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栗变聪明
以前它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意思——饿了，好吃，饱了，困了，我厉害，你不厉害。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说来说去就那点事儿。可现在不一样了。它会说“今天草料不好吃”，会说“这水太凉了”，会说“我讨厌那匹黑马。”。
黄闲算了算，这才十来天？老栗的“词汇量”就翻了一倍都不止。
它跟着黄闲学的特别快——黄闲说“乖，别闹”，它第二天就会打响鼻说“乖，别闹”。黄闲说“老实点”，说了几次，它也学会了。黄闲骂它“笨蛋”，这个老栗学的更快，黄闲刚说完，它就跟着学会了，开始骂别的马笨蛋。
更麻烦的是，随着它会说的词越来越多，这马越来越聪明，智商已经像是人类十来岁的孩子了，它也越来越难伺候了。
以前听不懂的时候，老栗没有那么多事。草料吃不吃？吃。水喝不喝？喝。不舒服了忍着，累了扛着。
现在能听懂了，麻烦就来了。抱怨草料不够新鲜、抱怨水太凉了，它还向黄闲抱怨。隔壁那匹黑马占了它的晒太阳位置，它打响鼻骂人家：“笨蛋，走开，这是我的地方。”惊云没理它，老栗就转过头来告状：“它不听我的，不让开。”
黄闲走过去一看，惊云确实站在老栗常站的位置上，晒着太阳，闭着眼，一动不动。老栗在旁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打了个响鼻：“你管管它，我要在那晒太阳。”黄闲把惊云牵开，老栗立刻占了那个位置，得意地尾巴一甩一甩的。
黄闲被它烦得不行，后来干脆假装听不懂了。
老栗试探了他好几回。头一回，它试探了个简单的——“你来了”。黄闲没反应。第二回，它又试——“我饿了”。黄闲还是没反应。老栗把脸凑过来，鼻子贴着他耳朵，打了个响鼻：你听见没有？黄闲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它的脖子，说：“好好站着，别闹。”老栗退后一步，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那眼神明明白白——你真听不懂？
黄闲继续装傻，把草料添满，转身走了。
老栗不甘心。过了两天，它又试了一次。这回它换了个词——“笨蛋，你来了。”。黄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想抽它，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继续拌草料。老栗盯着他看了半天，又补了一句：“笨蛋，你听见没有？”
黄闲差点没绷住。但还是忍住了，脸上的肌肉都没动一下，拍了拍老栗的脖子，转身走了。走出去好几步，身后传来老栗的一个响鼻，声音不大，像是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老栗不再试探了。它大概真的相信黄闲听不懂了，不再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
可它养成了一个新毛病——要吃制式干粮。以前它不知道有这东西，现在知道了，不给吃就闹。拿身子蹭黄闲，给黄闲衣服蹭的皱皱巴巴的。打鼻响，一声比一声响，整个马棚都能听见。用蹄子刨地，刨得泥屑飞溅，刨出一个小坑。黄闲被它闹得没办法，只好隔三差五揣几块去。每次去，只要有干粮，老栗就不吃草料，非要先把干粮吃完才肯消停，跟个小孩似的。
黄闲有时候想，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可看着老栗嚼干粮嚼得嘎吱嘎吱响的样子，又觉得——算了，老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吃就吃吧，也没几文钱。
他在马棚待了两个月，新鲜劲儿一过，就又觉得没意思了。
不过这回他验证了一件事——《万言耳》不是光练功法就行的，得自己先熟悉那种声音，功法才能起作用。就像种地，功法是种子，可你得自己先把地翻了，把水浇了，种子才能发芽。
他推断，《正法眼》应该也是一样。光练功法不够，得天天看那些浮屠文，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他翻出那本《燃灯指月禅经》，盯着那些蝌蚪看了半天，叹了口气。看是看了，可看得慢，来来回回就那几页，翻来覆去地看，进步不大。他需要更多的浮屠文来练手。
黄闲想着，等下次去定军县城，或者什么时候去平西城，找找书访里有没有浮屠国的书。随便什么书都行，经文、账本、话本子，只要是浮屠文写的，能让他多看几个字就可以。
这天他躺在营房的床上，盯着屋顶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功法是种子，得自己先熟悉那种声音，种子才能发芽。那学会了之后呢？光听懂猪哼哼、马打响鼻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他翻了个身。
梵众话。他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三个字。
梵众话难学，南秦人会的少。边军一直缺通事书吏。营里以前抓了俘虏，问话得从西大营调通事，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等通事到了，该问的早凉了。要是他能听懂梵众话，那不就是现成的通事？通事有额外的饷银。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
可营里没有梵众人，俘虏都关押在西大营，离这儿七天的路。
黄闲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腰后，靠着想了一会儿。去西大营待一阵子，跟俘虏待在一起，天天听，天天练，总能听懂几句，何况他有仙家功法打底，肯定能学会。可他是十三营的人，没事跑到西大营去算怎么回事？得有个正当由头。
……
翌日清晨。黄闲吃完了早饭，直接去了阮都尉的值房。门口卫兵通报了一声，里头说进来。他推门进去，阮都尉正坐在桌后看公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什么事？”
黄闲站在桌前，搓了搓手。“都尉，我想学梵众话。”
阮都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梵众话？”
“是。”黄闲说，“咱们营一直缺通事，我想试试。”
阮都尉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怀疑，也有点好笑——梵众话难学，那是出了名的。不光边军缺通事，整个南唐都缺。不是没人试过，是试过的人都放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发音，舌头打结了也发不出来。
“你知道梵众话有多难学吗？”阮都尉问。
“知道。”黄闲点点头，说，“我觉得能学会，想试试。”
阮都尉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忽然想起营里的传言——说这小子天天往马棚跑，蹲在那儿听马叫，还跟马说话。有人说他是在练妖法，有人说他脑子有毛病。可这小子练刀练枪确实有一套，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他沉吟了片刻。“你想怎么学？”
“西大营有俘虏，”黄闲说，“我想去那边待一阵子，跟俘虏待在一起，天天听，天天练，总能学会几句。”
阮都尉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我听说你最近天天往马棚跑呢？”
黄闲愣了一下，没想到阮都尉会提这个。“啊，是……”他说，“练……练练耳力。”
阮都尉嘴角动了一下。他心想，这小子跟他师父一样，在营里是那类老实人——不钻营，不偷懒，武艺还高。其他人每年变着法请假出去玩，黄闲除了受伤治病那次，还没请过假。虽然自己不信他能学会梵众话——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年能学会的人都不多——但黄闲头一回张口就驳回，太不近人情。就当是让他出去散散心吧。
“你来营里有多久了？”阮都尉问道，
黄闲算了算，这才十来天？老栗的“词汇量”就翻了一倍都不止。
它跟着黄闲学的特别快——黄闲说“乖，别闹”，它第二天就会打响鼻说“乖，别闹”。黄闲说“老实点”，说了几次，它也学会了。黄闲骂它“笨蛋”，这个老栗学的更快，黄闲刚说完，它就跟着学会了，开始骂别的马笨蛋。
更麻烦的是，随着它会说的词越来越多，这马越来越聪明，智商已经像是人类十来岁的孩子了，它也越来越难伺候了。
以前听不懂的时候，老栗没有那么多事。草料吃不吃？吃。水喝不喝？喝。不舒服了忍着，累了扛着。
现在能听懂了，麻烦就来了。抱怨草料不够新鲜、抱怨水太凉了，它还向黄闲抱怨。隔壁那匹黑马占了它的晒太阳位置，它打响鼻骂人家：“笨蛋，走开，这是我的地方。”惊云没理它，老栗就转过头来告状：“它不听我的，不让开。”
黄闲走过去一看，惊云确实站在老栗常站的位置上，晒着太阳，闭着眼，一动不动。老栗在旁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打了个响鼻：“你管管它，我要在那晒太阳。”黄闲把惊云牵开，老栗立刻占了那个位置，得意地尾巴一甩一甩的。
黄闲被它烦得不行，后来干脆假装听不懂了。
老栗试探了他好几回。头一回，它试探了个简单的——“你来了”。黄闲没反应。第二回，它又试——“我饿了”。黄闲还是没反应。老栗把脸凑过来，鼻子贴着他耳朵，打了个响鼻：你听见没有？黄闲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它的脖子，说：“好好站着，别闹。”老栗退后一步，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那眼神明明白白——你真听不懂？
黄闲继续装傻，把草料添满，转身走了。
老栗不甘心。过了两天，它又试了一次。这回它换了个词——“笨蛋，你来了。”。黄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想抽它，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继续拌草料。老栗盯着他看了半天，又补了一句：“笨蛋，你听见没有？”
黄闲差点没绷住。但还是忍住了，脸上的肌肉都没动一下，拍了拍老栗的脖子，转身走了。走出去好几步，身后传来老栗的一个响鼻，声音不大，像是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老栗不再试探了。它大概真的相信黄闲听不懂了，不再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
可它养成了一个新毛病——要吃制式干粮。以前它不知道有这东西，现在知道了，不给吃就闹。拿身子蹭黄闲，给黄闲衣服蹭的皱皱巴巴的。打鼻响，一声比一声响，整个马棚都能听见。用蹄子刨地，刨得泥屑飞溅，刨出一个小坑。黄闲被它闹得没办法，只好隔三差五揣几块去。每次去，只要有干粮，老栗就不吃草料，非要先把干粮吃完才肯消停，跟个小孩似的。
黄闲有时候想，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可看着老栗嚼干粮嚼得嘎吱嘎吱响的样子，又觉得——算了，老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吃就吃吧，也没几文钱。
他在马棚待了两个月，新鲜劲儿一过，就又觉得没意思了。
不过这回他验证了一件事——《万言耳》不是光练功法就行的，得自己先熟悉那种声音，功法才能起作用。就像种地，功法是种子，可你得自己先把地翻了，把水浇了，种子才能发芽。
他推断，《正法眼》应该也是一样。光练功法不够，得天天看那些浮屠文，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他翻出那本《燃灯指月禅经》，盯着那些蝌蚪看了半天，叹了口气。看是看了，可看得慢，来来回回就那几页，翻来覆去地看，进步不大。他需要更多的浮屠文来练手。
黄闲想着，等下次去定军县城，或者什么时候去平西城，找找书访里有没有浮屠国的书。随便什么书都行，经文、账本、话本子，只要是浮屠文写的，能让他多看几个字就可以。
这天他躺在营房的床上，盯着屋顶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功法是种子，得自己先熟悉那种声音，种子才能发芽。那学会了之后呢？光听懂猪哼哼、马打响鼻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他翻了个身。
梵众话。他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三个字。
梵众话难学，南秦人会的少。边军一直缺通事书吏。营里以前抓了俘虏，问话得从西大营调通事，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等通事到了，该问的早凉了。要是他能听懂梵众话，那不就是现成的通事？通事有额外的饷银。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
可营里没有梵众人，俘虏都关押在西大营，离这儿七天的路。
黄闲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腰后，靠着想了一会儿。去西大营待一阵子，跟俘虏待在一起，天天听，天天练，总能听懂几句，何况他有仙家功法打底，肯定能学会。可他是十三营的人，没事跑到西大营去算怎么回事？得有个正当由头。
……
翌日清晨。黄闲吃完了早饭，直接去了阮都尉的值房。门口卫兵通报了一声，里头说进来。他推门进去，阮都尉正坐在桌后看公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什么事？”
黄闲站在桌前，搓了搓手。“都尉，我想学梵众话。”
阮都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梵众话？”
“是。”黄闲说，“咱们营一直缺通事，我想试试。”
阮都尉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怀疑，也有点好笑——梵众话难学，那是出了名的。不光边军缺通事，整个南唐都缺。不是没人试过，是试过的人都放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发音，舌头打结了也发不出来。
“你知道梵众话有多难学吗？”阮都尉问。
“知道。”黄闲点点头，说，“我觉得能学会，想试试。”
阮都尉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忽然想起营里的传言——说这小子天天往马棚跑，蹲在那儿听马叫，还跟马说话。有人说他是在练妖法，有人说他脑子有毛病。可这小子练刀练枪确实有一套，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他沉吟了片刻。“你想怎么学？”
“西大营有俘虏，”黄闲说，“我想去那边待一阵子，跟俘虏待在一起，天天听，天天练，总能学会几句。”
阮都尉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我听说你最近天天往马棚跑呢？”
黄闲愣了一下，没想到阮都尉会提这个。“啊，是……”他说，“练……练练耳力。”
阮都尉嘴角动了一下。他心想，这小子跟他师父一样，在营里是那类老实人——不钻营，不偷懒，武艺还高。其他人每年变着法请假出去玩，黄闲除了受伤治病那次，还没请过假。虽然自己不信他能学会梵众话——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年能学会的人都不多——但黄闲头一回张口就驳回，太不近人情。就当是让他出去散散心吧。
“你来营里有多久了？”阮都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