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边的暖阳
转眼间，繁星簇月，清辉交融。
书画房中，小宗子盘坐在床上。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不知他哭了多久，此时仍在抽泣着。
黄红的烛火摇曳，将大大的房间映照的昏黄。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撒在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上，使得泪珠泛着莹柔的月光。
“咕噜～！”
他的小肚子传出两声响亮的清鸣。他撇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菜上的猪油已经凝结的乳白。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却又很快将目光撤了回来。用袖子狠狠地抹去脸上的眼泪。
“喂—！”
忽然，一声娇弱细小的声音从紧闭的窗外幽幽传来。
“谁？”小宗子一激灵，猛地比出剑指，指尖凝聚的微光因他略微颤抖的手而断断续续、明灭不定。
“吱呀——”
不远处的一扇窗户被悄悄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跳起来，将小脑袋一下子探了进来。并且左右摇摆好像在找寻着什么，最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借着昏黄的浊火和清冷的月光，小宗子才看清，原来是白天跟在父亲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儿。
不过本来脏兮兮的小脸蛋儿，此刻已经变的白白净净。那双自带英气的眉眼在跳动的火苗映照下，显得格外灵动，白皙的脸颊也是红润有泽。
“你是谁？”小宗子放下剑指，压低声音，用气声问到。
“我是你新来的师妹啊！”小青雾里，用她那特有的、清澈又细柔的气声回答。
“你快走吧！”小宗子收回目光，微微垂下头看着手指，语里尽显失落，“被爹发现了，你和我都会受罚的！”
小青雾里没有接话，而是痴痴的望着桌上的饭菜，不自觉的抿着红润的小嘴唇，小声道：
“你怎么不吃饭啊！”
“爹做的，我不想吃。”他闷闷的说。
“那你给我吃吧！”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晚饭我没吃够！”
小宗子抬起头，望向那痴痴的小青雾里，楞了楞。随即利落的跳下床，跑向桌子端起饭菜，来到窗前递给了她。
小青雾里双手急忙接过，立刻转身靠着外墙坐了下来。看着碗里的饭菜，眼里流露出贪贪的光芒。随即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一边费力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不吃饭的话，你不饿吗？”
“咕噜……”
小宗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空瘪的肚子就又发出响亮的抗议。
小青雾里听见这声音，头也不回的边吃边轻轻笑了起来。
“不想吃饭的话，你可以出去摘果子啊！”她仍旧并没有回头，依旧用那微弱的气声说着，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这里这么漂亮，一路上又有那么多果子，还不打仗，多好啊！”
小宗子听到这番夸奖，却有些不以为然的嘟起了嘴，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了下来：
“你慢慢吃吧，我回去练功了。”
话音未落，便转身就有气无力的回到床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摆好修炼的姿势。
“咵次咵次……咵次咵次……”
可窗外不断传进来，细细碎碎的吃饭声，和他肚子一阵又一阵的“咕噜”声交织起来。弄得他根本没法集中精神，他又睁开双眼，忍不住的无奈的吞咽着口水。
“叮当……”
“喂，我吃完啦！”小青雾里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双筷子也掉进屋里，摔出的很是清脆。
“喂——！”小宗子小声的试叫着，窗外却再无声响。他看着地上掉落的筷子，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床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来到窗前，他捡起筷子。顺眼看到窗沿上吃的很是干净，却放得歪来倒去的碗碟。
他无奈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瘪了瘪嘴，伸手端起准备将它们端走。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沿角上，安静的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果子——大的红润诱人，小的青翠舒心。
小宗子立刻跳起来趴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身子，急切的四处张望寻找着。
夜色静谧，月光清清。院子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她的半分身影。
他缓缓回过眼看着那对青红果子，看着看着，他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的向上弯起。这可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收到的意外惊喜。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里，终于闪烁起一点明亮而温暖的微光。
其后某天。天空蔚蓝无际，朵朵白云无暇，群鸟鸣吟而过，墙头松枝新芽。
小宗子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沿上，双手吊在窗沿外左右晃荡着，嘟囔着小嘴，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向四周张望着。
忽然，几道熟悉的青白身影从墙外御剑而起，他眯着眼睛望去，终于看清，正是那日一起玩耍的那几个师兄师姐。
小宗子眼中立马聚起光彩，高扬起嘴角，脱嘴喊到：
“师兄——！”
空中几人闻声，立马回过头来。
小宗子忽然猛的意识到什么，赶紧压低声音又问到：
“你们要去哪儿？”
然而，空中的师兄师姐们并没有应声回答。只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的还指了指他的方向。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商讨声后，他们便头也不回的御剑远去。
“师兄……师姐……”小宗子压低声音连连急声呼喊，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只见得他们越来越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小宗子怔怔的望着空空的天空，他眼里的光亮也随之一点点暗淡了下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代表着什么。
他只得缓缓垂下头去，接受这份现实，而就在这时。
“喂——”
那独特的气声忽然钻进耳朵，小宗子瞬间抬起头，喜出望外的寻声望去。
只见小青雾里此刻正躲在不远处一根实木木柱后，探出半个脑袋，眨着眼在望着自己。
“你……”
“接着！”
小宗子刚要开口，小青雾里就闪出身子大叫一声，猛的就朝他扔来一个什么东西，那黄色东西“嗖”的一下擦过他耳旁，飞进了屋子。
小宗子却还呆呆的趴在窗沿上，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不接住啊！”小青雾里压着声音，急的抖手，满眼不解。
“雾儿——”
不待小宗子回答，师娘的呼唤声便传了过来。只见小青雾里双手一下子提起裙边，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外飞快的跑去。
小宗子望着她那滑稽又十分可爱的奔跑背影，不自觉的咧开缺了牙齿的嘴。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亮，傻兮兮无声笑着。
他的目光追随着小青雾里的背影移动而移动着，却正好撞上母亲近在咫尺微笑着的眼睛。
四目相对，小宗子的傻笑瞬间卡在脸上，动弹不得。
“宗儿，你看见……”母亲温柔的开口，可看着儿子这副有些异常的模样，话语却卡顿住了，接着声音渐弱又才接上，“雾儿了吗？”
她直直盯着儿子那副傻笑的模样，半天说不出话。看着看着，她便开始缓缓摇头，眼中涌起深深的担忧。随即担忧全部化为怒气，自言自语了起来：
“太过分了！你爹太他妈过分了！”
“宗儿——”
她话音刚落，宗主的声音恰在门外不远处响了起来。
她闻声猛然回望，竟然也像小青雾里那样一把提起裙边，怒吼道：
“石剑心，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她便向着宗主声音传来的方向，提着裙边冲了过去。
看着母亲消失的背影，小宗子这才缓缓收回笑容，听着屋外两人传来的争吵。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我？”
“你要逼死儿子啊，他练功都练傻了……”
“都叫你别管了，你别拦着我，我给他送点果子。”
“果子！”听的入神的小宗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窗沿上跳下来，满屋的寻找。
他一边找，屋外一边传来两人的发闷的吵架声。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
“你别走，我今天就是元神尽散，也得跟你拼了……”
“我懒得理你我！”
小宗子一把掀开桌布，眼睛一亮。只见桌下地面上，正躺着一个黄橙橙的柿子。
他一把捡起柿子，却发现柿子背面已经被摔的稀烂。
“宗儿——”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母亲激动的叫喊，他立马起身，可刚站起身来。
“吱呀——”
门就被猛的推开，小宗子立马把烂柿子藏在背后。
“娘。”他微笑着，看起来一切正常。
母亲看着又正常如昨的宗儿，担心又疑惑的问到：
“你没事吧！刚才……”
“没事啊，”他一脸无辜，全然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才怎么了？”
他不知道，此时背后柿子汁儿正慢慢慢慢“滴答滴答”的流着。
“刚才……”母亲指着窗户，可见儿子神色如常，便又放下了手，温柔的说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你快去找……雾儿吧！我要练功了！”小宗子话音未落，不等母亲反应，便伸出一只手半推半送的将母亲“送”出门外。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母亲看着紧闭的两扇木门，伸手欲推，却又悬停在门上。转而担忧又小声的说到：
“宗儿，别太拼了啊……不着急练的，那娘……走了啊。”
话落，母亲三步一回头的离去。
听着屋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小宗子立刻拿出背后的柿子。欲张嘴去咬，可看着烂乎乎汁儿流的柿子，终究是下不去嘴。
“呼——！”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犯着恶心的咧开嘴盯着柿子，渐渐地眼神变的坚硬起来：
“练仙法！下次一定要接住！”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把柿子往后一抛，柿子划过一道弧线“嗖”的飞出窗外。
而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戏码频频上演。
有时，她从柱子后探头，猛的扔进一个果子。
有时，她从窗外“嗖”的一闪而过，果子就“嗖”地飞进屋来。
有时，甚至连人都还没看到，果子就“砰”的破窗而入。
后来，长大一点，小青雾里学会了御剑。当她御剑掠过时，也不忘顺手给他扔一个果子。
而所有扔过来的果子无一不被小宗子接住。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从容不迫、闭眼盲接、直到最后，他甚至隔空吸接，果子绕着弯儿就飞进手里。
这些果子，总在他沉闷抑郁时，带给他无数小小的惊喜。偶尔，也带来些许甜蜜的烦恼。
就这样，温柔的时光，便在这一次次投掷与接取间，悄然流逝。
年岁稍长，小宗子终于也能御剑飞行。父亲终于准许他在五绝宗内可以自由练习，但同门，仍旧疏离于他。
只有青雾里是他孤寂天地的例外。时而陪他练剑，时而在修炼间隙与他闲聊，驱散萦绕不去的孤独。但只要父亲一出现，哪怕是一丝气息靠近，青雾里就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春去秋来，峰顶山涧的草木几番枯荣。
不知不觉一转眼，两人也已踏入了风华正茂的，青春年华。
书画房中，小宗子盘坐在床上。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不知他哭了多久，此时仍在抽泣着。
黄红的烛火摇曳，将大大的房间映照的昏黄。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撒在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上，使得泪珠泛着莹柔的月光。
“咕噜～！”
他的小肚子传出两声响亮的清鸣。他撇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菜上的猪油已经凝结的乳白。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却又很快将目光撤了回来。用袖子狠狠地抹去脸上的眼泪。
“喂—！”
忽然，一声娇弱细小的声音从紧闭的窗外幽幽传来。
“谁？”小宗子一激灵，猛地比出剑指，指尖凝聚的微光因他略微颤抖的手而断断续续、明灭不定。
“吱呀——”
不远处的一扇窗户被悄悄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跳起来，将小脑袋一下子探了进来。并且左右摇摆好像在找寻着什么，最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借着昏黄的浊火和清冷的月光，小宗子才看清，原来是白天跟在父亲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儿。
不过本来脏兮兮的小脸蛋儿，此刻已经变的白白净净。那双自带英气的眉眼在跳动的火苗映照下，显得格外灵动，白皙的脸颊也是红润有泽。
“你是谁？”小宗子放下剑指，压低声音，用气声问到。
“我是你新来的师妹啊！”小青雾里，用她那特有的、清澈又细柔的气声回答。
“你快走吧！”小宗子收回目光，微微垂下头看着手指，语里尽显失落，“被爹发现了，你和我都会受罚的！”
小青雾里没有接话，而是痴痴的望着桌上的饭菜，不自觉的抿着红润的小嘴唇，小声道：
“你怎么不吃饭啊！”
“爹做的，我不想吃。”他闷闷的说。
“那你给我吃吧！”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晚饭我没吃够！”
小宗子抬起头，望向那痴痴的小青雾里，楞了楞。随即利落的跳下床，跑向桌子端起饭菜，来到窗前递给了她。
小青雾里双手急忙接过，立刻转身靠着外墙坐了下来。看着碗里的饭菜，眼里流露出贪贪的光芒。随即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一边费力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不吃饭的话，你不饿吗？”
“咕噜……”
小宗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空瘪的肚子就又发出响亮的抗议。
小青雾里听见这声音，头也不回的边吃边轻轻笑了起来。
“不想吃饭的话，你可以出去摘果子啊！”她仍旧并没有回头，依旧用那微弱的气声说着，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这里这么漂亮，一路上又有那么多果子，还不打仗，多好啊！”
小宗子听到这番夸奖，却有些不以为然的嘟起了嘴，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了下来：
“你慢慢吃吧，我回去练功了。”
话音未落，便转身就有气无力的回到床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摆好修炼的姿势。
“咵次咵次……咵次咵次……”
可窗外不断传进来，细细碎碎的吃饭声，和他肚子一阵又一阵的“咕噜”声交织起来。弄得他根本没法集中精神，他又睁开双眼，忍不住的无奈的吞咽着口水。
“叮当……”
“喂，我吃完啦！”小青雾里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双筷子也掉进屋里，摔出的很是清脆。
“喂——！”小宗子小声的试叫着，窗外却再无声响。他看着地上掉落的筷子，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床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来到窗前，他捡起筷子。顺眼看到窗沿上吃的很是干净，却放得歪来倒去的碗碟。
他无奈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瘪了瘪嘴，伸手端起准备将它们端走。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沿角上，安静的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果子——大的红润诱人，小的青翠舒心。
小宗子立刻跳起来趴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身子，急切的四处张望寻找着。
夜色静谧，月光清清。院子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她的半分身影。
他缓缓回过眼看着那对青红果子，看着看着，他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的向上弯起。这可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收到的意外惊喜。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里，终于闪烁起一点明亮而温暖的微光。
其后某天。天空蔚蓝无际，朵朵白云无暇，群鸟鸣吟而过，墙头松枝新芽。
小宗子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沿上，双手吊在窗沿外左右晃荡着，嘟囔着小嘴，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向四周张望着。
忽然，几道熟悉的青白身影从墙外御剑而起，他眯着眼睛望去，终于看清，正是那日一起玩耍的那几个师兄师姐。
小宗子眼中立马聚起光彩，高扬起嘴角，脱嘴喊到：
“师兄——！”
空中几人闻声，立马回过头来。
小宗子忽然猛的意识到什么，赶紧压低声音又问到：
“你们要去哪儿？”
然而，空中的师兄师姐们并没有应声回答。只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的还指了指他的方向。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商讨声后，他们便头也不回的御剑远去。
“师兄……师姐……”小宗子压低声音连连急声呼喊，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只见得他们越来越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小宗子怔怔的望着空空的天空，他眼里的光亮也随之一点点暗淡了下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代表着什么。
他只得缓缓垂下头去，接受这份现实，而就在这时。
“喂——”
那独特的气声忽然钻进耳朵，小宗子瞬间抬起头，喜出望外的寻声望去。
只见小青雾里此刻正躲在不远处一根实木木柱后，探出半个脑袋，眨着眼在望着自己。
“你……”
“接着！”
小宗子刚要开口，小青雾里就闪出身子大叫一声，猛的就朝他扔来一个什么东西，那黄色东西“嗖”的一下擦过他耳旁，飞进了屋子。
小宗子却还呆呆的趴在窗沿上，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不接住啊！”小青雾里压着声音，急的抖手，满眼不解。
“雾儿——”
不待小宗子回答，师娘的呼唤声便传了过来。只见小青雾里双手一下子提起裙边，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外飞快的跑去。
小宗子望着她那滑稽又十分可爱的奔跑背影，不自觉的咧开缺了牙齿的嘴。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亮，傻兮兮无声笑着。
他的目光追随着小青雾里的背影移动而移动着，却正好撞上母亲近在咫尺微笑着的眼睛。
四目相对，小宗子的傻笑瞬间卡在脸上，动弹不得。
“宗儿，你看见……”母亲温柔的开口，可看着儿子这副有些异常的模样，话语却卡顿住了，接着声音渐弱又才接上，“雾儿了吗？”
她直直盯着儿子那副傻笑的模样，半天说不出话。看着看着，她便开始缓缓摇头，眼中涌起深深的担忧。随即担忧全部化为怒气，自言自语了起来：
“太过分了！你爹太他妈过分了！”
“宗儿——”
她话音刚落，宗主的声音恰在门外不远处响了起来。
她闻声猛然回望，竟然也像小青雾里那样一把提起裙边，怒吼道：
“石剑心，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她便向着宗主声音传来的方向，提着裙边冲了过去。
看着母亲消失的背影，小宗子这才缓缓收回笑容，听着屋外两人传来的争吵。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我？”
“你要逼死儿子啊，他练功都练傻了……”
“都叫你别管了，你别拦着我，我给他送点果子。”
“果子！”听的入神的小宗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窗沿上跳下来，满屋的寻找。
他一边找，屋外一边传来两人的发闷的吵架声。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
“你别走，我今天就是元神尽散，也得跟你拼了……”
“我懒得理你我！”
小宗子一把掀开桌布，眼睛一亮。只见桌下地面上，正躺着一个黄橙橙的柿子。
他一把捡起柿子，却发现柿子背面已经被摔的稀烂。
“宗儿——”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母亲激动的叫喊，他立马起身，可刚站起身来。
“吱呀——”
门就被猛的推开，小宗子立马把烂柿子藏在背后。
“娘。”他微笑着，看起来一切正常。
母亲看着又正常如昨的宗儿，担心又疑惑的问到：
“你没事吧！刚才……”
“没事啊，”他一脸无辜，全然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才怎么了？”
他不知道，此时背后柿子汁儿正慢慢慢慢“滴答滴答”的流着。
“刚才……”母亲指着窗户，可见儿子神色如常，便又放下了手，温柔的说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你快去找……雾儿吧！我要练功了！”小宗子话音未落，不等母亲反应，便伸出一只手半推半送的将母亲“送”出门外。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母亲看着紧闭的两扇木门，伸手欲推，却又悬停在门上。转而担忧又小声的说到：
“宗儿，别太拼了啊……不着急练的，那娘……走了啊。”
话落，母亲三步一回头的离去。
听着屋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小宗子立刻拿出背后的柿子。欲张嘴去咬，可看着烂乎乎汁儿流的柿子，终究是下不去嘴。
“呼——！”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犯着恶心的咧开嘴盯着柿子，渐渐地眼神变的坚硬起来：
“练仙法！下次一定要接住！”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把柿子往后一抛，柿子划过一道弧线“嗖”的飞出窗外。
而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戏码频频上演。
有时，她从柱子后探头，猛的扔进一个果子。
有时，她从窗外“嗖”的一闪而过，果子就“嗖”地飞进屋来。
有时，甚至连人都还没看到，果子就“砰”的破窗而入。
后来，长大一点，小青雾里学会了御剑。当她御剑掠过时，也不忘顺手给他扔一个果子。
而所有扔过来的果子无一不被小宗子接住。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从容不迫、闭眼盲接、直到最后，他甚至隔空吸接，果子绕着弯儿就飞进手里。
这些果子，总在他沉闷抑郁时，带给他无数小小的惊喜。偶尔，也带来些许甜蜜的烦恼。
就这样，温柔的时光，便在这一次次投掷与接取间，悄然流逝。
年岁稍长，小宗子终于也能御剑飞行。父亲终于准许他在五绝宗内可以自由练习，但同门，仍旧疏离于他。
只有青雾里是他孤寂天地的例外。时而陪他练剑，时而在修炼间隙与他闲聊，驱散萦绕不去的孤独。但只要父亲一出现，哪怕是一丝气息靠近，青雾里就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春去秋来，峰顶山涧的草木几番枯荣。
不知不觉一转眼，两人也已踏入了风华正茂的，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