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大师
又走了一段，旁边忽然有个女声喊他。
“黄公子？”
黄闲愣了一下，循声看去。街边站着个女子，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裙虽然宽松，但依然掩藏不住女子曼妙的体型。她头上戴着帷帽，纱帘垂下来，看不清脸。可那声音有点耳熟。
他走近几步，那个女子把帷帽往上掀了掀，露出脸来。
“菲尔姑娘？”黄闲有些意外。
菲尔笑了笑，把帷帽放下来。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正往这边走。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菲尔也挺意外。
“黄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逛？”
黄闲把进城打刀的事大概说了，又道“难得出来一趟，不想在客栈憋着。出来随便走走。”
“我刚买了点吃的。”菲尔听着，对黄闲的事并不感兴趣。她把手里的油纸包举起来晃了晃，又指了指路边摊子。“桂花糕，这家做得特别好。”
她说着，把油纸包打开，递到黄闲面前。
“你尝尝。”
黄闲愣了一下，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吃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菲尔拿起一块桂花糕往他手里一塞，“我买得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黄闲接过来，拈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软糯糯的。
“是好吃。”他点点头。
菲尔笑了笑，自己也拈了一块，两个人就站在街边，边吃边聊。
“你师兄呢？他没和你一起来？”菲尔问。
“嗯，他没来。”黄闲猜到她要问林师兄，说，“来前我问他了，他有事。”
菲尔点点头，眉眼间闪过一丝失望，没再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菲尔忽然说：“我一会儿要去个地方，黄公子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什么地方？”
“一个算命的。”菲尔说，“就在前面巷子里，很灵的。”
黄闲愣了一下。算命？他从来没算过命。老槐村来过算命的，走街串巷的那种，一年来个几次。可娘说那是骗钱的，从来不让他去。
“我就不去了吧。”他说，“我不信那个。”
“她不只会算命，还会好多别的呢，可厉害了。”菲尔解释道。
“会别的？一个算命的还能会什么?”黄闲来了点兴趣，问道。
“她还会催眠术，能让人说出心里的话。”菲尔笑着说：“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你给我当个伴。就当去看看热闹。”
“催眠术？”黄闲听着名字，是有些好奇。
想了想，自己反正也没事，去看看也行。便答应道。
“也行。你先给我讲讲催眠术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让人说出心里话？”
两人边聊边走，沿着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深，走几步就到了尽头。
那里有个小院，门口挂着个灯笼，门边的墙上，画着一只猫和几颗星星。
黄闲站在画面停留了片刻，那猫画的挺可爱，应该是出自心细女子之手。
菲尔推门进去，黄闲跟在后面。
院子里不大，种着几棵竹子，角落里还有一口井。正屋亮着灯，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个人。
“玉姐姐。”菲尔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了。走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菲尔来了。”她说着，目光落在黄闲身上，“这位朋友是？”
“姓黄，是我的好朋友。”菲尔说，“跟我一起来看看。”
玉大师点点头，把两人让进屋里。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面墙上挂着些黄闲看不懂的符纸和卦图。另一面靠墙有一个柜子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些旧书。屋子中的桌上摆着几个铜钱，一个大玻璃球，还有一本翻开的旧书。
菲尔在玉大师对面坐下。黄闲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儿。
“随便坐。”玉大师说。
黄闲在菲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玉大师看了菲尔一眼，问：“还是算姻缘？”
菲尔脸微微红了红，点点头。
黄闲在一旁听着，心里想：果然是算姻缘。菲儿姑娘要不是干那个的，也是挺好的一个人。
但又一想，她要不是干那个的。就这相貌，能不能轮到林怀恩，也是两说。
玉大师让菲尔伸出手，看了看手相。又让她摇了几次铜钱，铜钱在桌上转了几圈，一枚一枚落下来，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
玉大师盯着那些铜钱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黄闲坐在旁边，注意到了，但没吭声，。尔正低着头，没看见。
玉大师翻开桌上那本旧书，找到一页，看了看，又翻到另一页，又看了看。她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停在一个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
“好事。”她说。
菲尔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玉大师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心里那个人，和你有缘分。”她顿了顿，“不过呢，缘分这东西，有深有浅。深的有深的过法，浅的有浅的过法。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顺着走就是了。”
菲尔听着，点了点头。
玉大师又说：“你们两个，开头是好开头，中间会有些波折。不是坏事，就是得熬一熬。熬过去了，就是好日子。”
菲尔脸上露出笑来，明显松了口气。
黄闲在旁边看着，心想这话说的，怎么都行。
开头是好开头——林怀恩那人对菲尔确实不错，三天两头往真爱楼跑，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这算好开头。
中间有波折——过日子哪能没波折？柴米油盐都是波折。
熬过去就是好日子——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槐村，有个走街串巷的算命的，在村口给人看相。那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最后被杨老夫子一句话打发走了——“算命若真灵，何不算算自己何时发财？”
眼前这位玉大师，说的话倒是比那个算命的体面些。可仔细一想，其实也差不多。
好话坏话都让她说了，怎么听都对。
他这么想着，又看了菲尔一眼。菲尔正笑着，看样子是真信了。
他又想，万一那“波折”不是柴米油盐，是别的什么呢？万一那“熬一熬”不是过日子，是真的要吃苦头呢？还有万一熬不过去呢？
他没再往下想。人家姑娘好不容易高兴一回，他在这儿瞎琢磨什么。
菲尔算完了，站起来，回头问黄闲：“黄公子不算算？”
黄闲摇摇头：“我就不算了。”
他家底就那几两银子。这是好不容易攒下的，打刀都不够，可不能乱花。
玉大师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菲尔坐着和玉大师聊天，二人说说笑笑。黄闲插不上嘴，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随手翻了起来。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看见书就想翻翻。
小巷里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有个客人，要来治疗头痛。先不和你聊了。”玉姓女子站起身来说。
“玉姐姐，你是要用催眠术吗？”菲尔问道。
“恩，怎么？”
“玉姐姐，你的催眠术，今天能让黄公子看看吗？他听了你会这个才专门跟我过来的。”
黄闲听到对话，走到二人身边。
玉大师看着黄闲，问：“你想看？”
“恩、恩。想看。”黄闲点点头。他确实好奇。
玉大师面漏为难之色，看看黄闲，又看看菲尔。后者是她的老客户，不长时间就会来一次。
她想了想，说：“你们到后面的帘子里呆着，别出声。悄悄的看着就行。”
正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急忙钻进帘子里藏好。
小院门被推开，进来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长衫，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
“玉大师。”他拱了拱手。
玉大师站起来，从墙边的柜子中取出一个亮晶晶的绿宝石吊坠。招呼男子坐下。那男人坐下后，就开始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
“玉大师，我这头疼又犯了。吃了好些药都不管用，您给看看吧。”
玉大师点点头，让他放松，靠在椅子上。
她站在男子身前，拿着绿宝石吊坠在男子眼前慢慢的晃悠。
“放松……闭上眼睛……听我的声音……你睡着了……”
那男人依言闭上眼，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黄闲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觉得好神奇。
她收起吊坠，轻轻走到那男人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按在他头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放松……你的手放松了……胳膊也放松了……”
玉大师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哄婴儿。那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放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你现在很放松……很舒服……”玉大师的声音轻轻的，“你的头也放松了……你的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又像是醒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黄闲看得入了神。
“黄公子？”
黄闲愣了一下，循声看去。街边站着个女子，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裙虽然宽松，但依然掩藏不住女子曼妙的体型。她头上戴着帷帽，纱帘垂下来，看不清脸。可那声音有点耳熟。
他走近几步，那个女子把帷帽往上掀了掀，露出脸来。
“菲尔姑娘？”黄闲有些意外。
菲尔笑了笑，把帷帽放下来。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正往这边走。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菲尔也挺意外。
“黄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逛？”
黄闲把进城打刀的事大概说了，又道“难得出来一趟，不想在客栈憋着。出来随便走走。”
“我刚买了点吃的。”菲尔听着，对黄闲的事并不感兴趣。她把手里的油纸包举起来晃了晃，又指了指路边摊子。“桂花糕，这家做得特别好。”
她说着，把油纸包打开，递到黄闲面前。
“你尝尝。”
黄闲愣了一下，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吃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菲尔拿起一块桂花糕往他手里一塞，“我买得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黄闲接过来，拈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软糯糯的。
“是好吃。”他点点头。
菲尔笑了笑，自己也拈了一块，两个人就站在街边，边吃边聊。
“你师兄呢？他没和你一起来？”菲尔问。
“嗯，他没来。”黄闲猜到她要问林师兄，说，“来前我问他了，他有事。”
菲尔点点头，眉眼间闪过一丝失望，没再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菲尔忽然说：“我一会儿要去个地方，黄公子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什么地方？”
“一个算命的。”菲尔说，“就在前面巷子里，很灵的。”
黄闲愣了一下。算命？他从来没算过命。老槐村来过算命的，走街串巷的那种，一年来个几次。可娘说那是骗钱的，从来不让他去。
“我就不去了吧。”他说，“我不信那个。”
“她不只会算命，还会好多别的呢，可厉害了。”菲尔解释道。
“会别的？一个算命的还能会什么?”黄闲来了点兴趣，问道。
“她还会催眠术，能让人说出心里的话。”菲尔笑着说：“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你给我当个伴。就当去看看热闹。”
“催眠术？”黄闲听着名字，是有些好奇。
想了想，自己反正也没事，去看看也行。便答应道。
“也行。你先给我讲讲催眠术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让人说出心里话？”
两人边聊边走，沿着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深，走几步就到了尽头。
那里有个小院，门口挂着个灯笼，门边的墙上，画着一只猫和几颗星星。
黄闲站在画面停留了片刻，那猫画的挺可爱，应该是出自心细女子之手。
菲尔推门进去，黄闲跟在后面。
院子里不大，种着几棵竹子，角落里还有一口井。正屋亮着灯，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个人。
“玉姐姐。”菲尔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了。走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菲尔来了。”她说着，目光落在黄闲身上，“这位朋友是？”
“姓黄，是我的好朋友。”菲尔说，“跟我一起来看看。”
玉大师点点头，把两人让进屋里。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面墙上挂着些黄闲看不懂的符纸和卦图。另一面靠墙有一个柜子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些旧书。屋子中的桌上摆着几个铜钱，一个大玻璃球，还有一本翻开的旧书。
菲尔在玉大师对面坐下。黄闲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儿。
“随便坐。”玉大师说。
黄闲在菲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玉大师看了菲尔一眼，问：“还是算姻缘？”
菲尔脸微微红了红，点点头。
黄闲在一旁听着，心里想：果然是算姻缘。菲儿姑娘要不是干那个的，也是挺好的一个人。
但又一想，她要不是干那个的。就这相貌，能不能轮到林怀恩，也是两说。
玉大师让菲尔伸出手，看了看手相。又让她摇了几次铜钱，铜钱在桌上转了几圈，一枚一枚落下来，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
玉大师盯着那些铜钱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黄闲坐在旁边，注意到了，但没吭声，。尔正低着头，没看见。
玉大师翻开桌上那本旧书，找到一页，看了看，又翻到另一页，又看了看。她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停在一个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
“好事。”她说。
菲尔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玉大师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心里那个人，和你有缘分。”她顿了顿，“不过呢，缘分这东西，有深有浅。深的有深的过法，浅的有浅的过法。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顺着走就是了。”
菲尔听着，点了点头。
玉大师又说：“你们两个，开头是好开头，中间会有些波折。不是坏事，就是得熬一熬。熬过去了，就是好日子。”
菲尔脸上露出笑来，明显松了口气。
黄闲在旁边看着，心想这话说的，怎么都行。
开头是好开头——林怀恩那人对菲尔确实不错，三天两头往真爱楼跑，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这算好开头。
中间有波折——过日子哪能没波折？柴米油盐都是波折。
熬过去就是好日子——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槐村，有个走街串巷的算命的，在村口给人看相。那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最后被杨老夫子一句话打发走了——“算命若真灵，何不算算自己何时发财？”
眼前这位玉大师，说的话倒是比那个算命的体面些。可仔细一想，其实也差不多。
好话坏话都让她说了，怎么听都对。
他这么想着，又看了菲尔一眼。菲尔正笑着，看样子是真信了。
他又想，万一那“波折”不是柴米油盐，是别的什么呢？万一那“熬一熬”不是过日子，是真的要吃苦头呢？还有万一熬不过去呢？
他没再往下想。人家姑娘好不容易高兴一回，他在这儿瞎琢磨什么。
菲尔算完了，站起来，回头问黄闲：“黄公子不算算？”
黄闲摇摇头：“我就不算了。”
他家底就那几两银子。这是好不容易攒下的，打刀都不够，可不能乱花。
玉大师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菲尔坐着和玉大师聊天，二人说说笑笑。黄闲插不上嘴，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随手翻了起来。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看见书就想翻翻。
小巷里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有个客人，要来治疗头痛。先不和你聊了。”玉姓女子站起身来说。
“玉姐姐，你是要用催眠术吗？”菲尔问道。
“恩，怎么？”
“玉姐姐，你的催眠术，今天能让黄公子看看吗？他听了你会这个才专门跟我过来的。”
黄闲听到对话，走到二人身边。
玉大师看着黄闲，问：“你想看？”
“恩、恩。想看。”黄闲点点头。他确实好奇。
玉大师面漏为难之色，看看黄闲，又看看菲尔。后者是她的老客户，不长时间就会来一次。
她想了想，说：“你们到后面的帘子里呆着，别出声。悄悄的看着就行。”
正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急忙钻进帘子里藏好。
小院门被推开，进来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长衫，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
“玉大师。”他拱了拱手。
玉大师站起来，从墙边的柜子中取出一个亮晶晶的绿宝石吊坠。招呼男子坐下。那男人坐下后，就开始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
“玉大师，我这头疼又犯了。吃了好些药都不管用，您给看看吧。”
玉大师点点头，让他放松，靠在椅子上。
她站在男子身前，拿着绿宝石吊坠在男子眼前慢慢的晃悠。
“放松……闭上眼睛……听我的声音……你睡着了……”
那男人依言闭上眼，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黄闲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觉得好神奇。
她收起吊坠，轻轻走到那男人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按在他头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放松……你的手放松了……胳膊也放松了……”
玉大师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哄婴儿。那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放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你现在很放松……很舒服……”玉大师的声音轻轻的，“你的头也放松了……你的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又像是醒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黄闲看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