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神殿之谜

长生叩仙门 · 太虚总导演 · 第38章 · 68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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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牧再次出现在古城中轴线上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那件在岩鳞蝎洞穴中被撕裂、沾满黏液和沙土的旧衣被他随手扔进了储物袋深处。新换的长衫料子不算名贵,但裁剪合体,穿在他身上衬得肩背笔挺,像一柄被擦拭干净的剑。连那半头因灵力透支而变白的头发,都被他用手指仔细梳理过,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白发混在黑发之间,非但不显老态,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沧桑。

他沿着主干道缓步走向神殿,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散步。路旁倒塌的石柱和风化的雕像在他身边缓缓后退,夕阳的余晖透过土黄色屏障的裂缝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果不看他那偶尔从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锋芒——那种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才会淬炼出来的锐利——谁也想不到,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少年,刚从一头二阶妖兽的爪下死里逃生,用最暴烈的手段将一头磨盘大的岩鳞蝎化成了一滩腐水。

“沈道友,你可真是让奴家好找啊。”月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三分娇嗔、三分试探,还有四分藏得很深的审视。

沈牧抬眼看去,月瑶正站在神殿门前的石阶上,一袭紫色劲装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将她窈窕的身段衬得愈发分明。她的美目在沈牧身上来回扫视,从他新换的青衫到他梳理整齐的头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注意到了沈牧换过衣服——在危机四伏的楼兰古城里,谁会没事换衣服?除非原来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穿了。而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修士的衣服脏到不能穿?战斗。而且是极其激烈的战斗。她的目光又在沈牧身上扫了一遍,试图找到伤口的痕迹,但沈牧的恢复能力远超她的想象,左肩的淤伤在绿液的滋润下早已消退了七八成,隔着衣服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刚才西侧那边传来了不小的动静,”月瑶笑吟吟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狐疑,“像是有什么大型妖兽在嘶吼,那声音隔着好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沈道友可曾看到什么?”她说话时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像两把软刀子,不声不响地往沈牧身上戳。

沈牧面不改色地迎上她的目光,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遇到几具难缠的阴兵,废了点功夫。”他说完便将目光从月瑶脸上移开,投向了前方那座巍峨的神殿,那姿态分明是在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月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沈牧已经迈步向前走去。她看着沈牧的背影,眼底的怀疑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了几分。几具阴兵?那声妖兽的嘶吼她听得真真切切,那种级别的声波震荡绝不是阴兵能发出来的。至于西侧那片若隐若现的碧绿色灵光——虽然隔着太远看不真切,但她隐约觉得那光芒的气息和黑沙暴中沈牧释放出的那股生机之力有几分相似。可怀疑归怀疑,她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撕破脸去质问。更何况,沈牧若是真的能独自斩杀妖兽取走至宝,那他的实力就比她预想的要可怕得多。和这样的人翻脸,不是明智之举。

沈牧没有理会月瑶的盘算。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眼前这座建筑吸引住了。楼兰神殿,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高约百丈,如同一座沉默的巨人在沙海中矗立了三千年。那些玄武岩石砖每一块都有半人多高,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即便经历了三千年的风沙侵蚀,仍然能映出人影。神殿的正面是一排十二根巨型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展翅的火凤,火凤的眼睛处镶嵌着已经暗淡的宝石,在夕阳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沉睡中偶尔转动了一下眼珠。

最让人震撼的是神殿周围的空间——那是一种用肉眼就能看到的扭曲。远看时,神殿明明矗立在荒沙之中,地基稳如泰山;可走近几步再看,它又仿佛悬浮在无尽的虚空里,脚下的石阶像是漂浮在星海中,每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无底深渊。神殿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是隔着火焰上方翻涌的热浪在看一幅画,线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沈牧的神识在虚空中轻轻一触,那股无形无质的感知力刚刚延伸到神殿入口的范围,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然后被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拉扯着往下坠——不是被弹回来,而是被“消耗”掉了,那感觉就像是把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沼,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道友果然敏锐。”月瑶收起脸上的狐疑之色,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走到沈牧身侧,抬手指向神殿入口上方那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迹的匾额,沉声道,“这座神殿内被上古修士设下了一种极其歹毒的禁制,名为‘岁华禁’。这禁制不伤肉身,不斩神魂,却比任何杀阵都要可怕——它消耗的是‘时间’。走错一步,可能就是十年、百年甚至千年寿元的流逝。我教曾经有一位结丹期的长老闯入此地,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已是白发苍苍,不到三日便坐化了。而他只不过是在里面待了半炷香的时间。”

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结丹期修士的寿元动辄五六百年,连这样的人都在半炷香内被耗尽寿元而亡,这岁华禁的可怕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禁制的范畴。时间,是这世间最公平也最残忍的力量——无论是炼气期的蝼蚁还是元婴期的大能,在时间面前都是平等的。而这座神殿的主人,竟然将时间本身炼化成了一道禁制,这种手段,已经不能用“高明”来形容了,这是夺天地造化的手笔。

“枯木长老,开路。”月瑶向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给了身后的枯木长老。

枯木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他缓缓走到神殿大门前,将手中那杆黑色长幡高高举起,双臂肌肉紧绷,猛地一摇。幡面上的暗红色符文在灵力的灌注下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光,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阴寒气息。

“魔音引路!”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阵刺耳的鬼哭狼嚎声从黑幡中炸响。那声音凄厉到了极致,像是无数冤魂在地狱深处同时发出惨叫,刺得沈牧的耳膜隐隐作痛。黑幡的幡面剧烈鼓荡,数十道半透明的阴魂从幡中涌出,它们的身形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人的轮廓,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这些阴魂在枯木长老的操控下战战兢兢地向前飞舞,在虚空中排成了一条蜿蜒的路径,用它们残留的魂力为众人探测着安全的落脚点。每当某道阴魂触碰到错误的方位,那道阴魂就会在瞬间化作虚无——不是被绞杀,而是被“时间”从存在中抹去,速度快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跟着阴魂的路径走,一步都不能偏。”枯木长老的声音沙哑而急促,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操控这么多阴魂同时探测禁制,对他的神识负荷极大,每消失一道阴魂,他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三人排成一列,枯木长老打头,月瑶居中,沈牧殿后,顺着阴魂开辟的路径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神殿。沈牧的脚步精准得可怕,每一脚都分毫不差地落在前面月瑶踩过的位置上,连脚印的大小和角度都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团越来越亮的赤红色光芒,怀中琉璃瓶的震动已经密集到了近乎连成一片的程度,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在他胸口轰鸣。

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神殿的内部与外面的废墟简直判若两个世界。这里没有断壁残垣,没有风化的石砖,没有堆积了三千年的沙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宫殿群。地面铺满了极其珍稀的“星辰石”,每一块石板都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石面上星星点点地闪烁着银色的光芒,脚踩在上面像是在星空中行走。两侧的金色柱子直插云霄,每一根柱子的直径都足够三人合抱,柱身上雕刻着一幅幅生动的壁画——有上古修士御剑飞行的英姿,有火凤展翅翱翔的壮丽,有楼兰古国鼎盛时期万民朝拜的盛况。这些壁画在星辰石的光芒映照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柱子上走下来。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正有一团如太阳般刺眼的赤红色火球在缓缓旋转。那火球的直径约有一丈,通体赤红如血,表面翻涌着炽热的火焰波浪,每一次旋转都会甩出几道火舌,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声响。它散发出的热浪极其恐怖,即便沈牧站在数十丈之外,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扑面而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刺他的皮肤。那热浪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褶皱——不是视觉上的扭曲,而是空间本身被高温灼烧得变形的真实体现。

地心熔岩精!火属性的极致本源。据传这种至宝只在万丈地底深处的熔岩核心中才能孕育,需要地脉之火持续煅烧万年以上才能凝聚出拇指大小的一团。而眼前这一团,直径足有一丈——这个分量,足够一个宗门用上千年了。别说结丹期修士,就算是元婴期大能来了,看到这一团地心熔岩精,也要眼红到发狂。

沈牧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玄灵力由于极度兴奋而开始了疯狂的暴走。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五行缺火,就像一个饥渴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扑上去。丹田中的另外三颗本源珠子——碧绿色的木、暗金色的金、土黄色的土——同时发出了强烈的共鸣,它们围成了一个缺了一角的圆环,疯狂地旋转着,空出的那个位置正在等待火的加入。琉璃瓶更是躁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瓶身上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青芒已经透过了他的衣衫,在他的胸口映出了一片明亮的光斑。

就在月瑶也被那团地心熔岩精吸引、下意识地要向前迈步的瞬间,沈牧的手突然伸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等等!”沈牧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怎么了?”月瑶不解地回头,眉头微皱。她已经被那团火球完全吸引住了,眼中映着两团跳动的赤红色光芒,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沈牧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火球周围那片看似空旷的区域。月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起初什么都看不到,那片区域空无一物,只有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但她毕竟是炼气八层的修士,定下心神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她终于看到了:火球周围飘浮着几道近乎透明的光圈,那些光圈极细,细到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只有在它们偶尔转动到某个特定角度时,才会反射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泽,像是蛛丝上凝结的露珠。

“那是‘岁月轮’。”沈牧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如果你刚才踏进去,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红粉枯骨了。”

月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顺着沈牧的手指再次看去,恰好看到几粒被热浪卷起的沙尘飘进了那片区域。那些沙粒在接触到透明光圈的瞬间,并没有被高温烧成灰烬——以它们的速度和距离,根本还没到被熔岩精的热量烧毁的程度——但它们确实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融化,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一粒沙,从存在到虚无,只用了连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这……这就是上古禁制?”月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枯木长老的手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楼兰古城沉没了三千年,却从未有人能从这里带走地心熔岩精。不是因为没有人找到这里,而是所有找到这里的人,都在踏上那最后几步的瞬间,被岁月无情地吞噬了。她若刚才再往前多走一步,月家商队的掌舵人今天就得换人了。

“不仅如此。”沈牧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索了片刻,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那碎石只是普通的青石,和神殿外面的废墟材质一模一样,表面粗糙,棱角分明。他将碎石握在掌心,注入了一丝混沌灵力——灰金色的光芒在石头的缝隙中一闪而逝,随即他抬手将碎石投向了那片透明光圈所在的区域。

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光圈的范围。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块碎石在进入光圈后的瞬间,竟然开始“生长”——原本只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普通顽石,转眼间表面上长出了极其繁复的矿石结晶,结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花朵绽放。那些结晶体晶莹剔透,在熔岩精的火光照耀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但这种生长并没有持续——结晶体的生长速度开始减缓,然后完全停止,紧接着石头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迅速加深加宽,结晶体开始碎裂、剥落,最后整块石头在短短几息之间完成了从顽石到宝石再到废渣的整个过程,化作一滩细沙,从半空中簌簌落下,融入了地面上那条由无数被腐蚀的沙尘堆积而成的细线之中。

沈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石粉,目光深邃地盯着那团赤红色的火球,声音低沉而凝重:“这里的每一道光圈,都代表着千年的岁月。外层九道光圈,从外到内分别是千年、两千年、三千年……最内层那道,足足有九千年的岁月侵蚀之力。这不是在阻挡闯入者,这是在用时间本身作为门槛。只有能在时间面前保持自身不灭的人,才有资格触碰那团火。”

他的目光扫过那九道若有若无的光圈,心中飞快地推算着。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硬扛千年岁月或许勉强可以做到——琉璃瓶的生机之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时间的侵蚀,木系本源的生生不息恰好是时间这一概念的天然克星。但如果要连过九道光圈,每一道的侵蚀强度都翻倍增长,最内层的那道九千年光轮,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寿元够不够用。硬闯是不可能的,再浑厚的修为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必须找到这岁华禁的“锚点”——禁制阵法在布置时必然会留下的一个或多个关键节点,就像一张大网总有几根绳子系在桩子上,只要找到并拆除那些桩子,整张网就不攻自破。

月瑶看着沈牧的侧脸,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进入楼兰古城以来,沈牧已经不止一次展现出远超她预期的见识和能力——入城时破解大地母戊阵,黑沙暴中释放生机之力,如今又一眼看穿了这连她教中典籍都语焉不详的岁华禁的结构。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选择和他结盟,或许是她进入西漠以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锚点在哪里?”月瑶定了定神,轻声问道。

沈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入微神识已经铺展出去,像无数根细密的触须探入岁月轮的缝隙之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致命的透明光圈,在禁制的夹缝中搜寻着异常的波动。锚点通常会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也许是一块颜色略微不同的地砖,也许是一根柱子上的某个雕刻纹路,也许是空气中一个极其微弱的灵力节点。找到它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然而,就在沈牧的神识即将触碰到某个可疑节点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打破了神殿中压抑的沉寂。

“哈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有几个小家伙能先老夫一步到达这里!”那笑声张狂而肆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在玻璃上刮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震荡,激起层层回音,那回音撞上星辰石的地面和金色的柱子,又反弹回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仿佛整座神殿都在嘲笑他们。

沈牧猛地抬头,右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月瑶和枯木长老也同时做出了战斗姿态——月瑶的弯月匕首滑入掌心,枯木长老的黑幡再次扬起,幡面上的符文已经亮起了血光。

只见神殿上方,在那片被火球光芒照亮的穹顶阴影处,一道血红色的裂缝凭空出现。那裂缝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刀从虚空中划出来的,边缘渗着暗红色的血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一道人影从裂缝中一步跨出,他的动作嚣张而从容,像是在自己的后花园里巡视一般。

那是一名身着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算得上俊朗,但左侧脸颊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将那份俊朗破坏殆尽。他的眼睛细长,瞳孔呈诡异的暗红色,像两滴凝固的血。他背上负着一柄白骨镰刀,那镰刀的刀柄是一整根脊椎骨,刀身是由无数块碎骨拼接而成的弧形,每一块碎骨上都刻着微小的血色符文,在火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符文似乎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东西。

他周身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股灵压之强,让整座大殿都剧烈摇晃起来——金色的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地面上铺的星辰石板被压得裂开了几道细缝,连中央那团地心熔岩精的火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那不是普通的灵压,而是一种浸泡在无数鲜血中淬炼出来的煞气,每一次脉动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着你的喉咙。

炼气九层大圆满!沈牧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修为——炼气九层,已经是这片天地间炼气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境界,再往上一步便是筑基。而“大圆满”三个字意味着此人不光是境界到了,根基也打得极其扎实,距离筑基只有一层纸的距离。月瑶和枯木长老在感受到这股灵压的瞬间,脸色同时变了。月瑶握着弯月匕首的手指微微发白,枯木长老握着黑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沈牧能从他们的灵力波动中感受到一种情绪——恐惧。

血煞门副门主——厉天刑。沈牧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孔。他在流沙集的客栈中听过这个名字。血煞门是西漠本土最凶名昭著的魔道宗门之一,他们修炼的不是寻常的天地灵气,而是从活人体内抽取的血煞之气。每一个血煞门修士的双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而这位副门主厉天刑,更是凶名在外——据说他为了炼制那柄白骨镰刀,曾经屠尽了三个凡人村镇,将数百人的脊椎骨一根一根地抽出来,从中挑选最合适的一截,用秘法拼接成刀。

沈牧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信息,同时,他从厉天刑的身上嗅到了一缕极其淡薄、却又隐约有些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被厉天刑的煞气完全盖住,但沈牧的入微神识何等敏锐——那是幽冥宫独有的阴寒波动。厉天刑的身上,有幽冥宫的印记。他不是路过,不是恰巧闯入,他是冲着地心熔岩精来的,而且很可能已经在这座古城里潜伏了很久。

真正的危机,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