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新刀入手

闲游长生路:故乡 · 南天采灵郎 · 第113章 · 31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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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又过了两个月。黄闲处理带血的肉越来越顺手,刀落下去不再犹豫,切出来的肉片整整齐齐,连刘摊主都夸。他发现自己对鲜血的反应没那么大了,不是不怕,是能忍了。忍得住,就能动。

他想辞了肉摊,跟刘摊主说要学杀猪。刘摊主吓了一跳,说那玩意儿血更多,你能行吗?黄闲说就是想试试。刘摊主看了他半天,说你自己悠着点,要是不行早点回来切肉。但还是把他介绍给熟悉的王屠户。

叶明剑来过两次。第一次来,黄闲正蹲在棚子外面洗刀,刀上还有血,他用手指慢慢擦,擦得很仔细。

叶明剑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憋在胸里可是太长时间了。

第二次来,黄闲正帮着按猪腿,猪血喷出来溅了他一手,他顿了一下,甩了甩手,继续按。叶明剑站在棚子外面,看着徒弟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

沈元刚每次进城都会顺便来看黄闲。看见他帮着杀猪,反应没以前那么大了,也挺高兴。两人找了家小酒馆,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边喝边聊。沈元刚说营里最近没什么事,梵众人退回去之后一直没动静,巡逻队出去几趟,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又说营里已经补齐了新兵,自己升了官之后,营里交代的活也多了起来,每天烦得很。黄闲听着,笑了笑,给他倒了杯酒。

有一次两人喝到天色渐晚,沈元刚抹了抹嘴,说该走了,真爱楼的相好还在等着。又说以前章昭书在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玩,现在一个人太没劲,要黄闲陪着一起去。

黄闲这段日子天天在屠肆里泡着,身上那股血腥气怎么洗都洗不掉,心情也一直压着、闷着。休息休息,出去走走也好。就和他一起去了真爱楼。

沈元刚进了相好的屋子。黄闲自己出来,依然在那个糕点摊上买了点心,又送到菲儿屋子门口,菲儿憔悴了很多,总是叹气。二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从真爱楼出来,黄闲就去了贺铁匠的铺子。

年前捡的那些星星铁,加上那把百夫长的配刀,他一直想找贺铁匠重新打一下。那把刀虽然比制式弯刀好一些,但还是太轻,重心也不对,用着不顺手。今天正好有空,便一并带上了。

贺铁匠正蹲在炉子前面叮叮当当地敲,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哟,小兄弟,好久不见。”上次黄闲的臂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还记得对方。

贺铁匠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的星星铁凑够了没?”

黄闲摇了摇头。“还没。这有把现成的刀,你看能不能给改改。”说着他把那把刀从布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刀身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锈,是铁里头透出来的那种红,像凝固的血,里头还夹着丝丝银线,亮晶晶的,在暗红的底色上弯弯曲曲地走。贺铁匠拿起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凑近了瞧那些银线,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把好刀啊!”他由衷地说,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你看这些银线,这是混入了秘银,比星星铁还稀有。这种材料打造的兵器,据说可以轻易斩断普通铁刀。”

他拿着刀比划了几下,眼睛看向黄闲,又看向旁边架子上的铁刀。目光跃跃欲试的说,“能不能试试?”。

黄闲被他看得也好奇起来。“行,你试试。”

贺铁匠把一把铁刀架在两张桌子之间,双手握刀,深吸一口气,用力下劈——“铛!”

铁刀应声而断,上半截飞出去,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弹了两下。两人都吃了一惊。贺铁匠蹲下去捡起那截断刀,翻过来看切口。切口平滑,齐刷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豆腐,连毛刺都没有。

他又拿起那把黑刀,刀锋上连个缺口都没留下,光亮如新。

“真是把好刀!”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在手里掂了又掂。

“幸好你准备了足量的星星铁。”贺铁匠说,“要是拿普通精铁给这把刀改配重,我还真舍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把刀翻过来,用手指摩挲着刀身上那些银色的丝线,半天都舍不得放下。

“你刚才说这刀里混入了秘银?”黄闲看了半天,忽然问道,“这材料很贵吗?”

“贵!”贺铁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价格是星星铁的三倍以上。但还不光是贵的事,是平时很难遇见。可能在平西城那种大城,偶尔会有卖的。”

他把刀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那些银线,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算账。

“你这把刀里,掺了不少秘银。我估摸着,光星星铁就得值一百五十两,秘银少说也值三百两,再加上人工……”他顿了顿,“起码得五百两往上。”

“五百两?”黄闲吃了一惊,重新打量起手里这把黑刀。

刀还是那把刀,暗红色的底子,银色的丝线,握在手里有些轻。可这会儿再看,那暗红像是更深了,那银线也像是更亮了。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刀背,又翻回去看刀刃,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五百两。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个月军饷二两半,一年三十两,不吃不喝要攒将近十七年。十七年。他当兵才当了几年?这刀拿在手里,等于握着一座小院子,等于握着一百多亩地,等于握着他全家老小一辈子的嚼用。

“发财了!发大财了!”他心里不停地叫唤,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他的嘴角往上翘,翘到一半觉得太明显了,又抿住。可眼睛是藏不住的,弯弯的,亮亮的,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把刀放回桌上,点了点头。可他的手在刀身上多停了一息,指腹顺着那道银线慢慢滑过去,像是在摸什么值钱的物件。他想起第一次拿到这把刀的时候,光想着章昭书的事儿了,哪知道这玩意儿值这么多钱。

贺铁匠看了他一眼,嘴角也翘了翘,没拆穿他。

贺铁匠让他试了试臂力,又让他握着刀做了几个劈砍的动作,眼睛盯着他的手和刀,嘴里念叨着数字。试完了,两人谈好了价钱——五两银子,约定十五天后取刀。

黄闲走出铺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在路上,心里有了点盼头。十五天,很快。

十五天后,他按约定去取刀。

贺铁匠从柜台下面把刀捧出来,放在桌上。刀身还是那把刀,暗红色的底子,银色的丝线,可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重心往后挪了,刀柄也改粗了些,握在手里稳稳当当的,像是长在手上。整把刀比制式军刀足足长了一倍,普通人得双手握,可他单手提着,刚刚好,不沉不飘,哪哪都舒服。

他握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试着劈了两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又轻又脆。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练刀。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劈上几百刀。

这段日子天天在屠肆里泡着,杀猪、切肉、洗血,心情一直闷着。这会儿握着这把刀,那股闷了很久的东西,好像一下子松开了。他难得地笑了,从怀里多摸出一百文,放在桌上。

“贺师傅,辛苦你了,多出来的算辛苦费。”

贺铁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把那把刀用布包好,递过来。“以后有什么要修的,尽管来。”

刀太长,没法别在腰上。贺铁匠给他找了块粗帆布,黄闲一圈圈地裹了,把刀背在身后,出了铺子。

站在门口,他望了眼繁华的定军县城,忽然不想回去了。

怀里揣着五百两——不对,背上背着五百两。这感觉是不一样,揣着是藏着,背着是显摆。虽然街上没几个人认得这把刀值多少钱,可他自己知道。他知道背上这东西够在平西城买一处小院,够在老家置一百多亩地。

他转身往县城中心走。

不是要买什么,就是想走走。背着五百两银子在街上逛,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头一回体验。他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些,腰板比平时直了些,路过卖糖人的摊子,还停下来看了一眼。以前他看糖人,是看哪个好看、哪个便宜。今天他看糖人,是看那个老头捏糖人的手——那双手捏一天,也捏不出他背上这把刀的一个零头。

他在城中心转了两圈。东街走到头,拐到南街,南街走到头,又拐回来。有几个人多看了他几眼,不是看刀,是看他一个年轻人背着一捆布走来走去,觉得奇怪。他也不在意,嘴角一直翘着◡‿◡,像是揣了个天大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就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