陆铁成道:“急什么?火不是靠你拼命拉出来的。”

许青禾便放慢。

风要匀。

火才稳。

这与灌田又有些像。

水猛了冲苗。

风猛了烧铁。

他一边拉,一边记。

阿槐则在暗中扫描。

【炉火温度波动较大。】

【风箱老旧,送风不匀。】

【炭料品质一般。】

【铁料杂质高。】

【铺中低阶农具阵纹粗糙,但实用。】

【废料堆中检测到微量可转化能源。】

【发现残阵材料若干。】

许青禾听见最后两句,心中微动,却没有回头去看废料堆。

陆铁成还在旁边。

他的眼睛不能太准。

手也不能太快。

做完风箱,又整理矿渣。

黑渣烫手。

有些外头冷了,里头还藏热,一碰便烫出红印。许青禾被烫了两次,指尖火辣辣地疼。

陆铁成丢来一块破布。

“垫着。”

许青禾接过。

“多谢。”

陆铁成冷哼:“不是疼你,是怕你把血滴进铁料里,晦气。”

许青禾用破布裹住手,继续分拣。

凡铁一堆。

灵铁残屑一堆。

赤铜片一堆。

黑渣一堆。

无法分辨的,先放一边。

陆铁成见他没有乱丢,倒是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分得出?”

许青禾道:“只能分粗的。”

“谁教你的?”

“修自家旧犁时,自己摸过一点。”

陆铁成扫了他一眼。

“旧犁?”

“镶了半寸残灵铁。”

陆铁成倒没再问。

青竹山脚下的灵农家里,确实有不少旧农具,传了两三代,半灵半废,修不起又舍不得丢。

许青禾蹲在废料堆边,手上动作很慢。

阿槐在他脑中标出一道道冷蓝痕迹。

【此块含微量灵铁。】

【此块凡铁,杂质高。】

【赤铜残片,可保留。】

【黑渣内含微量可转化能源。】

【不要盯太久。】

许青禾把目光移开。

直到日头偏西,后院的废铁才整理出一角。

许青禾整个人像从炭灰里捞出来。

衣袖黑了。

脸上沾了灰。

掌心起了两个水泡。

肩背酸得像压了石。

可他眼睛却很亮。

陆铁成靠在门边,看了他半晌。

“你以前干过铁铺活?”

“没有。”

“那倒能熬。”

许青禾道:“下田也要熬。”

陆铁成看了看他手上的水泡。

“你想学什么?”

“修补农具,磨刃,开导灵槽,刻一点低阶纹路。若能学打铁,也想学。”

陆铁成嗤笑。

“想得不少。”

许青禾低头。

“我可以先做粗活。”

“工钱没有。”

“可以。”

“午饭自备。”

“可以。”

“坏了东西要赔。”

许青禾顿了顿。

“我会先看,不乱碰。”

陆铁成看着他。

“穷灵农都这么说。学两日,偷看两眼阵纹,回去便说自己会炼器。结果修坏农具,砸了我铺子的名声。”

许青禾没有辩解。

他只是道:“我只学粗活。”

陆铁成冷声道:“炼器没有粗活细活之分。粗活做不好,细活更是送死。”

许青禾抬头:“那我从粗活做。”

陆铁成盯了他片刻。

后院炉火还在烧。

火光映在他脸上,使那张黝黑沉冷的脸更像一块烧过又冷下来的铁。

许久后,他转身进铺。

只丢下一句话。

“明日还能来,便来。”

许青禾站在后院,慢慢吐出一口气。

阿槐道:

【初步准入成功。】

【身份:无薪粗工学徒。】

【收益:低。】

【学习机会:存在。】

【身体损耗:高。】

许青禾看着自己掌心的水泡。

“能学便好。”

【你对收益的判断经常忽略身体成本。】

“身体也是本钱。”

【所以不要把本钱一次烧光。】

许青禾应了一声,背起竹篓,离开老陆器铺。

天色已经暗下。

青石镇的铺子陆续点灯。

街边有采药人收摊,有猎户扛着兽皮往酒棚去,有青竹门杂役从米铺里走出来,腰间挂着青竹腰牌,神情轻松。

许青禾没有停留。

回槐溪村,还要一个时辰。

来时晨雾湿鞋。

归时夜风冷骨。

他走在山脚小路上,肩背沉得厉害,掌心一跳一跳地疼。行到半路,腿脚也开始发酸。

他试着催动丹田那缕木气。

木气比往日动得快些。

像是白日里搬铁、拉风箱、受炉火烘烤之后,身体各处被逼得更渴,反而更容易让那缕气流入疲惫筋肉。

阿槐道:

【体力消耗高。】

【但行气适应度提升。】

【高温、负重、打磨、重复劳作,对继承者当前阶段有低配炼体效果。】

许青禾脚步微顿。

“炼体?”

【不等于真正炼体功法。】

【只是粗劣环境刺激。】

【可增强体力、耐受、行气适应。】

【代价:疲劳、损耗、受伤风险。】

许青禾继续往前走。

“也就是说,去炼器铺不只为钱。”

【也为学艺。】

【也为磨身体。】

【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累死。】

许青禾笑了笑。

那笑被夜风吹散。

回到槐溪村时,天已黑透。

村中灯火稀疏,溪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楚。许家小院沉在暗处,像一只破旧木匣。

他没有立刻进屋睡。

先点了半截油灯,背着锄头去了荒田。

阿槐道:

【建议休息。】

许青禾道:“水沟还没看。”

【明日清晨也可看。】

“明日清晨要去镇上。”

【你尚未确认明日一定去。】

“我会去。”

【当前日程强度显著上升。】

【若长期维持,身体损耗增加。】

许青禾走到荒田边,蹲下检查水沟。

夜里泥凉。

青须谷根茬已翻入土中,腐熟还慢。靠溪处的聚湿纹木牌有一块松了,他重新压紧,又补了一点泥。

油灯光很微弱。

照不远。

乱石坡像伏在夜里的黑兽,冷冷看着他。

许青禾忙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

他站在田埂上,背脊酸得发疼,掌心水泡碰到锄柄,疼得他皱眉。

阿槐道:

【你现在很累。】

“嗯。”

【可以停止。】

“已经停了。”

【你这种回答容易让观察者产生不信任。】

许青禾望着荒田,低声道:“买功法,总要付代价。”

阿槐静了一息。

【代价需要计算。】

【不是一味支付。】

许青禾点头。

“所以我还活着。”

【目前是。】

他回到家中,洗去手上灰黑。

水碰到水泡时,疼得厉害。

他没有挑破,只用干净旧布包好。

随后,他坐上床,服了半碗淡药液,开始低强度吐纳。

床下聚灵阵缓缓运转。

屋中灵息微薄。

丹田那缕木气伏在深处。

许青禾闭眼,先息心,再引气。

今夜,那缕木气比往日动得更明显。

白日里被炉火、铁料、风箱、废渣折磨过的身子,像一块被锤过的旧铁,虽然满是疲痕,却也被敲开了一点滞塞。

木气沿着经脉向臂中行去。

过肩时微痛。

到肘时一顿。

入掌时,掌心水泡处竟隐隐发热。

许青禾额角渗汗,却没有强行催动。

只让它走一寸,便收一寸。

片刻后,木气重新归入丹田。

阿槐的提示浮现。

【体力消耗高,但行气适应度提升。】

【炼器铺高温、搬铁、打磨,可作为低配炼体环境。】

【建议:适度维持。】

【警告:不可透支。】

许青禾睁开眼。

屋中灯火将尽。

墙边是旧犁。

灶上是破陶锅。

桌下是四个小罐。

掌心是水泡。

身上是炭灰味。

可他眼里,反而多了一点很淡的光。

炼器铺不是仙门。

没有飞剑。

没有宝炉。

没有宝光冲天。

只有火炉、灰烬、铁锈、汗水、烫伤和一遍遍敲打。

可这些东西离他很近。

离灵农很近。

离那片荒田很近。

一把好锄,能省半日力。

一枚阵钉,能稳一条水沟。

一只灵水轮,能少挑几十担水。

一柄短镰,能让去黑松岭的人多一分活命机会。

粗笨。

寒酸。

却真实。

许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的手。

“阿槐。”

【我在。】

“明日还去。”

【记录。】

【第二谋财路径:老陆器铺学徒。】

【目标:赚钱、学艺、炼体、收集废料。】

停顿片刻,它又补了一句。

【以及,尽量别把自己练废。】

许青禾笑了一下。

“知道。”

他吹灭油灯。

黑暗落下。

窗外,槐溪村沉睡。

更远处的青石镇,炉火大约还未熄尽。

而那条从槐溪村到青石镇的路,许青禾明日还要再走一遍。

一来一回,两个时辰。

很远。

却比三十五块灵石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