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学习热潮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27章 · 33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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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去藏书馆找了张地图,摊在桌上,对着抄本上的简图,一点一点比对。

位置大差不差。

他又去找了个熟悉的教头问,教头是常年住在武备学院的,黄闲把抄本上的描述念给他听,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教头听完,想了想说:“戈壁上光秃秃的,就那几座山,有树的就一座。你说的这个,八成就是那儿。”

黄闲谢过他,回到藏书馆,把抄本又翻看了一遍。

那座山,就是吴将军带他们去砍木头的地方。他去过。

可那个泉……他没见到。

想来也是,如果能被人轻易找到。肯定早就没有了,又怎会记录在书中?

书里详细记载了作者是如何误入那泉水之地的——顺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走,走到尽头,拐一个弯,就看见了。

黄闲把这路线默记在心里。

以后有机会,他想去看看。

他真的好奇,这书写的东西是真的假的。

还有一点,他因为跑的慢。曾经悲哀的想,以后上了战场,万一打不过,还跑不过人家。

那不是注定被擒?>_<

筋强骨健、身轻如羽。这对于一个天生不善于奔跑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座他去过的山,原来藏着这样的秘密。并且在很多年前,就被人记下来了。

他把抄本小心地收好,继续去干活。

……

吴老将军原本是一片好心。

他想让这些预备生有个看书的地方,长长学识,别整天只知道抡石锁、跑圈子、爬杆子。好歹是将来要当军官的人,肚子里没点墨水怎么行?

可新兵们压根不领情。

他们去藏书馆转了几圈,发现那些书要么是兵法阵图,要么是史册典籍,要么是之乎者也的圣贤文章。别说看了,翻两页就犯困。

后来有人发现了一个秘密:典藏室里头,只要交了钱进去,往角落一蹲,往书架后面一靠,往地上一躺——想睡就睡,根本没人管。

消息被传开。再去藏书馆的时候,新兵们的动机就变了。

进门,交钱,进典藏室,睡觉。

十文钱一个人。便宜。还清静,还没人吵。

至于书?谁看那玩意儿。

黄闲看着这一幕,心里门儿清。

他自己就是新兵。每天从早练到晚,腿都是软的。能有地方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于是他默默地配合起来。

这个局面就是他刻意制造的,也不是说刻意,那是高看了他,应该是顺势而为。当吴老将军第一次提出新兵轮流看书学习的想法时,他就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是书馆奉行,每天就坐在大殿里,对着门口,守着那本《山海奇闻录》,一边看一边收钱。新兵们进来,十文钱往桌上一拍,他点点头,放行。谁也不多说一个字。

等那些人在典藏室里睡够了,下午走了,他就进去转一圈。大多时候里头干干净净的,连个纸片都没掉。偶尔有几本翻开的书,他顺手归还原位。

日子就这么过着。

……

每当有学院的巡查过来了。

黄闲远远看见,立刻起身,快步走进典藏室,压低声音说:“巡查来了!”

里头的人呼啦啦全爬起来,有的抓起书假装在看,有的蹲在地上假装找书,有的站在书架前装模作样地翻着。

巡查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幅“新兵们刻苦读书”的景象。

学院巡查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等人走远,典藏室里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打那以后,这事就成了规矩。黄闲在门口坐着,不光是收钱,还得放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风报信。

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有意思的是,学院那边居然挺高兴。

他们发现这届新兵特别爱看书。每次藏书馆开放,报名的人都排着队。这是好事啊!说明学识教化起作用了!

……

吴老将军更高兴。他发了笔横财!

一个人头十文钱,一个预备队就是一两银子。一天两个队,就是二两。一个月六十两,一年七百二十两。

他是从五品武官,岁俸才一百多两。这典藏室一年能赚他七年的!

他本来对于新兵在典藏室睡觉很生气。年轻人,不珍惜时光,刻苦努力,睡什么睡!

他打算狠狠的骂两个奉行一顿,让他们督促新兵好好读书!

但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吴老将军的气立刻就消了。

现在他看着黄闲,越看越顺眼。

这主意——怎么收费、收多少——都是这小子出的。钱通在旁边打下手,可动脑子的是黄闲。

“好小子,不错!!”吴将军拍着他的肩膀,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

日子一长,黄闲在武备学院里就出了名。

经常有别的队的新兵找上门来,代表他们那拨人,希望黄闲能“额外安排一次进典藏室学习的机会”。

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全是“你懂的”。

黄闲一开始安排了几波。

可典藏室就那么大,想去学习的人又太多。他实在没有办法。

他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清晨睁眼,体训,吃早饭。藏书馆开门,登记人数,收钱,坐着看书。藏书馆关门,吃午饭,体训。吃晚饭,体训,睡觉。

到了下周,和钱通换班。他去下午,钱通上午。

周而复始。

训练的内容也在慢慢变化。有时候刮大风,让他们脱了上衣,只穿一条衬裤,站在风里站桩。有时候大夏天,让他们穿着冬衣跑步。有时候背着石锁跑圈子,有时候扛着木桩过障碍。

新兵们发现,这些花里胡哨的训练,其实比最开始的硬拉体力轻松多了。

最痛苦的就是硬拉。抡石锁、蛙跳、折返跑、爬杆,一趟下来人跟死狗似的。花样越多,反而越容易糊弄。

……

黄闲终于有了精力按时给家里写信。

他坐在藏书馆的窗前,铺开纸,提起笔,想了半天,只写下一句话:

“儿一切都好,这月饷钱又发了五百文,父母保重身体,勿念。”

太短了。他又想了想,加了两句:

“记得先把周亭长的人情还了。剩余的再花销。”

“丫丫和石头还好吗?”

他想多说点什么。说说这里的训练有多苦?说说每天累成什么样?说不出口。

说了,爹娘只会更担心。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和钱袋放在一起。等有空一起邮回家里。

……

在藏书馆坐久了,他有时候会站起来,练练李霞教他的那些动作。

那些动作,他练了快两年了。从老槐村到武备学院,从初试到终试,从刚来时的生不如死到现在慢慢适应。

他不知道这些动作有什么用。李霞当年教他的时候,只说能强身健体。后来他问过别人,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功法。

可他还是练。每天练,雷打不动。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也许是因为练的时候,脑子里会想起那个叉着腰瞪着眼的小女孩。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温的,贴心口上。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训练,藏书馆,吃饭,睡觉。周而复始,月复一月。

对新兵们来说,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这一天的结束。

又熬过去一天。离开这里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

这一天是周日,全学院只有早训,预备生们都在营房里休息。自然没什么人来藏书馆。

新兵们难得睡个懒觉,营房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黄闲却和往日一样,按时来了。

最近来的人太多,藏书馆里难免有些脏乱。瓜子壳、果皮、踩脏的脚印,角落里还扔着几张不知谁塞进去的废纸。他拿着扫帚,从大厅开始,一点一点收拾。

正扫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又轻又快,不像新兵们那种拖沓的步子。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个瘦高个的女孩。

瓜子脸,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梳成双丫髻,脸上白白净净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娇气。她站在门口,背着手,歪着头打量这藏书馆,目光从那些书架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黄闲身上。

“喂,你。”

黄闲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定她是在叫自己。

“你是这儿的?”瘦高女孩走过来,仰着下巴问他。

“是。”黄闲点点头,“书馆奉行。”

“书馆奉行?”女孩眼睛亮了亮,“那你知道《千字文》在哪儿吗?”

黄闲指了指右边:“那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女孩“哦”了一声,转身就往那边走,到架子旁翻弄了半天。

却空手又走了出来,对着这边喊:

“这么难找!谁知道藏哪里去了!”

“喂!你,过来给我找。”

黄闲又愣了一下。

这语气,跟使唤下人似的。他站着没动。

瘦高女孩等了等,见他不动,眉头皱起来:“你聋了?叫你过来呢!”

黄闲深吸一口气,放下扫帚,走了过去。

他在那排书架前站定,伸手从第三层抽出一本简装版《千字文》,递给她。

瘦高女孩接过去,翻了翻,又塞回他手里:“不是这种,太薄了。我要带注解的,有没有?”

黄闲又抽出一本。

女孩翻了翻,还是不满意:“不行不行!这个注解字太少了,我要详细的。”

黄闲又换了一本。

女孩翻了翻,终于点点头:“就这本吧。”

她抱着书,走到窗边那张黄闲常坐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去,翻开书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