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另一个短暂的世界
“宗儿，”母亲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你要去哪儿？”
“我……”望着温婉的母亲，小宗子满脸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也迅速暗淡下去，慢慢地垂下了头。
“我回去练功去了。”他声音细小，带着浓重的失落，便转身艰难的挪动着脚步。
“哈哈哈，我也会咯……！”
母亲侧头听着高墙外不断传来的欢呼声，又回头看着儿子孤寂落寞的小小身影。她想起儿子从两岁开始就在这个屋子吸纳灵气了，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与外面那些弟子玩耍。属于孩子的童趣几乎被丈夫剥了个干净。那些欢呼声，此刻句句如针一样，不断刺痛着她的心。
“你爹今天不在，”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柔和，同时带着一种干练的决断。
小宗子闻声，止步的同时猛的抬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娘不会告诉他的。”
母亲的声音再传来，令得小宗子眉眼一抬，张大嘴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下一刻，他直接转身就跑了起来，摇摆的身姿散发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活像一只逃脱笼子的小鸟。
经过母亲时，他甚至没有停留，而是大声喊出一句“谢谢娘！”，便冲向了自由的院门。
苍茫白雾间，无数黄石奇峰如巨柱般耸立，高低错落、奇绝险峻。古老松树横生于绝壁，猿啼鸟鸣悠长，在深谷间回荡。
几根最为高耸的黄石峰顶端，坐落着宽阔的青瓦红墙白色合院。一道道青白色身影，有的御剑逐鸟，在峰间穿梭，有的集结在崖边，剑影重重。小宗子小小的身影正在那院中奔跑着。
“吱～！”
小宗子用力拉开高大又沉重的木门，金色暖阳瞬间晕染了他的小脸。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湛蓝的天空。群鸟一波接一波的飞过，层层白云悠悠，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峰腰上云雾缭绕，就连那红色太阳，都还有一半淹没在天边的云海里。
而面前巨大的青石练习场上，数百弟子，有的御剑，有的练气，有的披帛游舞。可谓剑光闪烁，气流纵横，热闹非凡。
小宗子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恍惚。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纯粹的喜悦。
“宗子～！”
一个穿着青白宗门服的弟子发现了他，高兴的大喊。很快好几名热情的师兄师姐都热情的围了过来。
“师兄，你们在干嘛啊？”小宗子仰起脸，一脸的欣喜和好奇。
“练剑啊，你天天在那屋子吸灵气，多没意思啊！”那师兄边兴奋的说，边用剑指比划着，“练剑才好玩儿！”
“那我也要玩儿！”小宗子激动的蹦跳着大喊。
“好啊！来，我们教你。”
说完，小宗子便在师兄师姐们的拥簇下，很快与大家融成一片。
他笨拙的举起一柄对他来说略微沉重的剑，小脸上泛起一阵气血涌动的红晕。
母亲静静地站在门廊地阴影里，望着儿子此刻发自内心、毫无负担的笑容，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注视片刻后，才悄然转身离去。
不知不觉，竟已日头高悬。
小宗子费力的举着剑，模仿着师兄师姐们的动作，高兴地挥来挥去，仿佛置身另一片天地。在这片天地里，没有时刻乏味的练气，没有孤寂，更没有爹那高大的身影。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冰冷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身后。
小宗子浑身一僵，猛然转身，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场地也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父亲面沉如水，手上抓着一个包裹，不知何时，已屹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他高大的身影后还站着一个衣衫破旧，满脸黑泥灰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
宗主怒目扫视着全场，那盛气凌人的威严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小宗子怔在原地，已是满脸惊恐，眼泪呼之欲出。
陪宗子玩耍的几名弟子楞了楞，又才迅速回过神来，惊慌的行礼大喊：
“宗主！”
场地上的数百弟子也才紧随其后，纷纷向宗主抱拳行礼。
“你们不好好练习，带着宗子玩，是想废了他吗？”宗主猛的将包裹砸在地面，对着那几名弟子厉声呵斥，声目满怒，响彻练武场。
面对宗主的怒斥，那几名弟子脸色惨白，满脸惊恐，埋头沉默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
宗主随即猛然转身，声音寒彻全场：
“要你们平日专心练习，少打闹扯玩，”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语速忽然变快变重：
“是为了我自己吗？”
在他强大的威严笼罩下，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应答。
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胸膛随怒目而起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猛挥衣袖划破气流：
“都别发呆了，自己找地方练去。”
话音一落，众人便立马行动起来，飞的飞，跑的跑，御剑的御剑，舞披帛的舞披帛。那几名陪玩弟子也悄然溜之大吉，不消片刻，整个场地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下怔住的小宗子一人，孤零零的面对盛怒的父亲，吓的眼泪打眼眶里打转。
而宗主背后的小女孩儿，却完全是一副淡然无惧、一脸懵懂的样子。
“你干什么？”小宗子母亲不知何来已站在大门口，大声怒斥着宗主，“整天就知道叫他练功，除此之外，你有几个时候好好陪过他！”话音未落，她便急忙跑了过来，伸出手去欲将儿子护在身后。
“不准抱他！”宗主的声音更加冷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母亲伸出去的手，直直僵在空中。
宗子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无奈，终是将手缓缓地收了回去。
“想抱是吧！”宗主怒气不减，回身指着身后的小女孩儿，“这丫头是我捡回来的，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抱。”他再回身，调转手指猛指小宗子，“他，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多管一次。”
他大步走到小宗子面前，一把拉住他的小手，拽着他就往书画房走去。他全然没发现，手碰到小宗子时，小宗子还全身抖了一下。
经过强压怒火的妻子身旁时，他狠狠丢下一句：
“慈母多败儿，他接不了宗主，你让他将来怎么办！”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拉着泪眼朦胧的小宗子离开。
眼眶泛红的母亲别过脸去，喘着粗气，甚至未能转身，背后就传来丈夫严厉的声音：
“今天练到半夜，把早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宗子母亲因情绪激动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她红着眼睛，目光瞥向别处，紧紧咬着牙齿，才勉强阻止眼泪滚出来。
“你是……”
耳畔忽然传来面前小女孩细柔的声音，使她缓过神来。她用袖口擦了湿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看着小女孩顿了顿。
“叫我师娘吧！”她声音有些哽咽。
“师娘？”小女孩乖巧的叫道，声音很轻。
“嗯。”师娘温柔的点着头，用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看着她继续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眼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却又清澈有神，随即微笑着回答：
“我叫青雾里。”
“青雾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雾儿好吗？”宗子母亲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嗯！”青雾里用力点着头。
随后，宗子母亲一手拉着小青雾里，一手偷偷擦着眼角的泪，往府内走去。
而那被宗主砸在地上的包裹已经散开，里面正是他给小宗子带的酥饼，而那酥饼——已经碎了一地。
“我……”望着温婉的母亲，小宗子满脸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也迅速暗淡下去，慢慢地垂下了头。
“我回去练功去了。”他声音细小，带着浓重的失落，便转身艰难的挪动着脚步。
“哈哈哈，我也会咯……！”
母亲侧头听着高墙外不断传来的欢呼声，又回头看着儿子孤寂落寞的小小身影。她想起儿子从两岁开始就在这个屋子吸纳灵气了，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与外面那些弟子玩耍。属于孩子的童趣几乎被丈夫剥了个干净。那些欢呼声，此刻句句如针一样，不断刺痛着她的心。
“你爹今天不在，”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柔和，同时带着一种干练的决断。
小宗子闻声，止步的同时猛的抬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娘不会告诉他的。”
母亲的声音再传来，令得小宗子眉眼一抬，张大嘴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下一刻，他直接转身就跑了起来，摇摆的身姿散发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活像一只逃脱笼子的小鸟。
经过母亲时，他甚至没有停留，而是大声喊出一句“谢谢娘！”，便冲向了自由的院门。
苍茫白雾间，无数黄石奇峰如巨柱般耸立，高低错落、奇绝险峻。古老松树横生于绝壁，猿啼鸟鸣悠长，在深谷间回荡。
几根最为高耸的黄石峰顶端，坐落着宽阔的青瓦红墙白色合院。一道道青白色身影，有的御剑逐鸟，在峰间穿梭，有的集结在崖边，剑影重重。小宗子小小的身影正在那院中奔跑着。
“吱～！”
小宗子用力拉开高大又沉重的木门，金色暖阳瞬间晕染了他的小脸。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湛蓝的天空。群鸟一波接一波的飞过，层层白云悠悠，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峰腰上云雾缭绕，就连那红色太阳，都还有一半淹没在天边的云海里。
而面前巨大的青石练习场上，数百弟子，有的御剑，有的练气，有的披帛游舞。可谓剑光闪烁，气流纵横，热闹非凡。
小宗子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恍惚。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纯粹的喜悦。
“宗子～！”
一个穿着青白宗门服的弟子发现了他，高兴的大喊。很快好几名热情的师兄师姐都热情的围了过来。
“师兄，你们在干嘛啊？”小宗子仰起脸，一脸的欣喜和好奇。
“练剑啊，你天天在那屋子吸灵气，多没意思啊！”那师兄边兴奋的说，边用剑指比划着，“练剑才好玩儿！”
“那我也要玩儿！”小宗子激动的蹦跳着大喊。
“好啊！来，我们教你。”
说完，小宗子便在师兄师姐们的拥簇下，很快与大家融成一片。
他笨拙的举起一柄对他来说略微沉重的剑，小脸上泛起一阵气血涌动的红晕。
母亲静静地站在门廊地阴影里，望着儿子此刻发自内心、毫无负担的笑容，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注视片刻后，才悄然转身离去。
不知不觉，竟已日头高悬。
小宗子费力的举着剑，模仿着师兄师姐们的动作，高兴地挥来挥去，仿佛置身另一片天地。在这片天地里，没有时刻乏味的练气，没有孤寂，更没有爹那高大的身影。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冰冷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身后。
小宗子浑身一僵，猛然转身，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场地也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父亲面沉如水，手上抓着一个包裹，不知何时，已屹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他高大的身影后还站着一个衣衫破旧，满脸黑泥灰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
宗主怒目扫视着全场，那盛气凌人的威严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小宗子怔在原地，已是满脸惊恐，眼泪呼之欲出。
陪宗子玩耍的几名弟子楞了楞，又才迅速回过神来，惊慌的行礼大喊：
“宗主！”
场地上的数百弟子也才紧随其后，纷纷向宗主抱拳行礼。
“你们不好好练习，带着宗子玩，是想废了他吗？”宗主猛的将包裹砸在地面，对着那几名弟子厉声呵斥，声目满怒，响彻练武场。
面对宗主的怒斥，那几名弟子脸色惨白，满脸惊恐，埋头沉默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
宗主随即猛然转身，声音寒彻全场：
“要你们平日专心练习，少打闹扯玩，”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语速忽然变快变重：
“是为了我自己吗？”
在他强大的威严笼罩下，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应答。
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胸膛随怒目而起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猛挥衣袖划破气流：
“都别发呆了，自己找地方练去。”
话音一落，众人便立马行动起来，飞的飞，跑的跑，御剑的御剑，舞披帛的舞披帛。那几名陪玩弟子也悄然溜之大吉，不消片刻，整个场地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下怔住的小宗子一人，孤零零的面对盛怒的父亲，吓的眼泪打眼眶里打转。
而宗主背后的小女孩儿，却完全是一副淡然无惧、一脸懵懂的样子。
“你干什么？”小宗子母亲不知何来已站在大门口，大声怒斥着宗主，“整天就知道叫他练功，除此之外，你有几个时候好好陪过他！”话音未落，她便急忙跑了过来，伸出手去欲将儿子护在身后。
“不准抱他！”宗主的声音更加冷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母亲伸出去的手，直直僵在空中。
宗子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无奈，终是将手缓缓地收了回去。
“想抱是吧！”宗主怒气不减，回身指着身后的小女孩儿，“这丫头是我捡回来的，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抱。”他再回身，调转手指猛指小宗子，“他，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多管一次。”
他大步走到小宗子面前，一把拉住他的小手，拽着他就往书画房走去。他全然没发现，手碰到小宗子时，小宗子还全身抖了一下。
经过强压怒火的妻子身旁时，他狠狠丢下一句：
“慈母多败儿，他接不了宗主，你让他将来怎么办！”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拉着泪眼朦胧的小宗子离开。
眼眶泛红的母亲别过脸去，喘着粗气，甚至未能转身，背后就传来丈夫严厉的声音：
“今天练到半夜，把早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宗子母亲因情绪激动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她红着眼睛，目光瞥向别处，紧紧咬着牙齿，才勉强阻止眼泪滚出来。
“你是……”
耳畔忽然传来面前小女孩细柔的声音，使她缓过神来。她用袖口擦了湿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看着小女孩顿了顿。
“叫我师娘吧！”她声音有些哽咽。
“师娘？”小女孩乖巧的叫道，声音很轻。
“嗯。”师娘温柔的点着头，用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看着她继续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眼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却又清澈有神，随即微笑着回答：
“我叫青雾里。”
“青雾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雾儿好吗？”宗子母亲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嗯！”青雾里用力点着头。
随后，宗子母亲一手拉着小青雾里，一手偷偷擦着眼角的泪，往府内走去。
而那被宗主砸在地上的包裹已经散开，里面正是他给小宗子带的酥饼，而那酥饼——已经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