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指月禅经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125章 · 31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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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这少年救了他,他该有所回报。二来,这套功法实在让他看不下去。

“黄闲!”印慈招呼他,“你别练了,过来。”

黄闲收了势,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咋了?”

印慈手一抬,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本薄薄的手册,灰扑扑的封皮,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练的那个太差劲,我教你一门新的功法。”

黄闲露出一丝疑惑,看着对方:“你不是说我资质差,修不出什么名堂吗?”

“是修不出什么大名堂。”印慈说,“但这本《燃灯指月禅经》不一样。这是佛宗的正经入门功法,不限制灵根,谁都能练。比你那套无名功法强太多。”

他顿了顿。“你勤奋些,戊等灵根练个几十年,也能到练气七八层。到时候活过一百多岁不成问题。而且它有开智静心的作用,能治你的血昏病。”

他看了黄闲一眼。“学不学?”

黄闲眼睛亮了一下。活得久,还能治病——这东西好啊。

“学啊,肯定学。”他头点的像是捣蒜。

印慈微微一笑,把功法递过去。黄闲双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全是字,密密麻麻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字也不认识。他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越看越迷糊,抬头看向印慈。

“这是字吗?怎么我一个也不认识?。”

“这是浮屠文。”印慈说,“浮屠国的文字。你不认识正常。”

黄闲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字弯弯绕绕,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蝌蚪,看得他眼晕。他把手册合上了。

印慈看着他合上了书,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重了些。

“你先要明白几件事。”

黄闲抬起头。

“其一,佛宗的功法有普传和秘传两种,我教你的这本《燃灯指月禅经》是秘传。你既然学了,从此便是佛门弟子。这门功法只能你自己练,绝不能教给别人。”

黄闲愣了一下。佛门弟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边军的常服,三天两头的杀生,成天泡着血浴。哪儿像佛门弟子了?

“那……我要做和尚吗?”

“不用。”印慈说,“佛门有外门弟子,不用剃度,也不用受戒。功法你自己练就行,别的不用管。”

黄闲松了口气。让他当和尚,他可不愿意。

“其二。”印慈继续说,“你练这门功法,要避着人。万一被人看见了,被当成修士,麻烦少不了你的。”

黄闲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好,我记着了。要避着人自己练。”

印慈又说道:“我传你这门功法,是让你在凡人中能活的好一些。身体强健,无病无灾,多活个几十年。你得了这些好处就够了。”

他顿了顿,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切记,绝不要去别人面前卖弄。万一被人发现你有修为,引你进了修仙界——以你这戊等灵根的资质,进去了就是打杂劳役的命。好丹药法宝轮不到你,好功法灵地也轮不到你,打生打死的事倒少不了你。与其进去受罪,不如在凡间好好过日子。”

黄闲听懂了。老和尚说了半天,就一个意思——你资质不行,偷摸的在人间享着好处,别去那个圈子里找不自在。

“放心。”他咧嘴一笑,重重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印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那只手青绿色的,干瘦如柴,落在头顶却很轻。

“从今天起,你手里这本书册,便是你成为青灯寺弟子的凭证。要好好保存,万一遇见了其他浮屠国的修士。问你跟谁学的,你要报出青灯寺和我的法号,再拿出书册。若是没有,便是偷师。轻则被废修为,遇见脾气不好的,可能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啊!?学个功法还能喊打喊杀的?”黄闲吃了一惊,小心捏了捏手里的书,心想可得好好保存着。

“至于上面记载的功法——”印慈顿了顿,语气认真的说,“书上故意写错了很多地方,漏了很多关键处。照着练是练不成的。”

黄闲又“啊!?“了一声,惊奇道”怎么还故意写错?”他真没想到修行里的弯弯绕绕居然这么多。

“这既是给外人看的,也是为了防止偷师”印慈接着说,“真东西,我口传给你。你要记在心里。这本书除了做凭证,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很多不方便记忆的琐碎东西是记在上面的。功法的纲要、框架我教给你后,你就可以对照着看了。但不能完全照着它练。”

黄闲听着印慈说话,把手册拿到手里,又反复翻了翻,确定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

印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虽未正式拜师,但既然学了这《燃灯指月禅经》,便算我青灯寺弟子了。”印慈的声音很平,“我没有收徒的打算,也不想添那些麻烦。你心里有数就行。”

黄闲点了点头,细细品着印慈的话。

“我明白了。我平时自己练,不让人看见。万一遇见了浮屠国的佛门修士问我功法的来历,才会说是你的弟子。”

印慈点点头,重新上下打量了黄闲一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目光落在洞外的暮色里,不知在看什么。

……

接下来几天,印慈一直在教黄闲《燃灯指月禅经》。

“啊尼罗奢皮,乾,伏,嗦奢皮,耶,婆,奈奢皮,博册……”

印慈先念了一遍口诀,三百多字,字字古怪,舌头和牙齿碰来碰去,发出一些黄闲从来没听过的音节。

黄闲听完第一遍,一个字都没记住。印慈又念了一遍,这回慢了些,但还是不行,根本记不住。

他想了想,拿来纸笔。让印慈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他把这些音节用相近的南秦字替代,都写下来。有很多音节太过古怪,没有对应的南秦字。他便用能想到的符号替代。记下来后,读了几遍,还是记不住。

“我完全不知道这些字的意思啊,这可咋背?”黄闲看着印慈,一副发愁的样子。

“你不需要知道意思。”印慈看着少年的皱眉样子,耐心解释道。“人们总以为知道意思才能背,这是错误的。其实明白意思和记忆没有直接的关系。明白意思可以帮助记忆,但不明白也能记住。”

“记忆的唯一因缘是重复。曾有古佛言,五百次的重复,你可以记住任何东西。”

“这口诀字不多。”他继续说,“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黄闲有些疑惑,不知道意思也能记的住?但他依然按照印慈说的做了。一遍又一遍的读着口诀。

“啊尼罗奢皮,乾,伏,嗦奢皮,耶,婆,奈奢皮,博册……”

读了二十遍,嘴皮子还是打架。四十遍,顺了些。一百遍,能一口气念下来了。两百遍,居然开始记住了几句。到五百遍的时候,他半闭着眼都能顺下来了,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

如此,在第三天晚上,黄闲已经全部能背下来了。

他开始跟着印慈念,一字一顿的。念得磕磕绊绊,像是嘴里含了块石头。

“不是念。”印慈打断他,“是引。每一个字对应一处经络,念对了,气就走到了。念错了,气就散了。”

黄闲这才明白,这不是背书,是画地图。那些古怪的音节不是字,是路标,念出一个,灵气就往一个地方走。他重新来过,一个字一个字地试。

印慈为了帮助黄闲,把手心放在他的头顶。渡了一丝灵气过来。那丝灵气很细,像一根头发丝钻进体内,顺着经络慢慢游走,然后消失不见。

每当黄闲念对了,身体里某个地方就热一下;念错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一天,他念对了三个字。

第二天,对了七个。

第三天,对了十五个。可第四天卡在第六十七个字上,怎么念都不对,念到嘴皮子发麻,那处经络就是不热。印慈把那个字的读音又说了一遍,他跟着念,还是不对。印慈又说了一遍,这回慢得像拆骨头,一个音节掰成三段。他跟着念,念到第二遍的时候,胸口终于热了一下。

第五天,念对了一半。

第六天,念到两百多个字的时候又卡住了。这回卡了整整一天,怎么都过不去。黄闲急得满头汗。

印慈却不急,闭着眼坐在黄闲对面,手始终托着放在他头顶,感受着黄闲体内经络的变化。

到了第七天,黄闲终于把三百多个字从头到尾念对了。

灵气在他体内走了整整一圈。

那感觉和以前练无名功法完全不同。无名功法练完,是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像洗了个热水澡。可这门功法——灵气在体内走完最后一处经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不是热,是亮,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盏灯,光不刺眼,温温的,从里往外照,照得他整个人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