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热情的招待
阿木斯的妻子正在火塘边煮奶茶，看见三个陌生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笑着点了点头。她手脚麻利地拿出几个碗，倒上奶茶，双手递过来。
黄闲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咸的，带着奶腥气，说不上好喝。可那热流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四肢都暖和起来了，他觉得浑身都舒坦。这些天渗入身体的寒气被一点点化开了。
阿木斯盘腿坐在毯子上，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多大了，哪个营的，来草原几年了。
然后从身后拖出一个皮袋子，解开绳结，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大大小小的星星铁滚了一地。
章昭书眼睛都直了。那些石头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黑沉沉的，在火塘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这么多！”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阿木斯咧嘴笑了，得意地拍了拍那些石头：“攒了好几年了。你们要多少？”
“老丈，你开个价。”沈元刚说。
阿木斯伸出三根手指：“一块大的，一两银子。中间的，五百文。小的，二百文。”
黄闲皱了皱眉。这个价格和贺铁匠说的差不多。他看了看沈元刚，又看了看章昭书——说不上贵，也不便宜。
“能不能便宜点？”章昭书试探着问。
阿木斯摇摇头，脸上还是笑着，可那笑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贵了。最近来找星星铁的人多了。你们去别处买，不是这个价。”
黄闲还想还价，注意牧人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但忍住了。
师父说过，草原上的牧人性子直，买东西只能还价一次，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再还下去，人家会觉得你在怀疑他，容易起冲突。
沈元刚也明白这个。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银子，数出几块，放在毯子上。
“先换三块大的。”
阿木斯眼睛亮了，把那三块最大的挑出来推过去。
章昭书抢在沈元刚前面，一把抓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地响。
“这才是好东西。咱们自己找的那些，跟这一比，就是渣。”
黄闲也拿了一块在手里掂了掂。这块和他刚才换的那块一样大，握在手里温温的，那股暖意从掌心一直渗到手腕。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沈元刚。
他现在还没有买的打算。因为需要的星星铁比别人多，这个价格他承受不起。还是先自己找，差的不多了再买点。
阿木斯的妻子又给他们倒了奶茶。这回还端上来一盘奶疙瘩和几块风干的羊肉。章昭书咬了一口奶疙瘩，酸得直皱眉，还是咽下去了。沈元刚嚼了半天才把肉干嚼烂。
“你们打算在这儿呆几天？”阿木斯问。
“看情况。”沈元刚说，“趁着第一场雪是没化，我们抓紧找找星星铁。后面如果没有第二场雪，雪化了我们该就回去了。”
阿木斯的目光在三个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在章昭书脸上多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沈元刚和黄闲，嘴角露出一丝小意，最后点了点头，往帐篷外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一个少年探进头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黑红的脸膛，眼睛很亮。走路、站立的神态都和阿木斯很像。
阿木斯用当地话说了几句，少年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遍——在章昭书身上多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沈元刚，最后瞥了一眼黄闲，缩回去了。
“他是我的儿子巴多尔。”阿木斯说，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些，“让他带你们去南边那个湖。那个湖星星铁多，你们跟着他去，比你们自己找强。”
“多谢老丈。”沈元刚带头，三人一起拱了拱手。
阿木斯摆摆手，招呼三人喝奶茶，又说：“找完了早点回来。晚上宰羊，有烤肉，有马奶酒，招待远方来的客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三人，嘴角带着笑，那笑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三个少年眼睛都亮了。烤肉，马奶酒，在这冷飕飕的草原上，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暖和。他们没多想，只觉得草原牧民真是热情——又是让儿子带路找星星铁，又是宰羊款待，遇见大好人了。
黄闲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奶茶。奶是咸的，带着腥气，说不上好喝，但热乎乎地灌进肚子里，浑身都舒坦了。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站起来告辞。阿木斯送他们到帐篷外，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又比划了几句——那个湖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巴多尔已经在外面牵好了马，站在一旁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在看他们。
黄闲翻身上马，正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一顶帐篷。
门帘掀开一道缝，两张脸从缝里露出来，又缩回去了。是两个女孩，和她母亲一样，皮肤又红又黑，眼睛很亮。缩回去的时候，门帘晃了一下，露出半截辫子，黑油油的，编得很紧。门帘后面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像小鸟啄食，叽叽喳喳的，听不清说什么。
黄闲没多想，拨转马头，跟着沈元刚走了。
章昭书走在最后面，也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
巴多尔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南秦话他说不了完整的句子，只会几个简单的词语。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带着三个人往南走了半个时辰，果然又看见一个湖。湖不是很大，比他们今天遇见的几个都要小，但湖边的雪化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黑泥和碎石。
巴多尔下了马，在湖边走了一会，拿脚随意踢着地上的石头。过了会，他弯腰从泥里捡起一块，拿在手里看看。然后扔给黄闲。
“南秦人，石头！”
黄闲接住，一看，是星星铁。有鸡蛋大，黑沉沉的，上面还沾着泥。
“这么多？”章昭书吃了一惊。
巴多尔听不懂，但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咧嘴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湖边的泥地，又比划了一个捡的动作。
黄闲想了想，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块烤牛肉给他。巴多尔接过来，吃了一口，对黄闲一笑。笑容很淳朴。
三个人散开了，低着头在泥地里翻找。果然如牧人所说，这个湖的星星铁多的很。约莫两个时辰，每个人都捡了三四块，大的有鸡蛋大，小的也有核桃大。
章昭书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一边捡一边念叨：“这回发了，这回真发了。”
巴多尔蹲在湖边，看着他们捡，偶尔也弯腰捡一块，扔给离得近的那个人。他不说话，但眼睛很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中间歇息了一会，四个人坐在湖边吃了点干粮。巴多尔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囊，递给黄闲。黄闲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马奶酒，酸酸的，有点冲，但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章昭书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巴多尔在旁边笑。
黄闲把秦军的干粮分给巴多尔吃，看样子他很喜欢吃。一会儿就吃了黄闲平时两天的量。巴多尔吃饱喝足，满意的拍了拍鼓鼓的肚子。
又继续找了一会。太阳偏西的时候，三个人兜里都鼓鼓囊囊的了。章昭书数了三遍，最后宣布：“今天我捡了五块大的！加上昨天的，够一把刀二成的量了！”
沈元刚也捡了不少，没他那么兴奋，但脸上带着笑。
黄闲坐在湖边，把今天的收获一块一块地摸过去。每一块都是温温的，握在手心里很舒服。他把最后一块装进皮囊，抬头看了看巴多尔。
巴多尔正蹲在湖边，用刀削一根木棍，削得很认真。他感觉到黄闲的目光，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我们，回去？”他用不太流利的南秦话问。
“回去。”黄闲点了点头。
……
四人回到营地时，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就闻见一股烤肉的香气，混着牛粪火的烟味，在冷风里飘得老远。阿木斯站在帐篷外面，看见他们回来，咧嘴笑了，招手让他们过去。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生着一堆大火，火苗蹿得老高，把周围几顶帐篷都照得通红。一只整羊架在火上，正滋滋地冒着油，一个年轻牧人蹲在旁边翻着烤架，另一个往火里添干牛粪。火光照在他们脸上，黑红黑红的，眼睛里映着两团火。
阿木斯拍了拍沈元刚的肩膀，把他往火堆旁边让。那位置正对着羊头，是给最尊贵的客人的。
沈元刚愣了一下，阿木斯是把他当成三个人的头了。他想说点什么，阿木斯已经按着他坐下了。巴多尔挨着他父亲坐下来。黄闲和章昭书对看一眼，都笑了笑，坐在另一侧。
三个女人从帐篷里出来，手里端着木盘和碗。
最前面那个年纪小些，看着和黄闲他们差不多大，是阿木斯的女儿乌丝格丽。她的一条辫子又黑又粗，垂在身后，随着走路的步子一摆一摆的。
女孩生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颧骨微高，被风吹得黑红，却透着少女特有的光泽。眉毛又浓又弯，眉尾微微上扬，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睫毛又长又密。鼻子挺直，嘴唇丰厚，不笑的时候抿着，看着有几分倔强。
黄闲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咸的，带着奶腥气，说不上好喝。可那热流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四肢都暖和起来了，他觉得浑身都舒坦。这些天渗入身体的寒气被一点点化开了。
阿木斯盘腿坐在毯子上，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多大了，哪个营的，来草原几年了。
然后从身后拖出一个皮袋子，解开绳结，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大大小小的星星铁滚了一地。
章昭书眼睛都直了。那些石头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黑沉沉的，在火塘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这么多！”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阿木斯咧嘴笑了，得意地拍了拍那些石头：“攒了好几年了。你们要多少？”
“老丈，你开个价。”沈元刚说。
阿木斯伸出三根手指：“一块大的，一两银子。中间的，五百文。小的，二百文。”
黄闲皱了皱眉。这个价格和贺铁匠说的差不多。他看了看沈元刚，又看了看章昭书——说不上贵，也不便宜。
“能不能便宜点？”章昭书试探着问。
阿木斯摇摇头，脸上还是笑着，可那笑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贵了。最近来找星星铁的人多了。你们去别处买，不是这个价。”
黄闲还想还价，注意牧人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但忍住了。
师父说过，草原上的牧人性子直，买东西只能还价一次，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再还下去，人家会觉得你在怀疑他，容易起冲突。
沈元刚也明白这个。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银子，数出几块，放在毯子上。
“先换三块大的。”
阿木斯眼睛亮了，把那三块最大的挑出来推过去。
章昭书抢在沈元刚前面，一把抓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地响。
“这才是好东西。咱们自己找的那些，跟这一比，就是渣。”
黄闲也拿了一块在手里掂了掂。这块和他刚才换的那块一样大，握在手里温温的，那股暖意从掌心一直渗到手腕。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沈元刚。
他现在还没有买的打算。因为需要的星星铁比别人多，这个价格他承受不起。还是先自己找，差的不多了再买点。
阿木斯的妻子又给他们倒了奶茶。这回还端上来一盘奶疙瘩和几块风干的羊肉。章昭书咬了一口奶疙瘩，酸得直皱眉，还是咽下去了。沈元刚嚼了半天才把肉干嚼烂。
“你们打算在这儿呆几天？”阿木斯问。
“看情况。”沈元刚说，“趁着第一场雪是没化，我们抓紧找找星星铁。后面如果没有第二场雪，雪化了我们该就回去了。”
阿木斯的目光在三个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在章昭书脸上多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沈元刚和黄闲，嘴角露出一丝小意，最后点了点头，往帐篷外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一个少年探进头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黑红的脸膛，眼睛很亮。走路、站立的神态都和阿木斯很像。
阿木斯用当地话说了几句，少年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遍——在章昭书身上多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沈元刚，最后瞥了一眼黄闲，缩回去了。
“他是我的儿子巴多尔。”阿木斯说，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些，“让他带你们去南边那个湖。那个湖星星铁多，你们跟着他去，比你们自己找强。”
“多谢老丈。”沈元刚带头，三人一起拱了拱手。
阿木斯摆摆手，招呼三人喝奶茶，又说：“找完了早点回来。晚上宰羊，有烤肉，有马奶酒，招待远方来的客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三人，嘴角带着笑，那笑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三个少年眼睛都亮了。烤肉，马奶酒，在这冷飕飕的草原上，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暖和。他们没多想，只觉得草原牧民真是热情——又是让儿子带路找星星铁，又是宰羊款待，遇见大好人了。
黄闲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奶茶。奶是咸的，带着腥气，说不上好喝，但热乎乎地灌进肚子里，浑身都舒坦了。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站起来告辞。阿木斯送他们到帐篷外，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又比划了几句——那个湖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巴多尔已经在外面牵好了马，站在一旁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在看他们。
黄闲翻身上马，正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一顶帐篷。
门帘掀开一道缝，两张脸从缝里露出来，又缩回去了。是两个女孩，和她母亲一样，皮肤又红又黑，眼睛很亮。缩回去的时候，门帘晃了一下，露出半截辫子，黑油油的，编得很紧。门帘后面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像小鸟啄食，叽叽喳喳的，听不清说什么。
黄闲没多想，拨转马头，跟着沈元刚走了。
章昭书走在最后面，也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
巴多尔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南秦话他说不了完整的句子，只会几个简单的词语。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带着三个人往南走了半个时辰，果然又看见一个湖。湖不是很大，比他们今天遇见的几个都要小，但湖边的雪化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黑泥和碎石。
巴多尔下了马，在湖边走了一会，拿脚随意踢着地上的石头。过了会，他弯腰从泥里捡起一块，拿在手里看看。然后扔给黄闲。
“南秦人，石头！”
黄闲接住，一看，是星星铁。有鸡蛋大，黑沉沉的，上面还沾着泥。
“这么多？”章昭书吃了一惊。
巴多尔听不懂，但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咧嘴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湖边的泥地，又比划了一个捡的动作。
黄闲想了想，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块烤牛肉给他。巴多尔接过来，吃了一口，对黄闲一笑。笑容很淳朴。
三个人散开了，低着头在泥地里翻找。果然如牧人所说，这个湖的星星铁多的很。约莫两个时辰，每个人都捡了三四块，大的有鸡蛋大，小的也有核桃大。
章昭书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一边捡一边念叨：“这回发了，这回真发了。”
巴多尔蹲在湖边，看着他们捡，偶尔也弯腰捡一块，扔给离得近的那个人。他不说话，但眼睛很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中间歇息了一会，四个人坐在湖边吃了点干粮。巴多尔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囊，递给黄闲。黄闲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马奶酒，酸酸的，有点冲，但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章昭书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巴多尔在旁边笑。
黄闲把秦军的干粮分给巴多尔吃，看样子他很喜欢吃。一会儿就吃了黄闲平时两天的量。巴多尔吃饱喝足，满意的拍了拍鼓鼓的肚子。
又继续找了一会。太阳偏西的时候，三个人兜里都鼓鼓囊囊的了。章昭书数了三遍，最后宣布：“今天我捡了五块大的！加上昨天的，够一把刀二成的量了！”
沈元刚也捡了不少，没他那么兴奋，但脸上带着笑。
黄闲坐在湖边，把今天的收获一块一块地摸过去。每一块都是温温的，握在手心里很舒服。他把最后一块装进皮囊，抬头看了看巴多尔。
巴多尔正蹲在湖边，用刀削一根木棍，削得很认真。他感觉到黄闲的目光，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我们，回去？”他用不太流利的南秦话问。
“回去。”黄闲点了点头。
……
四人回到营地时，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就闻见一股烤肉的香气，混着牛粪火的烟味，在冷风里飘得老远。阿木斯站在帐篷外面，看见他们回来，咧嘴笑了，招手让他们过去。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生着一堆大火，火苗蹿得老高，把周围几顶帐篷都照得通红。一只整羊架在火上，正滋滋地冒着油，一个年轻牧人蹲在旁边翻着烤架，另一个往火里添干牛粪。火光照在他们脸上，黑红黑红的，眼睛里映着两团火。
阿木斯拍了拍沈元刚的肩膀，把他往火堆旁边让。那位置正对着羊头，是给最尊贵的客人的。
沈元刚愣了一下，阿木斯是把他当成三个人的头了。他想说点什么，阿木斯已经按着他坐下了。巴多尔挨着他父亲坐下来。黄闲和章昭书对看一眼，都笑了笑，坐在另一侧。
三个女人从帐篷里出来，手里端着木盘和碗。
最前面那个年纪小些，看着和黄闲他们差不多大，是阿木斯的女儿乌丝格丽。她的一条辫子又黑又粗，垂在身后，随着走路的步子一摆一摆的。
女孩生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颧骨微高，被风吹得黑红，却透着少女特有的光泽。眉毛又浓又弯，眉尾微微上扬，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睫毛又长又密。鼻子挺直，嘴唇丰厚，不笑的时候抿着，看着有几分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