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些意外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65章 · 31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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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开始看热闹了。

“哎,这小子挺能躲啊。”

“老袁怎么回事?今天打不着人了?”

“这新兵叫什么?跑得倒挺快。”

黑壮老兵听见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加快了很多,向黄闲扑过去。

但黄闲的身形也随着加快了很多,进攻依然被躲开。

根本打不到。这小子身形太快了,而且体力极好,到现在连气都不喘。

黄闲一边躲,一边留意着老兵的动静。十几个回合下来,他看见老兵的脚步开始有些虚浮,呼吸也乱了。

刚才那几下猛攻,耗了他不少力气。

黄闲两眼微眯,心里一动。

他忽然放慢了脚步,弯下腰,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喘气。

黑壮老兵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冲上去,一拳照着黄闲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就在拳头打出去的时候。黄闲突然身子一矮,就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在两人交错的一瞬间,黄闲抬起脚,对着老兵屁股就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老兵收势不及,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冲出去好几步,双手扶地才停下来。姿势颇为狼狈。

旁边围观的人群“轰”的一声笑开了。

“哈哈,你看老袁这样子。”几个老兵笑的最欢,前仰后合的。

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哈哈哈!差点摔个狗吃屎。”

黑壮老兵转过头,脸涨得通红。他瞪着黄闲,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又冲了上去。

黄闲又开始躲。他每次就比老兵快一点点,不多不少,刚好让老兵的拳头擦着衣角过去。躲了几次,他又找到机会,对着老兵屁股又是一脚。

这回老兵稳住了身形,往前冲了三步就停下来。他脸色更难看了。

黄闲那两脚,一左一右,在他屁股上踩了两个脚印,还挺对称。

围观的人笑得更厉害了。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你看那脚印!”

“老袁今天栽了啊!”

那几个老兵笑的捂着肚子,好半天喘过气。

“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v^。”

“这新兵有意思!”

黑壮老兵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草原上的风吹过来,扬起一些沙子。老兵眯了眯眼,忽然心生一计。

他抬起胳膊,用手揉了揉眼睛,揉得眼眶都红了。

心里想着,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打过来?等你过来了,我一手把你抓住,看你还怎么躲!

黄闲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他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兵揉眼睛,也不上前。

赢了又怎么样?把老兵打得下不来台,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想了想,开口问:“严重不?要不要让人打盆水来,先洗一洗,再打?”

这话一出口,老兵揉眼睛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黄闲,进退不得。

上去打?眼睛“进了沙子”,怎么打?不上去?这人就站在那儿等着,还给递台阶。

旁边几个教头看出了门道,哑然失笑。

“行了行了,”一个教头摆摆手,“算平局。都下去吧。”

两人互相抱了抱拳,转身下场。

黄闲走出场子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阵笑声,不知道是笑谁的。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看见章昭书和沈元刚站在人群里,冲他竖大拇指。

……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食堂里闹哄哄的,到处都在议论下午的武艺测试。黄闲端着饭盆,和沈元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章昭书也端着盆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知道现在他们怎么说你吗?”章昭书凑过来,眉飞色舞,饭都顾不上吃。

黄闲低头吃饭:“怎么说?”

“说你有脑子。”章昭书说,“那个老兵想诈你,你愣是不上当。”

沈元刚在旁边点头:“恩,我刚才听好几个教头都在议论你。”

章昭书又说:“还有人说,你虽然那事不地道,但本事确实有。跑步快,武艺也不差,能跟老兵打成平手。”

黄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章昭书看看他,又说:“反正比之前强。之前一提你,就是‘抄卷子的’。现在好歹有人说你厉害了。”

黄闲抬起头,迎着二人目光,咧嘴笑了笑。嘴里还喊着半口饭。

……

阮都尉吃完饭,去了叶明剑的营房。

营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几把凳子。墙上挂着一把刀,刀鞘旧了,但磨得发亮。桌上放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叶明剑正坐在那儿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他,放下书站起来。

阮都尉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坐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阮都尉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墙上那把刀。刀鞘上的磨痕他认得,是叶明剑每天擦出来的,擦了十几年,把旧皮子都擦亮了。

“那个黄殿义,”阮都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跑步快,力气大。就是射箭一般,但也不算差。这底子,在咱们营里也算拔尖的了。”

叶明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阮都尉也看着他。灯焰一晃一晃的,照得那张脸忽明忽暗。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从当年那个刚来的愣头青,看到现在这个鬓角已经白了的中年人。他知道这人什么脾气,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多半是白说。

可他还是说了。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叶明剑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不是犹豫。阮都尉看得出来,是那种“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我说出来你会失望”的沉默。

“他那个事,您是知道的。”叶明剑说。

阮都尉点点头:“知道。”

叶明剑说:“人品不行的人,本事再大,我也不收。”

阮都尉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叶明剑,望着外面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老叶,”他忽然开口,没回头,“你有多久没收徒了?”

叶明剑没答。

阮都尉转过身,看着他。灯焰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几年前又深了些。鬓角的白发也多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沉的,像潭死水。

“七年了。”阮都尉替他答了,“你今年三十三。再熬几年,还能教得动?”

叶明剑低着头,不说话。

阮都尉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盯着叶明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我懂你心里想的。”

叶明剑抬起头,看着他。

阮都尉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你那八个徒弟,我个个都记得。老大走的时候,你三天没吃饭……老七走的时候,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半个月。”

“他们的样子,我和你记得一样清楚。”

叶明剑的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怕。”阮都尉的声音低下去,“怕收了,又没了。怕教了,又白教。”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叶明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话。可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攥紧了。

阮都尉看见了。他没再往下说,只是伸手拍了拍那只攥紧的手。

“我不逼你。”他说。

他站起来,准备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今天下午的武艺对练,你看了吗?”

叶明剑摇摇头:“下午我看屋里,没去看。”

阮都尉站在门口,看着他。灯焰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那个黄殿义,”阮都尉说,“和袁水帅打平了。”

叶明剑愣了一下。

袁水帅。他教过一段时间。那一批新兵里是拔尖的,底子好,肯下功夫,现在已经是个好手了。

阮都尉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不但打平,真打下去,袁水帅不是他的对手。打平,是他故意给老兵台阶下。”

叶明剑没说话,但眉头动了动。

阮都尉知道他听进去了。可他也知道,这人的脾气,刚才已经把话说死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口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走过去,拍了拍叶明剑的肩膀。

“行,你再想想。”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叶明剑坐在那儿,盯着桌上那本书,可书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拿起刀,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远处校场上还有人在练,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在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草原上的青草味。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

那个抄女孩卷子的和袁水帅打平了?

袁水帅那小孩,他教过一段时间,什么水平,他清楚。

他皱了皱眉。

确实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