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女孩手段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149章 · 25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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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那么靠在一起,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走。杨树叶子在一旁哗哗地响。天边的云从金色烧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烧成了灰紫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远处的营房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阿闲,该回去了。”晨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脸还埋在他胸口。

“嗯。”黄闲应了一声,可手没松。

她又等了一会儿,轻轻推了他一下。这回他松开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整理衣裳,整理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黄闲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是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你笑什么?”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不是真瞪,是装着凶,凶底下全是羞。

“你身上好香。”黄闲说。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晨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

“明天我去放风场。”黄闲说。

“我又没问你。”她别过头去,加快了脚步。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子轻快,像是心情不错,又像是在逃。

黄闲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他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抓,不是拽,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还温着,很细,像是一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滑滑的,软软的,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晨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可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僵住了,像是一只被捉住的蝴蝶,翅膀微微扇动,不知道该飞还是该停。然后她轻轻甩了一下——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像是在问:你松不松?

黄闲没松。

她又甩了一下,这回力气大些,可他的手像是长在了她手上,怎么都甩不脱。她停了下来,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不说话。黄闲也不说话,就那么握着,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手指交缠着她的手指。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得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她没有再挣了。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谁都没动。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伸手去别,他也腾不出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变暖了,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暖过来。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走完了剩下的路。谁都没说话。她的手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不挣,不缩,偶尔轻轻地动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也轻轻地握一下。

快到营房的时候,黄闲松开了手。不是想松,是该松了。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滑出去,一根,两根,三根,最后指尖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在说再见。

她低着头,快步走了。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子比刚才还快,像是怕自己回头。

黄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房的拐角处。他站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软的,温的,像是她还在。他咧嘴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有点傻,赶紧把嘴抿住,可眼睛是藏不住的,弯弯的,亮亮的,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回到单间,他躺在床上,盯着白墙,就这么看着。他把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全是她——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她踮起脚尖吻他的样子,她低着头整理头发时耳朵尖红红的样子。他把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觉得甜。

明天。他想着明天。明天还能见到她。明天还能一起去放风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站在那排杨树下。他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被子里黑漆漆的,可他闭着眼,眼前全是她的脸。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笑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角还是翘着的,一夜没放下来。

……

他第二天下午去放风场的时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晨熹没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影子从脚下拉长到墙上,她一直没来。他站了一会儿,自己进去了。俘虏们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她的嘴唇,她的睫毛,她靠在他胸口时头发蹭着他下巴的那种痒。他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竖起耳朵听。可听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乱的。

直到了饭堂开饭,他才看见她。她端着碗,和潘姑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她没看他,一眼都没看。

潘姑娘倒是先看见了他,笑着招了招手:“黄闲,来这边坐。”可晨熹没接话,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像是在数米粒。

黄闲端着碗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潘姑娘看看他,又看看晨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下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晨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客气,像是礼貌,像是对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窗。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跟潘姑娘说话——说今天的菜咸了,说梵众语的某个单词好难,说晚上要不要去洗衣服。她说得很自然,很流畅,像是黄闲根本不在对面。

黄闲吃了几口,觉得饭是没味道的。不是咸了淡了,是根本没味道。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她没抬头。

他端起碗,站起来,走了。走出去几步,听见潘姑娘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他怎么了?”晨熹的声音很小,”我怎么知道?”。黄闲也没回头。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的白墙还是那个样子。他把手枕在脑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昨天的拥抱和接吻,难道是假的?还是她后悔了?还是他做错了什么?女人心,真是莫名其妙的。

第三天,她还是没理他。课堂上的时候,她坐在后面,跟潘姑娘坐在一起,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课间的时候,她跟赵立说了几句话。赵立的耳朵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挺了挺腰板,把手里的书翻了翻,嘴里说着“这个单词啊,其实很简单”,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晨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赵立被她这一笑,更得意了,偷偷瞥了黄闲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有人说“赵哥厉害啊,这都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赵立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黄闲坐在前面,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的,疼疼的,说不上来。想去她的房间,敲开门,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可他忍住了。他喜欢的感情是你情我愿的,对方愿意,他往前走一步;对方不愿,他就退回去。他不喜欢死缠烂打,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她若是不想理他,那就不理吧。

晚上练功的时候,三门功法轮着练,可心静不下来。《禅经》练了两遍,那盏灯还是暗的。他不得不又练了两遍,练到半夜,练到嗓子发干,练到那盏灯终于亮了一点,躺下睡觉。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被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闭上眼,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折腾了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