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情窦初开
黄闲接过字典，翻了两页。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红字、黑字、蓝字，有些地方还贴着纸条。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些批注，点了点头。
“多谢韦教头。”
赵立的脸色变了。那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下课后，张公子从旁边走上来，搂着黄闲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在跟仇人打架：“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没有。”黄闲说。
“真没有？”张公子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真的没有。”
“那你怎么学这么快？”
黄闲想了想。“可能是我运气好，刚好适合学它。”
张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直摇头。“运气好？你这运气也忒好了！——”他的声音故意拖的长长的，拍了拍黄闲的肩膀，没再问了，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小子，藏着掖着。
潘姑娘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黄闲一眼，对晨熹说：“他说他运气好，你信吗？”
晨熹看了黄闲一眼，没说话。她信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她以为懂了，现在又看不懂了。这让她有点不安——可同时，这又让她觉得更有意思。
赵立几个人从旁边走过去，冷哼了一声。赵立没看黄闲，可他的话是说给黄闲听的：“不过就是会说几个单词而已，句法一塌糊涂，真到了对话还早着呢。”
石守亭那波人走在最后面，经过黄闲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看黄闲，也没说话，就那么顿了一下，然后走了。
张公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些人啊，”他压低声音，“自己学不会，就见不得别人学会。”
黄闲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晨熹，她正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滑过去，像是在看书，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黄闲把单词本收起来，站起来。
“走吧，”他对晨熹说，“去吃饭。”
晨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把书合上，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饭堂走，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
那天晚上，石守亭敲开了黄闲的门。手里拿着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向黄闲请教。
“这个词，什么时候该变音？”
黄闲看了看，用梵众话念了两遍。一遍变音，一遍不变。“连读的时候变，单独读不变。”
石守亭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松开了。“原来是这样。”
“谢了。”他合上书，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我学了四年多了，还不如你三个月。”语气平平的，就是陈述事实。
黄闲不知道说什么。“多听就行。”
石守亭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黄闲很开心，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上。这些天，他天天和晨熹腻味在一起。那层模糊的窗户纸越来越薄了。
两个人吃完了饭，在营区外面那条小路上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晨熹走在他左边，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偶尔碰到他的肩膀，毛茸茸的，痒痒的。她今天话不多，他也话不多，可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两个人都不愿意打破的默契。
走到那排杨树下的时候，已经到了营区的边缘，这里没什么人来。二人每天都会散步到这里，然后往回走。
今天，黄闲忽然停了下来。晨熹也停下来，扭头看他。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有光，嘴唇上有光，连睫毛上都像是挂着一层碎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手自己伸了出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等着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把她拉过来，抱住了。
动作有点笨，力气有点大，像是在战场上抓住一个敌人，又像是抓住一根快要被水冲走的木头。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软了，靠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的手环在她腰上，不敢动，像是怕一动，她就会碎。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近，近得他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她的瞳孔里。二人就这么相互看着，感觉对方眼里的温柔。越来越近，他的唇和她碰在一起。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吻。可她的嘴唇是软的，温的，带着一点点凉意，像秋天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他松开的时候，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阿闲……”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抱得我好紧。”
黄闲没说话，把手松开了些，可没放开。她就那么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站在杨树下，谁都没动。风吹过来，杨树叶子哗哗地响，像是在替他们放哨。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一下，又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他看了两息，又看了两息，忽然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吻了上去。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试探，是真的吻。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怕弄碎什么。她的嘴唇是凉的，带着一点点茶水的苦味，可那苦味很快就散了，变成了温的，变成了软的，变成了他从来没尝过的一种甜。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的。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站不稳。他的胳膊收紧了，把她箍在怀里，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她忽然踮起脚尖，回应了他。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带着一点笨拙的回应。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学他，又像是在教他。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胸口往外烧，烧到脖子，烧到耳朵，烧到手指尖。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背上，又从背上滑到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很滑，很软，像一匹缎子，从他指缝间溜过去。她闷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耳朵听见了。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不疼，痒痒的，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没有松开，她又推了一下，这回力气大些。他松开她，两个人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像熟透了的果子，看着就想咬一口。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臭家伙，你抱得太紧了。”她说，声音哑哑的。“我喘不过气。”
黄闲没说话，把下巴搁在她额头上，闭上了眼。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香香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很好闻。风吹过来，杨树叶子哗哗地响。他就那么抱着她，站在那排杨树下，一动不动，像是怕一动，梦就醒了。
黄闲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不是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满，是那种——空了太久，忽然被填上了，填得刚刚好。甜的，腻的，让人晕乎乎的，像是喝多了糯米酒，不上头，可脚底下是软的。
“多谢韦教头。”
赵立的脸色变了。那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下课后，张公子从旁边走上来，搂着黄闲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在跟仇人打架：“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没有。”黄闲说。
“真没有？”张公子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真的没有。”
“那你怎么学这么快？”
黄闲想了想。“可能是我运气好，刚好适合学它。”
张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直摇头。“运气好？你这运气也忒好了！——”他的声音故意拖的长长的，拍了拍黄闲的肩膀，没再问了，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小子，藏着掖着。
潘姑娘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黄闲一眼，对晨熹说：“他说他运气好，你信吗？”
晨熹看了黄闲一眼，没说话。她信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她以为懂了，现在又看不懂了。这让她有点不安——可同时，这又让她觉得更有意思。
赵立几个人从旁边走过去，冷哼了一声。赵立没看黄闲，可他的话是说给黄闲听的：“不过就是会说几个单词而已，句法一塌糊涂，真到了对话还早着呢。”
石守亭那波人走在最后面，经过黄闲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看黄闲，也没说话，就那么顿了一下，然后走了。
张公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些人啊，”他压低声音，“自己学不会，就见不得别人学会。”
黄闲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晨熹，她正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滑过去，像是在看书，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黄闲把单词本收起来，站起来。
“走吧，”他对晨熹说，“去吃饭。”
晨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把书合上，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饭堂走，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
那天晚上，石守亭敲开了黄闲的门。手里拿着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向黄闲请教。
“这个词，什么时候该变音？”
黄闲看了看，用梵众话念了两遍。一遍变音，一遍不变。“连读的时候变，单独读不变。”
石守亭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松开了。“原来是这样。”
“谢了。”他合上书，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我学了四年多了，还不如你三个月。”语气平平的，就是陈述事实。
黄闲不知道说什么。“多听就行。”
石守亭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黄闲很开心，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上。这些天，他天天和晨熹腻味在一起。那层模糊的窗户纸越来越薄了。
两个人吃完了饭，在营区外面那条小路上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晨熹走在他左边，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偶尔碰到他的肩膀，毛茸茸的，痒痒的。她今天话不多，他也话不多，可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两个人都不愿意打破的默契。
走到那排杨树下的时候，已经到了营区的边缘，这里没什么人来。二人每天都会散步到这里，然后往回走。
今天，黄闲忽然停了下来。晨熹也停下来，扭头看他。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有光，嘴唇上有光，连睫毛上都像是挂着一层碎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手自己伸了出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等着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把她拉过来，抱住了。
动作有点笨，力气有点大，像是在战场上抓住一个敌人，又像是抓住一根快要被水冲走的木头。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软了，靠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的手环在她腰上，不敢动，像是怕一动，她就会碎。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近，近得他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她的瞳孔里。二人就这么相互看着，感觉对方眼里的温柔。越来越近，他的唇和她碰在一起。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吻。可她的嘴唇是软的，温的，带着一点点凉意，像秋天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他松开的时候，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阿闲……”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抱得我好紧。”
黄闲没说话，把手松开了些，可没放开。她就那么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站在杨树下，谁都没动。风吹过来，杨树叶子哗哗地响，像是在替他们放哨。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一下，又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他看了两息，又看了两息，忽然觉得，不能再等了。
他吻了上去。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试探，是真的吻。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怕弄碎什么。她的嘴唇是凉的，带着一点点茶水的苦味，可那苦味很快就散了，变成了温的，变成了软的，变成了他从来没尝过的一种甜。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的。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站不稳。他的胳膊收紧了，把她箍在怀里，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她忽然踮起脚尖，回应了他。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带着一点笨拙的回应。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学他，又像是在教他。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胸口往外烧，烧到脖子，烧到耳朵，烧到手指尖。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背上，又从背上滑到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很滑，很软，像一匹缎子，从他指缝间溜过去。她闷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耳朵听见了。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不疼，痒痒的，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没有松开，她又推了一下，这回力气大些。他松开她，两个人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像熟透了的果子，看着就想咬一口。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臭家伙，你抱得太紧了。”她说，声音哑哑的。“我喘不过气。”
黄闲没说话，把下巴搁在她额头上，闭上了眼。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香香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很好闻。风吹过来，杨树叶子哗哗地响。他就那么抱着她，站在那排杨树下，一动不动，像是怕一动，梦就醒了。
黄闲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不是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满，是那种——空了太久，忽然被填上了，填得刚刚好。甜的，腻的，让人晕乎乎的，像是喝多了糯米酒，不上头，可脚底下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