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考场蒙冤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48章 · 32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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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房,屋里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见他进来,什长彭飞臣招招手:“快坐快坐,刚说到你呢。”

黄闲坐下,随口问:“说什么?”

彭飞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的是谁吗?”

黄闲摇摇头。

彭飞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平西都督府的大都督,姓司马。”

黄闲愣住了。

章昭书从旁边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满脸羡慕:

“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儿都有贵人。”

黄闲敷衍几句,就自己呆着了。

他靠在床沿上,望着屋顶,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平西都督府……大都督……姓司马……

他想起那个站在树下的女孩,想起她说“吴叔说你学问很好”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原来是这样。

……

第二天兵法考试。

学院把权贵子弟和老兵混着坐,一张长桌两人,左一个右一个。黄闲坐下没多久,司马媛就过来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冲他眨了眨眼。今天她穿了戎装,身上英气勃发,头发整齐的盘于脑后。

“靠你了啊。”她压低声音,带有女孩特有的甜美。同时传来的还有淡淡的脂粉香。

黄闲注意到她的脸白嫩白嫩,挺好看。点点头,没说话。

讲席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黄闲认识,是吴将军手下的骑术教头,姓冯,平时挺和气。另一个没见过,干瘦干瘦的老头,穿着五品武官的袍服,脸绷得跟鼓面似的,往那儿一站,整个考场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给大家介绍一下。”冯教头开口,“这位是平西都督府来的何大人,担任本次学识考核的主考官。”

干瘦老头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众考生脸上扫过,冷飕飕的。

“严禁抄袭。”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不许提前交卷。到时间后,所有考生共同离场。”

说完,他退后一步,坐在讲席旁的椅子上,再不说话。

考卷发下来,黄闲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些题目,他都看过。学院发的那几本兵法注解,他翻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答出来。

他提笔就写,行云流水。

答完所有题目,他又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一个错字,才在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黄殿义。

写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司马媛。

她正对着卷子发愁,笔尖悬在那儿,一个字都没写。

黄闲不动声色地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平铺在桌面上。

司马媛眼睛一亮,感激地冲他笑笑,然后急忙低下头,开始抄。

可她抄得实在费劲。

两人离得本就不远,她却还是看不清楚,头伸过来老长,看完一句话,缩回去急急忙忙写几个字,然后再伸过头来看下一句。那姿势别扭得很,像是脖子出了毛病。

黄闲看着都替她累。

……

他闲着没事,目光在考场里转了一圈。

这一转,就看出了门道。

周教头在考场里来回走动,看似随意地巡视。可每走到权贵子弟旁边,他就会停一停,身子微微侧过去,嘴唇轻轻动几下。

黄闲竖起耳朵听了听——是在告诉答案。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交叉坐,为什么不让提前交卷?就是为了给这些人留出抄答案的空间和时间。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司马媛的卷子。

卷面写得乱七八糟,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字挤在一起,有的字分得老开。最要命的是,她抄着抄着居然抄串了行——第三题的答案,抄到了第四题的位置上。

黄闲无语了。

“还有一刻钟。”周教头提醒道。

考场里,绝大多数考生已经答完了,呆坐着四下张望。只剩下少数权贵子弟还在埋头苦抄。

司马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卷子上,还有三成空白。

她越抄越急,越急越乱。抄着抄着,又抄错了一行,急得她直咬嘴唇。

周教头那声“还有一刻钟”像根针,扎得她心里一慌。

她脑子一热,伸手就把黄闲的卷子拿了过来,直接按在自己桌上,对着抄。

黄闲愣住了。

周围的考生也愣住了。

几张脸同时转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

“你……”黄闲压低声音,“快还我卷子!”

司马媛不理他,埋头狂抄。

周围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嗡嗡声渐起。

黄闲急了,伸手示意她把卷子还回来。司马媛头都不抬,只是把身子侧了侧,挡住他的手。

动静越来越大。

……

何大人本来坐在讲席上,眯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下面的动静他当然听见了,他本来不打算管。

学院的难处,他懂。这些权贵子弟,谁得罪得起?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就行。

可这次动静实在太大了。

四周的考生纷纷侧头,有的甚至站起来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嗡的议论声,跟一群蜜蜂进了考场似的。

这睁眼瞎,装不下去了。

何大人站起身,从讲席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股冷飕飕的劲儿。

他走到司马媛面前,伸出手,把两张卷子一起拿走了。

司马媛抬起头,脸都白了。

何大人看都没看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无视考场纪律。你俩都别答了。”

说完,他拿着卷子走回讲席。

冯教头赶紧跟上去,把两张卷子铺在桌上,仔细看了看。他往黄闲这边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

黄闲看懂了。卷子已经收了,不让答了,但已经答完的部分,应该还能作数。

……

他心里稍稍安了些。

侧脸看了一眼司马媛。

这女孩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憋着什么。

忽然,司马媛站了起来。

黄闲以为她要走,可她没往门口走,而是往讲席走去。

她走到何大人面前,站定。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就是眼眶一红,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眶更红了,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泪痕,看着委屈极了。

黄闲看着她脸上那一片泪痕,才恍然大悟。脸那么白原来是涂粉涂的,怪不得隔这么远还能闻见香味。

她开始说话,边哭边说,声音不大,但断断续续飘过来。黄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时不时往这边指一指。

何大人坐在那儿,静静地听,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闲满心奇怪。

这女的想干什么?哭一哭就能重考?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何大人叹了口气。

何大人收上来卷子时,一眼就看见了卷面上名字,司马媛。

他知道今天要有麻烦。也不是他特意看,实在是整个卷面都惨不忍睹,字写的歪歪斜斜。唯独这个名字还算工整,让人一眼认出。

何大人听着女孩断断续续的言语,内心衡量着得失。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脸,恶狠狠地往这边瞪了一眼。

……

黄闲心里咯噔一下。

“黄殿义!”何大人一声暴喝,整个考场都安静了,“你要不要脸?竟然抄人家女孩子的卷子!”

黄闲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我抄她的?

考场里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他身上。有疑惑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黄闲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辩白。

周教头先反应过来:“何大人!这谁抄谁的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急了,脱口而出。

何大人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哼。”那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带着股冷飕飕的味儿,“老夫才是主考。你是要质疑老夫颠倒黑白?”

“明摆着是这黄殿义抄司马媛的。”

他顿了顿,把那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司马。

周教头不说话了。

他当然听懂了。司马,平西都督府的大都督,姓司马,名桂。

这件事,顶下去没有意义。对方摆明了要给司马媛翻盘,他一个小小的骑术教头,能做什么?

只能交给上面处理。

“我没抄!”

黄闲腾地站起来,声音响亮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双手攥紧了拳,目光直直盯着何大人。那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明明是她求着要抄我的!”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向来能忍,向来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栽赃。

全优生要泡汤了。副尉要泡汤了。若是被坐实了抄袭,可能连预备生的资格都保不住,这一年多的苦,全白受了。

他忍不住!

何大人被他这一声喝得心神一颤,往后仰了仰,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可随即,那心虚就变成了恼怒。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他站起来,指着黄闲:“再无理取闹,老夫撤销了你预备生的资格!”

黄闲还要说话,胳膊被人拽住了。

是周教头。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拽着黄闲的袖子,压低声音:

“忍着!别闹!”

那声音里带着焦急,也带着劝慰。

黄闲看着他,又看了看讲席上那张阴沉的脸,慢慢坐了下来。

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