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人心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31章 · 34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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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找泉水!”黄闲声音都急了。

“一口破泉水有什么好找的。”吴静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说,“你就是居心不良,算计我。”

“你等着!回去我就告诉大伯,让他狠狠教训你!”

“我没有!”

他没有。他确实有私心,想找那两口泉。

因为他跑的慢,因为书上说喝了泉水可以身轻如羽。

可他没想到吴静会累成这样,更没想过要占她便宜——他哪有那个胆子?

“你下来自己走。”他闷声说,脚步停了,身子微微往下蹲,作势要把她放下来。

吴静瞪着他后脑勺,忽然又软下来,两条胳膊把他脖子圈得更紧了:“我走不动……”

黄闲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山路就在脚底下伸着,弯弯绕绕地往下。他背着个人,僵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

“……我没算计你。”

“我就是好奇书上写的,想去验证……”

声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说。黄闲看她不下来。又继续下山。

……

吴静半天没说话。

下山的路,很长。

黄闲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吴静趴在他背上,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不是那种熏人的酸臭,而是带着点热烘烘的、像太阳晒过的青草似的味道。

能感觉到他后背一起一伏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一下一下,驮着她稳稳地往下走。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不喘不急,就跟平时走路一样。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背着她走了多久了?半个时辰?他累不累?渴不渴?刚才骂他那些话,他有没有往心里去?

她的脸,慢慢红了。

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忽然发现,心里的那股怨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是被山风吹散的?还是被他这一路稳稳的脚步踩碎的?她说不清。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趴在他背上,竟然觉得……挺安心的。

她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脸埋下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红透了的耳朵。

她偷偷动了动,把耳朵贴在他衣裳上,蹭了蹭——凉的,布料被山风吹得凉丝丝的,正好给耳朵降降温。

可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来。

她立刻把眼睛闭上,装睡。

……

黄闲也没说话。

他现在心里忐忑得很。刚才吴静那句“回去就告诉大伯”,把他吓得不轻。吴老将军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他赶出武备学院?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路。

到了山脚,黄闲把她放下来,去拉马,套车。吴静站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

两人上了马车,往回赶。

回到学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吴将军站在藏书馆门口,脸色铁青。

“你们都去哪儿了!?”他劈头就问,声音大得吓人,“天都黑了不回来!知不知道我多着急!”

黄闲低着头,不敢说话。

吴静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将军右手指着黄闲大喝:“让你陪她出去玩,玩到天黑不回来!出了事谁负责?你担待得起吗?”

“大伯!”

吴静忽然开口了。

吴将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吴静站在那儿,脸微微有些红,声音却很大:

“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怪他。”

吴将军愣住了。

吴静继续说:“是我让他带我去的。他照顾我照顾得很好,一点都没让我累着。你不许骂他。”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些话。只是看见大伯骂黄闲,心里就急,话就脱口而出。

黄闲也愣住了,心里正在担惊受怕,万一吴静真告状自己占她便宜可怎么办?没想到她还能为自己说话。

女孩脸更红了。

吴将军看看她,又看看黄闲,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下去。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回去歇着吧。”

黄闲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心里如坐了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吴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

吴静回去之后,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本以为能一觉睡到天亮。可躺下来之后,脑子却清醒得很。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她总是想起下山时的那些感觉——趴在黄闲背上,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能感觉到他后背一起一伏的肌肉,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我只是感激他背我下山而已。”她对自己说,“没别的意思。”

可说完之后,还是睡不着。

她又想起在山上等他的那大半天。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四周静悄悄的,害怕得要死。骂了他一整天,恨不得他回来之后狠狠揍他一顿。

可当他真的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她心里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那时候,她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了。

“那是因为他回来了。”她又对自己说,“换了谁我都会高兴的。”

……

第二天,黄闲照常去藏书馆干活。

扫地,擦桌子,整理书架。

一切如常。

只是窗边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黄闲抬头看了几眼,也没多想。人家大小姐,兴许是昨天累着了,歇一天也正常。

第三天,吴静来了。

黄闲正在门口坐着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吴静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他抬头,也不说话,径直走进藏书馆,往窗边那个位置一坐。

黄闲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吴静开口了:“喂。”

黄闲抬头。

“给我倒杯水。”

黄闲放下书,去给她倒了杯水。

又过了一会儿。

“那本书,给我拿过来。”

黄闲起身,把她指的那本书拿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

“这本书不好看,换一本。”

黄闲又去换了一本。

又过了一会儿。

“这个注解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

黄闲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把那一段注解讲了一遍。

吴静听完,点点头,也不说谢,继续看书。

黄闲回到门口,继续坐着。

钱通在旁边看着,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大小姐今天怎么了?跟使唤下人似的。”

“我哪知道?让干什么干什么,小心伺候着呗。”黄闲摇摇头。

……

从那以后,吴静每天都来。

一开始还是那副样子,指使黄闲干这干那,倒水、拿书、讲注解、搬椅子,什么都有。

黄闲也不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完了就回门口坐着看书。

吴静看着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地来气。

可她还是每天都来。

而且来得越来越早。

有时候她来的时候,黄闲还没开门。她就站在门口等着,等黄闲来了,板着脸问:“怎么这么晚?”

黄闲看看天色,老老实实回答:“没晚啊,跟往常一样。”

吴静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呆得也越来越久。

以前呆半个、一个时辰就走,现在一呆就是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食堂匆匆吃几口,又回来坐着。直到黄闲离开,才不情不愿地也离开。

……

吴将军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但什么都不说,只是偶尔路过的时候,多看黄闲几眼。

有一天,钱通来了。

他和黄闲在门口坐着,一边整理借阅记录,一边聊天。

“说真的,多亏了你。”钱通笑着说,“要不是你想出那个典藏室的主意,咱俩哪能像现在这么自在?”

黄闲摇摇头:“也是运气。”

“什么运气?”钱通说,“那是脑子。你看别的预备生,天天累得跟狗似的,咱俩呢?舒舒服服坐着收钱,还能看书。”

黄闲笑了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挺高兴。

吴静坐在窗边,一开始没在意。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钱通,怎么跟黄闲有说有笑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边。钱通正凑在黄闲旁边,指着手里的本子说着什么,黄闲边听边点头,偶尔还笑一下。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股火,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盯着钱通,越看越不顺眼。那张脸,怎么长得那么讨厌?那个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烦人?

钱通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说。

吴静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她“啪”地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口。

钱通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吴小姐。”

吴静没理他,直接看着黄闲:“我有事问你。”

钱通愣了一下,识趣地站起来:“那我先忙别的。”说完走了。

等他走远,吴静才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你跟他很熟?”

黄闲想了想:“还行吧,一起干活,经常见面。”

“经常见面就聊这么高兴?”吴静的声音更酸了。

黄闲莫名其妙:“聊干活而已。”

“干活?”吴静哼了一声,“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黄闲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吴静等了一会儿,等不到想听的话。更来气了。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出了藏书馆。

黄闲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想了想,问旁边刚回来的钱通:“她怎么了?”

钱通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啊。我刚才就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我欠她钱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女人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