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幽冥分坛

长生叩仙门 · 太虚总导演 · 第62章 · 34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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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县,原县衙所在地。沈牧还记得小时候跟爹来县城交粮,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两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个打盹的衙役。如今朱漆大门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玄黑石墙,墙体用西漠运来的黑曜岩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血煞符文。门口两尊石刻凶兽高达一丈有余,形似饿狼却生有独角,张开的兽口中不断向外喷吐着绿色的瘴气,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县衙原有的匾额被砸碎扔在路边,新挂上去的是一块玄铁牌匾,上面用血红色的颜料写着四个大字——血河分坛。这里便是幽冥宫在东玄边缘最大的资源转运点,每天都有从东玄洲各地搜刮来的灵石、丹药和法器从这里装车运往幽冥宫总部。

沈牧站在街对角的暗巷中。这条暗巷原本是县衙后门的杂货巷,如今两旁的民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堵残破的土墙和满地的碎瓦。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分坛内部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破妄神识穿透了玄黑石墙上的血煞禁制——那些禁制对普通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棘手,但对神识已经入微的他来说,破解它们就像解开一团打了几个死结的麻绳。一名筑基初期坛主,四名炼气九层执事,外加两百余名魔兵。筑基初期坛主的灵力波动在县衙正堂的位置,正在打坐修炼;四名炼气九层执事分别驻守东南西北四个角楼;两百余名魔兵分散在营房和仓库周围。

“沈牧,你要硬闯?”苏婉儿握紧了手中的新法剑。这柄剑是沈牧在流沙集坊市用上官家死士的储物袋里翻到的材料重新炼制的,剑身用西漠寒铁锻造,剑柄嵌了一颗从冰风谷带出来的冰灵蚕晶核。虽然品阶还比不上她原来那柄玄冰剑,但胜在属性与她重塑后的玄阴冰脉完美契合。她只有炼气六层,但在重塑灵根后灵力品质足以对抗炼气八层的普通修士。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缕白雾。

“不。”沈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在暗巷的阴影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是去收账。他幽冥宫欠我沈家的债,今天先收第一笔。”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剑光,直接撞碎了那扇重达千斤的青铜大门。青铜门板在混沌灵力的冲击下炸裂成数十块碎片,最大的几块碎片砸在庭院中的石板上,将石板砸出好几个深坑。门洞中涌出的烟尘尚未散去,沈牧的身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分坛庭院正中央。

“什么人!”尖厉的警报声瞬间传遍整个县衙。那警报是一面挂在门楼上的血魂钟,钟身上刻着数百道血煞符文,一旦感应到外敌入侵就会自行敲响。几个正围在一起掷骰子赌灵石的魔兵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扔下手中的骨制骰子,拔出腰间的弯刀从营房中冲出来。迎接他们的却是漫天飞舞的庚金剑气。

“庚金——万剑诀!”沈牧双手平举。筑基期的磅礴灵力化作数百道暗金色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柄缩小了无数倍的庚金小剑,剑身上覆盖着庚金之灵赋予的锋锐之力。数百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剑网,在狭窄的庭院内纵横交错。噗噗噗——没有任何一名炼气期魔兵能接下这剑气的一击。弯刀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被切断,护体灵光在锋锐的庚金剑气面前如同不存在一般。断指残肢在空中横飞,庭院中的石板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何方宵小,敢在此地撒野!”分坛深处传出一声怒喝。一道黑雾从县衙正堂中激射而出,黑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黑雾在庭院半空中骤然收缩,凝聚成一个面容枯槁、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分坛主血木,筑基初期修为,在幽冥宫外派坛主中排名靠前,据说年轻时曾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弟子,后来为了突破筑基投靠了幽冥宫。血木坛主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这些魔兵虽然修为不高,但每一个都是他用灵石和丹药养着的,现在被沈牧几息之间就杀了个精光。但在看清沈牧身上那股浩瀚如渊的混沌灵压后,他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混沌属性?筑基……中期?”血木坛主惊疑不定。混沌属性意味着对方拥有统御五行的至高资质,筑基中期意味着对方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这根本就不是他一个驻外坛主能应付的对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阁下是何人?我幽冥宫与阁下可有冤仇?”

“沈牧。”淡淡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道催命符。血木坛主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柳河村屠村行动的后续报告中提到过这个少年,幽冥宫内部情报也多次更新过对他的评估。炼气期时就越级斩杀了落仙峡谷的血煞门魔修,后来在冰风谷又硬撼血影卫大统领鬼面。更重要的是,他是冷嫣然圣女点名要杀的人,谁提了他的人头回去就能直接晋升内门长老。但血木坛主此刻完全没有立功受赏的念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沈牧!你竟然没死!”血木坛主吓得魂飞魄散。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开什么玩笑,人家在冰风谷连鬼面都能硬撼,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驻外坛主拿什么跟人家打?他直接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身形在精血所化的血雾中迅速虚化。

“太玄——虚空封锁!”沈牧手中的青铜残镜微微一颤。一圈淡青色的空间涟漪从镜面中涌出,以超越血光的速度扩散到整座庭院。原本已经化作血光要遁入虚空的血木,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身体从虚空中被弹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庭院角落的石柱上。他的遁术被强行打断,经脉中的灵力乱成一团,张口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

沈牧走上前,青芒剑的剑尖抵在对方的咽喉处,冰冷的剑锋让血木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想走?把东西留下。”他的神识粗暴地冲入对方的识海。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的神识碾压让血木毫无抵抗之力,识海的防御在入微级神识面前形同虚设,大量信息被强行搜刮出来——宝库的位置,地下牢房的布局,以及一个让他颇感兴趣的信息。在地牢的最底层关押着一名曾得罪过上官家、被李长老亲手打入其中的三阶阵法师。

片刻后,沈牧从宝库中扫走了三千块下品灵石和大量筑基期使用的丹药材料。这些资源足够他在西漠的下一步行动——太虚阁的建立需要大量灵石作为阵法运转的能源,需要丹药来培养第一批核心成员。随后他沿着一条隐蔽的石阶走进了地牢,这里的空气浑浊而湿热,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角落里堆积着不知是谁的碎骨。几个看守的魔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庚金剑气贯穿了眉心。

在那阴冷潮湿的最深处,沈牧看到了一个被单独关押在铁笼中的老者。他的双腿被齐根切断,伤口处用烧红的烙铁烫过止血,留下一片狰狞的疤痕。满头乱发纠结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陷进眼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阶下囚的傲骨——那是一个曾经站在某个领域巅峰的人才有的自信,无论落到何等境地都不会被磨灭。

“阵法师……鬼谷?”沈牧看着对方。他在李长老给的情报中读到过这个名字,鬼谷子是东玄洲最顶尖的三阶阵法师,当年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就是他主持修复的。后来他得罪了上官家,被李长老亲手打入血河分坛的地牢。

老者抬了抬头,乱发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小子,你是幽冥宫的新坛主?想让老夫替你卖命,做梦吧。老夫在这地牢里待了快二十年了,什么手段没见过——毒打、利诱、搜魂、抽髓,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我不缺奴隶。”沈牧随手一挥,青芒剑的剑光斩断了老者手脚上的禁灵镣铐。镣铐断裂处溅出几点火星。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瓶苏婉儿用剩的天香续断膏,又从琉璃瓶中倒出几滴绿液混合在其中,一起丢了过去。瓷瓶在鬼谷子脚边的稻草上滚了两圈,停在铁笼的栏杆旁。“我缺一个能让这整座青云山都变成魔道禁地的守门人。你的腿我能治,你的仇我能报。条件只有一个——跟我走。”

老者愣住了。他颤抖着捡起药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机气息瞬间充满了整间牢房。他仅仅是闻了一口,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任何炼丹师都无法伪造的纯粹生机,是三阶阵法师也能辨认的至宝级灵液。他颤声说道:“好大的手笔……小子,你想造反?”

“不。”沈牧看向北方,那里是冷嫣然所在的方向,是幽冥宫总部的方向,是他娘沈若璃逃出来的方向。“我只是想,给这苍生仙途,换个规矩。”

这一日,幽冥宫血河分坛覆灭。而沈牧的手下,正式多出了第一名真正的核心战力——阵法宗师鬼谷子。在回西漠的路上,鬼谷子坐在沈牧用灵石租来的角马上,用刚接上的新腿夹着马肚子,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这新腿还不如假腿好用,一边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沈牧讲解如何利用地形构建一个能困杀结丹期修士的连环杀阵。苏婉儿跟在他们身后,牵着另一匹角马,看着鬼谷子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许沈牧说的对,他确实不缺奴隶,他缺的是愿意跟他一起改变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