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前尘往事
“你以后若有机缘，可以去找一本《玲珑心》。三本合练，对你好处更大。”
黄闲把《玲珑心》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记住了。”他说。“放心，你教给我的，我都自己练，不告诉别人。”
印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袋子不大，灰扑扑的，像是粗麻布缝的，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印慈拿在手里的时候，黄闲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表情像是有些犹豫。
“这个是储物袋，是高级修士装东西用的，我的东西都在里面。”
黄闲接过来，这袋子外面看着圆鼓鼓的，打开里面却是空的。他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布袋，袋子便随着手指的用力塌了进去。一收力，又弹了回来。他觉得神奇，手指又试着压了几次。
印慈的目光认真起来。
“这个袋子和里面的东西，都是凡人用不了的，对你没用。里面有一本青灯寺的高阶传承功法。”
“将来若有机缘，你帮我把袋子送回青灯寺去，里面的功法很重要。”
“青灯寺在哪里？”黄闲抚摸着书册和布袋。原来老和尚教他识字听话是为了这个——让他帮忙送东西，能找到去那边的路。
“在浮屠国西部的流沙国，很远。你可能这辈子都到不了。但万一呢。”印慈的目光看向西方，悠悠的说道，声音很轻，似乎对自己的话也没多少信心。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太远了……对凡人来说太远了。你要是去不了就算了。你都留着吧。藏好，别让人看见了。会招来祸患。”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也别叹气，若是有机会，我就帮你送回去”。黄闲说道，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那么远怎么送？说出来安慰安慰老和尚罢了。
……
印慈开始教他《正法眼》。这门功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印慈让他闭目端坐，将体内那点微弱的灵气引到双眼位置。
黄闲从丹田开始调动灵气，一丝丝灵气向上汇聚。
“错了”印慈打断他，解释道“调动灵气的方法是意守丹田，让丹田的灵气充盈，等到充盈后，灵气会自然下鹊桥，由督脉上行，过百汇下降。这时候，你的意念稍微放在眼部。灵气就会汇聚。”
“记住了，这才是调动灵气的正确方法。你刚才那样直接调动是逆行经脉，会走火入魔。”
“啊！？怎么这么多细节啊。”黄闲惊讶道，心里想着这修行里真的处处都是坑，谁能想到调动灵气是这么个方法？要不是印慈直接告诉他，自己练可不得走火入魔吗？
他按照印慈说的。不催动，不驱使，意念只是放在丹田那里，像把一粒种子埋在土里，等着它自己发芽。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丹田逐渐开始温热起来，但要充盈，沿着督脉上行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印慈坐在旁边，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把手放到黄闲头顶。那只手比平时更凉了。
黄闲的丹田灵气立刻充盈了起来，像是亮了一盏灯，温热感开始下鹊桥，上督脉，过百汇。他分了一丝意念在眼部，本来沿着脸颊下降的灵气立刻汇聚到眼部汇聚。
但灵气刚引到眼睛附近就散了，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鳅。头两天，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坐得腿都麻了，睁开眼，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不亮也不清楚。印慈不催他，只是坐在旁边，偶尔提点一句。有时候是“太急了”，有时候是“松一些”，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到了第三天，黄闲终于能把灵气稳稳地聚在眼周了。那感觉很奇怪——眼睛凉丝丝的，像敷了两片冰叶子，可看东西又比平时清楚了些，连墙顶上那道裂缝里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印慈又开始教他《万言耳》，又过了三天，耳朵也有了感觉，洞里那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风从石缝里挤过去的呜咽声，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哗啦声，更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一声一声的，远远近近，清清楚楚。
“行了。”印慈说，“你现在有了正确感觉，明白了功法的框架。以后自己多练，慢慢就强了。不用急。”
黄闲睁开眼，觉得这世界好像比六天前热闹了一些。
教授了这两门功法。印慈不打坐了，也不吃药了。他有时靠在床头，有时坐在洞口的那块大石头上，有时候闭着眼，有时候睁着眼看着洞外的天，一看就是一整天。
黄闲给他煮了肉粥，他吃的多了些。说味道不错。
那天下午，印慈内观经脉，那些裂缝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像干涸的河床。嘴里干得像含了一把沙，连唾液都没有了。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没有声张，默默地吃了一大碗肉粥，然后走出山洞，在平日坐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面朝西边。
夕阳正往下沉，天边的云烧成金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铺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他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一直看到最后一缕光沉下山去，天彻底黑了。
印慈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山，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回洞里。
“黄闲。”他叫了一声。
黄闲觉察到老和尚的音声沙哑了一些。他走过去，印慈的脸色很平静，甚至比白天还好一些，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
印慈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递过去。黄闲接过来打开看，瓶子里有三颗丹药，粉色的，圆溜溜的，在瓶底滚来滚去。
“这是我没吃完的回元丹。凡人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吃一颗就能保命。我自己吃了，多活三天而已。没必要。”
黄闲把药瓶塞回木塞，放在储物袋旁边。
印慈让他坐近点，陪自己说说话。黄闲觉察到老和尚的异样，给他倒了一大碗水放在旁边，自己挨着他坐下。
开始听他讲自己的故事。
他说他家在流沙国的一个小城，家里小富，父亲是个商人，但乐善好施。怎奈年近四旬，膝下依然没有子嗣。于是父母日日虔诚拜佛，最终得偿所愿。
他是独子。十八岁那年娶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妻子比他小两岁，妻子很爱他，爱笑，做的一手好菜。成亲不到半年，有个大和尚路过，说他有灵根，要带他走。
由于受到世代积善信佛的家族文化熏陶，他要走，要去求法。
他爹娘不同意，妻子哭了好几天。抱着他，不让走。
他还是走了。跟着师父走了。一走二十年。
二十年后他回去，家没了。以前的房子烧成了一片白地，邻居说当年这家的少爷走后，商人夫妇思念儿子成疾，积重难返，不久就亡故了。儿媳妇疯了，头发全白了，不认得人了。后来房子起了火。他妻子没了住处，靠乞讨些残渣剩饭活了几年，也没了。
他在那里守了三天，对着那片空地。
三天后他走了。再也没回去过。
……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他的手一直在转那串念珠，一颗一颗地转，转得很快，珠子在指间哗哗地响。
黄闲坐在对面，静静听着。知道老和尚快不行了。
“我从小也有个青梅竹马，叫李霞。就是她教我的那套功法，我已经七年多没见她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
黄闲心里衡量着活三百岁和亲情哪个重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他还是觉得家人和李霞重要，说道。
“她要是能嫁给我，我是绝不会走的。”
黄闲把《玲珑心》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记住了。”他说。“放心，你教给我的，我都自己练，不告诉别人。”
印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袋子不大，灰扑扑的，像是粗麻布缝的，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印慈拿在手里的时候，黄闲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表情像是有些犹豫。
“这个是储物袋，是高级修士装东西用的，我的东西都在里面。”
黄闲接过来，这袋子外面看着圆鼓鼓的，打开里面却是空的。他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布袋，袋子便随着手指的用力塌了进去。一收力，又弹了回来。他觉得神奇，手指又试着压了几次。
印慈的目光认真起来。
“这个袋子和里面的东西，都是凡人用不了的，对你没用。里面有一本青灯寺的高阶传承功法。”
“将来若有机缘，你帮我把袋子送回青灯寺去，里面的功法很重要。”
“青灯寺在哪里？”黄闲抚摸着书册和布袋。原来老和尚教他识字听话是为了这个——让他帮忙送东西，能找到去那边的路。
“在浮屠国西部的流沙国，很远。你可能这辈子都到不了。但万一呢。”印慈的目光看向西方，悠悠的说道，声音很轻，似乎对自己的话也没多少信心。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太远了……对凡人来说太远了。你要是去不了就算了。你都留着吧。藏好，别让人看见了。会招来祸患。”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也别叹气，若是有机会，我就帮你送回去”。黄闲说道，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那么远怎么送？说出来安慰安慰老和尚罢了。
……
印慈开始教他《正法眼》。这门功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印慈让他闭目端坐，将体内那点微弱的灵气引到双眼位置。
黄闲从丹田开始调动灵气，一丝丝灵气向上汇聚。
“错了”印慈打断他，解释道“调动灵气的方法是意守丹田，让丹田的灵气充盈，等到充盈后，灵气会自然下鹊桥，由督脉上行，过百汇下降。这时候，你的意念稍微放在眼部。灵气就会汇聚。”
“记住了，这才是调动灵气的正确方法。你刚才那样直接调动是逆行经脉，会走火入魔。”
“啊！？怎么这么多细节啊。”黄闲惊讶道，心里想着这修行里真的处处都是坑，谁能想到调动灵气是这么个方法？要不是印慈直接告诉他，自己练可不得走火入魔吗？
他按照印慈说的。不催动，不驱使，意念只是放在丹田那里，像把一粒种子埋在土里，等着它自己发芽。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丹田逐渐开始温热起来，但要充盈，沿着督脉上行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印慈坐在旁边，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把手放到黄闲头顶。那只手比平时更凉了。
黄闲的丹田灵气立刻充盈了起来，像是亮了一盏灯，温热感开始下鹊桥，上督脉，过百汇。他分了一丝意念在眼部，本来沿着脸颊下降的灵气立刻汇聚到眼部汇聚。
但灵气刚引到眼睛附近就散了，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鳅。头两天，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坐得腿都麻了，睁开眼，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不亮也不清楚。印慈不催他，只是坐在旁边，偶尔提点一句。有时候是“太急了”，有时候是“松一些”，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到了第三天，黄闲终于能把灵气稳稳地聚在眼周了。那感觉很奇怪——眼睛凉丝丝的，像敷了两片冰叶子，可看东西又比平时清楚了些，连墙顶上那道裂缝里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印慈又开始教他《万言耳》，又过了三天，耳朵也有了感觉，洞里那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风从石缝里挤过去的呜咽声，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哗啦声，更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一声一声的，远远近近，清清楚楚。
“行了。”印慈说，“你现在有了正确感觉，明白了功法的框架。以后自己多练，慢慢就强了。不用急。”
黄闲睁开眼，觉得这世界好像比六天前热闹了一些。
教授了这两门功法。印慈不打坐了，也不吃药了。他有时靠在床头，有时坐在洞口的那块大石头上，有时候闭着眼，有时候睁着眼看着洞外的天，一看就是一整天。
黄闲给他煮了肉粥，他吃的多了些。说味道不错。
那天下午，印慈内观经脉，那些裂缝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像干涸的河床。嘴里干得像含了一把沙，连唾液都没有了。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没有声张，默默地吃了一大碗肉粥，然后走出山洞，在平日坐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面朝西边。
夕阳正往下沉，天边的云烧成金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铺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他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一直看到最后一缕光沉下山去，天彻底黑了。
印慈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山，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回洞里。
“黄闲。”他叫了一声。
黄闲觉察到老和尚的音声沙哑了一些。他走过去，印慈的脸色很平静，甚至比白天还好一些，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
印慈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递过去。黄闲接过来打开看，瓶子里有三颗丹药，粉色的，圆溜溜的，在瓶底滚来滚去。
“这是我没吃完的回元丹。凡人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吃一颗就能保命。我自己吃了，多活三天而已。没必要。”
黄闲把药瓶塞回木塞，放在储物袋旁边。
印慈让他坐近点，陪自己说说话。黄闲觉察到老和尚的异样，给他倒了一大碗水放在旁边，自己挨着他坐下。
开始听他讲自己的故事。
他说他家在流沙国的一个小城，家里小富，父亲是个商人，但乐善好施。怎奈年近四旬，膝下依然没有子嗣。于是父母日日虔诚拜佛，最终得偿所愿。
他是独子。十八岁那年娶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妻子比他小两岁，妻子很爱他，爱笑，做的一手好菜。成亲不到半年，有个大和尚路过，说他有灵根，要带他走。
由于受到世代积善信佛的家族文化熏陶，他要走，要去求法。
他爹娘不同意，妻子哭了好几天。抱着他，不让走。
他还是走了。跟着师父走了。一走二十年。
二十年后他回去，家没了。以前的房子烧成了一片白地，邻居说当年这家的少爷走后，商人夫妇思念儿子成疾，积重难返，不久就亡故了。儿媳妇疯了，头发全白了，不认得人了。后来房子起了火。他妻子没了住处，靠乞讨些残渣剩饭活了几年，也没了。
他在那里守了三天，对着那片空地。
三天后他走了。再也没回去过。
……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他的手一直在转那串念珠，一颗一颗地转，转得很快，珠子在指间哗哗地响。
黄闲坐在对面，静静听着。知道老和尚快不行了。
“我从小也有个青梅竹马，叫李霞。就是她教我的那套功法，我已经七年多没见她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
黄闲心里衡量着活三百岁和亲情哪个重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他还是觉得家人和李霞重要，说道。
“她要是能嫁给我，我是绝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