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阴阳灵泉

长生叩仙门 · 太虚总导演 · 第23章 · 51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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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仙峡谷核心地带,阴阳泉。

这里的地面呈现出诡异的黑白双色,左侧是滚烫如岩浆的阳泉,泉水呈赤红色,翻涌着碗口大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股灼热的硫磺气息,将周围的岩石灼烧出暗红色的龟裂纹路。右侧则是冰冷如幽冥的阴泉,泉水呈深蓝色,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泉边的石壁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霜花。双泉交汇之处,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碰撞中形成了一道奇观——一株通体半透明的果树从泉水中央的石缝中生长出来,树不高,只有三尺有余,枝干如同冰晶雕成,叶片则呈现出火焰般的赤红色。树上结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子,果皮半透明,内部隐约能看到一黑一白两股气流在缓缓旋转,正是此次任务的核心——“阴阳玄果”。这是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之一,也是落仙峡谷中最珍贵的灵药。每十年才成熟一次,每次只结三颗。宗门对这三颗果子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所有弟子的性命——任务规则里写得很清楚:带回阴阳玄果者直接晋升内门,带回两颗以上者奖励筑基丹一枚。

此时,原本圣洁的泉水已被鲜血染红。泉边的碎石滩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有穿着青云宗正式弟子长袍的,也有穿着血红色魔修袍的,双方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入阴阳两泉之中,在黑白双色的泉水表面晕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与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

“苏婉儿,交出阴阳果,我能给你个全尸!”上官云此时正和三名血煞门的魔修围在泉水边。他那身原本华贵的银边法袍已被撕裂了多处,左袖整个不见了,露出下面一件泛着土黄色光泽的内甲,内甲上好几处防御符文已经暗淡无光。他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狰狞——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撕下伪装的表情。为了除掉苏婉儿这个竞争对手,他竟然不惜勾结魔道。那三名血煞门魔修站在他身侧,各自提着人骨长幡,周身血气缭绕,正用打量猎物般的目光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苏婉儿,显然他们和上官云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上官云,你竟敢勾结魔修,宗门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苏婉儿单膝跪地,冰蓝长剑插在石缝中支撑着身体。她的冰蓝劲装上有好几处被撕裂的口子,左袖从肩膀处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大半,露出下面一片雪白的皮肤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伤口不像是刀剑所伤——切面极不规则,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肉茬,伤口周围的皮肤呈不正常的暗紫色,正不断散发出诡异的血气,几缕极细的血色丝线从伤口中延伸出来,沿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上蔓延,每蔓延一分她脸上的痛苦便加重一分。那是血煞门的独门暗器——化血针,以中招者自身的血液为养分,不断侵蚀经脉和丹田,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拔除,整条手臂都会被血气吞噬。

“宗门?只要你们都死在这里,谁知道是我干的?”上官云阴测测地笑着,那双原本还算俊朗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两条扭曲的弧线。他手中法印猛地一变,周身的灵力波动从炼气期的水平骤然拔高了一大截——那是血煞门魔修借给他的血煞之力。漫天血气从他身侧那三名魔修的长幡中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血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数尺粗细,掌心中的纹路是由无数道冤魂的扭曲面孔拼成的,带着腐蚀灵魂的恶臭,狠狠地向着苏婉儿拍去。

苏婉儿绝望地闭上了眼。她的灵力已经枯竭——化血针不仅侵蚀了她的左臂,更让她体内的灵力循环被阻断了大半。她勉强运转丹田中那枚新凝结的冰灵晶,试图释放冰晶突刺做最后的挣扎,但灵力运行到手少阳三焦经时便被化血针的血气堵住了。面对这必死的一击,她已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庚金剑诀:瞬流!”一道璀璨如烈日的金色剑芒,突然从后方的黑雾中暴起。那剑芒划破阴阳泉上空浓郁的瘴气和血雾,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金色光痕。这剑芒之中蕴含的灵力品质之高,甚至超越了上官云见过的任何一名炼气后期弟子——包括内门那些被誉为天才的精英弟子。剑芒所过之处,那只不可一世的血手竟然如冰雪般瞬间崩解——不是被击退,不是被抵消,而是从剑芒穿透的那一点开始,整只血手由内而外地被一股至阳至纯的剑意彻底瓦解。血手中的冤魂在剑芒的净化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轻烟,漫天血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消散殆尽。

“谁!”上官云大惊失色,猛地回头。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五指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狞笑凝固在嘴角。

只见一名黑袍少年正踏着黑雾缓步走出。那黑雾是阴阳泉蒸发形成的高温蒸汽和阴泉寒气交汇产生的浓密水雾,在他脚下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干净的通道。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通体碧绿、隐约有金色雷芒闪烁的长剑——那剑身上的碧绿色光芒和金色电弧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电弧跳动都会在剑刃周围的空气中炸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

“沈牧?是你这个杂碎!”上官云看到沈牧,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为了暴怒。他认出了沈牧手中的那柄剑,也认出了那个从黑雾中走出来的少年。千幻迷林中那个在他眼皮底下卷走古修遗物、让他颜面扫地的杂灵根废物,落仙峡谷中那个在玄冰蟒口下救了苏婉儿、让他借刀杀人的计划功亏一篑的杂役,此刻竟然又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一剑就破了他的血海无量。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沈师弟……快跑……他们是四个人……”苏婉儿强撑着抬起头。她的视线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个黑袍少年从黑雾中走出来的轮廓。但在看到沈牧那一瞬,她彻底呆住了——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最了解沈牧实力的人,毕竟她亲眼见证了他从炼气三层到筑基的全过程。但此刻的沈牧和她记忆中任何一个版本都完全不同:气息如渊——不是那种刻意收敛的低调,而是一种深不可测、根本无法被感知的深沉;神情冷漠得如同一尊刚从地狱走出的杀神——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看不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四个人吗?”沈牧冷冷地扫了那三名魔修一眼。他的破妄神识在踏入阴阳泉范围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整片战场的局势扫得一清二楚——三名血煞门魔修,两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上官云,炼气六层巅峰,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血煞之力在经脉中流淌,显然是那三名魔修借给他的。四对一,修为层次相当,按常理说他没有胜算。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名魔修手中的长幡上——长幡上的冤魂气息和他在黑河边斩杀的那两个血煞门弟子一模一样。他的手指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玉简,又放回去。

“上官云,既然你喜欢勾结魔修,那我就送你和他们一起去地府叙旧。”沈牧动了。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没有青铜残镜的空间波动,不是遁术——没有任何掐诀的动作。纯粹是肉身速度,他的肉身在洗骨池中彻底脱胎换骨之后,每一条肌肉纤维的力量都比之前强了数倍,脚下那两块被他踩过的碎石在他身形消失后才发出爆裂声,原地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和一圈被气浪震散的尘土。

“太玄掌:开山!”沈牧没有用剑,而是反手一掌拍向了其中一名炼气五层的魔修。那名魔修还没从刚才剑芒破血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长幡格挡。他的护体灵光在沈牧的太玄灵力面前脆得像一层纸——掌印尚未触及他的身体,那股碧绿色的掌风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腔。砰!碧绿色的掌印瞬间贯穿了对方的胸腔,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碎裂的内脏碎片。那名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崩解。他的身体从被掌印击中的那一点开始向外碎裂,骨骼、肌肉、内脏、甚至连身上的衣袍和手中的长幡,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成了最细微的粉末。一掌,秒杀同阶。

“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杂灵根!”上官云吓得双腿发软。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细。他上次在千幻迷林中见到沈牧时,沈牧还只是个需要靠阵法陷阱和震天雷才能勉强从他手下逃生的炼气三层杂役。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一掌秒杀炼气五层,这种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了筑基期——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杂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灵根不代表一切。”沈牧反手抽出青芒剑,剑尖直指上官云。青芒剑在洗骨池中也被池水浸泡了许久,剑身上的波浪状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剑刃上那几道被玄冰蟒毒牙划出的浅痕已经彻底愈合,整柄剑像是重新淬炼过一般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今天,我们就把以前的账,一并算个清楚。”从千幻迷林中被他用烈焰鞭逼入空间裂缝,到听雨轩密室中上官家死士的暗杀,再到药园中灭灵散的诡计,每一笔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另外两名魔修见势不妙,对视一眼。他们在血煞门混了这么多年,能在炼气期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实力,而是眼力——一掌秒杀同阶,这种对手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各自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施展血遁术分头向两侧的峡谷裂缝中逃窜。两道血色遁光一左一右,以极快的速度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沈牧冷哼一声,手中的青铜残镜再次祭出。残镜上的上古铭文在太玄灵力的灌注下全部亮了起来,青铜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他突破筑基中期后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之前在黑河边强行催动虚空瞬移时还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现在催动残镜已经能稳定发挥它的部分能力——不是攻击,不是位移,而是封锁。

“虚空——锁死!”嗡。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以残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那两名魔修正在急速飞行,忽然感到周围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不是冰封的那种冻结,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禁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他们的身体被死死定在了半空中,两团血色遁光悬停在黑雾中。他们对视一眼,想开口求饶,但喉咙也被空间之力锁住了。

“庚金:万剑齐发!”沈牧一指点出,体内磅礴的太玄灵力化作数百道细小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只有手指粗细,但数量极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金色剑雨。数百道剑光同时射出,在空中拖出数百道笔直的金色尾迹,瞬间将那两名魔修射成了筛子。剑光穿透他们的身体后又继续向前飞了数十米才缓缓消散,在空中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痕。两名魔修的尸体在被空间之力解除禁锢后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碎石滩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响。

全场死寂。苏婉儿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背影,美目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他真的是那个在千幻迷林中需要她带队、在一线天中差点被玄冰蟒吞掉、在青云山顶上被她护在身后的那个杂役吗?从进入落仙峡谷到现在,沈牧一共出手两次——一次在黑河边斩杀两名血煞门魔修,一次在这里一掌秒杀同阶、空间锁死双敌、万剑齐发射杀两人。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浪费的灵力,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敌人最薄弱的环节上。这不是杂役能有的战斗素养,这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本能。

上官云跪在地上,浑身战栗。他亲眼看到三名血煞门魔修在自己面前被沈牧像杀鸡一样斩杀,那股从战斗开始就支撑着他的狂妄和怨毒已经在恐惧面前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碎石滩上。

“沈牧,别杀我……我是上官家的嫡系,我爷爷是长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灵石、功法、丹药,上官家什么都有!杀了我,上官家会和你不死不休,你在青云宗也待不下去!”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泪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角滑落,在那张被血污和泥土覆盖的脸上冲出两道灰白色的泪痕。

沈牧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我娘死的那年,她也求过那些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上官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他听不懂这句话,不知道沈牧的娘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他能从沈牧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比杀意更加深沉的冷——那是对死亡本身已经麻木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沈牧手中的剑平稳而缓慢地举起。“可惜,没人答应她。”噗嗤,剑芒掠过。没有庚金剑气,没有太玄掌,只是最单纯的一记横斩。剑刃从上官云的颈侧切入,从左到右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上官云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保持着求饶的姿势,但他的意识已经在剑刃划过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他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和他的身体一起坠入阴阳两泉交汇的水潭中。暗红色的血液在黑白双色的泉水表面晕开,然后被阳泉和阴泉的水流裹挟着带向峡谷深处。

沈牧收起剑,转头看向依旧跌坐在地上的苏婉儿。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取出那枚在药园中炼制出的极品通脉散递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服下。阴阳果在那儿,采了它,我们走。”

苏婉儿下意识接过丹药,手指触碰到他的指尖时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着沈牧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一直在逃避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从这一刻起,在这条仙途上,她再也不是他的领路人。在落仙峡谷第一次组队时她站在前面发号施令,在一线天中她用看工具的眼神看他,在寒潭边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他。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带队的杂役了。他是能在数息之间斩杀四名同阶修士的强者,是能在绝境中反转战局的猎手。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