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群殴二
他一拳砸向黄闲，黄闲抬手格挡，手臂震得发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姓林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直奔他面门。
黄闲往后一仰，躲过了这一拳，向后疾退入人群。
他退得极快。
快到自己都没想到。
脚下像踩了风，身子像飘在空中，一退就是三丈。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拉了一把，漂在空中。
姓林的一拳落空，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已经退到人群里的黄闲，嘴巴半天没合拢。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黄闲站在人群里，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泉水……
他忽然想起来，那泉水喝下去之后，他还没真正跟人动过手。每天跑步、训练，只觉得浑身是劲，可劲在哪儿，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忽然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
反正身体轻、动作快，打不过能跑。他深吸一口气，没等姓林的表情变化，就又冲了上去。
这回是他主动。
一拳对着姓林的面门砸出。
姓林这回有了准备，抬手格挡。拳臂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黄闲的手臂震得发麻。
但他从姓林的表情里发现，对方也不好过。那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看见了。
他心里更有底气了。
原来你也疼。
他稳住身形，又是一拳。
姓林的再挡。
又是一拳。
再挡。
黄闲的拳越来越快，一下接一下，像雨点一样砸过去。姓林只能招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的人看得都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公子，这会儿被一个圆脸的少年压着打？
章昭书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殿义……”他张了张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黄闲没空理他。
他一拳接一拳地砸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更快。
那泉水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流动，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过。
姓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咬了咬牙，拼着挨了一拳，猛地往后一撤，拉开了距离。
“都愣着干什么！”他冲那几个同伴喊，“过来！”
那几个人正要往这边冲，却被其他队友缠住了。
毛书华刚才还攥着拳头站在那儿，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他大喊一声：“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聚在一起！”
人群一下子动了。
刚才还畏畏缩缩不敢往前冲的人，这会儿像换了个人似的，勇猛地往前涌。他们不再试图和那几个人单打独斗，而是收拢包围圈，拳脚齐出。
那几个人立刻被压缩了活动范围。
刚才还能像游鱼一样穿梭，这会儿四周全是人，退都没处退。游斗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背靠背站成一圈，硬扛着众人的拳脚。
但这几个人骨头确实硬。
每个人都挨了好几拳好几脚，可就是不倒。他们咬着牙，瞪着眼，像几头困兽，拼死抵抗。
那个白脸的挨了一拳，嘴角渗血，可下一秒就一拳撂倒了对面一个。有个黑壮的挨了好几脚，站都快站不稳了，可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人。
姓林的站在圈子中央，喘着粗气。
他盯着黄闲，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你大爷！”黄闲接话。
姓林的点点头，嘴角扯了扯。
“行，我记住你了。”
“记住你大爷！”
姓林的忽然转身，一脚踹开旁边一个人，往圈外冲去。那几个人也跟着往外冲，硬生生在人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喊声。
“官府的人来了！快！”
姓林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闲，那眼神复杂得很。然后一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那几个人也跟着跑了，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人群一下子散了。
黄闲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只是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更多的血是对方的——刚才一拳打在他脸上时沾上的。
他翻过手背看了看。那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小片，贴在皮肤上，像块揭不掉的什么东西。
他试着用拇指蹭了蹭。
蹭掉了。可那地方还留着一点黏腻的触感，不舒服。
他又蹭了一下。
还是不舒服。
“官差来了！”有人在旁边提醒他。
黄闲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那只手。刚才被血沾过的地方，总觉得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不舒服。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回蹭得用力了些，把那块皮肤都蹭红了。
可那种说不清的、不对劲的感觉，还在。
衙役们冲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领头的那个举着火把，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地上躺了一片，有的在哼哼，有的趴着不动，有的靠着墙坐着，喘着粗气。站着的人稀稀拉拉，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裳也破了，脸上也青了，看着狼狈得很。
“都别动！”领头的喊了一声。
没人动。
老鸨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衙役跟前，脸上又惊又怕，嘴里的话却说得利索：“官爷，您可算来了！刚才那帮人，林公子他们，把客人打成重伤，从二楼踹下来一个，现在还躺着呢！还有那边，那边那个，被打晕了到现在没醒……”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院子里各处，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衙役跟着她看了几处，脸色越来越沉。
“打人的呢？”
“跑了！”老鸨跺了跺脚，“刚跑，往东边去了！”
衙役回头冲身后几个年轻衙役喊：“去追！”那几个人应了一声，举着火把冲了出去。
领头的衙役又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皱了皱眉，问老鸨：“这些都是打人的？”
“不是不是！”老鸨连连摆手，“这些是被打的！都是武备学院的，刚毕业的娃娃，路过咱们县城……”
衙役点点头，走到那几个躺着的人跟前，蹲下去看了看。有个从二楼被踹下来的，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人，胸口微微起伏，还有气。旁边蹲着两个人，眼睛红红的，看见衙役过来，抬起头。
“认识他？”
“认识，我们一队的。”
衙役点点头，站起来，又走到另一边。沈元刚靠墙坐着，刚从昏迷中醒来，脸上青紫了一大片，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衙役过来，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能站起来吗？”
沈元刚扶着墙，试着站了站，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他，替他回答：“官爷，他刚才被打晕了，刚醒。”
衙役叹了口气，转身对着院子里的人说：“都跟我走一趟吧。打架斗殴，得录个口供。”
人群里一阵骚动。
毛书华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衙役面前，拱了拱手：“官爷，我们是被打的，打人的跑了。您看我们这么多伤，能不能……”
衙役摆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但规矩是规矩，得走一趟。录完口供就放你们回来，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受伤重的，后面慢慢走着，伤轻的、没伤的先来录。”衙役摆了摆手，又说道。
毛书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走吧走吧，别跟官爷较劲。”
人群慢慢动了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县衙不大，灯火通明。
衙役把几十号人带进来，院子里站得满满当当。有人搬来几张条凳，让伤重的坐着。有人端来几碗水，分给口渴的。师爷坐在廊下，拿着纸笔，一个一个叫进去问话。
黄闲排在队伍后面，靠墙站着。手上随便用布条缠了缠，血已经不流了，但疼还是疼。
轮到他的时候，师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了几句。叫什么，哪儿来的，为什么打架。他一一答了，师爷照着在纸上写了，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了。沈元刚坐在条凳上，看见他出来，冲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挨着坐下。
“怎么样？”
沈元刚指了指自己的脸，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破相了。”
黄闲看了一眼他那张肿得变形的脸，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沈元刚瞪他，眼睛却只剩下一条缝，瞪也瞪不大，“我他妈被打晕了，你还笑？”
黄闲收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没伤筋动骨就行。”
沈元刚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毛书华从里面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他走到人群中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聚过来。
“行了，没事了。口供录完了，打人的那帮跑了，但老鸨认得那个姓林的，把他供出来了。县衙这边有苦主，会继续追。咱们该回的回，该歇的歇，明天……”
黄闲往后一仰，躲过了这一拳，向后疾退入人群。
他退得极快。
快到自己都没想到。
脚下像踩了风，身子像飘在空中，一退就是三丈。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拉了一把，漂在空中。
姓林的一拳落空，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已经退到人群里的黄闲，嘴巴半天没合拢。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黄闲站在人群里，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泉水……
他忽然想起来，那泉水喝下去之后，他还没真正跟人动过手。每天跑步、训练，只觉得浑身是劲，可劲在哪儿，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忽然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
反正身体轻、动作快，打不过能跑。他深吸一口气，没等姓林的表情变化，就又冲了上去。
这回是他主动。
一拳对着姓林的面门砸出。
姓林这回有了准备，抬手格挡。拳臂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黄闲的手臂震得发麻。
但他从姓林的表情里发现，对方也不好过。那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看见了。
他心里更有底气了。
原来你也疼。
他稳住身形，又是一拳。
姓林的再挡。
又是一拳。
再挡。
黄闲的拳越来越快，一下接一下，像雨点一样砸过去。姓林只能招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的人看得都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公子，这会儿被一个圆脸的少年压着打？
章昭书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殿义……”他张了张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黄闲没空理他。
他一拳接一拳地砸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更快。
那泉水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流动，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过。
姓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咬了咬牙，拼着挨了一拳，猛地往后一撤，拉开了距离。
“都愣着干什么！”他冲那几个同伴喊，“过来！”
那几个人正要往这边冲，却被其他队友缠住了。
毛书华刚才还攥着拳头站在那儿，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他大喊一声：“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聚在一起！”
人群一下子动了。
刚才还畏畏缩缩不敢往前冲的人，这会儿像换了个人似的，勇猛地往前涌。他们不再试图和那几个人单打独斗，而是收拢包围圈，拳脚齐出。
那几个人立刻被压缩了活动范围。
刚才还能像游鱼一样穿梭，这会儿四周全是人，退都没处退。游斗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背靠背站成一圈，硬扛着众人的拳脚。
但这几个人骨头确实硬。
每个人都挨了好几拳好几脚，可就是不倒。他们咬着牙，瞪着眼，像几头困兽，拼死抵抗。
那个白脸的挨了一拳，嘴角渗血，可下一秒就一拳撂倒了对面一个。有个黑壮的挨了好几脚，站都快站不稳了，可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人。
姓林的站在圈子中央，喘着粗气。
他盯着黄闲，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你大爷！”黄闲接话。
姓林的点点头，嘴角扯了扯。
“行，我记住你了。”
“记住你大爷！”
姓林的忽然转身，一脚踹开旁边一个人，往圈外冲去。那几个人也跟着往外冲，硬生生在人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喊声。
“官府的人来了！快！”
姓林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闲，那眼神复杂得很。然后一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那几个人也跟着跑了，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人群一下子散了。
黄闲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只是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更多的血是对方的——刚才一拳打在他脸上时沾上的。
他翻过手背看了看。那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小片，贴在皮肤上，像块揭不掉的什么东西。
他试着用拇指蹭了蹭。
蹭掉了。可那地方还留着一点黏腻的触感，不舒服。
他又蹭了一下。
还是不舒服。
“官差来了！”有人在旁边提醒他。
黄闲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头看那只手。刚才被血沾过的地方，总觉得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不舒服。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回蹭得用力了些，把那块皮肤都蹭红了。
可那种说不清的、不对劲的感觉，还在。
衙役们冲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领头的那个举着火把，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地上躺了一片，有的在哼哼，有的趴着不动，有的靠着墙坐着，喘着粗气。站着的人稀稀拉拉，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裳也破了，脸上也青了，看着狼狈得很。
“都别动！”领头的喊了一声。
没人动。
老鸨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衙役跟前，脸上又惊又怕，嘴里的话却说得利索：“官爷，您可算来了！刚才那帮人，林公子他们，把客人打成重伤，从二楼踹下来一个，现在还躺着呢！还有那边，那边那个，被打晕了到现在没醒……”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院子里各处，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衙役跟着她看了几处，脸色越来越沉。
“打人的呢？”
“跑了！”老鸨跺了跺脚，“刚跑，往东边去了！”
衙役回头冲身后几个年轻衙役喊：“去追！”那几个人应了一声，举着火把冲了出去。
领头的衙役又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皱了皱眉，问老鸨：“这些都是打人的？”
“不是不是！”老鸨连连摆手，“这些是被打的！都是武备学院的，刚毕业的娃娃，路过咱们县城……”
衙役点点头，走到那几个躺着的人跟前，蹲下去看了看。有个从二楼被踹下来的，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人，胸口微微起伏，还有气。旁边蹲着两个人，眼睛红红的，看见衙役过来，抬起头。
“认识他？”
“认识，我们一队的。”
衙役点点头，站起来，又走到另一边。沈元刚靠墙坐着，刚从昏迷中醒来，脸上青紫了一大片，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衙役过来，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能站起来吗？”
沈元刚扶着墙，试着站了站，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他，替他回答：“官爷，他刚才被打晕了，刚醒。”
衙役叹了口气，转身对着院子里的人说：“都跟我走一趟吧。打架斗殴，得录个口供。”
人群里一阵骚动。
毛书华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衙役面前，拱了拱手：“官爷，我们是被打的，打人的跑了。您看我们这么多伤，能不能……”
衙役摆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但规矩是规矩，得走一趟。录完口供就放你们回来，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受伤重的，后面慢慢走着，伤轻的、没伤的先来录。”衙役摆了摆手，又说道。
毛书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走吧走吧，别跟官爷较劲。”
人群慢慢动了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县衙不大，灯火通明。
衙役把几十号人带进来，院子里站得满满当当。有人搬来几张条凳，让伤重的坐着。有人端来几碗水，分给口渴的。师爷坐在廊下，拿着纸笔，一个一个叫进去问话。
黄闲排在队伍后面，靠墙站着。手上随便用布条缠了缠，血已经不流了，但疼还是疼。
轮到他的时候，师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了几句。叫什么，哪儿来的，为什么打架。他一一答了，师爷照着在纸上写了，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了。沈元刚坐在条凳上，看见他出来，冲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挨着坐下。
“怎么样？”
沈元刚指了指自己的脸，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破相了。”
黄闲看了一眼他那张肿得变形的脸，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沈元刚瞪他，眼睛却只剩下一条缝，瞪也瞪不大，“我他妈被打晕了，你还笑？”
黄闲收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没伤筋动骨就行。”
沈元刚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毛书华从里面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他走到人群中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聚过来。
“行了，没事了。口供录完了，打人的那帮跑了，但老鸨认得那个姓林的，把他供出来了。县衙这边有苦主，会继续追。咱们该回的回，该歇的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