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借钱失败
过了不久，林怀恩果然又厚着脸皮来了。
那天傍晚，黄闲刚练完刀回来，正坐在屋里擦汗，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怀恩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师弟，忙着呢？”
黄闲看了他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他笑了笑，继续擦汗。
林怀恩自己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一看空的，又放下了。
“这屋里挺凉快。”他说。
黄闲“嗯”了一声。
林怀恩又坐回椅子上，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盯着墙上的刀，一会儿摸摸桌角，一会儿又低头抠指甲。
“这几天练功累不累？”他问。
“还行。”
“师父教得怎么样？”
“挺好的。”
“家里都还好吧？”
“还好。”
林怀恩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黄闲一一答了，答得简短，答完就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怀恩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看完了，又走回来坐下。
“那个……”他搓着手，嘿嘿干笑了两声，“师弟，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他没说完，黄闲就开口了。
“师兄。”
林怀恩愣了一下，看着他。
黄闲把毛巾搭在肩上，也看着他。
“第一次借的一两，第二次借的五百文，都还没还。”
林怀恩脸上的笑僵了僵。
“我知道，我知道。”他赶紧摆手，“等有了钱，一起还你，肯定一起还你。”
黄闲点点头，没说话。
林怀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又搓着手说：“这回就借五百文，凑够二两。下个月一起……”
“师兄。”黄闲又打断他。
林怀恩看着他。
黄闲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怀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比刚才虚了不少。
“师弟，你这是……信不过师兄啊？”
黄闲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信不过。
林怀恩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放心，师兄不是赖账的人。等有了钱，肯定还你，连本带利一起还。”
黄闲抬起头，看着他。
“那师兄现在有多少？”
林怀恩愣了一下：“什么？”
“钱。”黄闲说，“你现在手头有多少？还差多少能还我？”
林怀恩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支吾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闲看着他，忽然想起师娘说的那些话——跪你就跑，来找我，来找你师父。
他站起来。
林怀恩以为他要拿钱，脸上又挤出笑来。
可黄闲没往柜子那边走，而是往门口走。
“师弟？”林怀恩愣住了，“你干嘛去？”
“找师父。”黄闲说，“问问师父，营里是不是忘记给师兄发军饷了。要不怎么师兄每个月都手头紧。”
林怀恩脸色变了。
“别别别！”他赶紧追上去，拽住黄闲的袖子，“师弟……！黄师弟！找师父干什么？多大点事！”
黄闲站住了，回头看他。
林怀恩讪讪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他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这回那笑比刚才更虚了，“算了算了，不借了不借了。你忙你的，我走了。”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黄闲站在那儿，看着他。
林怀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师兄。”黄闲忽然开口。
林怀恩刚走出门口，听见这一声，站住了。他回过头，看着黄闲。
黄闲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再坐下。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他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像是在想要不要直接走掉。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走回来，又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黄闲看着他。这张脸他看了几个月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看不顺眼到能说上几句话，又到讨厌。
这会儿在灯下看，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师兄，你相貌好。”黄闲说。
林怀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弟会说这个。
黄闲继续说：“咱们骑兵的身份，说高不算高，可在平常人家看来也是好得很。为什么不好好找个姑娘过日子？非要往真爱楼跑。”
林怀恩听完，没说话。他靠回椅背上，望着屋顶，过了一会儿，忽然苦笑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望着屋顶，像是在想什么。阳光透光窗户射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话是这么说，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彩礼就是一大笔钱。咱们南秦生活富足，现在一般人家的姑娘，也大多刁蛮任性，不好伺候。会洗衣做饭的都没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前在县城也找过一个。”
黄闲听着，没接话。
“处了半年，花了不少钱。”林怀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望着屋顶，“手都不让我摸一下。还得我伺候她，哄着她。我天天在营里呆着，一个月就见一次面，她又说我没空陪她。”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花着我的钱，还跟别的男的处着。”
黄闲愣住了。
“我气不过，把那男的打了。”林怀恩说，“这女人还向着他，和那男的一起去县衙告我，让我赔了一大笔银子。”
“这女的怎么这样坏？”黄闲听着，觉得很惊奇。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张脸。司马媛。那女的变脸也快，翻脸就不认人。原来这世上，还有和她一样无耻的女人。
“遇见这样的是运气不好，还可以继续找啊。”黄闲说。
林怀恩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是真不懂啊。”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可那笑容有点苦。
“像师娘这样跟着师父踏实过日子的，根本就找不到。这种好女人得碰。”
他顿了顿，又说：
“我不是没找。第二个好一些，还是半斤八两。我一个月军饷才二两银子，她要去了一两八。就给我剩下二百文。”
黄闲听着，心里算了算。自己一大家子一个月才用一两，日子过的红红火火，都花不完，每月都有结余。
一两八，一个姑娘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处了半年，她知道我只是个骑兵，不是正经的军官。里里外外开始找我的事，最后又说我没时间陪她，把我给踹了。”
林怀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从那以后，我就死心了。”
他靠回椅背上，眼睛又望着屋顶。
“真爱楼的姑娘是图钱，这我知道。我是熟客，听着曲儿喝着酒呆一天才三百文，一月去那住个三天才一两不到。我花了钱，那些姑娘们顺着我的性子说话，是真能让我快活啊。”
他说着，嘴角扯了扯。
“不用哄，不用伺候。钱给到位了，什么事都好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射进来的阳光随着窗花晃动，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日久天长的，那边的姑娘都熟了。”林怀恩忽然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跟菲尔也有了感情。”
他顿了顿。
“没办法。”
黄闲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凸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怀恩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放心，借你的钱我肯定还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我一直在想办法，弄笔大钱，给菲尔赎身。”
黄闲抬起头，看着他。
“赎身？”他愣了一下，“你真要给她赎身？不嫌她……”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来——
林怀恩沉默了。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眼睛看着窗外。
黄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
“赎身要多少钱？”
林怀恩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喝完，放下碗，站起来。
“二百两。”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走了。”
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黄闲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二百两。
他算了算，自己一年军饷二十四两，不吃不喝要攒八年多。
他想起林怀恩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说起前两个女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起菲尔的时候，声音低了些，眼睛也变了。
他想起林怀恩每次借到钱时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起他匆匆忙忙就走的背影。
原来那些钱，是往那儿送的。
黄闲坐在那儿，看着门的方向，发了半天呆。
师兄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忽然就想起李霞。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温温的，贴心口上。
二人一起长大，给他送玉佩，凶巴巴地说“不准偷懒”。她从来没有嫌过他穷，没有嫌过他相貌。他练功练得慢，她就一遍一遍地教。
他又想起吴静。
如果当初真跟吴静好了，她能给他洗衣做饭吗？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不能。应该是自己给她洗衣做饭。
他又想，真要是和她好了。
每月的军饷可能得全交出去，她能给自己剩多少？一百文还是二百文？
自己还得陪她逛街，每天哄她高兴。
万一哪天她不高兴了，会不会踹了自己？他没把握。
那天傍晚，黄闲刚练完刀回来，正坐在屋里擦汗，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怀恩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师弟，忙着呢？”
黄闲看了他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他笑了笑，继续擦汗。
林怀恩自己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一看空的，又放下了。
“这屋里挺凉快。”他说。
黄闲“嗯”了一声。
林怀恩又坐回椅子上，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盯着墙上的刀，一会儿摸摸桌角，一会儿又低头抠指甲。
“这几天练功累不累？”他问。
“还行。”
“师父教得怎么样？”
“挺好的。”
“家里都还好吧？”
“还好。”
林怀恩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黄闲一一答了，答得简短，答完就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怀恩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看完了，又走回来坐下。
“那个……”他搓着手，嘿嘿干笑了两声，“师弟，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他没说完，黄闲就开口了。
“师兄。”
林怀恩愣了一下，看着他。
黄闲把毛巾搭在肩上，也看着他。
“第一次借的一两，第二次借的五百文，都还没还。”
林怀恩脸上的笑僵了僵。
“我知道，我知道。”他赶紧摆手，“等有了钱，一起还你，肯定一起还你。”
黄闲点点头，没说话。
林怀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又搓着手说：“这回就借五百文，凑够二两。下个月一起……”
“师兄。”黄闲又打断他。
林怀恩看着他。
黄闲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怀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比刚才虚了不少。
“师弟，你这是……信不过师兄啊？”
黄闲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信不过。
林怀恩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放心，师兄不是赖账的人。等有了钱，肯定还你，连本带利一起还。”
黄闲抬起头，看着他。
“那师兄现在有多少？”
林怀恩愣了一下：“什么？”
“钱。”黄闲说，“你现在手头有多少？还差多少能还我？”
林怀恩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支吾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闲看着他，忽然想起师娘说的那些话——跪你就跑，来找我，来找你师父。
他站起来。
林怀恩以为他要拿钱，脸上又挤出笑来。
可黄闲没往柜子那边走，而是往门口走。
“师弟？”林怀恩愣住了，“你干嘛去？”
“找师父。”黄闲说，“问问师父，营里是不是忘记给师兄发军饷了。要不怎么师兄每个月都手头紧。”
林怀恩脸色变了。
“别别别！”他赶紧追上去，拽住黄闲的袖子，“师弟……！黄师弟！找师父干什么？多大点事！”
黄闲站住了，回头看他。
林怀恩讪讪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他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这回那笑比刚才更虚了，“算了算了，不借了不借了。你忙你的，我走了。”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黄闲站在那儿，看着他。
林怀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师兄。”黄闲忽然开口。
林怀恩刚走出门口，听见这一声，站住了。他回过头，看着黄闲。
黄闲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再坐下。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他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像是在想要不要直接走掉。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走回来，又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黄闲看着他。这张脸他看了几个月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看不顺眼到能说上几句话，又到讨厌。
这会儿在灯下看，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师兄，你相貌好。”黄闲说。
林怀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弟会说这个。
黄闲继续说：“咱们骑兵的身份，说高不算高，可在平常人家看来也是好得很。为什么不好好找个姑娘过日子？非要往真爱楼跑。”
林怀恩听完，没说话。他靠回椅背上，望着屋顶，过了一会儿，忽然苦笑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望着屋顶，像是在想什么。阳光透光窗户射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话是这么说，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彩礼就是一大笔钱。咱们南秦生活富足，现在一般人家的姑娘，也大多刁蛮任性，不好伺候。会洗衣做饭的都没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前在县城也找过一个。”
黄闲听着，没接话。
“处了半年，花了不少钱。”林怀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望着屋顶，“手都不让我摸一下。还得我伺候她，哄着她。我天天在营里呆着，一个月就见一次面，她又说我没空陪她。”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花着我的钱，还跟别的男的处着。”
黄闲愣住了。
“我气不过，把那男的打了。”林怀恩说，“这女人还向着他，和那男的一起去县衙告我，让我赔了一大笔银子。”
“这女的怎么这样坏？”黄闲听着，觉得很惊奇。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张脸。司马媛。那女的变脸也快，翻脸就不认人。原来这世上，还有和她一样无耻的女人。
“遇见这样的是运气不好，还可以继续找啊。”黄闲说。
林怀恩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是真不懂啊。”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可那笑容有点苦。
“像师娘这样跟着师父踏实过日子的，根本就找不到。这种好女人得碰。”
他顿了顿，又说：
“我不是没找。第二个好一些，还是半斤八两。我一个月军饷才二两银子，她要去了一两八。就给我剩下二百文。”
黄闲听着，心里算了算。自己一大家子一个月才用一两，日子过的红红火火，都花不完，每月都有结余。
一两八，一个姑娘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处了半年，她知道我只是个骑兵，不是正经的军官。里里外外开始找我的事，最后又说我没时间陪她，把我给踹了。”
林怀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从那以后，我就死心了。”
他靠回椅背上，眼睛又望着屋顶。
“真爱楼的姑娘是图钱，这我知道。我是熟客，听着曲儿喝着酒呆一天才三百文，一月去那住个三天才一两不到。我花了钱，那些姑娘们顺着我的性子说话，是真能让我快活啊。”
他说着，嘴角扯了扯。
“不用哄，不用伺候。钱给到位了，什么事都好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射进来的阳光随着窗花晃动，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日久天长的，那边的姑娘都熟了。”林怀恩忽然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跟菲尔也有了感情。”
他顿了顿。
“没办法。”
黄闲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凸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怀恩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放心，借你的钱我肯定还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我一直在想办法，弄笔大钱，给菲尔赎身。”
黄闲抬起头，看着他。
“赎身？”他愣了一下，“你真要给她赎身？不嫌她……”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来——
林怀恩沉默了。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眼睛看着窗外。
黄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
“赎身要多少钱？”
林怀恩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喝完，放下碗，站起来。
“二百两。”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走了。”
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黄闲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二百两。
他算了算，自己一年军饷二十四两，不吃不喝要攒八年多。
他想起林怀恩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说起前两个女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起菲尔的时候，声音低了些，眼睛也变了。
他想起林怀恩每次借到钱时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起他匆匆忙忙就走的背影。
原来那些钱，是往那儿送的。
黄闲坐在那儿，看着门的方向，发了半天呆。
师兄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忽然就想起李霞。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温温的，贴心口上。
二人一起长大，给他送玉佩，凶巴巴地说“不准偷懒”。她从来没有嫌过他穷，没有嫌过他相貌。他练功练得慢，她就一遍一遍地教。
他又想起吴静。
如果当初真跟吴静好了，她能给他洗衣做饭吗？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不能。应该是自己给她洗衣做饭。
他又想，真要是和她好了。
每月的军饷可能得全交出去，她能给自己剩多少？一百文还是二百文？
自己还得陪她逛街，每天哄她高兴。
万一哪天她不高兴了，会不会踹了自己？他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