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太虚阁立
青云山脉，万蛇窟。
这里以前是外门弟子的禁地。禁地的名头不是宗门封的，而是用一条又一条人命堆出来的。万蛇窟的入口藏在外门西侧一片乱石坡的深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被荆棘遮掩的普通山洞，但山洞内部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蛇巢。里面栖息着数以万计的一阶妖兽黑鳞蛇，这种蛇虽然单体战力不强，只有炼气一二层的水平，但数量多到让人绝望。每年都有几个不信邪的外门弟子偷偷溜进去，运气好的被黑鳞蛇咬一口还能被戒律堂救回来，但蛇毒会残留在经脉中，这辈子修为都别想再有寸进；运气不好的连骨头都找不到。久而久之，万蛇窟周围数十丈内人迹罕至，连巡逻的戒律堂执事都绕着走。
但在沈牧的破妄神识下，这些让普通弟子望而却步的毒蛇根本构不成威胁。他周身散发出的太玄灵力中蕴含着枯寂意境——那是他在柳河村北坡上守了三天三夜父坟之后，从极致的悲恸中领悟出的死亡法则。黑鳞蛇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它们在数十丈外便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死亡气息，纷纷钻进石缝中不敢露头。他沿着一条被藤蔓遮掩的隐秘石缝向下潜行，石缝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蛇涎，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他往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缝越来越窄，最窄处他甚至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勉强挤过去。然后在最深处，石缝骤然开阔，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天然溶洞。
溶洞内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钟乳石和地下暗河。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有的细如竹筷，有的粗如磨盘。地下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水质却清澈见底，能借着萤石的微光照见河底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玉的鹅卵石。他沿着暗河往上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林，最终在一处被天然磁场遮蔽的隐蔽空间前停下了脚步。那磁场极其特殊——地底深处有一片巨大的磁铁矿脉，铁矿石中蕴含的磁晶颗粒在千万年的地壳运动中形成了天然的磁石。这片磁石矿脉散发出的地磁波动极其紊乱，能将任何神识扫描扭曲成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码。沈牧用破妄神识反复扫描了这片区域，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用多强的神识去探测，得到的反馈都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天然的神识屏障，比任何人为布置的隐匿阵法都要安全。
穿过一条幽长的钟乳石隧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占地约有百亩的地下溶洞，洞顶高约数十丈，足以容纳一座小型的九层宝塔。洞顶和四壁不是光秃秃的岩石，而是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这些萤石不是普通萤石——普通萤石只是发出微弱的荧光，过个几年就会暗淡失效。但这些萤石是长年累月浸泡在灵泉蒸汽中形成的灵萤石，内部结构已经被灵气彻底改造。灵萤石散发出的光芒中蕴含着极其微弱的灵力，虽然不足以直接用来修炼，但作为天然照明足以将整座溶洞映得如同白昼。而且灵萤石的寿命极长，只要灵泉不枯竭，它们就能一直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力顺着鼻腔涌入经脉。
最中央是一眼灵泉，泉眼约有水缸粗细，正不断向外涌出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灵气从泉眼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为淡青色的灵雾。灵雾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般在溶洞中蜿蜒流转。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灵晶粉末。更难得的是，灵泉周围竟然还有数十亩保存完好的上古药田。药田的泥土呈深黑色，和周围灰白色的石灰岩形成鲜明对比。沈牧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撮泥土——土质松软肥沃，手感像是捻着一团浸了油的丝绵。他用破妄神识扫了一遍，发现泥土中蕴含着极高浓度的灵力和多种微量元素。这是上古修士专门从灵脉附近运来的灵壤，土质肥沃到用手一捏就能挤出几滴灵液。田垄是用青灵石砌成的，虽然历经数千年风雨侵蚀依然整齐完好。有些田垄上还能看到当年种植的灵药留下的残根，那些残根在灵泉蒸汽的滋养下还没有完全腐烂。
“此地地脉极其活跃，且上方有万吨岩石隔绝神识。那层磁铁矿脉就是天然的屏障，即便是结丹期大能在此飞过，也绝难发现端倪。”沈牧对这个选址非常满意。他将储物袋打开，放出虚弱的鬼谷子。
鬼谷子坐在一块平整的钟乳石断面上，用刚在血河分坛接好的新腿踩了踩地面。他的腿虽然接上了，但毕竟十几年没有走路，肌肉还有些萎缩无力，走路时还需要拄着一根用钟乳石磨成的拐杖。他慢慢站起来，在溶洞中走了一圈，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看得很仔细，不光是看地面上的地形，还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岩石的纹理，用鼻子嗅了嗅灵泉的味道，甚至用手指蘸了一点泉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矿化度。突然，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精芒。
“九龙吐珠穴……妙！实在是妙！”鬼谷子拍着刚长出来的膝盖，语气激动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反复回荡。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着灵泉周围的九条地脉走向，手指在空中虚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草图，“主上你看，这九条地脉从九个方向汇聚到灵泉正下方，如同九条龙同时吐出一颗龙珠。东边这条地脉属木，西边这条属金，南边属火，北边属水，中央属土——五行俱全，且各自独立又相互呼应。这是上古时期大宗门最梦寐以求的建派宝地，也是所有阵法师宁愿倾家荡产也想亲眼一见的天然宝穴。地脉交汇之处，灵气永不枯竭；龙珠聚气之地，阵法威力翻倍。若是有足够的材料，老夫能布下一座大乘生灭阵。大乘生灭阵是我从藏经阁古籍中拼凑出来的上古杀阵，以九龙地脉为阵基，以灵泉为阵眼，以灵石为驱动。阵法开启时，外部不仅看起来是一片荒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会外泄——任何路过此地的修士都只会看到一片被毒蛇盘踞的乱石坡，绝不会想到这里藏着一座地下堡垒。内部更可引动地火雷霆作为防御手段——九龙地脉中的火属性地脉可以引出地火，金属性地脉可以凝聚雷霆，两种力量在大乘生灭阵的阵纹中融合后能形成堪比太玄劫雷的毁灭性打击。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强闯，也要脱层皮！”
“材料不缺。”沈牧随手一挥，将从血河分坛搜刮来的三千块灵石和无数天材地宝从储物袋中倾倒出来。灵石在下落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如同同时敲响了上千只玉磬。灵石的乳白色荧光和各种天材地宝的异彩交织在一起，映得整座溶洞都变得五彩斑斓。鬼谷子看着这座越堆越高的小山，独眼中闪过一丝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满足。他在青云宗当首席阵法师时，每次申请阵法材料都要被宗门长老层层盘剥——申请五百块灵石，到手的不到三百块；申请三阶阵旗，到手的是别人用废了的二手货。现在沈牧直接把一整座灵石山堆在他面前，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比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让他受用。
“现在，把你的腿彻底治好。”沈牧取出一滴深绿色的本源绿液。这滴绿液是他从琉璃瓶中专门提炼出来的精华，浓度远超平时用来修炼和炼药的那些稀释版本。他让鬼谷子平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将绿液直接滴入了鬼谷子膝盖上那片狰狞的疤痕处。鬼谷子的膝盖是被上官家派人用碎骨锤一寸一寸砸碎，又被血河分坛的魔修用烙铁烫焦封口的。十几年过去了，伤口表面虽然已经愈合，但内部的骨骼碎片和坏死组织仍然堆积在皮肉之下，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剧烈的疼痛。
嗤嗤——一阵白烟升起。绿液滴入伤口的瞬间，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生机之力与伤口中残留的腐败组织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将那些堆积了十几年的坏死细胞、碎骨渣和烫伤焦痂一股脑地全部剥离、分解、排出。鬼谷子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疼痛了，当年被碎骨锤砸碎膝盖时他一声没吭，后来被烙铁烫焦伤口时他也一声没吭。但那都是纯粹的破坏，而这次的疼痛是伴随着生长的疼痛，是死去的骨骼重新复活、坏死的经脉重新接驳、枯萎的肌肉重新生长的疼痛。这种疼痛中带着希望，所以比任何纯粹的折磨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在苏婉儿惊骇的注视下，鬼谷子那已经萎缩了十几年的断骨处传出了如竹笋拔节般的清脆声响。那是一连串极其细微却极其密集的咔咔声，像是春天竹林中一夜之间冒出无数笋尖的声音。那些被碎骨锤砸成粉末的骨渣在绿液的生机之力引导下重新凝聚、生长，从膝盖处一点一点地延伸出来。先是骨髓腔中的骨髓干细胞被激活，分化成成骨细胞；然后成骨细胞开始分泌骨基质，骨基质在生机之力的催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钙化、硬化，形成新的骨骼。两根全新的胫骨和腓骨从膝盖关节处向下生长，一寸一寸地延伸，骨骼的密度和强度甚至超过了原来的骨骼。粉嫩的肉芽在骨骼表面疯狂蠕动，那是血管、神经、肌肉和皮肤组织在同时再生。肉芽一层一层地包裹住新生的骨骼，先是最内层的骨膜和骨髓，然后是肌肉纤维、血管网络、神经网络，最后是脂肪层和表皮。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每一层组织都生长得极其有序，没有任何错位或畸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只苍老却极其稳健的双腿，竟然重新长了出来。新腿的皮肤是嫩红色的，和原来苍老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鬼谷子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膝盖骨完好无损，关节活动自如。他试着弯了弯腿，新生的膝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又试着站起来了——第一步还有些踉跄，第二步开始稳了，第三步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老夫的腿……我的修为……”鬼谷子惊恐地发现，随着那股生机气息入体，他被废掉多年的丹田竟然也奇迹般地复苏了。丹田是修士最核心的器官，一旦被废就永远无法恢复——这是修仙界公认的铁律。但在绿液的生机之力面前，这条铁律被打破了。他丹田中那干涸的灵力漩涡重新旋转起来。他试着运转了一个周天，灵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阻塞或凝滞。虽然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炼气期，但这至少意味着他可以从头开始修炼了，意味着他还有机会重返巅峰，甚至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对着沈牧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磕头都在青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每一次磕头都比上一次更加用力。他的眼眶中涌出浑浊的老泪，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青石上。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当年青云宗宗主亲自请他主持护山大阵的修复工程，他也只是拱了拱手。但现在，他跪得心甘情愿。因为沈牧给他的不只是两条腿，不只是恢复修为的希望，更是一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人重新被当作人看待的尊严。
“主上在上！老夫这条贱命，从今日起，便是您的了。若有二心，天雷轰顶，神魂俱灭！”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沈牧淡淡点头，虚扶了一把。他并不在乎对方的忠诚——口头上的誓言在修仙界一文不值，背叛的代价也从来不是靠毒誓来约束的。他在乎的是实力的平衡。鬼谷子是三阶阵法师，在青云宗时已经摸到了四阶的门槛，他的阵法造诣在东玄洲能排进前三。这样的才能足以在太虚阁最初的草创阶段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只要太虚阁能给鬼谷子提供他以前在青云宗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自由的研究环境，没有宗门长老层层盘剥的阵法材料，以及最重要的，对上官家的复仇机会——上官家当年为了巴结幽冥宫，主动将鬼谷子交出去当替罪羊，这个仇他记了十几年——他的忠诚就会比任何毒誓都更加牢固。利益和仇恨是修仙界最牢固的两条锁链，鬼谷子身上两条都齐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座万蛇窟底部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
苏婉儿负责清理药园。她从冰风谷带回来的冰灵蚕丝派上了大用场——这些蚕丝极其纤细，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但韧性惊人，一根就能吊起几百斤重的巨石。她用冰灵蚕丝织成薄如蝉翼的护罩，覆盖在每一条药田田垄上方。护罩呈半透明的淡蓝色，既能保温保湿，又能防止灵虫侵扰。然后她利用沈牧提供的稀释绿液，将那些在药田泥土中沉睡了数千年的上古灵草种子一颗一颗地唤醒。她蹲在田垄边，用手指在泥土中挖出一个个极浅的小坑，将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去，再滴上一滴稀释后的绿液。绿液渗入泥土的瞬间，沉睡了几千年的种子便开始发芽——嫩绿色的芽尖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在灵萤石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她成规模地培育出数十种珍稀的一阶二阶灵草，有炼制聚气丹的凝灵花，有炼制通脉散的通灵草，还有几株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上古灵药。
鬼谷子则没日没夜地刻画阵盘。他盘坐在灵泉旁的一块青石上，身前摊着一块从血河分坛宝库中搜刮来的玄铁阵基。玄铁是二阶炼器材料，硬度极高，普通的刻阵针根本刻不动，但沈牧用庚金剑气帮他切割成三寸见方的小块，每一块的边缘都平整如镜。鬼谷子手指间夹着三根用灵银和秘银合金拉成的刻阵针，以极其精密的动作在阵基上刻下一道道繁复的阵纹。每一根刻阵针的针尖都比发丝还细，阵纹的宽度不到发丝的十分之一。他刻阵时不光用手，还在用神识引导阵纹的走向。每一道阵纹都不是随意刻画的——它们需要和九龙地脉的走向完美契合，需要和灵泉的灵力波动保持共振，还需要和大乘生灭阵的整体结构形成闭环。他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困了就在青石上打坐片刻，清醒了就继续刻阵。半个月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独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将整座溶洞的出口、入口甚至每一块岩石都纳入了阵法的掌控。他在入口处布置了迷幻阵和杀阵，在通风口布置了隐蔽禁制，在灵泉周围布置了聚灵阵和保护阵，在溶洞的洞顶布置了防御阵，连那些钟乳石和石笋都被他刻上了辅助阵纹。
而沈牧，则在灵泉中心开辟了自己的闭关室。那闭关室是用鬼谷子刻好的四块阵盘围成的一个小型聚灵阵，阵法呈正方形，边长约有一丈。阵法的核心是灵泉泉眼正上方三丈处的一块天然青石台，青石台被灵泉蒸汽浸泡了数千年，石头内部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玉质地。他盘膝坐在青石台上，周围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液化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雾顺着鼻腔涌入肺叶，在肺泡中被毛细血管吸收，然后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他从怀里取出了那九颗太玄生命种，九颗暗红色的种子在他掌心中安静地躺着，种皮上那些细微的上古神文在灵气的浸润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每一颗种子都只有黄豆大小，但它们在他掌心时的分量却沉甸甸的——那不是物理重量，而是生命本身的重量。
经过绿液长达一个月的温养——每天用一滴稀释后的绿液滴在种子上，种皮上的神文就会亮起一次，然后缓缓吸收绿液中的生机之力。这一个月下来，他至少用了数十滴绿液，每一次滴入都被种子贪婪地吸收殆尽。其中一颗红色的种子在吸收了足够多的绿液后，种皮上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小的缝隙。从那道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那金光极淡极细，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震颤的气息——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光。
“只要这种子生根，这太虚阁……便有了立足这世间的本钱。”沈牧割破指尖，将一滴混沌精血滴入了种子里。混沌精血是他丹田中混沌道基孕育出的本命真血，是筑基修士最珍贵的生命精华，每一滴都要数月的苦修才能重新补回。那一滴精血滴入种子裂缝的瞬间，整颗种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裂缝中那丝金光猛地爆发，将整座闭关室都染成了一片金色。一股前所未有的宏大气息从种子的裂缝中涌出，顺着地脉向着整个东玄洲的深处缓慢散发而去。灵泉的喷涌量暴涨了将近一倍，泉眼中的灵液如同被点燃般翻涌起数尺高的浪花，灵雾的浓度也在瞬间翻了一倍。鬼谷子手中的刻阵针都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闭关室方向，独眼中闪过震惊。苏婉儿在药田中直起腰来，额头上还沾着泥土，看着灵泉方向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刚种下的一排凝灵花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竟然在几息之内就长高了一截。方圆数里的灵气都在向这个地下溶洞汇聚，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灵气漩涡。
那是新时代的开启，也是属于沈牧的势力元年的第一声礼炮。太虚阁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一个空壳，而是一个有了真正根基的组织。有了太玄生命种的加持，这片地下溶洞的灵气浓度会持续攀升，药田中的灵草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鬼谷子布置的阵法会拥有更强大的能量来源。更重要的是，生命种的根系会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延伸，形成一个以万蛇窟为中心的庞大生机网络。到那时，任何踏入这片领域的人都将在太虚阁的监控之下，任何攻击太虚阁的敌人都将面对整座山脉的反击。
这里以前是外门弟子的禁地。禁地的名头不是宗门封的，而是用一条又一条人命堆出来的。万蛇窟的入口藏在外门西侧一片乱石坡的深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被荆棘遮掩的普通山洞，但山洞内部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蛇巢。里面栖息着数以万计的一阶妖兽黑鳞蛇，这种蛇虽然单体战力不强，只有炼气一二层的水平，但数量多到让人绝望。每年都有几个不信邪的外门弟子偷偷溜进去，运气好的被黑鳞蛇咬一口还能被戒律堂救回来，但蛇毒会残留在经脉中，这辈子修为都别想再有寸进；运气不好的连骨头都找不到。久而久之，万蛇窟周围数十丈内人迹罕至，连巡逻的戒律堂执事都绕着走。
但在沈牧的破妄神识下，这些让普通弟子望而却步的毒蛇根本构不成威胁。他周身散发出的太玄灵力中蕴含着枯寂意境——那是他在柳河村北坡上守了三天三夜父坟之后，从极致的悲恸中领悟出的死亡法则。黑鳞蛇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它们在数十丈外便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死亡气息，纷纷钻进石缝中不敢露头。他沿着一条被藤蔓遮掩的隐秘石缝向下潜行，石缝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蛇涎，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他往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缝越来越窄，最窄处他甚至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勉强挤过去。然后在最深处，石缝骤然开阔，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天然溶洞。
溶洞内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钟乳石和地下暗河。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有的细如竹筷，有的粗如磨盘。地下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水质却清澈见底，能借着萤石的微光照见河底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玉的鹅卵石。他沿着暗河往上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林，最终在一处被天然磁场遮蔽的隐蔽空间前停下了脚步。那磁场极其特殊——地底深处有一片巨大的磁铁矿脉，铁矿石中蕴含的磁晶颗粒在千万年的地壳运动中形成了天然的磁石。这片磁石矿脉散发出的地磁波动极其紊乱，能将任何神识扫描扭曲成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码。沈牧用破妄神识反复扫描了这片区域，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用多强的神识去探测，得到的反馈都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天然的神识屏障，比任何人为布置的隐匿阵法都要安全。
穿过一条幽长的钟乳石隧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占地约有百亩的地下溶洞，洞顶高约数十丈，足以容纳一座小型的九层宝塔。洞顶和四壁不是光秃秃的岩石，而是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这些萤石不是普通萤石——普通萤石只是发出微弱的荧光，过个几年就会暗淡失效。但这些萤石是长年累月浸泡在灵泉蒸汽中形成的灵萤石，内部结构已经被灵气彻底改造。灵萤石散发出的光芒中蕴含着极其微弱的灵力，虽然不足以直接用来修炼，但作为天然照明足以将整座溶洞映得如同白昼。而且灵萤石的寿命极长，只要灵泉不枯竭，它们就能一直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力顺着鼻腔涌入经脉。
最中央是一眼灵泉，泉眼约有水缸粗细，正不断向外涌出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灵气从泉眼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为淡青色的灵雾。灵雾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般在溶洞中蜿蜒流转。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灵晶粉末。更难得的是，灵泉周围竟然还有数十亩保存完好的上古药田。药田的泥土呈深黑色，和周围灰白色的石灰岩形成鲜明对比。沈牧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撮泥土——土质松软肥沃，手感像是捻着一团浸了油的丝绵。他用破妄神识扫了一遍，发现泥土中蕴含着极高浓度的灵力和多种微量元素。这是上古修士专门从灵脉附近运来的灵壤，土质肥沃到用手一捏就能挤出几滴灵液。田垄是用青灵石砌成的，虽然历经数千年风雨侵蚀依然整齐完好。有些田垄上还能看到当年种植的灵药留下的残根，那些残根在灵泉蒸汽的滋养下还没有完全腐烂。
“此地地脉极其活跃，且上方有万吨岩石隔绝神识。那层磁铁矿脉就是天然的屏障，即便是结丹期大能在此飞过，也绝难发现端倪。”沈牧对这个选址非常满意。他将储物袋打开，放出虚弱的鬼谷子。
鬼谷子坐在一块平整的钟乳石断面上，用刚在血河分坛接好的新腿踩了踩地面。他的腿虽然接上了，但毕竟十几年没有走路，肌肉还有些萎缩无力，走路时还需要拄着一根用钟乳石磨成的拐杖。他慢慢站起来，在溶洞中走了一圈，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看得很仔细，不光是看地面上的地形，还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岩石的纹理，用鼻子嗅了嗅灵泉的味道，甚至用手指蘸了一点泉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矿化度。突然，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精芒。
“九龙吐珠穴……妙！实在是妙！”鬼谷子拍着刚长出来的膝盖，语气激动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反复回荡。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着灵泉周围的九条地脉走向，手指在空中虚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草图，“主上你看，这九条地脉从九个方向汇聚到灵泉正下方，如同九条龙同时吐出一颗龙珠。东边这条地脉属木，西边这条属金，南边属火，北边属水，中央属土——五行俱全，且各自独立又相互呼应。这是上古时期大宗门最梦寐以求的建派宝地，也是所有阵法师宁愿倾家荡产也想亲眼一见的天然宝穴。地脉交汇之处，灵气永不枯竭；龙珠聚气之地，阵法威力翻倍。若是有足够的材料，老夫能布下一座大乘生灭阵。大乘生灭阵是我从藏经阁古籍中拼凑出来的上古杀阵，以九龙地脉为阵基，以灵泉为阵眼，以灵石为驱动。阵法开启时，外部不仅看起来是一片荒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会外泄——任何路过此地的修士都只会看到一片被毒蛇盘踞的乱石坡，绝不会想到这里藏着一座地下堡垒。内部更可引动地火雷霆作为防御手段——九龙地脉中的火属性地脉可以引出地火，金属性地脉可以凝聚雷霆，两种力量在大乘生灭阵的阵纹中融合后能形成堪比太玄劫雷的毁灭性打击。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强闯，也要脱层皮！”
“材料不缺。”沈牧随手一挥，将从血河分坛搜刮来的三千块灵石和无数天材地宝从储物袋中倾倒出来。灵石在下落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如同同时敲响了上千只玉磬。灵石的乳白色荧光和各种天材地宝的异彩交织在一起，映得整座溶洞都变得五彩斑斓。鬼谷子看着这座越堆越高的小山，独眼中闪过一丝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满足。他在青云宗当首席阵法师时，每次申请阵法材料都要被宗门长老层层盘剥——申请五百块灵石，到手的不到三百块；申请三阶阵旗，到手的是别人用废了的二手货。现在沈牧直接把一整座灵石山堆在他面前，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比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让他受用。
“现在，把你的腿彻底治好。”沈牧取出一滴深绿色的本源绿液。这滴绿液是他从琉璃瓶中专门提炼出来的精华，浓度远超平时用来修炼和炼药的那些稀释版本。他让鬼谷子平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将绿液直接滴入了鬼谷子膝盖上那片狰狞的疤痕处。鬼谷子的膝盖是被上官家派人用碎骨锤一寸一寸砸碎，又被血河分坛的魔修用烙铁烫焦封口的。十几年过去了，伤口表面虽然已经愈合，但内部的骨骼碎片和坏死组织仍然堆积在皮肉之下，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剧烈的疼痛。
嗤嗤——一阵白烟升起。绿液滴入伤口的瞬间，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生机之力与伤口中残留的腐败组织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将那些堆积了十几年的坏死细胞、碎骨渣和烫伤焦痂一股脑地全部剥离、分解、排出。鬼谷子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疼痛了，当年被碎骨锤砸碎膝盖时他一声没吭，后来被烙铁烫焦伤口时他也一声没吭。但那都是纯粹的破坏，而这次的疼痛是伴随着生长的疼痛，是死去的骨骼重新复活、坏死的经脉重新接驳、枯萎的肌肉重新生长的疼痛。这种疼痛中带着希望，所以比任何纯粹的折磨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在苏婉儿惊骇的注视下，鬼谷子那已经萎缩了十几年的断骨处传出了如竹笋拔节般的清脆声响。那是一连串极其细微却极其密集的咔咔声，像是春天竹林中一夜之间冒出无数笋尖的声音。那些被碎骨锤砸成粉末的骨渣在绿液的生机之力引导下重新凝聚、生长，从膝盖处一点一点地延伸出来。先是骨髓腔中的骨髓干细胞被激活，分化成成骨细胞；然后成骨细胞开始分泌骨基质，骨基质在生机之力的催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钙化、硬化，形成新的骨骼。两根全新的胫骨和腓骨从膝盖关节处向下生长，一寸一寸地延伸，骨骼的密度和强度甚至超过了原来的骨骼。粉嫩的肉芽在骨骼表面疯狂蠕动，那是血管、神经、肌肉和皮肤组织在同时再生。肉芽一层一层地包裹住新生的骨骼，先是最内层的骨膜和骨髓，然后是肌肉纤维、血管网络、神经网络，最后是脂肪层和表皮。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每一层组织都生长得极其有序，没有任何错位或畸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只苍老却极其稳健的双腿，竟然重新长了出来。新腿的皮肤是嫩红色的，和原来苍老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鬼谷子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膝盖骨完好无损，关节活动自如。他试着弯了弯腿，新生的膝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又试着站起来了——第一步还有些踉跄，第二步开始稳了，第三步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老夫的腿……我的修为……”鬼谷子惊恐地发现，随着那股生机气息入体，他被废掉多年的丹田竟然也奇迹般地复苏了。丹田是修士最核心的器官，一旦被废就永远无法恢复——这是修仙界公认的铁律。但在绿液的生机之力面前，这条铁律被打破了。他丹田中那干涸的灵力漩涡重新旋转起来。他试着运转了一个周天，灵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阻塞或凝滞。虽然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炼气期，但这至少意味着他可以从头开始修炼了，意味着他还有机会重返巅峰，甚至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对着沈牧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磕头都在青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每一次磕头都比上一次更加用力。他的眼眶中涌出浑浊的老泪，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青石上。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当年青云宗宗主亲自请他主持护山大阵的修复工程，他也只是拱了拱手。但现在，他跪得心甘情愿。因为沈牧给他的不只是两条腿，不只是恢复修为的希望，更是一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人重新被当作人看待的尊严。
“主上在上！老夫这条贱命，从今日起，便是您的了。若有二心，天雷轰顶，神魂俱灭！”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沈牧淡淡点头，虚扶了一把。他并不在乎对方的忠诚——口头上的誓言在修仙界一文不值，背叛的代价也从来不是靠毒誓来约束的。他在乎的是实力的平衡。鬼谷子是三阶阵法师，在青云宗时已经摸到了四阶的门槛，他的阵法造诣在东玄洲能排进前三。这样的才能足以在太虚阁最初的草创阶段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只要太虚阁能给鬼谷子提供他以前在青云宗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自由的研究环境，没有宗门长老层层盘剥的阵法材料，以及最重要的，对上官家的复仇机会——上官家当年为了巴结幽冥宫，主动将鬼谷子交出去当替罪羊，这个仇他记了十几年——他的忠诚就会比任何毒誓都更加牢固。利益和仇恨是修仙界最牢固的两条锁链，鬼谷子身上两条都齐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座万蛇窟底部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
苏婉儿负责清理药园。她从冰风谷带回来的冰灵蚕丝派上了大用场——这些蚕丝极其纤细，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但韧性惊人，一根就能吊起几百斤重的巨石。她用冰灵蚕丝织成薄如蝉翼的护罩，覆盖在每一条药田田垄上方。护罩呈半透明的淡蓝色，既能保温保湿，又能防止灵虫侵扰。然后她利用沈牧提供的稀释绿液，将那些在药田泥土中沉睡了数千年的上古灵草种子一颗一颗地唤醒。她蹲在田垄边，用手指在泥土中挖出一个个极浅的小坑，将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去，再滴上一滴稀释后的绿液。绿液渗入泥土的瞬间，沉睡了几千年的种子便开始发芽——嫩绿色的芽尖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在灵萤石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她成规模地培育出数十种珍稀的一阶二阶灵草，有炼制聚气丹的凝灵花，有炼制通脉散的通灵草，还有几株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上古灵药。
鬼谷子则没日没夜地刻画阵盘。他盘坐在灵泉旁的一块青石上，身前摊着一块从血河分坛宝库中搜刮来的玄铁阵基。玄铁是二阶炼器材料，硬度极高，普通的刻阵针根本刻不动，但沈牧用庚金剑气帮他切割成三寸见方的小块，每一块的边缘都平整如镜。鬼谷子手指间夹着三根用灵银和秘银合金拉成的刻阵针，以极其精密的动作在阵基上刻下一道道繁复的阵纹。每一根刻阵针的针尖都比发丝还细，阵纹的宽度不到发丝的十分之一。他刻阵时不光用手，还在用神识引导阵纹的走向。每一道阵纹都不是随意刻画的——它们需要和九龙地脉的走向完美契合，需要和灵泉的灵力波动保持共振，还需要和大乘生灭阵的整体结构形成闭环。他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困了就在青石上打坐片刻，清醒了就继续刻阵。半个月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独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将整座溶洞的出口、入口甚至每一块岩石都纳入了阵法的掌控。他在入口处布置了迷幻阵和杀阵，在通风口布置了隐蔽禁制，在灵泉周围布置了聚灵阵和保护阵，在溶洞的洞顶布置了防御阵，连那些钟乳石和石笋都被他刻上了辅助阵纹。
而沈牧，则在灵泉中心开辟了自己的闭关室。那闭关室是用鬼谷子刻好的四块阵盘围成的一个小型聚灵阵，阵法呈正方形，边长约有一丈。阵法的核心是灵泉泉眼正上方三丈处的一块天然青石台，青石台被灵泉蒸汽浸泡了数千年，石头内部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玉质地。他盘膝坐在青石台上，周围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液化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雾顺着鼻腔涌入肺叶，在肺泡中被毛细血管吸收，然后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他从怀里取出了那九颗太玄生命种，九颗暗红色的种子在他掌心中安静地躺着，种皮上那些细微的上古神文在灵气的浸润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每一颗种子都只有黄豆大小，但它们在他掌心时的分量却沉甸甸的——那不是物理重量，而是生命本身的重量。
经过绿液长达一个月的温养——每天用一滴稀释后的绿液滴在种子上，种皮上的神文就会亮起一次，然后缓缓吸收绿液中的生机之力。这一个月下来，他至少用了数十滴绿液，每一次滴入都被种子贪婪地吸收殆尽。其中一颗红色的种子在吸收了足够多的绿液后，种皮上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小的缝隙。从那道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那金光极淡极细，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震颤的气息——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光。
“只要这种子生根，这太虚阁……便有了立足这世间的本钱。”沈牧割破指尖，将一滴混沌精血滴入了种子里。混沌精血是他丹田中混沌道基孕育出的本命真血，是筑基修士最珍贵的生命精华，每一滴都要数月的苦修才能重新补回。那一滴精血滴入种子裂缝的瞬间，整颗种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裂缝中那丝金光猛地爆发，将整座闭关室都染成了一片金色。一股前所未有的宏大气息从种子的裂缝中涌出，顺着地脉向着整个东玄洲的深处缓慢散发而去。灵泉的喷涌量暴涨了将近一倍，泉眼中的灵液如同被点燃般翻涌起数尺高的浪花，灵雾的浓度也在瞬间翻了一倍。鬼谷子手中的刻阵针都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闭关室方向，独眼中闪过震惊。苏婉儿在药田中直起腰来，额头上还沾着泥土，看着灵泉方向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刚种下的一排凝灵花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竟然在几息之内就长高了一截。方圆数里的灵气都在向这个地下溶洞汇聚，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灵气漩涡。
那是新时代的开启，也是属于沈牧的势力元年的第一声礼炮。太虚阁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一个空壳，而是一个有了真正根基的组织。有了太玄生命种的加持，这片地下溶洞的灵气浓度会持续攀升，药田中的灵草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鬼谷子布置的阵法会拥有更强大的能量来源。更重要的是，生命种的根系会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延伸，形成一个以万蛇窟为中心的庞大生机网络。到那时，任何踏入这片领域的人都将在太虚阁的监控之下，任何攻击太虚阁的敌人都将面对整座山脉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