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马术考核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66章 · 33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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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明剑骑马回到了东山村。

营地在山西边,他家住的小村子在山东边。离的不远,骑马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东山村有几百户人家,大多都是营里军人的家眷。炊烟袅袅,狗叫鸡鸣,是个过日子的地方。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暖烘烘的。

何氏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自家男人,不禁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

“回来了?”

叶明剑点点头,把刀挂在墙上,坐下。

何氏端了碗热汤过来,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看着他喝。

她是平西城防军一个老教头的女儿,从小在军营边上长大,天生丽质,还带着一股平常女人没有的英气,不知被多少青年才俊追求,却偏偏看上了他。好好的平西城不呆,却愿意跟着他跑到这偏僻的边境小村子来生活,已经十几年了。

叶明剑端着碗,看着何氏。一月不见,夫妻小别,恩爱更深。

窈窕淑女,灯下侧影。他伸过手,拢一拢妻子的鬓角碎发,轻轻握住她的手。

何氏任他握着,笑了笑:“先喝汤,凉了。”

叶明剑问道:“定军县那边,怎么样了?”

何氏叹了口气,说:“苦主就是咱们营里今年的新兵。那孩子身体好,没有大碍,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过些日子就能到这边来。”

叶明剑点点头。

何氏又说:“我让林怀恩到时候去道个歉。年轻人,不懂事,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

叶明剑“嗯”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

何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又抬起来,笑了笑。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挺有意思的少年。”

叶明剑看着她,示意自己在听。

何氏说:“我去县城的路上,有一队新兵从旁边过,里头有个圆脸的少年。路边有个小水坑,里头有条小鱼快干死了,尾巴一甩一甩的。那么多人过去,谁也没看见,就他看见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他专门下了马,把鱼捧起来,跑到溪水边放生了。旁边的人都笑话他,他反倒和人打趣,放完了就上马走了。我和晴儿在路边看着,忍不住就想笑。”

叶明剑听着,也笑了笑。

“是挺有意思。很少有这么心软的人。”他说。

何氏说完,见他笑得有些勉强,收了笑,问:“怎么了?营里有什么事?”

叶明剑沉默了一会儿,把下午的事说了。

何氏听完,想了想,说:“这个新兵,既然体能、武艺都好,不如收了。而且是阮都尉亲自来问的,你总得给个面子。”

叶明剑摇摇头。

“我听人说,他考试抄了女孩的卷子,反倒诬陷女孩抄他的。被主考发现,当时气势汹汹的还要打人。”他说,“这种人,按学院规定应该是开除的。现在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肯定是背景深厚。如此蛮横霸道、颠倒黑白,带在身边一个不好,得罪了他。可能还给自己惹麻烦。”

”更不能教。”

何氏听了若有所思,也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是。”她说,“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叶明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二人心意相通,多年来夫唱妇随。

他忽然想起那年她跟着自己来这村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就是跟着。

他伸过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要是你说的那个救鱼的少年,”他说,“那种天性善良的,即使资质差一些,我也愿意教。”

何氏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明天我去看看,应该在新兵里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收了徒弟。”

叶明剑沉默了一会儿。

“顺其自然吧。”他说,“要是还没人收,我就收了。”

“阮都尉来了三次了,今年再不收一个,不合适。”

何氏点点头,站起来,去给他盛饭。

灶台上的火还旺着,锅里的饭冒着热气。她盛了一碗,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叶明剑端起碗,看着她。

“你也吃。”他说。

何氏笑了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挨着他坐下。

……

第二天是骑术考核。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马场边上围了不少人,有教头,有老兵,都是闲着没事来看热闹的。有的靠在栅栏上,有的蹲在树荫下,三三两两说着话,时不时往场里瞟一眼。

其实骑术没什么好考的。

这批新兵从武备学院一路骑马过来,天天呆在马背上,一呆就是十多天。就算骑术不好的,这么些天下来也骑得好了。

为了给新兵们增加点难度,每个人都换骑了营里的新马。

今天是入营一个多月来最轻松的一天。

新兵们骑着马,在场里奔驰溜圈。偶尔跨几个栏,木栏很低,意思意思就过去了。他们还没学真本事,考核自然不会来真的。

马蹄声嘚嘚响着,混着人的说笑声,热热闹闹的。

马场边上,何氏站在那里。旁边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青布衣裳,眼睛圆溜溜的,正四处张望。是她的侍女晴儿。

何氏天生丽质,虽然已经过了女子四七的最好年华,但相貌依然极为出众。今天她穿着素色的衣裳,头发挽在脑后,脸上虽然没什么妆容,但站在那儿就是风景。

她的目光从那些新兵脸上一个一个的扫过去。

林怀恩陪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犯嘀咕——师娘怎么突然对这帮新兵感兴趣了?

“那个圆脸的?”他问。

何氏摇摇头。

晴儿站在她旁边,嘴里嘟囔着“哪儿呢?哪儿呢?”

又过去几个,她看了,还是摇头。

林怀恩也跟着看,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在找谁。

又一批新兵上场了。何氏的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很仔细。

还是没有。

她微微皱了皱眉。

几个新兵骑着马从她面前经过。其中有几个忍不住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走了几步,又偷偷扭过头来。

何氏没注意。她只是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面孔,一个一个地看。

林怀恩注意到了,瞪了那几个新兵一眼。那些新兵吓得一哆嗦,急忙转过头去,再也不敢看了。

又一批新兵下场了。

她看了看四周,马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今天的考核快结束了。

晴儿道:“人都快没了,怎么还没有?难道是去其他营的?”

何氏也疑惑。

可那天路上看见的那队新兵,明明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马厩里空荡荡的,就剩黄闲一个人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缰绳,跟一匹马对峙。

这匹马是今天分给他的,一匹黑马,皮毛油亮,腱子肉一疙瘩一疙瘩的,看着挺壮实。可从早上到现在,他愣是没把它拉出马厩。

这批黑马倔的很,根本不听话。

他拉它,它不动,四条腿像钉在地上。

他拽它,它往后缩,脖子梗着,跟他较劲。

他绕到后面推它,它往前挪半步,等他绕回来,它又退回去了。

他好言好语跟它说话,它喷个响鼻,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考核快结束了。

旁边那些马一匹一匹被牵走,又一匹一匹的被牵回来。新兵们一个一个考完,把马拴好,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一眼,笑一声,说“殿义!怎么还没出来呢?”,然后就走了。

黄闲急得满头汗。

这马就是不走。

“你倒是走啊。”他拽着缰绳,声音都有点哑了。这句话他今天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马看着他,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黑亮亮的,一眨一眨。

像是在说: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_@*)

黄闲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能急。他告诉自己。急没用。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驯马的事。父亲说过,马这东西,通人性。你越急,它越跟你对着干。你得让它觉得你是自己人,不是来使唤它的。

他把缰绳松开,往后退了两步。

马愣了一下,耳朵动了动,看着他。

黄闲也不看它,就站在那儿,靠着柱子,望着外面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马往前迈了一步。

黄闲没动。

马又迈了一步,走到他跟前,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肩膀。

黄闲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马没躲,但也没动。

他又摸了摸,顺着脖子往上,摸到耳朵后面。那是马舒服的地方,父亲教的。马的眼睛眯了眯,耳朵动了动,喷了个轻轻的响鼻。

黄闲心里有数了。

他翻身上马。

马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尥蹶子,也没有跳。

黄闲坐在马背上,双腿轻轻夹了夹。马往前迈了一步。

他再夹,马又迈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一步,他骑着马,慢慢往马厩门口走。

走到门口,马停住了。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亮得刺眼。马站在门槛里,一只蹄子抬起来,又放下了。

黄闲拍了拍它的脖子,轻声说:“走。”

马没动。

他又拍了拍,还是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往前一倾。

马往前迈了一步。

跨过了那道门槛。

阳光一下子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马站在那儿,眨了眨眼睛,四处看了看。

黄闲轻轻勒了勒缰绳,马跟着他,慢慢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