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自己打
他忽然有些恍惚。
因为他知道自己长的普普通通，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了。家里在老槐村也是普普通通的。
不但是普普通通，比普普通通还差一些。
条件比起林师兄差远了，师兄想找个好姑娘都这么困难。那我……
原来我这么幸运，从小就有了个相互喜欢的人。
黄闲欣慰的想着，但随机面色又暗淡下来。
但。她还会回来吗？
还会对自己像从前那样吗？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又有些理解林师兄了。
不知不觉，入营已有大半年了。又到了寒冬腊月。
黄闲手中的弯刀渐渐生出风来。八个基本招式以及诸般变化都练全了，差的只是火候。跟师父拆招，虽然还是逃不掉被刀面拍翻踹飞的命运，却也能对付上一两个照面了。
叶明剑经验丰富，知道黄闲如果想有更大进境尚需时日，所以也不逼他太紧。把基本招式和变化演练娴熟后。
让黄闲歇了几天。便让他从步下转到了马上。
马上用刀，又别是一番天地。
步下厮杀，讲究的是人随刀走。脚下生根，腰胯发力，一招一式都靠大地托着。可上了马背，这份踏实就没了。人悬在半空，借不上力，能倚仗的只有那四条腿的伙伴。
战马跑起来，风呼呼往脸上灌。黄闲这才明白，为什么师父说“主动权交给了战马”——不是你想怎么打，是马能让你怎么打。马快，刀就快；马稳，刀就稳。人得顺着马的性子来，不能硬拧着来。
那些步战时的横扫、直刺，在马上根本使不出来。马一跑起来，身子跟着颠，刀也飘。倒是顺抽、挑撩、斜斩这些轻巧的招式，借着马势，反而凌厉得很。
叶明剑陪他对练，手里的弯刀裹上湿毡子。以免拿捏不准，要了黄闲的小命。
那毡子蘸饱了水，沉甸甸的，拍在身上虽然不伤人，但打的肉格外疼。
到了马上，林怀恩就软磨硬泡地不肯继续练了。他去求师娘何氏，说自己现在就是同批人里最能打的，师父教的武功在战场上已经完全够用。
他只想混军饷过日子，既不追求武功境界，也不在乎建功立业。叶明剑听妻子软语相劝，也不再强逼，由得这个徒弟。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茫茫草原上，明亮得刺眼。天地间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银白，和远处几道模糊的山影。
马场上，黄闲纵马疾驰，瞅准机会一刀劈出——空了。
二马交错之际，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叶明剑手里那裹了湿毡子的弯刀，在他衣裳上印出一道长长的水渍。
黄闲心里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他勒马回头，想给师父一个惊喜。
两马刚靠近，叶明剑的刀就斜刺里扫过来，“噗”地闷响，正中他胸口。
“哎哟！”
黄闲疼得一缩脖子，拍马就跑。
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刚勒住马，叶明剑已经追到跟前，手里那把刀劈头盖脸地招呼过来，一边砍一边骂：
“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战场上谁等你摆好架势？眼睛一眨的工夫，脑袋就没了！你管他正抽反抽，砍中才是道理！”
黄闲被砍得抱头鼠窜，满场子躲。跑出十几丈远，才敢掉头再战。
一早上下来，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
连老栗都学精了，一见叶明剑抬手，自个儿就往旁边躲。
叶明剑看这么练下去不是办法，换了路子。让他去场子那头，砍两排木桩。木桩跟马一般高，上头绑着草袋子，里头灌了沙土。让他自己琢磨准头和控马。
黄闲耷拉着脑袋去了。
头两天，他被那些草袋子折腾得够呛，不是砍不着，就是砍着了勒不住马。慢慢地，手顺了些，眼也准了些。两周后去找叶明剑试手，果然挨打的次数少了许多。
叶明剑又陪他练了十来天，把马上的路数捋顺了。然后让他把木桩拔了，重新埋——这回不排直线了，东一根西一根，歪歪斜斜。
黄闲照办。
起初马在桩子里走，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撞上。后来慢慢摸着了门道，能骑着马在里头钻来钻去。又过了几周，砍草袋子的时候，刀刃落得准，身子也蹭不着木桩了。
叶明剑看了看，让人把木桩撤了，换成十几个木架子，高高低低支在空地上。每个架子上吊个草袋子，里头塞满了土。
这下又不一样了。袋子是活的，你砍它，它就荡回来。砍得重，荡得狠；砍得轻，荡得慢。躲不过，自个儿挨砸。
黄闲又花了两个月，才勉强能应付这来回荡的玩意儿。
自从收到三爷的信后。他更有干劲了。
练刀练得入了迷，旁人吃饭他练刀，旁人歇晌他练刀，旁人闲聊他还在马背上颠。功夫这东西，下多少苦，长多少进，一点都骗不了人。
叶明剑起初骂他“蠢货”，是真骂——动作僵，反应慢，教多少遍都记不住。到后来再骂“蠢货”，腔调就变了，骂完嘴角还带着笑。黄闲听出来了，那是夸他呢。
现在师徒俩马上对刀，刀上都裹着湿毡子，再也不能让黄闲拿着开了刃的弯刀就乱抡了。黄闲挨打的时候多，跑的时候也多，可偶尔也能逮着机会，拼着挨一刀，给师父来下狠的。每到这时候，叶明剑就瞪眼：“下手没轻没重，想打死你师父？”
黄闲讪讪地收了刀，赶忙赔罪。等练完了，他就往师父家跑。扫院子，浇花，锄地，修修补补。什么活都干，干完了才回去。
叶明剑坐在树下歇着，喝着茶。看着徒弟在院里忙里忙外，眉开眼笑。
……
今天是除夕。
黄闲睡了个饱觉，穿好衣裳，就往师父家走。路上雪还没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印歪歪斜斜地印在雪地里，一长串。
师父家的院子已经开了门。黄闲走进去，先拿起扫帚扫雪，扫完了又去井边打水，把院子里的几个大水缸灌满。灌完水，他又拿起剪子，把墙角那几棵花树的枯枝败叶修了修。
叶明剑坐在屋里喝茶，看着徒弟忙里忙外。
“你别看这小子长的不起眼，圆脸看着温温和和的。”他跟妻子说，“但体能、速度皆异于常人，一身的好本钱。”
何氏正站在门口择菜，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干活的黄闲。
“你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她颇感意外，“我一直以为他是你收的徒弟里，资质最差的。毕竟个头体格摆在那里，看着温温和和的，不怎么壮。”
叶明剑笑了一声。
“他最差？他才是资质最高的。真正的全优生，学院几十年没出一个。只不过运气不好，被摘了。”
何氏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停了停。盯着窗外的小徒弟上上下下重新打量。
叶明剑看着黄闲的背影，慢慢说：“我一开始以为是他练的那个无名功法，提升了他的体质。但后来想想，功法提升都极其有限，没那么大的作用。应该就是他天生体质就异于常人，从前是被埋没的，进了武备学院才被发掘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资质极佳之人大都天生带着一股气势。第一次看见他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要不是他是我徒弟，根本就看不出来。”
何氏听着，又看了黄闲一眼。小徒弟正弯着腰，认真的堆雪人，说是过年了弄个雪人喜庆。晴儿也在旁边帮忙。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看着就是个老实干活的样子。
“他天资好，又勤奋。”叶明剑最后道，“再练个七八年，应该能超过我。”
“你这么看好他？”何氏奇道，“你的武艺这么高，他能超过你？”
叶明剑没说话，只是看着黄闲，嘴角带着点笑。
黄闲快把雪人堆好了，找了两个大小差不多的黑石头当眼睛。晴儿又拿来个胡萝卜当鼻子。俩人看着自己的杰作，都在雪地里站着乐呵。
黄闲又把院子里的柴火搬进灶房，码得整整齐齐。干完这些，他才进屋坐下，端起师娘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叶明剑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刀法已经小成了。”他说。
黄闲抬起头，愣了一下，看着师父。
“继续练，你得打一把更重的刀，跟你这身手相配。”叶明剑说，“你那把刀太轻了，使着不顺手。”
黄闲点点头。他其实没觉得有打刀的必要，师父说轻就轻吧。
叶明剑沉默了一会儿。
“按理说，徒弟刀法小成，我作为师父，应该送一把刀的。”
他顿了顿。
“可你那些师兄，一个接一个地收，一个接一个地送走。当年的积蓄，全给他们打刀了。不但掏空了，还欠了不少钱。这些年一直在还债，还没还清。”
黄闲愣住了。
叶明剑没看他，眼睛望着窗外。院子里，刚才扫过的地又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灶房那边传来何氏切菜的声响，笃笃笃的，一下一下，听着就让人安心。
黄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师父。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平时深了些。鬓角的白发，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格外显眼。
“没事儿！师父，我自己打。”他说。
叶明剑转过头，看着他。
黄闲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不就是一把刀吗？都一样使。我自己去打一把就行。”
他说得轻巧，好像打刀跟买棵白菜似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长的普普通通，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了。家里在老槐村也是普普通通的。
不但是普普通通，比普普通通还差一些。
条件比起林师兄差远了，师兄想找个好姑娘都这么困难。那我……
原来我这么幸运，从小就有了个相互喜欢的人。
黄闲欣慰的想着，但随机面色又暗淡下来。
但。她还会回来吗？
还会对自己像从前那样吗？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又有些理解林师兄了。
不知不觉，入营已有大半年了。又到了寒冬腊月。
黄闲手中的弯刀渐渐生出风来。八个基本招式以及诸般变化都练全了，差的只是火候。跟师父拆招，虽然还是逃不掉被刀面拍翻踹飞的命运，却也能对付上一两个照面了。
叶明剑经验丰富，知道黄闲如果想有更大进境尚需时日，所以也不逼他太紧。把基本招式和变化演练娴熟后。
让黄闲歇了几天。便让他从步下转到了马上。
马上用刀，又别是一番天地。
步下厮杀，讲究的是人随刀走。脚下生根，腰胯发力，一招一式都靠大地托着。可上了马背，这份踏实就没了。人悬在半空，借不上力，能倚仗的只有那四条腿的伙伴。
战马跑起来，风呼呼往脸上灌。黄闲这才明白，为什么师父说“主动权交给了战马”——不是你想怎么打，是马能让你怎么打。马快，刀就快；马稳，刀就稳。人得顺着马的性子来，不能硬拧着来。
那些步战时的横扫、直刺，在马上根本使不出来。马一跑起来，身子跟着颠，刀也飘。倒是顺抽、挑撩、斜斩这些轻巧的招式，借着马势，反而凌厉得很。
叶明剑陪他对练，手里的弯刀裹上湿毡子。以免拿捏不准，要了黄闲的小命。
那毡子蘸饱了水，沉甸甸的，拍在身上虽然不伤人，但打的肉格外疼。
到了马上，林怀恩就软磨硬泡地不肯继续练了。他去求师娘何氏，说自己现在就是同批人里最能打的，师父教的武功在战场上已经完全够用。
他只想混军饷过日子，既不追求武功境界，也不在乎建功立业。叶明剑听妻子软语相劝，也不再强逼，由得这个徒弟。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茫茫草原上，明亮得刺眼。天地间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银白，和远处几道模糊的山影。
马场上，黄闲纵马疾驰，瞅准机会一刀劈出——空了。
二马交错之际，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叶明剑手里那裹了湿毡子的弯刀，在他衣裳上印出一道长长的水渍。
黄闲心里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他勒马回头，想给师父一个惊喜。
两马刚靠近，叶明剑的刀就斜刺里扫过来，“噗”地闷响，正中他胸口。
“哎哟！”
黄闲疼得一缩脖子，拍马就跑。
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刚勒住马，叶明剑已经追到跟前，手里那把刀劈头盖脸地招呼过来，一边砍一边骂：
“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战场上谁等你摆好架势？眼睛一眨的工夫，脑袋就没了！你管他正抽反抽，砍中才是道理！”
黄闲被砍得抱头鼠窜，满场子躲。跑出十几丈远，才敢掉头再战。
一早上下来，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
连老栗都学精了，一见叶明剑抬手，自个儿就往旁边躲。
叶明剑看这么练下去不是办法，换了路子。让他去场子那头，砍两排木桩。木桩跟马一般高，上头绑着草袋子，里头灌了沙土。让他自己琢磨准头和控马。
黄闲耷拉着脑袋去了。
头两天，他被那些草袋子折腾得够呛，不是砍不着，就是砍着了勒不住马。慢慢地，手顺了些，眼也准了些。两周后去找叶明剑试手，果然挨打的次数少了许多。
叶明剑又陪他练了十来天，把马上的路数捋顺了。然后让他把木桩拔了，重新埋——这回不排直线了，东一根西一根，歪歪斜斜。
黄闲照办。
起初马在桩子里走，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撞上。后来慢慢摸着了门道，能骑着马在里头钻来钻去。又过了几周，砍草袋子的时候，刀刃落得准，身子也蹭不着木桩了。
叶明剑看了看，让人把木桩撤了，换成十几个木架子，高高低低支在空地上。每个架子上吊个草袋子，里头塞满了土。
这下又不一样了。袋子是活的，你砍它，它就荡回来。砍得重，荡得狠；砍得轻，荡得慢。躲不过，自个儿挨砸。
黄闲又花了两个月，才勉强能应付这来回荡的玩意儿。
自从收到三爷的信后。他更有干劲了。
练刀练得入了迷，旁人吃饭他练刀，旁人歇晌他练刀，旁人闲聊他还在马背上颠。功夫这东西，下多少苦，长多少进，一点都骗不了人。
叶明剑起初骂他“蠢货”，是真骂——动作僵，反应慢，教多少遍都记不住。到后来再骂“蠢货”，腔调就变了，骂完嘴角还带着笑。黄闲听出来了，那是夸他呢。
现在师徒俩马上对刀，刀上都裹着湿毡子，再也不能让黄闲拿着开了刃的弯刀就乱抡了。黄闲挨打的时候多，跑的时候也多，可偶尔也能逮着机会，拼着挨一刀，给师父来下狠的。每到这时候，叶明剑就瞪眼：“下手没轻没重，想打死你师父？”
黄闲讪讪地收了刀，赶忙赔罪。等练完了，他就往师父家跑。扫院子，浇花，锄地，修修补补。什么活都干，干完了才回去。
叶明剑坐在树下歇着，喝着茶。看着徒弟在院里忙里忙外，眉开眼笑。
……
今天是除夕。
黄闲睡了个饱觉，穿好衣裳，就往师父家走。路上雪还没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印歪歪斜斜地印在雪地里，一长串。
师父家的院子已经开了门。黄闲走进去，先拿起扫帚扫雪，扫完了又去井边打水，把院子里的几个大水缸灌满。灌完水，他又拿起剪子，把墙角那几棵花树的枯枝败叶修了修。
叶明剑坐在屋里喝茶，看着徒弟忙里忙外。
“你别看这小子长的不起眼，圆脸看着温温和和的。”他跟妻子说，“但体能、速度皆异于常人，一身的好本钱。”
何氏正站在门口择菜，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干活的黄闲。
“你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她颇感意外，“我一直以为他是你收的徒弟里，资质最差的。毕竟个头体格摆在那里，看着温温和和的，不怎么壮。”
叶明剑笑了一声。
“他最差？他才是资质最高的。真正的全优生，学院几十年没出一个。只不过运气不好，被摘了。”
何氏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停了停。盯着窗外的小徒弟上上下下重新打量。
叶明剑看着黄闲的背影，慢慢说：“我一开始以为是他练的那个无名功法，提升了他的体质。但后来想想，功法提升都极其有限，没那么大的作用。应该就是他天生体质就异于常人，从前是被埋没的，进了武备学院才被发掘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资质极佳之人大都天生带着一股气势。第一次看见他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要不是他是我徒弟，根本就看不出来。”
何氏听着，又看了黄闲一眼。小徒弟正弯着腰，认真的堆雪人，说是过年了弄个雪人喜庆。晴儿也在旁边帮忙。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看着就是个老实干活的样子。
“他天资好，又勤奋。”叶明剑最后道，“再练个七八年，应该能超过我。”
“你这么看好他？”何氏奇道，“你的武艺这么高，他能超过你？”
叶明剑没说话，只是看着黄闲，嘴角带着点笑。
黄闲快把雪人堆好了，找了两个大小差不多的黑石头当眼睛。晴儿又拿来个胡萝卜当鼻子。俩人看着自己的杰作，都在雪地里站着乐呵。
黄闲又把院子里的柴火搬进灶房，码得整整齐齐。干完这些，他才进屋坐下，端起师娘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叶明剑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刀法已经小成了。”他说。
黄闲抬起头，愣了一下，看着师父。
“继续练，你得打一把更重的刀，跟你这身手相配。”叶明剑说，“你那把刀太轻了，使着不顺手。”
黄闲点点头。他其实没觉得有打刀的必要，师父说轻就轻吧。
叶明剑沉默了一会儿。
“按理说，徒弟刀法小成，我作为师父，应该送一把刀的。”
他顿了顿。
“可你那些师兄，一个接一个地收，一个接一个地送走。当年的积蓄，全给他们打刀了。不但掏空了，还欠了不少钱。这些年一直在还债，还没还清。”
黄闲愣住了。
叶明剑没看他，眼睛望着窗外。院子里，刚才扫过的地又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灶房那边传来何氏切菜的声响，笃笃笃的，一下一下，听着就让人安心。
黄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师父。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平时深了些。鬓角的白发，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格外显眼。
“没事儿！师父，我自己打。”他说。
叶明剑转过头，看着他。
黄闲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不就是一把刀吗？都一样使。我自己去打一把就行。”
他说得轻巧，好像打刀跟买棵白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