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艺考核
章昭书和沈元刚发现了不对劲。
那天傍晚，两人来到黄闲屋里，拉着他出去散步。
“走，出去走走。”章昭书说。
黄闲放下手里擦了一半的刀，跟着他们出了门。
三个人绕着营地外围，慢慢走。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把草原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矮山被镀上一层暖黄，连那些灰扑扑的营房都好看了一些。
章昭书先开口了。他干咳一声，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你的事，我俩听说了。”
沈元刚在旁边接话，语气硬邦邦的：“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章昭书又说：“你跑步那么厉害，力气也大，谁看不出来？不就是射箭差一点嘛，又不耽误当骑兵。”
沈元刚点头：“就是就是。再说了，你那事……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这一次，我俩也是长见识了。知道了什么叫颠倒黑白！”
黄闲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笑了笑。
“没事。”他说。“遇上这种事，谁都没什么办法。有理说不清。”
章昭书叹了口气。三个人又走了一段。
沈元刚忽然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黄闲摇摇头：“不算了还能怎么办？跑去跟每个人解释？谁听？只能慢慢熬。”
章昭转过来，看着黄闲，认真的说：“殿义，你放心，你自己不好说，我俩帮你解释。”
“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有效果的事情。你先慢慢熬吧。呆久了，他们知道你是什么人，误会自然就消了。”
沈元也在旁边点点头：“老章说的是。反正又不影响你什么，想开点。”
”只要有机会，我肯定帮你解释。让那些人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闲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突然一笑。
“我想开了。”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只要军饷不少。”
他顿了顿：“其他的，无所谓。”
章昭书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沈元刚也跟着笑起来。
“行！”章昭书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行！”
三个人站在那儿。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骑兵还在操练，马蹄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嘚嘚嘚嘚，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曲子。风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马粪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
章昭书忽然说：“我要是教头，肯定收你。”
沈元刚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我也收。”
黄闲看着他们，又笑了笑。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了。”
三人转身往回走。
营房的影子越拉越长，炊烟升起来了，在夕阳里慢慢飘散。
一个月后，体能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新兵们站在校场上，听着教头宣布接下来的安排，一个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一个月，天天拉体能，晨跑、蛙跳、石锁、折返跑，没完没了，好像又回到了武备学院刚入学的时候。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第一批被收徒的人，是体能拔尖的和射箭厉害的。跑得最快的，力气最大的，耐力最好的、射的最准的。这些都是要靠天赋的，光努力不够。这些最好的苗子被大队长和几个中级军官挑走。
接下来是各种技能测试。骑术、武艺、兵法……每天一项，一项一项过。每个项目里的佼佼者，也会被剩下的教头盯上，优先挑走。
最受人关注的是今天的武艺测试。
校场上被画出了一片片场地，白石灰画的线，一块一块，整整齐齐。新兵们按名单上场，和老兵两两对练。说是对练，其实就是挨打——测试的其实不是谁打得过谁，而是新兵的抗揍和应变。
主持武艺测试的是一个年轻老兵，相貌英俊、颧骨微高、眼窝略深，眉眼间却总带着一股阴郁之气。
他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和旁边的老兵说话。
黄闲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林公子。
那张脸，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晚在真爱楼，就是这个人和他打了一场，最后跑了。现在他穿着老兵的戎装，站在那儿，比那晚看着沉稳了些，但那股劲儿还在。
林公子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都愣了一下。
黄闲看见他转身走到一个身材威武的中年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那中年人转过身，正是叶校尉。
叶校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这一个月的禁闭，可认真反省了没？”
两人边说边往远处走了几步，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黄闲听不清楚，只看见林公子低着头，态度很是老实，说了些什么。叶校尉点点头，二人又走了回来。
黄闲心里一动。
一个月禁闭。那就是说，他们跑回去之后，被关了整整一个月，现在才放出来。
他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又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晚在真爱楼打架的几个人，都在。有的站在场边，有的站在人群里，有的正和老兵说着什么。一个个穿着的戎装，比那晚看着正经多了。
怪不得当时打不过。
旁边的新兵们也认出来了。有人小声嘀咕：“我说呢，怎么那几个那么能打，原来都是老兵。”
“啧，那晚要不是跑得快……”
“跑得快？你是被打晕的吧？”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黄闲没笑。
他看见林公子的目光又扫过来，阴阴的，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和旁边两个老兵说了几句话。
那两个老兵一个是那晚的白脸，另一个又黑又壮，第一次见。二人的目光看过来。
在黄闲身上停了停，又转开了。
黄闲站在那儿，没动。他看见那两个老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
新兵们按名单上场，一对一对，打得热闹。
场边的教头喊了一声：“下一组！”
老兵们个个都是老油子，下手又黑又准，新兵们被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还得说“谢谢指教”。
场子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摔得嗷嗷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有的勉强撑几个回合，最后还是被按倒在地。但没有人直接认输，因为被明确禁止。
旁边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轮到章昭书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兵，心里咯噔一下。
白脸。
那晚在真爱楼，就是这个白脸。下手最狠，专往人下巴和肋骨上招呼。一拳一个，被打倒的得喘半天才能爬起来。
章昭书站在那儿，腿有点软。
白脸看着他，嘴角扯了扯，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哨声响了。
章昭书硬着头皮冲上去。他想着，好歹撑几个回合，别太难看。
结果第一个照面，他就被白脸一记过肩摔撂在地上，后背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眼前直冒金星。
他爬起来，揉了揉后背，又冲上去。
又被摔了。
这回是侧面着地，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再爬起来，还没站稳，白脸已经欺身而上，一拳直奔他面门。
他本能地往后一缩，那一拳擦着他鼻尖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章昭书心一横，忽然往后跳了一步，抱拳大喊：“厉害厉害！我认输！”
白脸收了拳，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人认输认得这么痛快。
章昭书趁他愣神的工夫，又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满了笑，语气又真诚又热情：“您这身手，我真是服了！刚才那两下，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白脸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章昭书继续说：“我看您这路子，应该是专门练过摔法的吧？跟谁学的？以后有机会，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白脸被他这几句话哄得有些舒服，脸色缓和下来，嘴角甚至翘了翘。
“还行。”他说，“练了几年了。”
“几年就能练成这样？”章昭书眼睛瞪得老大，“您这天赋，真是没谁了！我要是有您一半，做梦都能笑醒。”
白脸笑了笑，摆摆手：“行了行了，下去吧。”
章昭书又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得不行：“多谢指教！以后见面，我叫您哥！”
白脸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走到场边，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冲黄闲挤了挤眼。
黄闲没顾上理他。
轮到他自己了。
他上场的时候，看见对面站着一个黑壮的老兵。脸生，没见过。不是那晚的人。
黑壮老兵看着他，嘴角扯了扯，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黄闲不知道他是听了什么，还是单纯看新兵不顺眼，反正那笑让人不太舒服。
哨声响了。
黑壮老兵就冲了上来。
他拳法确实厉害，一招一式又快又狠，带着风声呼呼作响。黄闲不敢硬接，侧身躲过，脚下不停，往后撤了几步。
老兵追上来，又是一拳。
黄闲又躲开。
老兵再追，黄闲再躲。
一连十几招，老兵的拳头连黄闲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越打越急，出拳越来越猛，可黄闲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怎么也抓不住。
那天傍晚，两人来到黄闲屋里，拉着他出去散步。
“走，出去走走。”章昭书说。
黄闲放下手里擦了一半的刀，跟着他们出了门。
三个人绕着营地外围，慢慢走。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把草原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矮山被镀上一层暖黄，连那些灰扑扑的营房都好看了一些。
章昭书先开口了。他干咳一声，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你的事，我俩听说了。”
沈元刚在旁边接话，语气硬邦邦的：“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章昭书又说：“你跑步那么厉害，力气也大，谁看不出来？不就是射箭差一点嘛，又不耽误当骑兵。”
沈元刚点头：“就是就是。再说了，你那事……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这一次，我俩也是长见识了。知道了什么叫颠倒黑白！”
黄闲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笑了笑。
“没事。”他说。“遇上这种事，谁都没什么办法。有理说不清。”
章昭书叹了口气。三个人又走了一段。
沈元刚忽然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黄闲摇摇头：“不算了还能怎么办？跑去跟每个人解释？谁听？只能慢慢熬。”
章昭转过来，看着黄闲，认真的说：“殿义，你放心，你自己不好说，我俩帮你解释。”
“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有效果的事情。你先慢慢熬吧。呆久了，他们知道你是什么人，误会自然就消了。”
沈元也在旁边点点头：“老章说的是。反正又不影响你什么，想开点。”
”只要有机会，我肯定帮你解释。让那些人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闲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突然一笑。
“我想开了。”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只要军饷不少。”
他顿了顿：“其他的，无所谓。”
章昭书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沈元刚也跟着笑起来。
“行！”章昭书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行！”
三个人站在那儿。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骑兵还在操练，马蹄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嘚嘚嘚嘚，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曲子。风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马粪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
章昭书忽然说：“我要是教头，肯定收你。”
沈元刚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我也收。”
黄闲看着他们，又笑了笑。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了。”
三人转身往回走。
营房的影子越拉越长，炊烟升起来了，在夕阳里慢慢飘散。
一个月后，体能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新兵们站在校场上，听着教头宣布接下来的安排，一个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一个月，天天拉体能，晨跑、蛙跳、石锁、折返跑，没完没了，好像又回到了武备学院刚入学的时候。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第一批被收徒的人，是体能拔尖的和射箭厉害的。跑得最快的，力气最大的，耐力最好的、射的最准的。这些都是要靠天赋的，光努力不够。这些最好的苗子被大队长和几个中级军官挑走。
接下来是各种技能测试。骑术、武艺、兵法……每天一项，一项一项过。每个项目里的佼佼者，也会被剩下的教头盯上，优先挑走。
最受人关注的是今天的武艺测试。
校场上被画出了一片片场地，白石灰画的线，一块一块，整整齐齐。新兵们按名单上场，和老兵两两对练。说是对练，其实就是挨打——测试的其实不是谁打得过谁，而是新兵的抗揍和应变。
主持武艺测试的是一个年轻老兵，相貌英俊、颧骨微高、眼窝略深，眉眼间却总带着一股阴郁之气。
他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和旁边的老兵说话。
黄闲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林公子。
那张脸，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晚在真爱楼，就是这个人和他打了一场，最后跑了。现在他穿着老兵的戎装，站在那儿，比那晚看着沉稳了些，但那股劲儿还在。
林公子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都愣了一下。
黄闲看见他转身走到一个身材威武的中年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那中年人转过身，正是叶校尉。
叶校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这一个月的禁闭，可认真反省了没？”
两人边说边往远处走了几步，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黄闲听不清楚，只看见林公子低着头，态度很是老实，说了些什么。叶校尉点点头，二人又走了回来。
黄闲心里一动。
一个月禁闭。那就是说，他们跑回去之后，被关了整整一个月，现在才放出来。
他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又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晚在真爱楼打架的几个人，都在。有的站在场边，有的站在人群里，有的正和老兵说着什么。一个个穿着的戎装，比那晚看着正经多了。
怪不得当时打不过。
旁边的新兵们也认出来了。有人小声嘀咕：“我说呢，怎么那几个那么能打，原来都是老兵。”
“啧，那晚要不是跑得快……”
“跑得快？你是被打晕的吧？”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黄闲没笑。
他看见林公子的目光又扫过来，阴阴的，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和旁边两个老兵说了几句话。
那两个老兵一个是那晚的白脸，另一个又黑又壮，第一次见。二人的目光看过来。
在黄闲身上停了停，又转开了。
黄闲站在那儿，没动。他看见那两个老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
新兵们按名单上场，一对一对，打得热闹。
场边的教头喊了一声：“下一组！”
老兵们个个都是老油子，下手又黑又准，新兵们被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还得说“谢谢指教”。
场子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摔得嗷嗷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有的勉强撑几个回合，最后还是被按倒在地。但没有人直接认输，因为被明确禁止。
旁边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轮到章昭书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兵，心里咯噔一下。
白脸。
那晚在真爱楼，就是这个白脸。下手最狠，专往人下巴和肋骨上招呼。一拳一个，被打倒的得喘半天才能爬起来。
章昭书站在那儿，腿有点软。
白脸看着他，嘴角扯了扯，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哨声响了。
章昭书硬着头皮冲上去。他想着，好歹撑几个回合，别太难看。
结果第一个照面，他就被白脸一记过肩摔撂在地上，后背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眼前直冒金星。
他爬起来，揉了揉后背，又冲上去。
又被摔了。
这回是侧面着地，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再爬起来，还没站稳，白脸已经欺身而上，一拳直奔他面门。
他本能地往后一缩，那一拳擦着他鼻尖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章昭书心一横，忽然往后跳了一步，抱拳大喊：“厉害厉害！我认输！”
白脸收了拳，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人认输认得这么痛快。
章昭书趁他愣神的工夫，又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满了笑，语气又真诚又热情：“您这身手，我真是服了！刚才那两下，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白脸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章昭书继续说：“我看您这路子，应该是专门练过摔法的吧？跟谁学的？以后有机会，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白脸被他这几句话哄得有些舒服，脸色缓和下来，嘴角甚至翘了翘。
“还行。”他说，“练了几年了。”
“几年就能练成这样？”章昭书眼睛瞪得老大，“您这天赋，真是没谁了！我要是有您一半，做梦都能笑醒。”
白脸笑了笑，摆摆手：“行了行了，下去吧。”
章昭书又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得不行：“多谢指教！以后见面，我叫您哥！”
白脸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走到场边，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冲黄闲挤了挤眼。
黄闲没顾上理他。
轮到他自己了。
他上场的时候，看见对面站着一个黑壮的老兵。脸生，没见过。不是那晚的人。
黑壮老兵看着他，嘴角扯了扯，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黄闲不知道他是听了什么，还是单纯看新兵不顺眼，反正那笑让人不太舒服。
哨声响了。
黑壮老兵就冲了上来。
他拳法确实厉害，一招一式又快又狠，带着风声呼呼作响。黄闲不敢硬接，侧身躲过，脚下不停，往后撤了几步。
老兵追上来，又是一拳。
黄闲又躲开。
老兵再追，黄闲再躲。
一连十几招，老兵的拳头连黄闲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越打越急，出拳越来越猛，可黄闲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怎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