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吴静
黄闲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被占了的座位，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他心想，今天反正要打扫，站着也行。
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扫到窗边的时候，女孩忽然抬起头，皱着眉看他：“你扫轻点，灰都飞到我这儿来了。”
黄闲放慢动作，轻轻扫。
扫了一会儿，女孩又抬头：“你扫远点儿，别在我跟前晃。”
黄闲默默走开，打扫另一边去了。
他一边扫一边想：这谁家的大小姐，跑这儿来撒野？
女孩在藏书馆呆了一上午。
她把那本《千字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时不时皱皱眉，时不时嘟囔几句。黄闲远远地看着，心想这大小姐还挺用功。
……
中午的时候，吴将军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那女孩，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静儿，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走过去，语气比平时柔和得多。
女孩抬起头，看见他，撅了撅嘴：“大伯，这儿的书都不好看。”
吴将军笑了笑，没接话。他转头看见黄闲，招了招手：“过来。”
黄闲快步走过去，行礼。
吴将军指了指女孩：“这是我侄女，吴静。从老家来的，在这儿玩几天。你多照应着。”
黄闲看看瘦高女孩，又看看又瘦又高的吴老将军，心里想这俩人长的还真有点像。
“是”黄闲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照应？是照应还是伺候？
吴静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那本《千字文》去了。
黄闲自然知趣地离开，继续打扫。
他扫扫这，扫扫那。越扫越远，一会就消失在门廊里。
黄闲在偏殿坐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想着，看不到我，自然就想不起来使唤我。
“我可真机灵@_@”他咧嘴一笑。
……
吴静反复地看“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一句。前几个字还好说，太阳会偏西，月亮会缺圆，她都懂。可这个“辰”字，把她难住了。
注解上写的是：“辰，北辰也，天之枢也。又曰辰星，水精也。”
北辰？辰星？水精？
她看了半天，更糊涂了。
“大伯！”她捧着书去找吴将军。
吴将军正坐在屋里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杯：“怎么了？”
“这个‘辰’是什么意思？”吴静把书递过去，“注解写得乱七八糟的，什么北辰、辰星，还有水精，到底哪个是对的？”
吴将军接过书，看了看，沉吟片刻。
“辰嘛……”他捋了捋胡须，“北辰就是北极星，天的枢轴。辰星呢，就是水星，五行属水，所以叫水精。这两个其实是一回事……”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北极星和水星，怎么可能是同一回事？
吴静眨着眼睛看他。
吴将军咳了一声，继续解释：“这个辰，它是一种星星。嗯……就是天上的星星。你看，辰宿列张嘛，辰和宿都是星星，辰就是星星的一种……”
“那它到底是什么星星？”吴静追问。
“就是……”吴将军顿了顿，“就是那种星星。”
吴静等了一会儿，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撇了撇嘴：
“大伯，你这么大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不如我呢！”
……
吴将军脸上一红。
他堂堂从五品武官，征战半生，竟然被个小丫头问住了，还被她嫌弃“还不如我”。这要是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他咳了一声，站起身：“你等着，我给你找个明白人来。”
“钱通！钱通！”吴将军站在门口喊人，他记得钱通的爹是个秀才。
“到！”钱通应道，一路小跑着过来，进了小屋。
可没多久就灰头土脸的出来，显然被数落了一顿。
不一会儿，黄闲又被叫了过来。
他站在屋里，看看吴将军，又看看吴静，心想这女的还是把自己想起来了。
吴将军把那本《千字文》递给他：“你看看这句，‘辰宿列张’的‘辰’，是什么意思？给静儿讲讲。”
黄闲接过书，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注解，点点头。
“这个‘辰’字，确实容易误会。”他说，“注解里说的北辰和辰星，都是后起的用法。‘辰宿列张’这个‘辰’，另有其意。”
吴静有些不耐烦：“什么意思？直接说。”
黄闲想了想，整理语言：“《左传》里有一句话，‘日月之会是谓辰’。这句话的意思是，观测日、月、星的运行，来制定历法。而‘辰’，具体指的就是太阳和月亮一年中相会的那十二个区域。”
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纸，一边画一边解释：
“古人把天球分成十二个区域，太阳和月亮每个月相会一次，相会的那个区域，就叫一‘辰’。十二个月，十二次相会，就是十二辰。这十二辰，后来和地支对应起来，就成了子丑寅卯那些。”
吴静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黄闲继续说：“因为‘辰’是标记日月运行的坐标点，所以古人用它来计时。这才有了‘时辰’、‘辰时’的说法。所以‘辰宿列张’这个‘辰’，不是指具体的星星，而是指日月星辰运行的法则和坐标体系。”
他顿了顿，总结道：
“简单说，辰不是天体，是天体运行的尺子和格子。古人用它来观测和记录日、月、星的运行规律。因为观测天文，是以北极星为基准点，所以我们称它为北辰。每天的开始是太阳升上地平线为基准点，所以我们把日出那一刻叫辰时。”
吴静听完，愣了一会儿，忽然“哇”了一声。
“你懂得真多！这个字我一直糊涂，连夫子都说不明白。你居然说的这么清楚。”她两眼放光，看着黄闲，像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你比大伯强多了！”
吴将军在旁边听着，脸色一垮，心里已翻起了浪。
比我强多了？哼！
这小子，不光会赚钱，还这么有学问？
《千字文》自己从小就会背，以为明白的很。但活了一大把年纪，第一次知道辰居然是这个意思。
……
吴静重新打量了黄闲一番，目光里多了些东西。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圆脸少年，此刻在他眼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自那日之后，她对黄闲明显客气了许多。
不再使唤他端茶倒水，也不再嫌他扫地扬灰。偶尔在藏书馆遇见，还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黄闲也不再故意躲着她，二人之间，相安无事了起来。
吴静依旧每日来藏书馆寻她大伯。有时在屋里说话，有时在窗边看书，有时就坐在那儿发呆。
她那副容貌，本就生得好——鹅黄的襦裙，粉色交领的上装。白净的瓜子脸庞，一双眼睛顾盼生辉，个子比一般女孩高出一截，瘦而不弱，英气十足。在这满眼灰扑扑戎装的武备学院里，便如一只误入军营的彩雀，格外扎眼。
渐渐地，来藏书馆的新兵多了起来。
有人借书，有人还书，有人问东问西。黄闲坐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进来时假装不经意地往窗边瞟一眼，出去时又假装不经意地再瞟一眼，心里好笑。
藏书馆的书，忽然变得好借好还了。
……
有一日，黄闲正在藏书馆内的老位置上，坐着看书，忽然看见吴将军领着一个新生走了进来。
那人他见过，是他们队里有名的俊俏后生，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听说家世也不错。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
黄闲挺佩服这人的。长的好，家里也没穷的叮当响，还能来武备学院，吃得下这份苦。
吴将军把人领到窗边——就是吴静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还顺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塞给他，让他坐着看。
黄闲瞥了一眼，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不一会儿，吴静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走进藏书馆，一眼就看见窗边坐着个人，还是坐她常坐的位置旁边。她愣了愣，走过去，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
那人站起身，想打招呼，脸上堆着笑。
吴静没等他开口，先说话了：“这么大地方，你坐哪儿不好，非坐我旁边？什么居心？”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走走走。”吴静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别挡着我晒太阳。”
那人脸色涨红，拿着书，灰溜溜地走了。
吴静在他身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
过了几天，吴将军又领了一个新生来。
这回是个浓眉大眼的，看着老实敦厚。吴将军把他安排到离吴静稍远些的地方，想着这回总该没问题了吧。
吴静来了，看见那人，皱了皱眉，没说话，自己坐到老位置上看书。
那人倒是规矩，一直老老实实坐着，没敢往这边看。
可坐了不到一刻钟，吴静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看的什么书？”
那人赶紧把书递给她看。
吴静翻了翻，还给他，说：“这书不好看，你去那边换一本。”
那人乖乖起身，去换书。
等他换完书回来，吴静已经坐到他原来的位置上了。
“这儿太阳好。”她说，“你坐那边去。”
那人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吴将军，只好坐到她原来的位置上。
吴静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看了一会儿书，又抬头看了看那人。
“你怎么还不走？”
那人彻底懵了：“我……我刚坐下……”
“我看你不顺眼。”吴静说，“你走吧。”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见吴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拿着书，走了。
黄闲在门口看着，差点笑出声。
算了，他心想，今天反正要打扫，站着也行。
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扫到窗边的时候，女孩忽然抬起头，皱着眉看他：“你扫轻点，灰都飞到我这儿来了。”
黄闲放慢动作，轻轻扫。
扫了一会儿，女孩又抬头：“你扫远点儿，别在我跟前晃。”
黄闲默默走开，打扫另一边去了。
他一边扫一边想：这谁家的大小姐，跑这儿来撒野？
女孩在藏书馆呆了一上午。
她把那本《千字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时不时皱皱眉，时不时嘟囔几句。黄闲远远地看着，心想这大小姐还挺用功。
……
中午的时候，吴将军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那女孩，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静儿，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走过去，语气比平时柔和得多。
女孩抬起头，看见他，撅了撅嘴：“大伯，这儿的书都不好看。”
吴将军笑了笑，没接话。他转头看见黄闲，招了招手：“过来。”
黄闲快步走过去，行礼。
吴将军指了指女孩：“这是我侄女，吴静。从老家来的，在这儿玩几天。你多照应着。”
黄闲看看瘦高女孩，又看看又瘦又高的吴老将军，心里想这俩人长的还真有点像。
“是”黄闲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照应？是照应还是伺候？
吴静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那本《千字文》去了。
黄闲自然知趣地离开，继续打扫。
他扫扫这，扫扫那。越扫越远，一会就消失在门廊里。
黄闲在偏殿坐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想着，看不到我，自然就想不起来使唤我。
“我可真机灵@_@”他咧嘴一笑。
……
吴静反复地看“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一句。前几个字还好说，太阳会偏西，月亮会缺圆，她都懂。可这个“辰”字，把她难住了。
注解上写的是：“辰，北辰也，天之枢也。又曰辰星，水精也。”
北辰？辰星？水精？
她看了半天，更糊涂了。
“大伯！”她捧着书去找吴将军。
吴将军正坐在屋里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杯：“怎么了？”
“这个‘辰’是什么意思？”吴静把书递过去，“注解写得乱七八糟的，什么北辰、辰星，还有水精，到底哪个是对的？”
吴将军接过书，看了看，沉吟片刻。
“辰嘛……”他捋了捋胡须，“北辰就是北极星，天的枢轴。辰星呢，就是水星，五行属水，所以叫水精。这两个其实是一回事……”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北极星和水星，怎么可能是同一回事？
吴静眨着眼睛看他。
吴将军咳了一声，继续解释：“这个辰，它是一种星星。嗯……就是天上的星星。你看，辰宿列张嘛，辰和宿都是星星，辰就是星星的一种……”
“那它到底是什么星星？”吴静追问。
“就是……”吴将军顿了顿，“就是那种星星。”
吴静等了一会儿，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撇了撇嘴：
“大伯，你这么大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不如我呢！”
……
吴将军脸上一红。
他堂堂从五品武官，征战半生，竟然被个小丫头问住了，还被她嫌弃“还不如我”。这要是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他咳了一声，站起身：“你等着，我给你找个明白人来。”
“钱通！钱通！”吴将军站在门口喊人，他记得钱通的爹是个秀才。
“到！”钱通应道，一路小跑着过来，进了小屋。
可没多久就灰头土脸的出来，显然被数落了一顿。
不一会儿，黄闲又被叫了过来。
他站在屋里，看看吴将军，又看看吴静，心想这女的还是把自己想起来了。
吴将军把那本《千字文》递给他：“你看看这句，‘辰宿列张’的‘辰’，是什么意思？给静儿讲讲。”
黄闲接过书，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注解，点点头。
“这个‘辰’字，确实容易误会。”他说，“注解里说的北辰和辰星，都是后起的用法。‘辰宿列张’这个‘辰’，另有其意。”
吴静有些不耐烦：“什么意思？直接说。”
黄闲想了想，整理语言：“《左传》里有一句话，‘日月之会是谓辰’。这句话的意思是，观测日、月、星的运行，来制定历法。而‘辰’，具体指的就是太阳和月亮一年中相会的那十二个区域。”
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纸，一边画一边解释：
“古人把天球分成十二个区域，太阳和月亮每个月相会一次，相会的那个区域，就叫一‘辰’。十二个月，十二次相会，就是十二辰。这十二辰，后来和地支对应起来，就成了子丑寅卯那些。”
吴静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黄闲继续说：“因为‘辰’是标记日月运行的坐标点，所以古人用它来计时。这才有了‘时辰’、‘辰时’的说法。所以‘辰宿列张’这个‘辰’，不是指具体的星星，而是指日月星辰运行的法则和坐标体系。”
他顿了顿，总结道：
“简单说，辰不是天体，是天体运行的尺子和格子。古人用它来观测和记录日、月、星的运行规律。因为观测天文，是以北极星为基准点，所以我们称它为北辰。每天的开始是太阳升上地平线为基准点，所以我们把日出那一刻叫辰时。”
吴静听完，愣了一会儿，忽然“哇”了一声。
“你懂得真多！这个字我一直糊涂，连夫子都说不明白。你居然说的这么清楚。”她两眼放光，看着黄闲，像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你比大伯强多了！”
吴将军在旁边听着，脸色一垮，心里已翻起了浪。
比我强多了？哼！
这小子，不光会赚钱，还这么有学问？
《千字文》自己从小就会背，以为明白的很。但活了一大把年纪，第一次知道辰居然是这个意思。
……
吴静重新打量了黄闲一番，目光里多了些东西。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圆脸少年，此刻在他眼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自那日之后，她对黄闲明显客气了许多。
不再使唤他端茶倒水，也不再嫌他扫地扬灰。偶尔在藏书馆遇见，还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黄闲也不再故意躲着她，二人之间，相安无事了起来。
吴静依旧每日来藏书馆寻她大伯。有时在屋里说话，有时在窗边看书，有时就坐在那儿发呆。
她那副容貌，本就生得好——鹅黄的襦裙，粉色交领的上装。白净的瓜子脸庞，一双眼睛顾盼生辉，个子比一般女孩高出一截，瘦而不弱，英气十足。在这满眼灰扑扑戎装的武备学院里，便如一只误入军营的彩雀，格外扎眼。
渐渐地，来藏书馆的新兵多了起来。
有人借书，有人还书，有人问东问西。黄闲坐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进来时假装不经意地往窗边瞟一眼，出去时又假装不经意地再瞟一眼，心里好笑。
藏书馆的书，忽然变得好借好还了。
……
有一日，黄闲正在藏书馆内的老位置上，坐着看书，忽然看见吴将军领着一个新生走了进来。
那人他见过，是他们队里有名的俊俏后生，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听说家世也不错。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
黄闲挺佩服这人的。长的好，家里也没穷的叮当响，还能来武备学院，吃得下这份苦。
吴将军把人领到窗边——就是吴静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还顺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塞给他，让他坐着看。
黄闲瞥了一眼，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不一会儿，吴静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走进藏书馆，一眼就看见窗边坐着个人，还是坐她常坐的位置旁边。她愣了愣，走过去，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
那人站起身，想打招呼，脸上堆着笑。
吴静没等他开口，先说话了：“这么大地方，你坐哪儿不好，非坐我旁边？什么居心？”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走走走。”吴静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别挡着我晒太阳。”
那人脸色涨红，拿着书，灰溜溜地走了。
吴静在他身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
过了几天，吴将军又领了一个新生来。
这回是个浓眉大眼的，看着老实敦厚。吴将军把他安排到离吴静稍远些的地方，想着这回总该没问题了吧。
吴静来了，看见那人，皱了皱眉，没说话，自己坐到老位置上看书。
那人倒是规矩，一直老老实实坐着，没敢往这边看。
可坐了不到一刻钟，吴静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看的什么书？”
那人赶紧把书递给她看。
吴静翻了翻，还给他，说：“这书不好看，你去那边换一本。”
那人乖乖起身，去换书。
等他换完书回来，吴静已经坐到他原来的位置上了。
“这儿太阳好。”她说，“你坐那边去。”
那人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吴将军，只好坐到她原来的位置上。
吴静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看了一会儿书，又抬头看了看那人。
“你怎么还不走？”
那人彻底懵了：“我……我刚坐下……”
“我看你不顺眼。”吴静说，“你走吧。”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见吴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拿着书，走了。
黄闲在门口看着，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