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黑脸军校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名册。
送别的家人们顿时慌乱起来，有的忙着给孩子整衣领，有的往怀里塞东西，有的拉着孩子的手舍不得放。
孙母一把抱住孙火驹，抱得紧紧的。孙火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又不敢挣，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嘟囔着“娘，没事的”。
黄闲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丫丫一把抱住黄闲的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哥，你别走……”
黄闲蹲下来，给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哥去学本事，学好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丫丫抽抽搭搭地点头。
石头还在父亲肩上，咿咿呀呀地喊“哥哥”。
母亲没哭，只是眼眶红红的，一遍遍看着他。
三爷又拿起他的手右手使劲攥了攥。
黑脸军校又喊了一声。黄闲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台阶走去。
台阶前，黑脸军校拿着名册，一个一个点名。点完名，他朝旁边一个穿灰袍的军官点点头：“人齐了。”
那军官走过来，目光从这些少年脸上扫过，朗声道：“都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平西骑兵武备学院的预备生。跟我上车，往平西城出发！”
身后，两辆马车已经等在路边。
黄闲爬上马车，掀开车帘，最后朝外面看了一眼。
母亲、丫丫还在挥手。父亲抱着石头，站在她身边。三爷也在挥手，脸上带着笑。
马车动了起来。众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黄闲突然想起，自己走前忘记再去看看、摸摸村口的那颗老槐树。
他有些遗憾，伸手到衣襟中，捂住那枚贴身的玉佩，上面刻着“李”字。又摸摸隔层中的另一枚，上面刻着“慎独”。
……
马车在官道上足足奔驰了两月有余。
一路向西北而去，越走越荒凉。起初还能看见村庄农田，后来渐渐变成荒原戈壁，偶尔路过一座小镇，也不过是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
车厢里的少年们从一开始的兴奋好奇，渐渐变得沉默。漫长的旅途消磨了所有的精力，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
不过两月下来，同车的人总算是都认识了。
钱威林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孙火驹瘦高个，话不多，但人实在。周生还是白净净的，遇事先往后缩，可熟了之后话也不少。
除了他们，车里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富山县考上来的预备生。一开始谁也不认识谁，时间长了，也都能叫上名字。只是黄闲记性一般，名字和脸对上号的也就一半，剩下的只知道是一个车的，具体叫什么还得再问问。
……
一个多月后的清晨，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休息半个时辰，要方便的赶紧。”
少年们一窝蜂涌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门，城楼上写着两个大字：平西。
“这就是平西城？”钱威林眼睛都直了，“比咱们县城大十倍不止！”
“肯定不止十倍。”孙火驹呆呆的说。
确实大。光那城墙，就有四五丈高，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比他们县城赶集时还热闹。有骑马的军爷，有赶车的商贩，有挑担的货郎，还有穿着各色衣裳的异域人，叽里呱啦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众人正看得发呆，那军官又喊了一声：“看够了没？还没到呢！看够了就上车！”
马车没进城，继续向西，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少年们趴在车尾，扒着木板，眼睁睁看着那座巨大的城门越来越远。
“这就走了？”
“连城都没进……”
有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失落。从离开家到现在，走了两个月，这是他们见过最繁华的地方。他们原以为终于能歇一歇，看看大城市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在城门口站一站，闻一闻城里的烟火气也好。
孙火驹扒着车栏，脖子伸得老长，城楼上的“平西”两个字还能隐隐看见。
“行了行了，别看了。”旁边一个少年拉了拉他的袖子，“看了也进不去。”
孙火驹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座城，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来。
“急什么。”他像是在跟自己说，“等老子立了功，大摇大摆的进城。到时候想逛哪逛哪，想买啥买啥。”
旁边少年们都笑了，他说的也对。
马车越跑越远，那座城终于消失在天边。
……
又走了小半天，日头偏西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军官跳下车，“都下车吧！”
少年们下了车，四处张望。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是一排排灰瓦白墙的营房，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营房周围是好几个巨大的演武场，有的铺着沙子，有的铺着石板，有的插满了木桩和靶子。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马厩和草料场，还有一杆高高的旗杆，上面飘着一面大旗，绣着一个斗大的“武”字。
“这就是……平西骑兵武备学院？”有人喃喃道。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这片巨大的营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
进了学院，第一件事就是分编。
军官们拿着名册，把人打散了重新分配。刚才还在车上说说笑笑的同伴，转眼就被拆得七零八落。黄闲看着钱威林被喊走，看着孙火驹被喊走，看着周生被喊走，一个一个，都去了不同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慌。没有熟悉的东西，全是陌生的感觉。
“黄殿义！”军官喊。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赶紧应了一声。
“乙九队五什。跟着我走。”
这是个圆脸的矮胖军官，皮肤黑黄，应该是晒多了太阳。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矮矮的，走在身边，个子却比黄闲高一点。
矮胖军官领着他，穿过一排排营房，最后进了一个大院，停在营房内的一间屋子门口。那军官虽然穿着军装，扣子却敞着，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他脸上带着一副痞相，斜着眼打量了黄闲一番，咧嘴一笑：
“到了。进去吧，自己找个铺位。”
……
黄闲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过来。黄闲扫了一眼，靠窗还有一张空铺，便走过去坐下。
“又来一个。”一个英俊的白脸少年笑着说，“我叫章昭书，你呢？”
黄闲点点头：“黄殿义。”
章昭书哦了一声，指了指屋里其他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是崔晓，这个是吕唯旋，这个是严峻、沈元刚、彭飞臣、曲晏、郑云峰、李旭东。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加上你，咱们屋正好十个人。”
黄闲一一点头招呼。
严峻是个不爱说话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沈元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冲他挥挥手。彭飞臣靠在铺上打盹，压根没睁眼。曲晏和郑云峰看起来挺和气，朝他笑了笑。李旭东不说话，坐在角落里。
“行了行了，都认识了。”章昭书拍拍手，“咱们猜猜，下午干什么？我估摸着，先把床铺收拾收拾，然后吃个午饭，下午教头讲讲学院规矩，今天就没事了。”
“想得美。”沈元刚笑他，“肯定还有别的。”
“能有什么？”章昭书不服气，“第一天还能让咱们训练不成？”
黄闲听着他们斗嘴，心里也这么想。
收拾床铺，吃午饭，听听规矩——第一天应该就这样了吧。
……
食堂都是大屋，有好几座。乙九、十、十一、十二四个队共用一座大屋。
每个队都有自己固定的区域。每个什也都有固定的桌子。
黄闲跟着乙九队的人走进去，几个人坐下。
黄闲坐在长条凳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可他顾不上这个。他的眼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住了。
午饭丰盛得出乎意料。
伙夫们抬着大桶上来，一碗接一碗往桌上摆。红烧肉、炖鸡块、炒鸡蛋、烧茄子、蒸鱼、炒青菜、蛋花汤，还有两碟撒着芝麻的点心。黄闲数了数，九样。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菜摆在同一张桌子上。在家时，饭桌上通常只有一样菜，过年也不过三四个。现在这些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摆在他面前，不是过年，不是过节，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旁边的人早就开吃了。章昭书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就亮了，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又夹了一块。严峻低着头，筷子动得飞快。沈元刚更夸张，左手筷子右手勺子，左右开弓。一个个狼吞虎咽，跟饿了三天似的。
黄闲也顾不上多想，拿起筷子伸向那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肉是软的，糯的，入口即化，酱汁咸中带甜，香味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往下走。他又夹了一块炖鸡块，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又夹了烧茄子、鱼、青菜……
他自己都不知道夹了多少筷。碗里的饭下去得飞快，旁边的菜下去得也飞快。章昭书和他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两个人筷子打架，最后还是严峻趁乱夹走了。
黄闲靠在长条凳上，摸着肚子，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好过。这么多好吃的，以前梦里都没想过。
这武备学院，真是来对了。
……
送别的家人们顿时慌乱起来，有的忙着给孩子整衣领，有的往怀里塞东西，有的拉着孩子的手舍不得放。
孙母一把抱住孙火驹，抱得紧紧的。孙火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又不敢挣，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嘟囔着“娘，没事的”。
黄闲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丫丫一把抱住黄闲的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哥，你别走……”
黄闲蹲下来，给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哥去学本事，学好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丫丫抽抽搭搭地点头。
石头还在父亲肩上，咿咿呀呀地喊“哥哥”。
母亲没哭，只是眼眶红红的，一遍遍看着他。
三爷又拿起他的手右手使劲攥了攥。
黑脸军校又喊了一声。黄闲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台阶走去。
台阶前，黑脸军校拿着名册，一个一个点名。点完名，他朝旁边一个穿灰袍的军官点点头：“人齐了。”
那军官走过来，目光从这些少年脸上扫过，朗声道：“都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平西骑兵武备学院的预备生。跟我上车，往平西城出发！”
身后，两辆马车已经等在路边。
黄闲爬上马车，掀开车帘，最后朝外面看了一眼。
母亲、丫丫还在挥手。父亲抱着石头，站在她身边。三爷也在挥手，脸上带着笑。
马车动了起来。众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黄闲突然想起，自己走前忘记再去看看、摸摸村口的那颗老槐树。
他有些遗憾，伸手到衣襟中，捂住那枚贴身的玉佩，上面刻着“李”字。又摸摸隔层中的另一枚，上面刻着“慎独”。
……
马车在官道上足足奔驰了两月有余。
一路向西北而去，越走越荒凉。起初还能看见村庄农田，后来渐渐变成荒原戈壁，偶尔路过一座小镇，也不过是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
车厢里的少年们从一开始的兴奋好奇，渐渐变得沉默。漫长的旅途消磨了所有的精力，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
不过两月下来，同车的人总算是都认识了。
钱威林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孙火驹瘦高个，话不多，但人实在。周生还是白净净的，遇事先往后缩，可熟了之后话也不少。
除了他们，车里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富山县考上来的预备生。一开始谁也不认识谁，时间长了，也都能叫上名字。只是黄闲记性一般，名字和脸对上号的也就一半，剩下的只知道是一个车的，具体叫什么还得再问问。
……
一个多月后的清晨，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休息半个时辰，要方便的赶紧。”
少年们一窝蜂涌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门，城楼上写着两个大字：平西。
“这就是平西城？”钱威林眼睛都直了，“比咱们县城大十倍不止！”
“肯定不止十倍。”孙火驹呆呆的说。
确实大。光那城墙，就有四五丈高，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比他们县城赶集时还热闹。有骑马的军爷，有赶车的商贩，有挑担的货郎，还有穿着各色衣裳的异域人，叽里呱啦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众人正看得发呆，那军官又喊了一声：“看够了没？还没到呢！看够了就上车！”
马车没进城，继续向西，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少年们趴在车尾，扒着木板，眼睁睁看着那座巨大的城门越来越远。
“这就走了？”
“连城都没进……”
有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失落。从离开家到现在，走了两个月，这是他们见过最繁华的地方。他们原以为终于能歇一歇，看看大城市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在城门口站一站，闻一闻城里的烟火气也好。
孙火驹扒着车栏，脖子伸得老长，城楼上的“平西”两个字还能隐隐看见。
“行了行了，别看了。”旁边一个少年拉了拉他的袖子，“看了也进不去。”
孙火驹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座城，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来。
“急什么。”他像是在跟自己说，“等老子立了功，大摇大摆的进城。到时候想逛哪逛哪，想买啥买啥。”
旁边少年们都笑了，他说的也对。
马车越跑越远，那座城终于消失在天边。
……
又走了小半天，日头偏西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军官跳下车，“都下车吧！”
少年们下了车，四处张望。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是一排排灰瓦白墙的营房，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营房周围是好几个巨大的演武场，有的铺着沙子，有的铺着石板，有的插满了木桩和靶子。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马厩和草料场，还有一杆高高的旗杆，上面飘着一面大旗，绣着一个斗大的“武”字。
“这就是……平西骑兵武备学院？”有人喃喃道。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这片巨大的营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
进了学院，第一件事就是分编。
军官们拿着名册，把人打散了重新分配。刚才还在车上说说笑笑的同伴，转眼就被拆得七零八落。黄闲看着钱威林被喊走，看着孙火驹被喊走，看着周生被喊走，一个一个，都去了不同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慌。没有熟悉的东西，全是陌生的感觉。
“黄殿义！”军官喊。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赶紧应了一声。
“乙九队五什。跟着我走。”
这是个圆脸的矮胖军官，皮肤黑黄，应该是晒多了太阳。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矮矮的，走在身边，个子却比黄闲高一点。
矮胖军官领着他，穿过一排排营房，最后进了一个大院，停在营房内的一间屋子门口。那军官虽然穿着军装，扣子却敞着，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他脸上带着一副痞相，斜着眼打量了黄闲一番，咧嘴一笑：
“到了。进去吧，自己找个铺位。”
……
黄闲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过来。黄闲扫了一眼，靠窗还有一张空铺，便走过去坐下。
“又来一个。”一个英俊的白脸少年笑着说，“我叫章昭书，你呢？”
黄闲点点头：“黄殿义。”
章昭书哦了一声，指了指屋里其他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是崔晓，这个是吕唯旋，这个是严峻、沈元刚、彭飞臣、曲晏、郑云峰、李旭东。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加上你，咱们屋正好十个人。”
黄闲一一点头招呼。
严峻是个不爱说话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沈元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冲他挥挥手。彭飞臣靠在铺上打盹，压根没睁眼。曲晏和郑云峰看起来挺和气，朝他笑了笑。李旭东不说话，坐在角落里。
“行了行了，都认识了。”章昭书拍拍手，“咱们猜猜，下午干什么？我估摸着，先把床铺收拾收拾，然后吃个午饭，下午教头讲讲学院规矩，今天就没事了。”
“想得美。”沈元刚笑他，“肯定还有别的。”
“能有什么？”章昭书不服气，“第一天还能让咱们训练不成？”
黄闲听着他们斗嘴，心里也这么想。
收拾床铺，吃午饭，听听规矩——第一天应该就这样了吧。
……
食堂都是大屋，有好几座。乙九、十、十一、十二四个队共用一座大屋。
每个队都有自己固定的区域。每个什也都有固定的桌子。
黄闲跟着乙九队的人走进去，几个人坐下。
黄闲坐在长条凳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可他顾不上这个。他的眼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住了。
午饭丰盛得出乎意料。
伙夫们抬着大桶上来，一碗接一碗往桌上摆。红烧肉、炖鸡块、炒鸡蛋、烧茄子、蒸鱼、炒青菜、蛋花汤，还有两碟撒着芝麻的点心。黄闲数了数，九样。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菜摆在同一张桌子上。在家时，饭桌上通常只有一样菜，过年也不过三四个。现在这些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摆在他面前，不是过年，不是过节，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旁边的人早就开吃了。章昭书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就亮了，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又夹了一块。严峻低着头，筷子动得飞快。沈元刚更夸张，左手筷子右手勺子，左右开弓。一个个狼吞虎咽，跟饿了三天似的。
黄闲也顾不上多想，拿起筷子伸向那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肉是软的，糯的，入口即化，酱汁咸中带甜，香味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往下走。他又夹了一块炖鸡块，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又夹了烧茄子、鱼、青菜……
他自己都不知道夹了多少筷。碗里的饭下去得飞快，旁边的菜下去得也飞快。章昭书和他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两个人筷子打架，最后还是严峻趁乱夹走了。
黄闲靠在长条凳上，摸着肚子，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好过。这么多好吃的，以前梦里都没想过。
这武备学院，真是来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