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少年心性
黄闲又笑起来。
那驴回头看他，重重地“呃啊”了几声，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哎呀！？你还不服气呀？”黄闲看着它那模样，好胜心又起来了。
他走到老头跟前，拱了拱手：“老丈，您让这驴歇一会儿，咱们再比一场？”
老头捋了捋胡须，也觉得自家四条腿的驴没跑过个两条腿的人，挺没面子的。
他点点头，从驴背上下来，还替驴说话：
“我这驴可是好驴，平时跑起来，一般的马都追不上。今天是驮着我，不然你跑不过它。”
黄闲笑着点头，也不反驳。
……
驴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重新站起来。
刚才那妇人正好走上来，看见这一人一驴又要比，觉得有意思，就站在路边看着。
她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索性往地上一放，从篮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准备看个热闹。
想了想，还走过来，分给老头半把。
老头接过瓜子，回头拍了拍驴脖子：“这回可别再输了。”
驴喷了个响鼻，耳朵甩了甩，像是说“知道了知道了”。
黄闲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腿脚，冲驴笑了笑~@v@。
第二场开始。
这一次，驴背上没人。它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边跑边“呃啊呃啊”地叫，兴奋得很。那叫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
跑了几步，它扭头一看——
旁边那人，还跟它并排呢。
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它“呃”地大叫一声，又加快速度。四蹄翻飞，扬起一路尘土。
黄闲跟着加快。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轻了。每一步迈出去，都能蹿出好大一截。腿上有使不完的劲，呼吸也稳稳当当。风从耳边掠过，他甚至有空扭头看那驴的表情。
驴的表情很丰富。
一开始是得意，后来是惊讶，现在是愤怒。
它不扭头了，梗着脖子往前冲，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只要不看旁边，那人就会消失似的。
它又加快了速度。
黄闲又跟上了。
驴的鼻孔张得老大，喷出的气“呼呼”作响。它一边跑一边扭头看旁边那个人，眼睛里全是不信——这人怎么还在？他怎么还在？
一人一驴又僵持了一阵。
驴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了。
不是它不想跑，是跑不动了。四条腿开始发软，蹄子在地上磕磕绊绊，呼吸也乱了套，“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最后，它停下来了。
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舌头都伸出来了，耷拉在嘴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黄闲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他转过身，面不改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头趴在地上的驴，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他又赢了。
……
老头走过来，看看自家驴，又看看黄闲，摇了摇头。
那妇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菜篮子都忘了提。她凑过来，一脸惊奇：
“这人怎么跑得过驴？”
老头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一看他就是武备学院的。都说那里面的人，一个个体力好得跟驴似的。今天一见……”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头垂头丧气的驴，改了口：
“比驴还好。”
妇人恍然大悟，盯着黄闲猛看。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黄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妇人却没察觉，只是心里暗暗盘算：这体格，这耐力，谁家闺女要是找了里面的男人，不得幸福死？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黄闲更不自在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头驴，又想笑。
那驴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幽怨得很。
黄闲忍住笑，冲它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
驴把脸埋进前腿里，不想再看他了。
“古人诚不欺我也！”黄闲边乐边往回走，嘴里念叨。
“原来这就叫身轻如羽，古人诚不欺我！@_@!”
看来传闻中武林高手能以脚力追马的传闻也是真的了。
回去到藏书馆送还钥匙，他本想问问吴静的地址，想写信告诉她，自己找到泉水了。
但又想想还是算了。两人这种关系，平白给人家女孩写信，算什么吗。
吴将军不在，黄闲把钥匙放在吴将军小屋的桌上就出来了。
回房给父母写了信。“儿今遇一驴，与其赛跑，胜之。”
……
收假后，一切训练又恢复了正轨。
清晨的演武场上，军号响起，老兵们排队小跑出营房，开始了每天的晨练。
黄闲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跑着。
跑了两圈，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前面。他也没在意，继续跑。跑到终点的时候，他居然是第一个。
众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谁还没个超常发挥的时候？
可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对劲了。
第一天，他第一。
第二天，他第一。
第三天，他还是第一。
原先的第一名是个白瘦汉子，姓候，因善于跑步，人送外号“候飞腿”。他连续跑了一年的第一，从来没把这个位置让出去过。现在突然被个圆脸的家伙抢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第四天，他较上劲了。
哨声一响，候飞腿就冲了出去，跑得比平时都快。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想看看那小子跟上来没有。
跟上了。
就在他身后，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候飞腿咬了咬牙，又加快了几分。
回头看，那人还在，还是隔着两三丈。
候飞腿不信邪，使出吃奶的劲往前冲。腿都跑酸了，气都喘不匀了，回头一看——
还在那儿。
隔着两三丈，稳稳当当。
他跑到终点的时候，那人已经在那儿站着了，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
候飞腿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抬起头看着黄闲，眼神复杂。
“黄殿义，你小子……吃什么药了？”
黄闲摇摇头：“没吃药啊。”
候飞腿不信。
可试了几次之后，他信了。
不管他怎么跑，跑多快，那人永远比他快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不多不少，刚好够赢他。
候飞腿放弃了。
……
回到营房，候飞腿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听说黄殿义那小子的女友是吴将军族里的千金小姐，规矩大，管的严！所以他老老实实在学院里呆着，不敢去掩月楼玩耍。”
他翻了个身，继续说：“而我近期在掩月楼里天天与幂儿姑娘切磋技艺，身体有些亏虚，暂时跑不过他也是正常的。”
旁边的人听了，都憋着笑。
“你就吹吧。”有室友接话道，“我怎么听幂儿姑娘说，有个又白又瘦的新兵蛋子，吹自己有多厉害。”
“结果攻城锤还没碰着城门就被缴械了？说是残兵败将在城门外死了一大片，惨不忍睹啊。”
“对啊，还对外吹嘘大战五百回合呢，战至天明呢。”
“实际是人家城门就开着，他一夜领军攻了数次，都没攻进去。”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几个队友前仰后合的。
候飞腿脸涨得通红：“胡说！那肯定另有其人！”
他辩解了一句，猛然发现这类问题是越描越黑的，不能纠缠。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过几天看我超了黄殿义这小子！”
众人又是一阵笑。
他歇了几天，养精蓄锐。
然后又被黄闲超了。
又歇几天，再战。
还是被超。
候飞腿终于不说话了。
只是每次晨跑结束，看着黄闲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幽怨。
黄闲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了那天的驴。
……
此时，相隔万里之外的大青山老槐村，黄原和妻子打开了儿子托人捎回来的信。
信封皱巴巴的，封口糊着厚厚的浆糊。周氏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纸。
以前都有银钱的汇票，这次却只有一句话。
她不识字，但还是举着信纸看了半天，才递给黄原。
黄原接过来，凑到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丫丫趴在桌边，仰着小脸问：“爹，哥哥说了些啥？”
周氏没说话，抱着小石头，竖着耳朵听。小石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手想去够那封信。
黄原念完了，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
“他说……和驴赛跑，跑赢了。”
屋里一阵安静。
周氏眨眨眼：“就这？”
“就这。”
“没别的了？”
“没了。”
周氏愣了半天，皱起眉头：“这孩子，当兵都一年多了，原以为能成熟些，怎么反不如从前了？大老远捎封信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黄原又看了看信纸，犹豫道：“也许……是真的？真赢了驴？”
“怎么可能？”丫丫认真地说，“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驴？哥哥现在也学会吹牛了！”
黄原没吭声。
女儿说得好像有道理。
周氏叹了口气，把信纸折好，小心地收进柜子里。一边收一边嘟囔：“跑赢了驴……跑赢了驴……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丫丫趴在桌上，托着腮，开始想象哥哥和驴赛跑的样子。
那头驴跑得飞快，四蹄翻飞，尾巴都翘起来了。哥哥在旁边跟着跑，跑着跑着，驴就累趴下了，哥哥站在那儿哈哈大笑。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原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翘。
周氏从柜子边站起来，看见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笑得傻，忍不住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她说，可自己也忍不住，“好歹是封信，知道他没事，就行了。”
小石头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那驴回头看他，重重地“呃啊”了几声，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哎呀！？你还不服气呀？”黄闲看着它那模样，好胜心又起来了。
他走到老头跟前，拱了拱手：“老丈，您让这驴歇一会儿，咱们再比一场？”
老头捋了捋胡须，也觉得自家四条腿的驴没跑过个两条腿的人，挺没面子的。
他点点头，从驴背上下来，还替驴说话：
“我这驴可是好驴，平时跑起来，一般的马都追不上。今天是驮着我，不然你跑不过它。”
黄闲笑着点头，也不反驳。
……
驴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重新站起来。
刚才那妇人正好走上来，看见这一人一驴又要比，觉得有意思，就站在路边看着。
她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索性往地上一放，从篮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准备看个热闹。
想了想，还走过来，分给老头半把。
老头接过瓜子，回头拍了拍驴脖子：“这回可别再输了。”
驴喷了个响鼻，耳朵甩了甩，像是说“知道了知道了”。
黄闲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腿脚，冲驴笑了笑~@v@。
第二场开始。
这一次，驴背上没人。它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边跑边“呃啊呃啊”地叫，兴奋得很。那叫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
跑了几步，它扭头一看——
旁边那人，还跟它并排呢。
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它“呃”地大叫一声，又加快速度。四蹄翻飞，扬起一路尘土。
黄闲跟着加快。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轻了。每一步迈出去，都能蹿出好大一截。腿上有使不完的劲，呼吸也稳稳当当。风从耳边掠过，他甚至有空扭头看那驴的表情。
驴的表情很丰富。
一开始是得意，后来是惊讶，现在是愤怒。
它不扭头了，梗着脖子往前冲，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只要不看旁边，那人就会消失似的。
它又加快了速度。
黄闲又跟上了。
驴的鼻孔张得老大，喷出的气“呼呼”作响。它一边跑一边扭头看旁边那个人，眼睛里全是不信——这人怎么还在？他怎么还在？
一人一驴又僵持了一阵。
驴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了。
不是它不想跑，是跑不动了。四条腿开始发软，蹄子在地上磕磕绊绊，呼吸也乱了套，“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最后，它停下来了。
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舌头都伸出来了，耷拉在嘴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黄闲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他转过身，面不改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头趴在地上的驴，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他又赢了。
……
老头走过来，看看自家驴，又看看黄闲，摇了摇头。
那妇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菜篮子都忘了提。她凑过来，一脸惊奇：
“这人怎么跑得过驴？”
老头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一看他就是武备学院的。都说那里面的人，一个个体力好得跟驴似的。今天一见……”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头垂头丧气的驴，改了口：
“比驴还好。”
妇人恍然大悟，盯着黄闲猛看。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黄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妇人却没察觉，只是心里暗暗盘算：这体格，这耐力，谁家闺女要是找了里面的男人，不得幸福死？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黄闲更不自在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头驴，又想笑。
那驴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幽怨得很。
黄闲忍住笑，冲它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
驴把脸埋进前腿里，不想再看他了。
“古人诚不欺我也！”黄闲边乐边往回走，嘴里念叨。
“原来这就叫身轻如羽，古人诚不欺我！@_@!”
看来传闻中武林高手能以脚力追马的传闻也是真的了。
回去到藏书馆送还钥匙，他本想问问吴静的地址，想写信告诉她，自己找到泉水了。
但又想想还是算了。两人这种关系，平白给人家女孩写信，算什么吗。
吴将军不在，黄闲把钥匙放在吴将军小屋的桌上就出来了。
回房给父母写了信。“儿今遇一驴，与其赛跑，胜之。”
……
收假后，一切训练又恢复了正轨。
清晨的演武场上，军号响起，老兵们排队小跑出营房，开始了每天的晨练。
黄闲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跑着。
跑了两圈，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前面。他也没在意，继续跑。跑到终点的时候，他居然是第一个。
众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谁还没个超常发挥的时候？
可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对劲了。
第一天，他第一。
第二天，他第一。
第三天，他还是第一。
原先的第一名是个白瘦汉子，姓候，因善于跑步，人送外号“候飞腿”。他连续跑了一年的第一，从来没把这个位置让出去过。现在突然被个圆脸的家伙抢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第四天，他较上劲了。
哨声一响，候飞腿就冲了出去，跑得比平时都快。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想看看那小子跟上来没有。
跟上了。
就在他身后，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候飞腿咬了咬牙，又加快了几分。
回头看，那人还在，还是隔着两三丈。
候飞腿不信邪，使出吃奶的劲往前冲。腿都跑酸了，气都喘不匀了，回头一看——
还在那儿。
隔着两三丈，稳稳当当。
他跑到终点的时候，那人已经在那儿站着了，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
候飞腿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抬起头看着黄闲，眼神复杂。
“黄殿义，你小子……吃什么药了？”
黄闲摇摇头：“没吃药啊。”
候飞腿不信。
可试了几次之后，他信了。
不管他怎么跑，跑多快，那人永远比他快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不多不少，刚好够赢他。
候飞腿放弃了。
……
回到营房，候飞腿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听说黄殿义那小子的女友是吴将军族里的千金小姐，规矩大，管的严！所以他老老实实在学院里呆着，不敢去掩月楼玩耍。”
他翻了个身，继续说：“而我近期在掩月楼里天天与幂儿姑娘切磋技艺，身体有些亏虚，暂时跑不过他也是正常的。”
旁边的人听了，都憋着笑。
“你就吹吧。”有室友接话道，“我怎么听幂儿姑娘说，有个又白又瘦的新兵蛋子，吹自己有多厉害。”
“结果攻城锤还没碰着城门就被缴械了？说是残兵败将在城门外死了一大片，惨不忍睹啊。”
“对啊，还对外吹嘘大战五百回合呢，战至天明呢。”
“实际是人家城门就开着，他一夜领军攻了数次，都没攻进去。”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几个队友前仰后合的。
候飞腿脸涨得通红：“胡说！那肯定另有其人！”
他辩解了一句，猛然发现这类问题是越描越黑的，不能纠缠。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过几天看我超了黄殿义这小子！”
众人又是一阵笑。
他歇了几天，养精蓄锐。
然后又被黄闲超了。
又歇几天，再战。
还是被超。
候飞腿终于不说话了。
只是每次晨跑结束，看着黄闲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幽怨。
黄闲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了那天的驴。
……
此时，相隔万里之外的大青山老槐村，黄原和妻子打开了儿子托人捎回来的信。
信封皱巴巴的，封口糊着厚厚的浆糊。周氏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纸。
以前都有银钱的汇票，这次却只有一句话。
她不识字，但还是举着信纸看了半天，才递给黄原。
黄原接过来，凑到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丫丫趴在桌边，仰着小脸问：“爹，哥哥说了些啥？”
周氏没说话，抱着小石头，竖着耳朵听。小石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手想去够那封信。
黄原念完了，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
“他说……和驴赛跑，跑赢了。”
屋里一阵安静。
周氏眨眨眼：“就这？”
“就这。”
“没别的了？”
“没了。”
周氏愣了半天，皱起眉头：“这孩子，当兵都一年多了，原以为能成熟些，怎么反不如从前了？大老远捎封信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黄原又看了看信纸，犹豫道：“也许……是真的？真赢了驴？”
“怎么可能？”丫丫认真地说，“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驴？哥哥现在也学会吹牛了！”
黄原没吭声。
女儿说得好像有道理。
周氏叹了口气，把信纸折好，小心地收进柜子里。一边收一边嘟囔：“跑赢了驴……跑赢了驴……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丫丫趴在桌上，托着腮，开始想象哥哥和驴赛跑的样子。
那头驴跑得飞快，四蹄翻飞，尾巴都翘起来了。哥哥在旁边跟着跑，跑着跑着，驴就累趴下了，哥哥站在那儿哈哈大笑。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原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翘。
周氏从柜子边站起来，看见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笑得傻，忍不住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她说，可自己也忍不住，“好歹是封信，知道他没事，就行了。”
小石头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也跟着“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