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杀牛
三个人散开了，低着头，在那一块化开的泥地里翻找。
章昭书找得最起劲，趴在地上，用手在泥里扒拉，扒得满手黑泥，指甲缝里全是泥浆。黄闲看他那样子，把小铁铲给了他。
自己拿眼睛慢慢的扫。泥地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结着薄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他在那片区域找了一遍，没找到。又筛了一遍，还是没有。再继续往前找，如此找了小半个时辰。脚底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块石头半埋在泥里，露出来的部分黑沉沉的。
他弯腰抠出来，在手上掂了掂。到水边洗干净，又用毛巾擦干。
也是星星铁。比沈元刚那块小一些。
“我也找到了！”黄闲在后面喊了一声。
章昭书听见了，更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脚这边踢踢，铁铲那边捣一捣。
找了半天，终于从泥里踢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捡起来在水里洗干净了。举起来看，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算不算？”他跑过来问。
沈元刚走过来拿着看了看：“算。也太小了点。”
“苍蝇再小也是肉。”章昭书把那小块星星铁揣进怀里，又低头继续扒拉。
太阳落下去之前，沈元刚又找一块小的。和章昭书那块一样大，小的像指甲盖。
……
天黑透了，他们在湖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三人一起捡了些干芦苇和枯枝，生了堆火。火不大，但够暖。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把干粮拿出来分着吃。
章昭书带的干粮被压得变了形，饼子碎成好几块，他拿手捧着，一块一块地分。
“明天咱们再往里走走。”沈元刚说，“今天找到的太少了，往里走应该能捡到大的。”
章昭书嚼着碎饼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黄闲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今天捡的这块星星铁，正在细细的看。有些重，温温的。
他把它揣进怀里。星星铁贴着胸口，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那股温温的劲儿，怪舒服的。
火堆噼啪的响，听着冰层底下闷闷的响声，听着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
……
朝阳刚升起来，照在雪地上，柔和的阳光并不刺眼，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三人又沿着湖边筛了一圈，确定没有了。才重新上路。
马走得不快，蹄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壳上。
黄闲骑在马上，目光在雪地上扫来扫去，看哪块雪化得快，哪块地皮颜色深。师父教的方法好用，从昨天找到第一块铁，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走了小半个时辰，沈元刚忽然勒住马。
“等等，你们看。”
黄闲和章昭书也停下来。顺着沈元刚的目光往前看，前面是一片低洼地，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褐色的草根。洼地边上，一群野牛正在低头啃草根。
牛不多，十来头。最大那头站在最前面，肩背上的毛又厚又长，低着头，正用蹄子刨雪。旁边几头小的挤在一起，还有两头半大的，在洼地边上跑来跑去。
章昭书眼睛亮了。
“野牛！”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吃了两天干粮了，嘴里淡出鸟来。”
“哈哈！今儿个有牛肉吃了。沈元刚也来了精神。他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枯树上一拴，从腰里拔出那把新打的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迎着阳光闪了一下，冷森森的。
“弄一头！”章昭书也跟着下马，也拔出刀来。两个人猫着腰，借着枯草丛的掩护往前摸。走了几步，沈元刚忽然停下来，回头冲黄闲招了招手。
“殿义，带上弓！你射得准，先给它来一下！”
黄闲骑在马上，没动。他看见了那群牛。那头最大的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用蹄子刨雪，刨一下，低头啃一口，再刨一下，再啃一口。
旁边几头小的挤在一起，互相蹭着身子。有一头半大的站在边上，竖着耳朵，东张西望。
沈元刚又招了招手，声音压得低，但带着催促：“愣着干啥，快点！”
黄闲从马上下来。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他站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动。不是害怕。可这会儿，脚底下像生了根，迈不动。
章昭书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喊：“走啊走啊！”
黄闲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把箭壶背在肩上。弓握在手里，取出一只箭搭在弦上，小跑着向二人赶去。
他看见那头半大的牛甩了甩尾巴，往母牛身边靠了靠。
……
沈元刚和章昭书的背影越来越远，钻进了枯草丛，只剩下半个脑袋露在外面。沈元刚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没招手，只是用眼神催他。
黄闲深深吸一口气，空气凉飕飕的。吸进去像吞了一块冰。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一步，两步。脚下还是咯吱咯吱响，但他不停。越走越急，小跑着追上去。弓在手里晃，箭在弦上颠，他用手按住，不让它掉。
跑到跟前的时候，沈元刚已经蹲在草丛后面了。他一把拉住黄闲的袖子，把他拽下来。
“嘘——”沈元刚指了指前面，“看见没有？射那头半大的。别打大的，大的皮厚，一箭射不死反倒冲过来。”
章昭书趴在旁边，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说：“你射它脖子侧面，那儿软。一箭进去，血放出来止不住，它就倒了。”
黄闲蹲在草丛后面，把箭搭好，弓拉开。
弓弦绷得紧紧的，贴在他脸颊上，凉飕飕的。他瞄着那头半大的牛。牛站在洼地边上，低着头啃草根，尾巴一甩一甩的。脖子侧面那一块，毛短，皮薄，能看见底下的肉在动。
他松开手，箭出去了。
偏了。箭擦着牛的脖子飞过去，钉在旁边的雪地上，噗的一声。
牛惊了一下，抬起头，耳朵竖起来，往这边看。它还没看清是什么，但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不对，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歪了！”章昭书急了，“再补一箭！快！”
黄闲没听清他说什么，第一箭出去他的心反倒平静了。他盯着那头牛，手已经在搭第二支箭了。手指从箭壶里抽出来，搭上弦，拉开弓——这一次比刚才稳。弓弦贴着脸颊，他的手不抖，眼睛盯着牛脖子侧面那一块软肉。
那头牛还在往这边看，耳朵竖着，鼻孔一张一张的，喷出白气。
黄闲松手。箭出去了，又快又直。
这一次很准。箭扎进牛脖子里，扎进去大半截，只剩箭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一撮，颤了两下。牛身子一僵，四条腿撑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然后它叫了一声——不是那种闷闷的叫，是尖锐的，又长又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了。
血从箭杆旁边渗出来，顺着牛脖子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雪地上，洇开，红得刺眼。
牛踉跄了一下，前腿弯了，跪下去，又撑起来。它想跑，但脖子上的箭让它使不上劲，身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住了。血越淌越多，顺着脖子淌到胸口，淌到前腿上，把那一块毛都染红了。
“好！”章昭书大喊了一声，从草丛后面跳出去。
“啊！——啊！——”沈元刚也大呼小叫着跟着跳出去，手里握着刀。两个人一左一右，朝那头牛冲过去。牛看见有人冲过来，想跑，但腿已经软了，刚迈出一步，前腿一弯，整个身子往前栽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和泥。
章昭书先跑到跟前，一刀捅进牛脖子，拔出来，血跟着刀往外喷。沈元刚补了一刀，又补一刀。
牛在地上蹬了几下腿，蹬得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牛群早就惊散了。那头最大的公牛带着几头母牛和小牛，已经跑出去老远，蹄声嘚嘚的。
牛群跑了一阵，站的远远的，看着两人一刀一刀的捅濒死的同伴。牛眼里露出恐惧，看了一会，牛群又往更远处跑走了。
只剩下那头半大的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淌，在雪地上洇了一大片。
章昭书站在牛旁边，手上全是血。他用刀尖戳了戳牛肚子，扭头冲黄闲喊：“殿义！快过来，今天有肉吃了！”
沈元刚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看见黄闲还蹲在草丛后面，弓还握在手里，人却没动，样子看着呆呆的。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章昭书一眼。
章昭书正蹲在牛旁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牛肉够吃好几顿”。沈元刚向他使了个颜色，章昭书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黄闲。
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黄闲还蹲在草丛后面。弓还握在手里，弦还绷着，但他的手指已经松了。他看着那滩血。雪被血化开，露出底下的泥，泥也是红的。血还在往外淌，慢慢洇过来。
他走过去，绕开被血浸成红色的土地。一股血腥气传来，弓从手里滑下去，掉在雪地上，闷地响了一声。
章昭书收回目光，他蹲在牛旁边，翻来覆去地看那头牛，嘴里念叨着这牛肉够吃好几顿。
沈元刚走过去，把弓捡起来，递给他。“拿着。”
章昭书找得最起劲，趴在地上，用手在泥里扒拉，扒得满手黑泥，指甲缝里全是泥浆。黄闲看他那样子，把小铁铲给了他。
自己拿眼睛慢慢的扫。泥地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结着薄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他在那片区域找了一遍，没找到。又筛了一遍，还是没有。再继续往前找，如此找了小半个时辰。脚底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块石头半埋在泥里，露出来的部分黑沉沉的。
他弯腰抠出来，在手上掂了掂。到水边洗干净，又用毛巾擦干。
也是星星铁。比沈元刚那块小一些。
“我也找到了！”黄闲在后面喊了一声。
章昭书听见了，更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脚这边踢踢，铁铲那边捣一捣。
找了半天，终于从泥里踢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捡起来在水里洗干净了。举起来看，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算不算？”他跑过来问。
沈元刚走过来拿着看了看：“算。也太小了点。”
“苍蝇再小也是肉。”章昭书把那小块星星铁揣进怀里，又低头继续扒拉。
太阳落下去之前，沈元刚又找一块小的。和章昭书那块一样大，小的像指甲盖。
……
天黑透了，他们在湖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三人一起捡了些干芦苇和枯枝，生了堆火。火不大，但够暖。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把干粮拿出来分着吃。
章昭书带的干粮被压得变了形，饼子碎成好几块，他拿手捧着，一块一块地分。
“明天咱们再往里走走。”沈元刚说，“今天找到的太少了，往里走应该能捡到大的。”
章昭书嚼着碎饼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黄闲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今天捡的这块星星铁，正在细细的看。有些重，温温的。
他把它揣进怀里。星星铁贴着胸口，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那股温温的劲儿，怪舒服的。
火堆噼啪的响，听着冰层底下闷闷的响声，听着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
……
朝阳刚升起来，照在雪地上，柔和的阳光并不刺眼，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三人又沿着湖边筛了一圈，确定没有了。才重新上路。
马走得不快，蹄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壳上。
黄闲骑在马上，目光在雪地上扫来扫去，看哪块雪化得快，哪块地皮颜色深。师父教的方法好用，从昨天找到第一块铁，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走了小半个时辰，沈元刚忽然勒住马。
“等等，你们看。”
黄闲和章昭书也停下来。顺着沈元刚的目光往前看，前面是一片低洼地，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褐色的草根。洼地边上，一群野牛正在低头啃草根。
牛不多，十来头。最大那头站在最前面，肩背上的毛又厚又长，低着头，正用蹄子刨雪。旁边几头小的挤在一起，还有两头半大的，在洼地边上跑来跑去。
章昭书眼睛亮了。
“野牛！”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吃了两天干粮了，嘴里淡出鸟来。”
“哈哈！今儿个有牛肉吃了。沈元刚也来了精神。他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枯树上一拴，从腰里拔出那把新打的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迎着阳光闪了一下，冷森森的。
“弄一头！”章昭书也跟着下马，也拔出刀来。两个人猫着腰，借着枯草丛的掩护往前摸。走了几步，沈元刚忽然停下来，回头冲黄闲招了招手。
“殿义，带上弓！你射得准，先给它来一下！”
黄闲骑在马上，没动。他看见了那群牛。那头最大的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用蹄子刨雪，刨一下，低头啃一口，再刨一下，再啃一口。
旁边几头小的挤在一起，互相蹭着身子。有一头半大的站在边上，竖着耳朵，东张西望。
沈元刚又招了招手，声音压得低，但带着催促：“愣着干啥，快点！”
黄闲从马上下来。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他站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动。不是害怕。可这会儿，脚底下像生了根，迈不动。
章昭书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喊：“走啊走啊！”
黄闲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把箭壶背在肩上。弓握在手里，取出一只箭搭在弦上，小跑着向二人赶去。
他看见那头半大的牛甩了甩尾巴，往母牛身边靠了靠。
……
沈元刚和章昭书的背影越来越远，钻进了枯草丛，只剩下半个脑袋露在外面。沈元刚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没招手，只是用眼神催他。
黄闲深深吸一口气，空气凉飕飕的。吸进去像吞了一块冰。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一步，两步。脚下还是咯吱咯吱响，但他不停。越走越急，小跑着追上去。弓在手里晃，箭在弦上颠，他用手按住，不让它掉。
跑到跟前的时候，沈元刚已经蹲在草丛后面了。他一把拉住黄闲的袖子，把他拽下来。
“嘘——”沈元刚指了指前面，“看见没有？射那头半大的。别打大的，大的皮厚，一箭射不死反倒冲过来。”
章昭书趴在旁边，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说：“你射它脖子侧面，那儿软。一箭进去，血放出来止不住，它就倒了。”
黄闲蹲在草丛后面，把箭搭好，弓拉开。
弓弦绷得紧紧的，贴在他脸颊上，凉飕飕的。他瞄着那头半大的牛。牛站在洼地边上，低着头啃草根，尾巴一甩一甩的。脖子侧面那一块，毛短，皮薄，能看见底下的肉在动。
他松开手，箭出去了。
偏了。箭擦着牛的脖子飞过去，钉在旁边的雪地上，噗的一声。
牛惊了一下，抬起头，耳朵竖起来，往这边看。它还没看清是什么，但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不对，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歪了！”章昭书急了，“再补一箭！快！”
黄闲没听清他说什么，第一箭出去他的心反倒平静了。他盯着那头牛，手已经在搭第二支箭了。手指从箭壶里抽出来，搭上弦，拉开弓——这一次比刚才稳。弓弦贴着脸颊，他的手不抖，眼睛盯着牛脖子侧面那一块软肉。
那头牛还在往这边看，耳朵竖着，鼻孔一张一张的，喷出白气。
黄闲松手。箭出去了，又快又直。
这一次很准。箭扎进牛脖子里，扎进去大半截，只剩箭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一撮，颤了两下。牛身子一僵，四条腿撑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然后它叫了一声——不是那种闷闷的叫，是尖锐的，又长又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了。
血从箭杆旁边渗出来，顺着牛脖子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雪地上，洇开，红得刺眼。
牛踉跄了一下，前腿弯了，跪下去，又撑起来。它想跑，但脖子上的箭让它使不上劲，身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住了。血越淌越多，顺着脖子淌到胸口，淌到前腿上，把那一块毛都染红了。
“好！”章昭书大喊了一声，从草丛后面跳出去。
“啊！——啊！——”沈元刚也大呼小叫着跟着跳出去，手里握着刀。两个人一左一右，朝那头牛冲过去。牛看见有人冲过来，想跑，但腿已经软了，刚迈出一步，前腿一弯，整个身子往前栽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和泥。
章昭书先跑到跟前，一刀捅进牛脖子，拔出来，血跟着刀往外喷。沈元刚补了一刀，又补一刀。
牛在地上蹬了几下腿，蹬得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牛群早就惊散了。那头最大的公牛带着几头母牛和小牛，已经跑出去老远，蹄声嘚嘚的。
牛群跑了一阵，站的远远的，看着两人一刀一刀的捅濒死的同伴。牛眼里露出恐惧，看了一会，牛群又往更远处跑走了。
只剩下那头半大的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淌，在雪地上洇了一大片。
章昭书站在牛旁边，手上全是血。他用刀尖戳了戳牛肚子，扭头冲黄闲喊：“殿义！快过来，今天有肉吃了！”
沈元刚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看见黄闲还蹲在草丛后面，弓还握在手里，人却没动，样子看着呆呆的。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章昭书一眼。
章昭书正蹲在牛旁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牛肉够吃好几顿”。沈元刚向他使了个颜色，章昭书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黄闲。
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黄闲还蹲在草丛后面。弓还握在手里，弦还绷着，但他的手指已经松了。他看着那滩血。雪被血化开，露出底下的泥，泥也是红的。血还在往外淌，慢慢洇过来。
他走过去，绕开被血浸成红色的土地。一股血腥气传来，弓从手里滑下去，掉在雪地上，闷地响了一声。
章昭书收回目光，他蹲在牛旁边，翻来覆去地看那头牛，嘴里念叨着这牛肉够吃好几顿。
沈元刚走过去，把弓捡起来，递给他。“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