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雪地血战
他放开自己的心，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最深处升起来，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寸肌肉里，往上涌，往上涌，涌到头顶。
“啊——！！！”
白雪覆盖的旷野上，少年发出非人的、野兽般的长嚎。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嗓子里出来的。他的眼睛变了，眼白不见了，整个眼眶里都是猩红的，放出血光，在灰白的雪地里亮得吓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手，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声音太不像人了，像狼嚎，像虎啸，又不是。
但只一瞬。众人又厮杀起来。
一名骑兵飞速掠来，刀锋划向黄闲后背。刀很快，带着风，呜呜的，像冬天夜里刮过营房顶的那种声音。
沈元刚那边更险了。他本就同时抵抗四人，围攻章昭书的几人腾出了手，又有两人加入。六把刀，从五个方向砍过来，他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一把弯刀从斜次里砍向他的后颈——避无可避！
黄闲动了。
不是人的动法，是野兽的动法。他没有催马，没有转身，没有格挡，就那么从马背上跳了下去。不是跳，是扑，弓着身体，两臂微弯。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扑向猎物。他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双手前伸，手里的刀举过头顶。
攻击他的那个骑兵刀锋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猛地回头。骑兵三十不到的年纪，脸上的刀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是在梵众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老兵。他见过逃跑的，见过拼命的，见过吓傻了站着不动的。可他没见过这种打法——马不要了，背后的空门不要了，什么都不顾了，就那么扑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就这一愣，黄闲已经扑出去老远。
那个正举着刀要砍沈元刚的人，被黄闲从侧面撞下马来。那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可这一撞，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顶上了。两个人一起摔在雪地里，“扑”的一声，雪沫子溅起来老高。
那人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刀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下意识伸手去推。黄闲骑在他身上，一刀下去，从肩膀砍到腰。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可什么都没喊出来。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只剩一滩血连着，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马上就不动了。血喷出来，溅在黄闲脸上，他没擦，也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背后有马蹄声。他没回头，刀往后一扫，砍在马腿上。刀卷了刃，那条马腿也飞了出去，带着一蓬血雾，落在三步外的雪地里，还在抽搐。马惨叫着摔倒，疼得在地上打滚，三条半腿乱蹬，把雪地刨出一个大坑。
马背上的人飞了出去，在空中就本能抱紧了身体，落在雪地里滚了两滚，伤的不重，爬起来就跑。可身后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码的不是人。
黄闲弓着腰，追上去。不是跑，是跳，一步迈出去两三丈远，鞋掉了，飞出去，落在后面的雪地里，他好像不知道。
从后面直直一刀，卷了刃的钢刀从那人的后背进去，从前胸钻出来，刀尖上挂着几根断了的肋骨，白森森的，在日光下闪了一下。那人跪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一名梵众骑兵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铛——”
不是刀砍在肉上的声音，是刀砍在铁上的声音，沉闷的，带着回响，像寺庙里的钟被人敲了一下。黄闲的手臂皮开肉绽，血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雪地上。可骨头没断。
那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刀刃卷了，缺了一个口子。他又看了看黄闲的胳膊——皮肉翻着，可里面的骨头好好的，白生生的，连个裂纹都没有。他像是不信，回头又看了一眼，还是不信，又看一眼。
黄闲没给他再看的机会。他冲上去，追上马的速度。一把抓住那人的刀背，往怀里一拽。那人从马上摔下来，仰面朝天，砸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一块冻硬的土疙瘩上，眼睛翻了一下。黄闲跳起来，落下时一脚踩在他胸口，“咯吱”一声，肋骨断了，不是一根，是好几根，连着的，像冬天踩碎冰面的声音。那人的嘴张着，眼睛还睁着，可已经不转了。
沈元刚骑马站在远处，手里的刀举着，忘了砍。
他看着黄闲——那个人，那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队友，那个说话慢吞吞的、见血就手软的的黄闲——现在正追着一匹马跑。不是骑马追，是跑着追。他的步子太大了，每一步都迈出去两三丈远，脚踩在雪地里，溅起来的不是雪沫子，是雪浪，像船劈开水面。他的一只鞋早跑丢了，光着脚踩在雪里，可他不知道，也不觉得冷。
马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十几步就追上去了，从马屁股后面跳起来，像一头豹子，整个身体腾空，双手前伸，抓住马背上那人的肩膀，往下拽。那人被他拽下来，两个人一起摔在雪地里。黄闲骑在他身上，低头咬住他的脖子。不是咬，是撕，牙齿嵌进肉里，头往旁边一甩，撕下来一块。血从嘴角淌出来，他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沈元刚的腿软了。不是站不住的那种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飕飕的、让人想跑又迈不开步子的软。他扶着马鞍，站住了，手里的刀垂下来，刀尖插在雪里。
剩下梵众骑兵的腿也都软了。被刀砍死是一回事，被野兽吃掉是另一回事。他们不怕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刀下。但被吃掉……
那个人浑身是血，脸上、手上、胸口上全是血，不是溅上去的，是糊上去的，厚厚的一层，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那红色不是血染的，是从里面往外烧的，像两团火，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抖。他看着那些骑兵，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那种盯着羊群看了很久、在决定如何下手的狼的眼神。
有人掉头就跑。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嘶叫着冲出去，蹄子踢起的雪沫子溅了旁边的人一脸。有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刀举着，举了半天，不知道该砍还是该收。有人往后缩，缩了一步，又缩一步，然后猛地转身，也跑了。
“一群废物！怕什么！”首领大喊一声，他早就看出眼前的人虽然可怕，但明显丧失了人类意识。“一头野兽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他也怕，但他不能怕。果然，听到声音的梵众骑兵都停止了逃跑的脚步，犹豫着转身，看向首领。
首领拔出弓，搭上箭，瞄准黄闲的后背。
他前面已经瞄了几次，每次搭箭又放下——黄闲正和一个手下纠缠在一起，两个人滚在雪地里，分不清谁是谁。他怕伤了自己人。
等他终于看清的时候，黄闲已经站起来了，身边那个手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首领的手在抖——从黄闲追马的时候就开始抖了，抖到现在，越抖越厉害。
他不能走。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死了这么多人，回去怎么交代？二十个人出来，回去不到一半，只换了一个南秦新兵？就算活着回去，军法也饶不了他。何况——他盯着那个血淋淋的身影——那个人没有了意识，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虽然凶残，虽然可怕。但每次杀完人，他的动作更慢了，脚步更加踉跄了，喘得像个破风箱。撑不了多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换一个南秦骑兵，值不值？不值。但换一个百人敌的猛将苗子，值不值？值了。换那个姓叶的百人钉的徒弟——值了，太值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他今天都必须死！绝不能让他回去，成长起来！
他把箭搭在弦上，拉满弓，瞄准。手还在抖，可弓弦已经拉满了。他咬着牙，把准星对准那个摇晃的背影。去死吧。
弦响，箭出去了，正中黄闲的后背。
这是透骨箭，用星星铁打造的特质箭头，比普通的铁箭更轻，但更加锋利、贯穿力也更强。一共只有五支，平时舍不得用。
箭射中敌人的时候带着一股闷响，像大锤砸在冻土上。
“咚！”首领睁大了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透骨箭应该透体而出，从前胸穿出来，带着血，带着肉，带着碎骨头。可箭钉在黄闲背上，只进去了半寸。
黄闲被撞得晃了一下。不是疼的晃，是那股力气推的，像有人在他背后猛推了一把。他没倒。他伸手到背后，抓住箭杆，“咔嚓”一声掰断了。断箭还插在肉里，血从伤口往外渗，顺着脊背往下淌，淌到腰带上，滴在雪地里。他根本不管。
他转过身来，那双红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首领。
“啊——！！！”
白雪覆盖的旷野上，少年发出非人的、野兽般的长嚎。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嗓子里出来的。他的眼睛变了，眼白不见了，整个眼眶里都是猩红的，放出血光，在灰白的雪地里亮得吓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手，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声音太不像人了，像狼嚎，像虎啸，又不是。
但只一瞬。众人又厮杀起来。
一名骑兵飞速掠来，刀锋划向黄闲后背。刀很快，带着风，呜呜的，像冬天夜里刮过营房顶的那种声音。
沈元刚那边更险了。他本就同时抵抗四人，围攻章昭书的几人腾出了手，又有两人加入。六把刀，从五个方向砍过来，他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一把弯刀从斜次里砍向他的后颈——避无可避！
黄闲动了。
不是人的动法，是野兽的动法。他没有催马，没有转身，没有格挡，就那么从马背上跳了下去。不是跳，是扑，弓着身体，两臂微弯。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扑向猎物。他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双手前伸，手里的刀举过头顶。
攻击他的那个骑兵刀锋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猛地回头。骑兵三十不到的年纪，脸上的刀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是在梵众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老兵。他见过逃跑的，见过拼命的，见过吓傻了站着不动的。可他没见过这种打法——马不要了，背后的空门不要了，什么都不顾了，就那么扑了出去。
他愣了一下。就这一愣，黄闲已经扑出去老远。
那个正举着刀要砍沈元刚的人，被黄闲从侧面撞下马来。那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可这一撞，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顶上了。两个人一起摔在雪地里，“扑”的一声，雪沫子溅起来老高。
那人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刀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下意识伸手去推。黄闲骑在他身上，一刀下去，从肩膀砍到腰。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可什么都没喊出来。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只剩一滩血连着，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马上就不动了。血喷出来，溅在黄闲脸上，他没擦，也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背后有马蹄声。他没回头，刀往后一扫，砍在马腿上。刀卷了刃，那条马腿也飞了出去，带着一蓬血雾，落在三步外的雪地里，还在抽搐。马惨叫着摔倒，疼得在地上打滚，三条半腿乱蹬，把雪地刨出一个大坑。
马背上的人飞了出去，在空中就本能抱紧了身体，落在雪地里滚了两滚，伤的不重，爬起来就跑。可身后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码的不是人。
黄闲弓着腰，追上去。不是跑，是跳，一步迈出去两三丈远，鞋掉了，飞出去，落在后面的雪地里，他好像不知道。
从后面直直一刀，卷了刃的钢刀从那人的后背进去，从前胸钻出来，刀尖上挂着几根断了的肋骨，白森森的，在日光下闪了一下。那人跪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一名梵众骑兵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铛——”
不是刀砍在肉上的声音，是刀砍在铁上的声音，沉闷的，带着回响，像寺庙里的钟被人敲了一下。黄闲的手臂皮开肉绽，血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雪地上。可骨头没断。
那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刀刃卷了，缺了一个口子。他又看了看黄闲的胳膊——皮肉翻着，可里面的骨头好好的，白生生的，连个裂纹都没有。他像是不信，回头又看了一眼，还是不信，又看一眼。
黄闲没给他再看的机会。他冲上去，追上马的速度。一把抓住那人的刀背，往怀里一拽。那人从马上摔下来，仰面朝天，砸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一块冻硬的土疙瘩上，眼睛翻了一下。黄闲跳起来，落下时一脚踩在他胸口，“咯吱”一声，肋骨断了，不是一根，是好几根，连着的，像冬天踩碎冰面的声音。那人的嘴张着，眼睛还睁着，可已经不转了。
沈元刚骑马站在远处，手里的刀举着，忘了砍。
他看着黄闲——那个人，那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队友，那个说话慢吞吞的、见血就手软的的黄闲——现在正追着一匹马跑。不是骑马追，是跑着追。他的步子太大了，每一步都迈出去两三丈远，脚踩在雪地里，溅起来的不是雪沫子，是雪浪，像船劈开水面。他的一只鞋早跑丢了，光着脚踩在雪里，可他不知道，也不觉得冷。
马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十几步就追上去了，从马屁股后面跳起来，像一头豹子，整个身体腾空，双手前伸，抓住马背上那人的肩膀，往下拽。那人被他拽下来，两个人一起摔在雪地里。黄闲骑在他身上，低头咬住他的脖子。不是咬，是撕，牙齿嵌进肉里，头往旁边一甩，撕下来一块。血从嘴角淌出来，他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沈元刚的腿软了。不是站不住的那种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飕飕的、让人想跑又迈不开步子的软。他扶着马鞍，站住了，手里的刀垂下来，刀尖插在雪里。
剩下梵众骑兵的腿也都软了。被刀砍死是一回事，被野兽吃掉是另一回事。他们不怕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刀下。但被吃掉……
那个人浑身是血，脸上、手上、胸口上全是血，不是溅上去的，是糊上去的，厚厚的一层，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那红色不是血染的，是从里面往外烧的，像两团火，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抖。他看着那些骑兵，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那种盯着羊群看了很久、在决定如何下手的狼的眼神。
有人掉头就跑。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嘶叫着冲出去，蹄子踢起的雪沫子溅了旁边的人一脸。有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刀举着，举了半天，不知道该砍还是该收。有人往后缩，缩了一步，又缩一步，然后猛地转身，也跑了。
“一群废物！怕什么！”首领大喊一声，他早就看出眼前的人虽然可怕，但明显丧失了人类意识。“一头野兽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他也怕，但他不能怕。果然，听到声音的梵众骑兵都停止了逃跑的脚步，犹豫着转身，看向首领。
首领拔出弓，搭上箭，瞄准黄闲的后背。
他前面已经瞄了几次，每次搭箭又放下——黄闲正和一个手下纠缠在一起，两个人滚在雪地里，分不清谁是谁。他怕伤了自己人。
等他终于看清的时候，黄闲已经站起来了，身边那个手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首领的手在抖——从黄闲追马的时候就开始抖了，抖到现在，越抖越厉害。
他不能走。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死了这么多人，回去怎么交代？二十个人出来，回去不到一半，只换了一个南秦新兵？就算活着回去，军法也饶不了他。何况——他盯着那个血淋淋的身影——那个人没有了意识，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虽然凶残，虽然可怕。但每次杀完人，他的动作更慢了，脚步更加踉跄了，喘得像个破风箱。撑不了多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换一个南秦骑兵，值不值？不值。但换一个百人敌的猛将苗子，值不值？值了。换那个姓叶的百人钉的徒弟——值了，太值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他今天都必须死！绝不能让他回去，成长起来！
他把箭搭在弦上，拉满弓，瞄准。手还在抖，可弓弦已经拉满了。他咬着牙，把准星对准那个摇晃的背影。去死吧。
弦响，箭出去了，正中黄闲的后背。
这是透骨箭，用星星铁打造的特质箭头，比普通的铁箭更轻，但更加锋利、贯穿力也更强。一共只有五支，平时舍不得用。
箭射中敌人的时候带着一股闷响，像大锤砸在冻土上。
“咚！”首领睁大了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透骨箭应该透体而出，从前胸穿出来，带着血，带着肉，带着碎骨头。可箭钉在黄闲背上，只进去了半寸。
黄闲被撞得晃了一下。不是疼的晃，是那股力气推的，像有人在他背后猛推了一把。他没倒。他伸手到背后，抓住箭杆，“咔嚓”一声掰断了。断箭还插在肉里，血从伤口往外渗，顺着脊背往下淌，淌到腰带上，滴在雪地里。他根本不管。
他转过身来，那双红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