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练刀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74章 · 323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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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不敢留手了。一上来就使出全力,大开大阖,把“迎面大劈”的意境发挥得淋漓尽致。

刀锋破空,发出“呼呼”的声响,气势惊人。

叶明剑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踏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黄闲的刀锋就偏了。不知道师父怎么做到的,他的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滑去。

与此同时,师父一刀拍在他腰上。

“啪!”

黄闲被拍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记住了!”叶明剑大声说,“掉手横挥使拦腰,就是这个样子!”

黄闲捂着腰,疼得直抽气。可他还是咬着牙,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

《泼水刀法》在武备学院的时候他就天天练,一共就八个动作:大劈、横挥、顺抽、横扫、挑撩、斜斩、格挡、直刺。每个动作配一句口诀,他倒背如流。

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顺抽势成扫秋叶,横扫千军敌难逃。

跨步挑撩似雷奔,连环提柳下斜削。

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形突刺刀。

在学院的时候,教头也演示过这套刀法。当时他觉得,教头使出来的刀,威势甚大,已经够厉害了。可现在跟师父一比,完全是两回事。

师父的刀,轻灵飘逸,却又狠辣刁钻。明明他知道师父要往哪儿砍,也知道该怎么挡,可就是挡不住。那把刀像是活的,总能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钻进来。

他又被踢了个跟头。

又爬起来。

又被拍了一刀。

又爬起来。

整整三天,他第一个“大劈”动作都还没学到师父的半分精髓,却被师父用刀砸、用脚踢,打出去无数个跟头。

被打的急眼了,黄闲发了狠。不再隐藏实力。

他的速度和力量猛然提升,叶明剑只愣了片刻,实力竟也跟着猛然提升。依然稳稳压制住徒弟。

他的速度和力量,在师父绝对的压制面前,完全没有作用。比速度,师父他更快,比力量,总是被师父带偏。好在他贫家子弟出身,从小干农活,皮糙肉厚。挨了打也不喊疼,跌倒了立刻爬起来再战。

叶明剑看着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偶尔也会点点头,说句“还行”。

林怀恩站在旁边,看着师弟被揍得嗷嗷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不知从哪弄来一袋瓜子,靠着树边看边嗑。

当他看见师弟猛然提升的速度,顿时吃了一惊,瓜子也顾不上嗑了。皱着眉,半张嘴呆呆的看着,然后看见师父速度也猛然提升。依然把师弟一脚踹飞,又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但他心里彻底的打消了为前事报仇的想法。找个机会让那马夫来给师弟道个歉,把冤结彻底解了。他琢磨着,继续开始嗑瓜子。

太阳越来越烈,晒得校场上热气蒸腾。

远处,师娘何氏和晴儿一起出现在远处。两人一人提着一壶凉茶,一人拎着个食盒,慢慢往这边凉棚走。

叶明剑收了刀,冲黄闲摆摆手。

“行了,歇会儿。”

黄闲拄着刀,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胳膊、腿、腰、后背,全是青一块紫一块。

叶明剑揍了他一上午,筋骨活动开了,心情不错。

林怀恩跑过来,给师父和师弟递了干净毛巾,又帮着拿刀。和师父一齐走在前头,说说笑笑。

黄闲跟在后面,走得琅琅锵锵。

三人在凉棚坐下。何氏倒上凉茶,晴儿把点心摆开。

叶明剑坐下了喝了口茶,问徒弟“你以前练过?”

“是,小时候的朋友交过我呼吸法门和几个动作。一直练。”黄闲回答。

“做给我看看。”

黄闲依言,把李霞教的那几个动作做了出来。这套动作他天天练,熟稔无比。

“原来如此。”叶明剑认真看了半天,才道,“你这套动作很高明,内外兼修。有逐渐改善体质的功效。”

“怪不得你爆发力如此惊人。以后还是要坚持练。”

黄闲点头应了,坐下开始吃茶点。

林怀恩在旁边陪师娘和晴儿说笑,师父点评黄闲时只瞥了一眼。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众人吃完茶点,又歇了一会儿,叶明剑让黄闲把刀再使一遍,针对性地纠正了几个基本姿势。

“这里,手腕要转。”他握着黄闲的手,带着他比划了一下,“不是靠胳膊抡,是靠手腕带。”

黄闲试了试,果然不一样。

纠正完,叶明剑就让他一边歇着去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还在说笑的林怀恩。

“去,挑把刀。”

林怀恩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挑刀。”叶明剑指了指兵器架。

林怀恩垂头丧气地走过去,挑了把刀,跟着师父走进校场。

黄闲坐在凉棚里看了一会,看着林师兄被师父揍,一会被踢飞,一会满地打滚,觉得身上也没那么疼了@v@~。

歇够了,黄闲拖着酸痛的身体往营房走。

一路上,他碰见好几个熟人。章昭书扶着腰,慢慢往前走,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沈元刚灰头土脸的,走路一瘸一拐。毛书华最惨,捂着屁股,一步一步地挪。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地各自往营房走。

回到屋里,黄闲一头栽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只是偏西了一点。他躺在床上,赖了会床儿。

然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忽然想起上午师父纠正的那些动作。手腕怎么转,腰怎么带,脚怎么踩。

他拿起刀,在屋里比划了一下。

说来也怪。以前他自己练刀,无论怎么疯狂抡刀,动作总是生涩僵硬,像在劈柴。可被师父敲打了这几天,再次挥刀,那把弯刀就像有了几分生命,灵活地随他心意而动。

无论是砍是劈,每个动作之间好像能勉强衔接起来,不像原来那般凌乱了。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遍。有些感觉。

他拿起刀,走向校场。想再去练一会儿。

第二日,已经过了辰时饭点,黄闲才爬起来。

浑身酸疼,昨天确实被人用刀背从头到脚敲了一遍。他龇牙咧嘴地穿上衣裳。

拖着两条腿去食堂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一盘咸菜。都是凉的。

他赶到校场的时候,林怀恩正揉着眼睛走过来。师兄弟二人打了个照面,看见对方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都咧嘴一笑。

叶明剑已经站在场中了。看见两个徒弟这副模样,知道他们昨天练刀累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兵器架上拿起两把弯刀,一把丢给黄闲。

“开始。”

林怀恩照例找了棵大树靠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磕了会,眼睛又眯上了。

黄闲接过刀,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依然是从大劈开始。一个出招,一个拆招。

依然是一招都走不过,他就趴到了地上。

他爬起来,挥刀再战。

又趴下。

又爬起来。

叶明剑平时人挺随和,可一对上练武,就换了个人似的。身体的协调,出招的角度,步伐的配合,无不要求徒弟做的一丝不苟。高、低、中、平,每个可能出手的角度都要他做上几十遍才肯罢休。

黄闲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练。

快到中午的时候,何氏带着晴儿送来茶点。师徒三人歇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喝了几口茶。然后叶明剑站起来,冲林怀恩招招手。

“换你。”

黄闲坐在凉棚里,喝着茶,看着林怀恩被师父揍得嗷嗷叫。

到了傍晚,林怀恩带着个人来找他。

那人四十来岁,驼着背。黄闲见过他一次,那天晚上从师父屋子里出来。

他一见面就点头哈腰,说自己是马夫,姓武,马术考核那回瞎了眼把马换错了,特来赔罪。手里还拎着包卤肉,说是请吃酒。

黄闲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他天天练刀,早忘干净了。

马夫又说营里已经打过他二十军棍,还提起衣服给黄闲看,他后腰上青紫一片,确实挨了打。

“事情过去了,算了。”黄闲说。

马夫千恩万谢,三人出去吃了顿酒。席间马夫殷勤倒酒,又要给黄闲看伤,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都过去了。“黄闲连连摆手。

林怀恩偶尔搭几句话。三人吃完就散了。

黄闲和林怀恩并排走着。

“那事你真忘了?”林怀恩问。

黄闲想了想:“差不多。天天练刀,谁还记得那个。”

林怀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如此过了半月,黄闲勉强把“大劈”的十几个常用变化一一练全了。

中午睡一觉,心情愉悦。下午又自己找没人的空地,射箭,舞刀,一个人练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日子里,去校场习武就成了黄闲每天的第一要务。

三个月后的一天,夕阳西沉。黄闲从校场练完了刀,往回走。

“黄哥。”一个看门的士兵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你的信。”

信封有些皱,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走了远路。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家里来的。

“谢了。”他在签收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册子还给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