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放风场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143章 · 26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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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接,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原来如此。

张怀远坐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他没再帮黄闲。刚才那几句捧场的话,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再往下说,就过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等。

晨熹和潘姓姑娘也听见了。她们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看了黄闲一眼。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聚过来,落在黄闲身上,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一个杀过十余人的骑兵,被人说“花钱买官”,不该有点反应吗?不该拍桌子吗?不该站起来瞪一眼吗?哪怕不说话,也该沉下脸吧?

黄闲什么也没做,低着头继续看他的单词本。嘴唇微微动着,正在跟单词发音较劲。

屋子里那几道目光慢慢收了回去。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复杂——是心虚了?还是真不在乎?还是那杀敌数本来就是假的,所以不敢吭声?

赵立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可那表情分明在说:果然如此。

二女偷看了黄闲片刻,收回了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

又开始上课了。上完课就是吃饭,中午休息。

下午没课,黄闲自己去了俘虏区的放风场。

放风场是一块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几十个梵众俘虏正在里面晒太阳、走动、三三两两地说话。

入门旁边有个小屋子,黄闲从门口路过,看见晨熹和潘姑娘正在里面跟一个俘虏练对话,还有两个士兵在旁边看着。

他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没进去。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和人在一起惹笑话没必要。

他想进放风场,直接去听。看守的兵士担心他的安全。他说是十三营的,兵士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黄闲推门进去后。铁门又重新锁住。

俘虏们看见突然进来个南秦军官,一开始有些拘谨,说话的停了,走动的站住了,几十双眼睛盯着他。黄闲没看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不远不近地坐着。俘虏们见他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那儿,一会儿也就适应了,该说话的说话,该走动的走动。

黄闲就坐在那儿听着。梵众话叽里咕噜的,像一群鸡鸭在叫,他竖起耳朵听,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听,偶尔跟着学着说两句。

黄闲经过的时候,两个女孩就看见他了,心里还存着好奇。以为过会儿他就进来一起学。却从小屋的窗户里看见他真进了放风场,大模大样地坐在一群梵众俘虏旁边,一点也没有胆怯的样子。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潘姓姑娘小声说,这人说杀过十来个,怕是真的。

晚上,黄闲搬去了单间。关起门来练三门仙家功法,万言耳多练了几遍。

……

第二天,晨熹上课坐在了黄闲旁边。不是挨着坐,是隔一个位置,不远不近。

她时不时问他边军的事,问打仗是什么样的,问第一次杀人紧张不紧张。黄闲答得简单,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晨熹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就低头看单词本。

赵立的脸色从上课起就没好过。他故意在晨熹面前说梵众话,说得又快又流利。可晨熹只是点了点头,连看都没看他,目光又飘回了黄闲那边。

石守亭不说什么。他从来就不爱说话。可他看黄闲的眼神变了,从第一天的不在意,变成了审视。

另外几个学员,围在赵、石二人身边,面朝这边,时不时窃窃私语一番。

张怀远看热闹不嫌事大,趁着课间,两个女孩出去放风的空档,凑过来低声跟黄闲说:“兄弟,你可小心点。咱们组里好几个人都对晨熹有心思呢。她现在坐你旁边,那几个人看你肯定不顺眼。”

黄闲正在跟单词的发音较劲,头也没抬。

“那你对她有没有心思?”他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张怀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贼。

“我?”他往椅背上一靠,“我家是个做生意的,连良家子都不算。娶媳妇得门当户对,晨熹是都督府的人,我可高攀不上。再说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女人,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黄闲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怀远没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她长这么漂亮,又在都督府待着,什么场面没见过?赵立和石守亭那些人天天围着她转,她不是不知道,是懒得点破。她要是真想拒了,一句话的事。可她不说,就那么吊着,你说她是为什么?”

“为了好玩?”黄闲来了点兴趣,放下单词本,看着他,笑着说。

“对啊!”张怀远把茶杯放下,“闲着也是闲着,逗着一群人围着自己转,有求必应,多有意思。这种女人,拿捏男人心思厉害的很,我可不敢离近了。”

黄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你对女孩懂得还不少。”

张怀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家里做生意的,从小跟着我爹见的人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见过。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那你见过多少?”黄闲问。

“见过不少。”张怀远点了点头,语气忽然轻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人听见的事,“也伤过不少。所以学乖了。有些女人,远看就行了,近了麻烦。”

黄闲看着他,没说话。张怀远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行了,不说我了。说你说你。”

他压低声音:“所以我劝你,也别掺和。她坐你旁边,你就让她坐,但别多想。你那几个杀敌数,在她眼里也就是个新鲜事儿,过几天就腻了。”

“嗯。”黄闲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对”。他低下头,又开始和单词较劲。那一串发音像是一群没驯服的牲口,怎么都拢不到一块儿。他张着嘴,舌头在嘴里打转,好不容易挤出一个音,歪得自己都不认识。

后面传来笑声。“哈?这念的都歪哪里去了,这还是梵众话吗?”有人小声说:“这就是那个杀过十几个人的?”又有人接了一句:“杀人和说话是两码事。”

黄闲没回头,继续念。念错了,再念。错了,再念。念到下课,也没念对几个。

可他不急。他知道,这事儿急不来。

下午,他又去了放风场。这回兵士不拦他了,看见他,直接开了门。他走进去,还是那块石头,还是那个位置,坐下来听。俘虏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南秦军官。临近的几人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聊天。

他听着那些叽里咕噜的声音,让那些陌生的音节灌满耳朵、脑袋。

……

这天晚上,赵立和石守亭在宿舍里。张怀远出去了,屋里就他们俩。

石守亭趴在桌上写字。赵立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书,可半天没翻一页。

“你说,那个黄闲,”赵立忽然开口,“他到底什么来头?”

石守亭头也没抬。“十三营的骑兵。不是说了吗。”

“我是说,晨熹怎么就……”赵立顿了顿,“怎么就老往他那边凑?”

石守亭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哪知道。”赵立把书往床上一扔,语气里带着烦躁,“一个骑兵,话都说不利索,她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