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灰狼
接下来十来天，叶明剑每天带他出去打猎，回来泡血浴，泡晚了教箭法。黄闲练得很认真，可那层“有心而射”的门槛，怎么也迈不过去。箭能射中靶心，能射中奔跑的鹿，可射在石头上，还是弹开，扎不进去。
“啪！”黄闲的箭有一次被弹开，他一脸懊恼的跑过去捡箭。
“你这小子，学东西不快，可是认真、有耐性，已经把我的本事学了五六分。”
叶明剑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说道。
“这可是师父我压箱底的本事了，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被你学了去。”
听师父这么说，黄闲也不着急了，慢慢来。
兽血的效果确实比畜血好。每次泡完，黄闲都能感觉到，心里那股被压制的血昏气息，又淡了一点点。不多，可确实在变淡。以前是压着，现在是磨，一点一点地磨掉。
叶明剑在山里呆了一个月，看着徒弟情况越来越好，就问他好没好透，好透了就一起回营了。
黄闲想了想，说：“师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呆一阵子。难得来一趟，以前的牲口血，全靠心力压着。兽血效果好，能治本。但得一点一点磨，我想多洗几个月，把病彻底治好再回去。”
叶明剑听了，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在这一片活动，千万别往深处走。”
黄闲应了一声，点点头。
叶明剑走的那天早上，又指点了徒弟一番箭法。嘱咐他血昏病治好了就早点回来。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黄闲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师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子里。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味道。
他站了一会儿，弯弓、搭箭，对着斑斑点点的石头就是一箭。那些白色的斑点都是他这些天射的。
“砰！”箭头又被弹开了。
……
师父走了快一个月了。
黄闲时间多，练完了箭，就拿石头砸那颗熊头，敲了好些天，总算把两颗獠牙砸了下来。又削又磨，做了两把兽牙小刀。
刀刃像白瓷一样，泛着冷光。
他又折腾了一整天，给两把小刀配上木柄。试了试刃，随手削断一根树枝，断面光滑得像刨过一样。不比自己的黑刀差。
他很满意。
忙活了一整天，天早就黑透了。黄闲把两把小刀用布裹了好几层，包好了搁在枕头边，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却被一阵闷响惊醒了。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沉沉的，有时候像打雷，有时候像敲鼓。他躺在山洞里，盯着黑漆漆的洞顶，耳朵竖着。等了一会儿，又是一声。这回比刚才清楚了些，不是雷——雷声是轰隆隆滚过来的，这个声音是“咚”的一下，像什么东西撞在大地上，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风。没有雨。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洞外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翻了个身，想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可刚闭上眼，又是一声。这回他听出来了——不是一声，是很多声混在一起，闷闷的，从天边传过来。
他坐起来了。
洞口的月光很淡，被云遮着，只透进来一层蒙蒙的白。他摸黑穿上鞋，走到洞口往外看。西北方向的天空不对劲——不是云，云是灰白色的，那一片天是亮的，像是有人在天那边点了一把火。金光、红光、绿光搅在一起，一团一团的，在天边翻涌。隔一会儿就炸开一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然后又暗下去，过一会儿又亮起来。
他蹲在洞口看了半天。
那是啥？
不是闪电，闪电是一道一道的，这个是成片成片的。不是烟火，烟火没这么大，隔着这么远还能看见，得是多大的烟火？他想了半天，想出几个可能——也许是边军在试验新式的火药？可这离最近的边军也太远了。也许是草原上起了什么怪火？可那是在天上。
又也许是自己睡迷糊了，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那边又炸了一下。这回他看清了——那些光不是散开的，是聚在一起的，像有人拿着一把刷子，在天上画了一个圈，金光从圈里涌出来，涌到一半又被什么挡住了，轰的一声，碎成满天星子，慢慢落下去。
他蹲在那儿，看得入了神。
小时候听杨老夫子讲古，说起过“天上有神仙打架”的故事。他那时候不信，觉得是编出来哄小孩的。可这会儿看着天边那一团一团炸开的光，心里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也许，这世上真有些他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
光又亮了几下，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远。他蹲在洞口，等着下一声，等了好一会儿，没再响。那些光也慢慢淡了，金光沉下去，红光散开，绿光化成一片蒙蒙的白，和天上的云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夜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黑漆漆的，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偶尔从洞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蹲在那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了，才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洞壁站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他想起林师兄到哪儿站着，总是能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着，自己看了这么久，要是有把瓜子就好了。
躺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刚才那些光。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已经凉了，裹在身上也没觉得暖和。他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
算了。反正和他没关系。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过了几日，一个晴朗的下午。黄闲射中一只灰狼。这灰狼是落单的，毛发有些暗淡，但个头够大，带回来肯定能接满满一桶血。
那灰狼中箭的时候，黄闲以为它死了。
箭从脖子侧面扎进去，贯穿了喉咙，钉在后面的树干上，箭羽还在一颤一颤地抖。
灰狼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脑袋歪在一边，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洇进落叶里，把干枯的叶子浸成暗红色。他站在十来步外等了一会儿，见它一动不动，才走过去。
走了三步。
那灰狼忽然睁开眼，四腿一撑，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动作快得不像是受了致命伤的畜生。黄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灌木丛刮得他衣裳喇喇响。那狼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隔着一箭地，怎么都追不上。他明明看见那狼跑得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踉跄，可就是差那几步。有好几次，他伸手都快够着狼尾巴了，那畜生又猛地一蹿，拉开一截距离。
就这么追追跑跑，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在林间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带，斜斜地插进落叶堆里。
灰狼终于倒下了。它倒在一棵老树下，身子蜷着。脖子上的洞已经不流血了，伤口结了黑紫色的血痂，上面叮着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小虫。黄闲站在几步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肋部没有起伏，耳朵没有转动，连眼珠上那层膜都没有动。他用自己的黑色长刀，远远地戳了戳狼的后腿。腿垂着，软塌塌的，随着长刀的拨动弹了两下，又不动了。
这回是真死了。
他蹲下来，把那狼翻过来，翻到一半，手顿住了。他是从西边追过来的，追的时候太阳在身后，只顾着看地上的血迹和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影子，没注意跑了多远。这会儿才发觉，林子变了。
树变粗了，不是粗一圈，是粗好几圈。他张开双臂抱了抱面前那棵老树，两只手要碰上差了一大截。树皮不是寻常的灰褐色，是发黑的，像被火烧过，又像是年头太久，颜色自己沉下去了。树冠极高，仰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落叶上，黄黄的。
地上没有路。那些落叶不知道积了多少年，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棉絮上，一脚下去，叶子没过小腿，枯枝在底下咔嚓咔嚓地断。他试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得把脚从叶子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比在沙地里走路还费劲。
他把灰狼扛上肩往回走。狼身比他想象的重得多。毛发暗淡，看着瘦，可死沉死沉的，压在肩上，像扛了半扇磨盘。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狼头搭在右肩，两条前腿垂在胸前，两条后腿耷拉在背后，晃晃悠悠的。
走了没多远，他就把狼放下来了。
不是力气不够，是脚底下不跟脚。那些落叶太深了，踩下去没个实在的地方，身子一晃，肩上扛的东西就跟着晃，越晃越沉，越沉越晃，走着走着就走偏了。他试着把步子放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可那落叶底下不知道是什么，有时候是实的，有时候是虚的，一脚踩下去陷到膝盖，拔出来的时候鞋差点留在里面。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这已经歇了第三趟了。
石头半截埋在落叶里，只露个顶，坐上去凉丝丝的。他把水囊解下来，喝了一口，没敢多喝。水不多了，可回去的路还长着。把塞子塞回去的时候，手指有些发僵——不是冷的，是累的。扛着这么重的东西在落叶里走了这么久，手臂一直在使劲，这会儿歇下来，肌肉才开始酸，从肩膀一直酸到手指尖。
他把水囊挂在腰间，往四周看了看。
那灰狼跑来的时候踩出了一条路。落叶被踩实了，露出底下的黑土，弯弯曲曲的，在林子间时隐时现。那条路不宽，刚好够一个人走，两边的落叶堆得高高的，像两道矮墙。
“啪！”黄闲的箭有一次被弹开，他一脸懊恼的跑过去捡箭。
“你这小子，学东西不快，可是认真、有耐性，已经把我的本事学了五六分。”
叶明剑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说道。
“这可是师父我压箱底的本事了，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被你学了去。”
听师父这么说，黄闲也不着急了，慢慢来。
兽血的效果确实比畜血好。每次泡完，黄闲都能感觉到，心里那股被压制的血昏气息，又淡了一点点。不多，可确实在变淡。以前是压着，现在是磨，一点一点地磨掉。
叶明剑在山里呆了一个月，看着徒弟情况越来越好，就问他好没好透，好透了就一起回营了。
黄闲想了想，说：“师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呆一阵子。难得来一趟，以前的牲口血，全靠心力压着。兽血效果好，能治本。但得一点一点磨，我想多洗几个月，把病彻底治好再回去。”
叶明剑听了，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在这一片活动，千万别往深处走。”
黄闲应了一声，点点头。
叶明剑走的那天早上，又指点了徒弟一番箭法。嘱咐他血昏病治好了就早点回来。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黄闲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师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林子里。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味道。
他站了一会儿，弯弓、搭箭，对着斑斑点点的石头就是一箭。那些白色的斑点都是他这些天射的。
“砰！”箭头又被弹开了。
……
师父走了快一个月了。
黄闲时间多，练完了箭，就拿石头砸那颗熊头，敲了好些天，总算把两颗獠牙砸了下来。又削又磨，做了两把兽牙小刀。
刀刃像白瓷一样，泛着冷光。
他又折腾了一整天，给两把小刀配上木柄。试了试刃，随手削断一根树枝，断面光滑得像刨过一样。不比自己的黑刀差。
他很满意。
忙活了一整天，天早就黑透了。黄闲把两把小刀用布裹了好几层，包好了搁在枕头边，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却被一阵闷响惊醒了。
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沉沉的，有时候像打雷，有时候像敲鼓。他躺在山洞里，盯着黑漆漆的洞顶，耳朵竖着。等了一会儿，又是一声。这回比刚才清楚了些，不是雷——雷声是轰隆隆滚过来的，这个声音是“咚”的一下，像什么东西撞在大地上，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风。没有雨。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洞外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翻了个身，想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可刚闭上眼，又是一声。这回他听出来了——不是一声，是很多声混在一起，闷闷的，从天边传过来。
他坐起来了。
洞口的月光很淡，被云遮着，只透进来一层蒙蒙的白。他摸黑穿上鞋，走到洞口往外看。西北方向的天空不对劲——不是云，云是灰白色的，那一片天是亮的，像是有人在天那边点了一把火。金光、红光、绿光搅在一起，一团一团的，在天边翻涌。隔一会儿就炸开一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然后又暗下去，过一会儿又亮起来。
他蹲在洞口看了半天。
那是啥？
不是闪电，闪电是一道一道的，这个是成片成片的。不是烟火，烟火没这么大，隔着这么远还能看见，得是多大的烟火？他想了半天，想出几个可能——也许是边军在试验新式的火药？可这离最近的边军也太远了。也许是草原上起了什么怪火？可那是在天上。
又也许是自己睡迷糊了，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那边又炸了一下。这回他看清了——那些光不是散开的，是聚在一起的，像有人拿着一把刷子，在天上画了一个圈，金光从圈里涌出来，涌到一半又被什么挡住了，轰的一声，碎成满天星子，慢慢落下去。
他蹲在那儿，看得入了神。
小时候听杨老夫子讲古，说起过“天上有神仙打架”的故事。他那时候不信，觉得是编出来哄小孩的。可这会儿看着天边那一团一团炸开的光，心里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也许，这世上真有些他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
光又亮了几下，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远。他蹲在洞口，等着下一声，等了好一会儿，没再响。那些光也慢慢淡了，金光沉下去，红光散开，绿光化成一片蒙蒙的白，和天上的云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夜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黑漆漆的，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偶尔从洞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蹲在那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了，才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洞壁站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他想起林师兄到哪儿站着，总是能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着，自己看了这么久，要是有把瓜子就好了。
躺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刚才那些光。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已经凉了，裹在身上也没觉得暖和。他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
算了。反正和他没关系。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过了几日，一个晴朗的下午。黄闲射中一只灰狼。这灰狼是落单的，毛发有些暗淡，但个头够大，带回来肯定能接满满一桶血。
那灰狼中箭的时候，黄闲以为它死了。
箭从脖子侧面扎进去，贯穿了喉咙，钉在后面的树干上，箭羽还在一颤一颤地抖。
灰狼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脑袋歪在一边，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洇进落叶里，把干枯的叶子浸成暗红色。他站在十来步外等了一会儿，见它一动不动，才走过去。
走了三步。
那灰狼忽然睁开眼，四腿一撑，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动作快得不像是受了致命伤的畜生。黄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灌木丛刮得他衣裳喇喇响。那狼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隔着一箭地，怎么都追不上。他明明看见那狼跑得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踉跄，可就是差那几步。有好几次，他伸手都快够着狼尾巴了，那畜生又猛地一蹿，拉开一截距离。
就这么追追跑跑，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在林间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带，斜斜地插进落叶堆里。
灰狼终于倒下了。它倒在一棵老树下，身子蜷着。脖子上的洞已经不流血了，伤口结了黑紫色的血痂，上面叮着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小虫。黄闲站在几步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肋部没有起伏，耳朵没有转动，连眼珠上那层膜都没有动。他用自己的黑色长刀，远远地戳了戳狼的后腿。腿垂着，软塌塌的，随着长刀的拨动弹了两下，又不动了。
这回是真死了。
他蹲下来，把那狼翻过来，翻到一半，手顿住了。他是从西边追过来的，追的时候太阳在身后，只顾着看地上的血迹和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影子，没注意跑了多远。这会儿才发觉，林子变了。
树变粗了，不是粗一圈，是粗好几圈。他张开双臂抱了抱面前那棵老树，两只手要碰上差了一大截。树皮不是寻常的灰褐色，是发黑的，像被火烧过，又像是年头太久，颜色自己沉下去了。树冠极高，仰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落叶上，黄黄的。
地上没有路。那些落叶不知道积了多少年，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棉絮上，一脚下去，叶子没过小腿，枯枝在底下咔嚓咔嚓地断。他试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得把脚从叶子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比在沙地里走路还费劲。
他把灰狼扛上肩往回走。狼身比他想象的重得多。毛发暗淡，看着瘦，可死沉死沉的，压在肩上，像扛了半扇磨盘。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狼头搭在右肩，两条前腿垂在胸前，两条后腿耷拉在背后，晃晃悠悠的。
走了没多远，他就把狼放下来了。
不是力气不够，是脚底下不跟脚。那些落叶太深了，踩下去没个实在的地方，身子一晃，肩上扛的东西就跟着晃，越晃越沉，越沉越晃，走着走着就走偏了。他试着把步子放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可那落叶底下不知道是什么，有时候是实的，有时候是虚的，一脚踩下去陷到膝盖，拔出来的时候鞋差点留在里面。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这已经歇了第三趟了。
石头半截埋在落叶里，只露个顶，坐上去凉丝丝的。他把水囊解下来，喝了一口，没敢多喝。水不多了，可回去的路还长着。把塞子塞回去的时候，手指有些发僵——不是冷的，是累的。扛着这么重的东西在落叶里走了这么久，手臂一直在使劲，这会儿歇下来，肌肉才开始酸，从肩膀一直酸到手指尖。
他把水囊挂在腰间，往四周看了看。
那灰狼跑来的时候踩出了一条路。落叶被踩实了，露出底下的黑土，弯弯曲曲的，在林子间时隐时现。那条路不宽，刚好够一个人走，两边的落叶堆得高高的，像两道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