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里爬山二
黄闲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应该的。”
钱威林又喘了几口气，才说：“幸亏你去救人和我们分开了，不然就被一窝端了。”
孙火驹在旁边听着，也来了一句：“对，你要是跟着我们一起走，这会儿也在下面待着呢。”
黄闲顿了顿，把路上遇见的事说了。绊腿的藤，抽脸的树枝，还有那个被撞下山坡的人。
三人听了，沉默了片刻。
钱威林说道：“你说那些使坏的，图什么？”
黄闲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损人不利己。”孙火驹在旁边闷闷地接了一句。
“这种人，最恶心。”周生说。
几个人沉默着继续走。
黄闲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得老高，照着前面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和石头。
“咱们沿着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走。”他说，“宁可慢点，别往黑地里钻。”
几个人对视一眼，觉得黄闲说的有道理，都点头。
于是他们不再跟着前人踩出的路，专挑月光能照见的地方走。虽然绕来绕去，走得慢，但一路平安，没再遇见什么意外。
走了一会儿，钱威林凑过来，说道：
“刚才我们困在下面的时候，我还想着，要是没人来，今晚就得在下面过了。”
黄闲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钱威林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又说：
“还好你没跟着我们一起走。不然全掉下去，可就完蛋了。”
月光底下，钱威林那张脸比平时柔和了些，眼神里那股子傲气也没了，换成了庆幸，有点后怕，又有点感激。
黄闲收回目光，边走边说：
“那两个人坐在路边，一个崴了腿，一个肿了脸。我要是跑着过去，说不定也中招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说：
“好像是老天爷安排好了。”
钱威林张了张嘴，没出声。
孙火驹在旁边说：
“那老天爷真是照顾你。”
……
众人已经绕过了竹林，出现在半山腰的位置。前面是一片不太大的树林，只要穿过树林，就可以到达岩壁了。
月光下，那些树木泛着幽幽的光，风一吹，沙沙作响。黄闲看了看，树林里虽然很黑，但月光能透过枝叶洒下些斑驳的影子，勉强能看清路。
“穿过去，就是岩壁了。”钱威林兴奋地说。
几个人钻进树林，顺着月光照亮的缝隙，一步一步往里走。走了约莫两刻钟，树林渐渐稀疏，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出现在面前。
空地上有很多密集的土包，高高低低，密密麻麻。月光照上去，泛着惨白的光。
钱威林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声音发颤：“这……这是……”
黄闲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缩——那些不是土包，是一座座坟包。
这居然是一片坟地。
夜风吹过，坟包上的枯草瑟瑟抖动，像无数只手在摇晃。几只野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我不过去……”孙火驹腿都软了，声音发颤。
周生也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更白了。
黄闲手心冒汗，可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别怕，就是坟地，又没鬼。咱们快走，别看两边。”
……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贴着坟地边缘，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怪笑。
“呜——呜——”
紧接着，几个黑影从坟包后面慢慢站起来，在月光下格外瘆人。
“鬼啊——！”
孙火驹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周生和钱威林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跑。黄闲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离鬼最近，腿还没迈开，身后就没了人。
“这帮不仗义的！“黄闲心里骂道，正也想跑。
就听见那几个“鬼”笑出了声——
“哈哈哈，看那几个怂包！”
“哈哈，被吓的屁滚尿流的！”
黄闲愣住了。
那不是鬼，是活人。
可等他反应过来，坟包后的几个身影已经钻进另一边的树林，跑没影了。钱威林几个也跑得不见踪影。
黄闲站在原地，又气又笑——这几人不好好的爬山，专门躲在这吓唬人的。胆子也真大。
这下好了，伙伴被几个装神弄鬼的吓跑了，又剩他一个人了。
“没有鬼！前面的人吓唬我们的！”他朝着钱威林几人消失的方向喊。
没人回应他，几个人都跑没影了。
……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穿过坟地，又是一片树林。这回是真的密，月光一点儿都透不进来。黑黢黢的，像个大口。
黄闲认清悬崖的方向。硬着头皮往里钻，手里攥着根树枝，一边探路一边走。走了一阵，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是人的声音。
是钱威林他们！
“你们跑得可真快。”黄闲等他们过来。
几人抬头看见他，脸一红：“刚才那是……太吓人了……”
“你们也不等等我，我想跑的时候你们都没影了。”黄闲道。
“嘿嘿……“几人知道理亏，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
几人再次汇合，一起前进。
不一会就出了树林，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借着一些星光，能看见前面是巨大的陡坡。陡坡是一块巨石，两边没有遮挡，看着挺危险。崖壁就在巨石尽头。
乌云移开，月光下能看见几个身影已经在攀爬。
忽然听见陡坡上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他们探头一看——一个黑影正顺着陡坡往下滑，手脚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有人摔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人后面的黑影飞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拎着对方下了斜坡。
等他们稳住身形，月光照过来，黄闲才看清——救人的是教头。
那个被救的考生坐在地上，身体在发抖。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又重新上了陡坡，跟在其他的考生身后。
……
“这……这要是没人救，不就……”周生声音发颤。
“所以有教头。”黄闲明白了，“毕竟只是考核，教头们肯定会保障我们的安全。”
“那咱们也得小心，万一滚下去他们没抓住。”孙火驹咽了口唾沫。
“走。”黄闲站起来，“慢点走，小心点，咱们几个一起，相互照应，肯定能过去。”
几个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陡坡上爬。一个教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后面，与其保持一段距离。
这坡比看起来更难走。脚下全是碎石，一踩就往下滑，只能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前蹭。黄闲爬在最前面，每爬几步就回头提醒后面的人：“这块石头松，往左边绕……小心，这儿有裂缝……”
爬了不到一半，几个人就已经气喘吁吁。周生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出溜。钱威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黄闲也从上面伸下手来，两人一起把他拉了上来。
“谢……谢谢……”周生本就白的脸更白了。
“别谢，继续爬。”黄闲喘着气。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过了那段碎石坡。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黄闲低头一看，两只手的手掌已经磨破了，全是血道子。膝盖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皮肉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细细的沙砾嵌在里面，火辣辣地疼。
“你手没事吧？”孙火驹凑过来。
“没事。”黄闲摇摇头，“还有多远？”
钱威林往前面看了看：“应该快了，我看见前面有亮光。”
几个人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两刻钟，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已经到了岩壁底部。
……
月光下，那面岩壁泛着灰白的光，陡得跟刀削似的。岩壁上垂下来几根粗麻绳，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已经有好几个人站在下面了，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抬头往上望。黄闲扫了一眼，大约有七个人。
一个教头站在岩壁旁边，看见他们几个，招了招手：“你们算快的了。好多图近钻林子的，这会儿还在里头转悠呢。先歇一会儿，歇好了就把绳子系上，爬上去就过关。”
黄闲坐在地上，抬头望着那面岩壁。
约莫十丈高，不算太险，上面凿了一些浅浅的凹槽，供人攀爬。月光照在上面，泛着灰白的光。
他歇了好一会儿，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往上爬。
有的爬得快，三下两下就上去半截；有的爬得慢，抠着岩缝一步一步挪；还有的——有个很瘦的考生，爬了不到两丈就滑下来，摔在下面的软垫上，爬起来又爬，又滑下来，连着三四回，最后坐在地上直喘气，愣是上不去。
黄闲看着，喉咙不禁咽了下口水。
可他也看出来了——这岩壁看着险，其实只要手抓得稳，脚踩得实，一点一点往上挪，总能上去。那几个滑下来的，都是心太急，手脚没配合好。
他攥了攥拳头，想起娘站在村口张望的样子。觉得力气又回来些。
“我试试。”他站起来，走到岩壁下面。
钱威林又喘了几口气，才说：“幸亏你去救人和我们分开了，不然就被一窝端了。”
孙火驹在旁边听着，也来了一句：“对，你要是跟着我们一起走，这会儿也在下面待着呢。”
黄闲顿了顿，把路上遇见的事说了。绊腿的藤，抽脸的树枝，还有那个被撞下山坡的人。
三人听了，沉默了片刻。
钱威林说道：“你说那些使坏的，图什么？”
黄闲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损人不利己。”孙火驹在旁边闷闷地接了一句。
“这种人，最恶心。”周生说。
几个人沉默着继续走。
黄闲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得老高，照着前面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和石头。
“咱们沿着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走。”他说，“宁可慢点，别往黑地里钻。”
几个人对视一眼，觉得黄闲说的有道理，都点头。
于是他们不再跟着前人踩出的路，专挑月光能照见的地方走。虽然绕来绕去，走得慢，但一路平安，没再遇见什么意外。
走了一会儿，钱威林凑过来，说道：
“刚才我们困在下面的时候，我还想着，要是没人来，今晚就得在下面过了。”
黄闲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钱威林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又说：
“还好你没跟着我们一起走。不然全掉下去，可就完蛋了。”
月光底下，钱威林那张脸比平时柔和了些，眼神里那股子傲气也没了，换成了庆幸，有点后怕，又有点感激。
黄闲收回目光，边走边说：
“那两个人坐在路边，一个崴了腿，一个肿了脸。我要是跑着过去，说不定也中招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说：
“好像是老天爷安排好了。”
钱威林张了张嘴，没出声。
孙火驹在旁边说：
“那老天爷真是照顾你。”
……
众人已经绕过了竹林，出现在半山腰的位置。前面是一片不太大的树林，只要穿过树林，就可以到达岩壁了。
月光下，那些树木泛着幽幽的光，风一吹，沙沙作响。黄闲看了看，树林里虽然很黑，但月光能透过枝叶洒下些斑驳的影子，勉强能看清路。
“穿过去，就是岩壁了。”钱威林兴奋地说。
几个人钻进树林，顺着月光照亮的缝隙，一步一步往里走。走了约莫两刻钟，树林渐渐稀疏，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出现在面前。
空地上有很多密集的土包，高高低低，密密麻麻。月光照上去，泛着惨白的光。
钱威林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声音发颤：“这……这是……”
黄闲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缩——那些不是土包，是一座座坟包。
这居然是一片坟地。
夜风吹过，坟包上的枯草瑟瑟抖动，像无数只手在摇晃。几只野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我不过去……”孙火驹腿都软了，声音发颤。
周生也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更白了。
黄闲手心冒汗，可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别怕，就是坟地，又没鬼。咱们快走，别看两边。”
……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贴着坟地边缘，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怪笑。
“呜——呜——”
紧接着，几个黑影从坟包后面慢慢站起来，在月光下格外瘆人。
“鬼啊——！”
孙火驹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周生和钱威林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跑。黄闲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离鬼最近，腿还没迈开，身后就没了人。
“这帮不仗义的！“黄闲心里骂道，正也想跑。
就听见那几个“鬼”笑出了声——
“哈哈哈，看那几个怂包！”
“哈哈，被吓的屁滚尿流的！”
黄闲愣住了。
那不是鬼，是活人。
可等他反应过来，坟包后的几个身影已经钻进另一边的树林，跑没影了。钱威林几个也跑得不见踪影。
黄闲站在原地，又气又笑——这几人不好好的爬山，专门躲在这吓唬人的。胆子也真大。
这下好了，伙伴被几个装神弄鬼的吓跑了，又剩他一个人了。
“没有鬼！前面的人吓唬我们的！”他朝着钱威林几人消失的方向喊。
没人回应他，几个人都跑没影了。
……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穿过坟地，又是一片树林。这回是真的密，月光一点儿都透不进来。黑黢黢的，像个大口。
黄闲认清悬崖的方向。硬着头皮往里钻，手里攥着根树枝，一边探路一边走。走了一阵，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是人的声音。
是钱威林他们！
“你们跑得可真快。”黄闲等他们过来。
几人抬头看见他，脸一红：“刚才那是……太吓人了……”
“你们也不等等我，我想跑的时候你们都没影了。”黄闲道。
“嘿嘿……“几人知道理亏，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
几人再次汇合，一起前进。
不一会就出了树林，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借着一些星光，能看见前面是巨大的陡坡。陡坡是一块巨石，两边没有遮挡，看着挺危险。崖壁就在巨石尽头。
乌云移开，月光下能看见几个身影已经在攀爬。
忽然听见陡坡上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他们探头一看——一个黑影正顺着陡坡往下滑，手脚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有人摔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人后面的黑影飞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拎着对方下了斜坡。
等他们稳住身形，月光照过来，黄闲才看清——救人的是教头。
那个被救的考生坐在地上，身体在发抖。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又重新上了陡坡，跟在其他的考生身后。
……
“这……这要是没人救，不就……”周生声音发颤。
“所以有教头。”黄闲明白了，“毕竟只是考核，教头们肯定会保障我们的安全。”
“那咱们也得小心，万一滚下去他们没抓住。”孙火驹咽了口唾沫。
“走。”黄闲站起来，“慢点走，小心点，咱们几个一起，相互照应，肯定能过去。”
几个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陡坡上爬。一个教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后面，与其保持一段距离。
这坡比看起来更难走。脚下全是碎石，一踩就往下滑，只能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前蹭。黄闲爬在最前面，每爬几步就回头提醒后面的人：“这块石头松，往左边绕……小心，这儿有裂缝……”
爬了不到一半，几个人就已经气喘吁吁。周生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出溜。钱威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黄闲也从上面伸下手来，两人一起把他拉了上来。
“谢……谢谢……”周生本就白的脸更白了。
“别谢，继续爬。”黄闲喘着气。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过了那段碎石坡。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黄闲低头一看，两只手的手掌已经磨破了，全是血道子。膝盖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皮肉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细细的沙砾嵌在里面，火辣辣地疼。
“你手没事吧？”孙火驹凑过来。
“没事。”黄闲摇摇头，“还有多远？”
钱威林往前面看了看：“应该快了，我看见前面有亮光。”
几个人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两刻钟，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已经到了岩壁底部。
……
月光下，那面岩壁泛着灰白的光，陡得跟刀削似的。岩壁上垂下来几根粗麻绳，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已经有好几个人站在下面了，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抬头往上望。黄闲扫了一眼，大约有七个人。
一个教头站在岩壁旁边，看见他们几个，招了招手：“你们算快的了。好多图近钻林子的，这会儿还在里头转悠呢。先歇一会儿，歇好了就把绳子系上，爬上去就过关。”
黄闲坐在地上，抬头望着那面岩壁。
约莫十丈高，不算太险，上面凿了一些浅浅的凹槽，供人攀爬。月光照在上面，泛着灰白的光。
他歇了好一会儿，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往上爬。
有的爬得快，三下两下就上去半截；有的爬得慢，抠着岩缝一步一步挪；还有的——有个很瘦的考生，爬了不到两丈就滑下来，摔在下面的软垫上，爬起来又爬，又滑下来，连着三四回，最后坐在地上直喘气，愣是上不去。
黄闲看着，喉咙不禁咽了下口水。
可他也看出来了——这岩壁看着险，其实只要手抓得稳，脚踩得实，一点一点往上挪，总能上去。那几个滑下来的，都是心太急，手脚没配合好。
他攥了攥拳头，想起娘站在村口张望的样子。觉得力气又回来些。
“我试试。”他站起来，走到岩壁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