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菲尔来营
叶明剑看了小徒弟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点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过了片刻，叶明剑点点头，没说话。
黄闲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其实对刀不怎么在乎。刀不就是刀吗？轻点重点，不都能砍人？他这么想着，又想起刚才师父说的那些话——积蓄掏空了，欠钱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进灶房。
“师娘，还有什么要干的？”
何氏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了，歇着吧。一会儿吃饭。”
黄闲应了一声，又出来坐下了。晴儿怕他饿着，从厨房端来一盘花生米先放在桌上。
黄闲抓起一把花生米吃着。看着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林怀恩也来了。
师父的话，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刀不都是一样的吗？能拿着砍人就行。
况且他觉得营里发的制式军刀已经很不错了。精铁打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刀面上泛着幽幽的清光。别说和家里那把切菜刀比，就是和村里王屠户那把杀猪刀比，也不知强了多少倍。
好刀不还是刀吗？还能好到哪儿去？
再说了，打一把刀得多少钱？
师父说完，他还真去打听过。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最便宜的也要五两银子，好点的能到十两往上。
他算了一笔账。
一年的军饷，除掉寄回家的，再扣掉借给林怀恩的，刚好剩下十两。
十两。是他全部的积蓄。
一次掏空？
他舍不得。
当兵是为了赚钱的，现在反倒要往外掏钱，那我不成傻子了吗？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还是算了=_=。
……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照常用那把制式军刀练功。
每天早上起来，拎着刀去演武场，劈、砍、撩、抹，一遍一遍地练。有些招式使出来，确实不太顺手——刀挥到一半，那股劲儿就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可他把力道收一收，动作慢一慢，也能凑合着练下来。
又不是不能练。
他这么想着，心里还挺得意。
十两银子，就这么省下来了。
我可真机灵！^_^！
黄闲咧嘴笑了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把刀收起来，往腰里一别，信步往外走去。
营门外是一片草原。
正是初春，草刚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铺得到处都是。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还带着点泥土的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他看着那些草，看了很久。
风很好，太阳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今天不练了！放松放松，散散步，踏踏青。
……
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争执声。
一个蒙着面的女孩正站在卫兵面前，声音又急又软：“我真的认识他，你就让我进去吧……”
那女孩虽然蒙着面，但能看出身形窈窕、个头只比卫兵矮一点，颇有气质。
卫兵板着脸，手里的枪横着，纹丝不动。
“姑娘，你不说清自己是谁，蒙着脸就想进军营，也太儿戏。”
“你说是他的表妹，我们也去问了，人家说没你这表妹。你让我怎么放你进去？”
女孩急得直跺脚，又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黄闲从旁边经过，扫了女孩一眼。
他不想管闲事，继续往外走。
脚下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歪歪斜斜地伸向远处。他沿着小路走，也不着急，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看看那些刚冒头的草芽，看看远处那些还没化完的雪，看看天边那几朵慢悠悠飘着的云。
他刚走出去十多步，那女孩忽然转过头来，隔着面纱。盯着他的背景看了半天。
她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追上来。
“你——你是黄闲？”女孩跟着他，边走边问，有些不确定。
黄闲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你认识我？”
女孩点点头，又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我听林怀恩提起过你，说你是他的师弟。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黄闲愣住了。
林师兄？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带着焦急，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你是谁？找他什么事？”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水光。
“你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他说。
女孩犹豫了一下，道“往外走点，给你看。”
她带着黄闲又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军营门口的人看不见这边了，才伸手把面纱摘掉。
女孩是鹅蛋脸，肤白如霜，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鼻梁小巧，唇若点朱，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一头青丝乌黑发亮，松松挽成坠马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脖颈越发白皙。
黄闲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皱起眉头，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女孩见他想不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菲尔。”她说，“真爱楼的菲尔。”
黄闲愣住了。真爱楼。菲尔。
林师兄经常念叨，每次去真爱楼都要找的歌伎。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晚在真爱楼，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林师兄还为了她和当时的新兵们动手，把人打个半死。
“你……你怎么跑这来了？”黄闲奇怪道。
菲尔又把面纱戴上，遮住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想他。好久没见他去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又说：
“我知道自己是干那个的，怕他的战友们认出来，会笑话他。所以蒙着面……”
黄闲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姑娘，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刘姨，母亲说她是干那个的，让自己离她远些。但刘姨在他家最穷的时候，经常给他和弟弟妹妹带桂花糕吃。
他想起林怀恩说的那些话——“日久天长的，跟菲尔也有了感情。”
他点点头。
“跟我来。”
菲尔眼睛一亮，快步跟上来。
黄闲带着她往营里走，快到门口时。卫兵早看见了女子追他，摘面纱的全程。
上前一步，主动说道。“黄哥，人你可以带进去，但得登记下。”卫兵说着拿出登记名册。
“行，按规矩办，我认识她，刚才蒙着脸，我一时没认出来。”黄闲笑着说，在名册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所带何人、事由、日期。
“可以了，麻烦黄哥。”卫兵接过名册，侧身让开。
“不麻烦，应该的。”
二人继续往里走。
菲尔跟在黄闲身边，忽然小声说：“谢谢。”
“没事”黄闲随口笑道，摆摆手。
他带着她找到林怀恩的营房，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林怀恩的声音：“谁？”
“我。”黄闲说。
“师弟？你怎么有空……”
门开了。林怀恩探出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见黄闲，刚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那个蒙着面的身影上。
他愣住了。
菲尔站在那儿，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水光，有笑意。
林怀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黄闲往旁边让了让，说。
“她在门口进不来，刚好让我碰见。我给卫兵说是你表妹。”
又冲菲尔点点头。
“进去吧。”
菲尔从他身边走过去，站在林怀恩面前。
“谢啦。”林怀恩对黄闲说，眼睛却看着菲尔。
黄闲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没事。”他主动把门带上。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么久你怎么不来看我？你就不想我？”
“想啊，……可我没钱了。”
“我猜到了，所以过来看你。”
“……”
黄闲走了几步，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好奇心，但又摇了摇头。
他继续向军营外走去。
草原上的风吹过来，还是那么舒服。
草原很好，风很好，太阳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又想起省下来的那十两银子。
真好^_^。
黄闲继续用营里发的制式军刀去练。
起初还好，练着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些招式，他心里明白该往哪儿使力，该用多大的劲儿。可刀挥出去，那股力就散了，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不是他使错了，是刀的重量不对，长度不对，重心不对——哪儿都不对。
他已经摸到刀术的门道了。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的臂力、臂长，跟这把制式的刀不搭。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往上练，首先要人刀合一。现在要人去迁就刀，就怎么都不顺。
他停下来，把佩刀举到眼前，看了半天。
刀还是那把刀，精铁打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可这会儿他看着，忽然觉得哪儿都不顺眼。
还真就没办法了？>_<||
那目光里有点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过了片刻，叶明剑点点头，没说话。
黄闲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其实对刀不怎么在乎。刀不就是刀吗？轻点重点，不都能砍人？他这么想着，又想起刚才师父说的那些话——积蓄掏空了，欠钱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进灶房。
“师娘，还有什么要干的？”
何氏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了，歇着吧。一会儿吃饭。”
黄闲应了一声，又出来坐下了。晴儿怕他饿着，从厨房端来一盘花生米先放在桌上。
黄闲抓起一把花生米吃着。看着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林怀恩也来了。
师父的话，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刀不都是一样的吗？能拿着砍人就行。
况且他觉得营里发的制式军刀已经很不错了。精铁打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刀面上泛着幽幽的清光。别说和家里那把切菜刀比，就是和村里王屠户那把杀猪刀比，也不知强了多少倍。
好刀不还是刀吗？还能好到哪儿去？
再说了，打一把刀得多少钱？
师父说完，他还真去打听过。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最便宜的也要五两银子，好点的能到十两往上。
他算了一笔账。
一年的军饷，除掉寄回家的，再扣掉借给林怀恩的，刚好剩下十两。
十两。是他全部的积蓄。
一次掏空？
他舍不得。
当兵是为了赚钱的，现在反倒要往外掏钱，那我不成傻子了吗？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还是算了=_=。
……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照常用那把制式军刀练功。
每天早上起来，拎着刀去演武场，劈、砍、撩、抹，一遍一遍地练。有些招式使出来，确实不太顺手——刀挥到一半，那股劲儿就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可他把力道收一收，动作慢一慢，也能凑合着练下来。
又不是不能练。
他这么想着，心里还挺得意。
十两银子，就这么省下来了。
我可真机灵！^_^！
黄闲咧嘴笑了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把刀收起来，往腰里一别，信步往外走去。
营门外是一片草原。
正是初春，草刚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铺得到处都是。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还带着点泥土的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他看着那些草，看了很久。
风很好，太阳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今天不练了！放松放松，散散步，踏踏青。
……
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争执声。
一个蒙着面的女孩正站在卫兵面前，声音又急又软：“我真的认识他，你就让我进去吧……”
那女孩虽然蒙着面，但能看出身形窈窕、个头只比卫兵矮一点，颇有气质。
卫兵板着脸，手里的枪横着，纹丝不动。
“姑娘，你不说清自己是谁，蒙着脸就想进军营，也太儿戏。”
“你说是他的表妹，我们也去问了，人家说没你这表妹。你让我怎么放你进去？”
女孩急得直跺脚，又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黄闲从旁边经过，扫了女孩一眼。
他不想管闲事，继续往外走。
脚下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歪歪斜斜地伸向远处。他沿着小路走，也不着急，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看看那些刚冒头的草芽，看看远处那些还没化完的雪，看看天边那几朵慢悠悠飘着的云。
他刚走出去十多步，那女孩忽然转过头来，隔着面纱。盯着他的背景看了半天。
她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追上来。
“你——你是黄闲？”女孩跟着他，边走边问，有些不确定。
黄闲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你认识我？”
女孩点点头，又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我听林怀恩提起过你，说你是他的师弟。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黄闲愣住了。
林师兄？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带着焦急，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你是谁？找他什么事？”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水光。
“你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他说。
女孩犹豫了一下，道“往外走点，给你看。”
她带着黄闲又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军营门口的人看不见这边了，才伸手把面纱摘掉。
女孩是鹅蛋脸，肤白如霜，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鼻梁小巧，唇若点朱，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一头青丝乌黑发亮，松松挽成坠马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脖颈越发白皙。
黄闲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皱起眉头，仔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女孩见他想不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菲尔。”她说，“真爱楼的菲尔。”
黄闲愣住了。真爱楼。菲尔。
林师兄经常念叨，每次去真爱楼都要找的歌伎。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晚在真爱楼，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林师兄还为了她和当时的新兵们动手，把人打个半死。
“你……你怎么跑这来了？”黄闲奇怪道。
菲尔又把面纱戴上，遮住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想他。好久没见他去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又说：
“我知道自己是干那个的，怕他的战友们认出来，会笑话他。所以蒙着面……”
黄闲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姑娘，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刘姨，母亲说她是干那个的，让自己离她远些。但刘姨在他家最穷的时候，经常给他和弟弟妹妹带桂花糕吃。
他想起林怀恩说的那些话——“日久天长的，跟菲尔也有了感情。”
他点点头。
“跟我来。”
菲尔眼睛一亮，快步跟上来。
黄闲带着她往营里走，快到门口时。卫兵早看见了女子追他，摘面纱的全程。
上前一步，主动说道。“黄哥，人你可以带进去，但得登记下。”卫兵说着拿出登记名册。
“行，按规矩办，我认识她，刚才蒙着脸，我一时没认出来。”黄闲笑着说，在名册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所带何人、事由、日期。
“可以了，麻烦黄哥。”卫兵接过名册，侧身让开。
“不麻烦，应该的。”
二人继续往里走。
菲尔跟在黄闲身边，忽然小声说：“谢谢。”
“没事”黄闲随口笑道，摆摆手。
他带着她找到林怀恩的营房，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林怀恩的声音：“谁？”
“我。”黄闲说。
“师弟？你怎么有空……”
门开了。林怀恩探出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见黄闲，刚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那个蒙着面的身影上。
他愣住了。
菲尔站在那儿，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水光，有笑意。
林怀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黄闲往旁边让了让，说。
“她在门口进不来，刚好让我碰见。我给卫兵说是你表妹。”
又冲菲尔点点头。
“进去吧。”
菲尔从他身边走过去，站在林怀恩面前。
“谢啦。”林怀恩对黄闲说，眼睛却看着菲尔。
黄闲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没事。”他主动把门带上。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么久你怎么不来看我？你就不想我？”
“想啊，……可我没钱了。”
“我猜到了，所以过来看你。”
“……”
黄闲走了几步，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好奇心，但又摇了摇头。
他继续向军营外走去。
草原上的风吹过来，还是那么舒服。
草原很好，风很好，太阳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又想起省下来的那十两银子。
真好^_^。
黄闲继续用营里发的制式军刀去练。
起初还好，练着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些招式，他心里明白该往哪儿使力，该用多大的劲儿。可刀挥出去，那股力就散了，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不是他使错了，是刀的重量不对，长度不对，重心不对——哪儿都不对。
他已经摸到刀术的门道了。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的臂力、臂长，跟这把制式的刀不搭。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往上练，首先要人刀合一。现在要人去迁就刀，就怎么都不顺。
他停下来，把佩刀举到眼前，看了半天。
刀还是那把刀，精铁打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可这会儿他看着，忽然觉得哪儿都不顺眼。
还真就没办法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