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垃圾桶旁的“无价资产”
第58章垃圾桶旁的“无价资产”
那面悬挂于斑驳墙壁之上、正滚动着韩家覆灭最后余晖的全息屏幕，在一声轻微的电流嘶鸣后，彻底归于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寂。赵武随手将手中那台依旧带着余温、刚刚完成了对韩家致命一击的手机，如同丢弃一件已完成使命的兵器般，塞回了自己那件沾染了药渣与硝烟气息的风衣口袋。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推开了这间临时指挥室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的隔音门。
门外，并非胜利后的欢呼与香槟。这一仗，他赢得摧枯拉朽，酣畅淋漓。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无一丝懈怠与骄狂。九鼎财团，这座由他亲手从废墟与垃圾中垒起的庞大帝国，此刻，就像一台刚刚被强行塞入了一台核动力引擎的、濒临散架的老爷车。如果其内部那些早已腐朽的传动轴与齿轮，不能得到及时的、彻底的更换与加固，那么，它跑得越快，距离分崩离析、车毁人亡的那一天，便越近。他需要新的零件，更需要，一个能为这头狂奔的巨兽，重新校准方向的、绝对冷静的大脑。一个，能把全球这盘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棋局，如同把玩最听话的魔方般，算得明明白白的——顶级大脑。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投资部所在的楼层。刚一步入那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的开放式大平层门口，一股比方才那废料处理厂还要令人作呕的、属于所谓“职场精英”的腐朽与压抑的气息，便如同决堤的潮水，扑面而来。如果你曾见过那种为了追求极致效率、将无数肉鸡塞进狭小铁笼的工业化养鸡场，那么，你大概就能想象，眼前这座属于九鼎财团核心之一的投资部，究竟是一副怎样光景。几十号穿着款式统一、质地廉价、却依旧试图保持着最后体面的黑西装的“金融民工”，正如同那些被驯化的家禽，把自己那因缺乏日照而显得苍白虚浮的脸，深深地埋在那冰冷的显示器屏幕之后。那无数青轴机械键盘被疯狂敲击所发出的、密集如夏日暴雨般的“咔哒”声，是这片压抑空间里，唯一的、象征着“活着”的噪音。但，在这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之中，最刺耳的，却是从这片“养鸡场”最阴暗、最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传来的一阵如同疯狗咆哮般的、充满了恶毒与羞辱的咒骂。
“唐丽君！你他妈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豆腐脑？啊？！我养条狗，它都知道冲我叫唤两声，你呢？你就是个连屁都不敢放的废物！”
伴随着这声如炸雷般的怒吼，厚厚一叠尚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如同最廉价的、抛洒向无名坟墓的惨白纸钱，劈头盖脸地、带着最恶毒的羞辱，狠狠砸在一个正蜷缩在冰冷工位角落、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之上。赵武，骤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缓缓地、危险地眯起，锁定了那片骚乱的源头。那个正在肆意发泄着自己无能狂怒的、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的中年男人，是张德发。投资部的财务主管，一个顶着如同地中海般、油光锃亮谢顶的脑袋，那臃肿的啤酒肚，几乎要将他身上那件紧绷的白衬衫扣子，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的、典型的职场蛀虫。而那个，被无数张写满了失败与羞辱的纸张，如同垃圾般淹没的、瘦弱的女人……
就在此刻。赵武的视网膜上，那原本如同流水般平滑运行的系统界面，骤然之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石子的死水，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行，仿佛是刚从他心脏最深处抽出的、滚烫的、金红色的数据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态，强行、挤进了他的视野！那感觉，就像是在最不起眼的垃圾堆里，漫不经心地随手一翻，却，在一堆廉价的、一文不值的塑料珠子最下方，看见了一颗，被无尽尘埃与污秽所掩盖的、依旧散发着令星辰都为之失色的、璀璨光芒的——海洋之心！
【发现旷世唯一、被严重低估之——神级投资标的。核心扫描完毕。】
【姓名：唐丽君。】
【真实潜力值：99（其大脑结构异于常人，拥有超越当前时代所有已知超级计算机的——极限算力。谓之，人形天网，亦不为过）。】
【当前状态：因长期遭受不公打压与精神羞辱，已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与认知扭曲。其意志，正处于彻底崩溃、沦为行尸走肉的最后边缘。】
【当前核心需求：重塑被践踏之尊严，需要一个，能让她毫无保留、尽情释放其算力的——绝对信任与支持平台。】
【系统郑重建议：请宿主，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给予其最绝对的信任与庇护。若成功，其对宿主所能产生之价值，无法以任何数字衡量。回报率：正无穷。】
99点？正无穷？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他妈的哪是什么需要被清理的职场废柴？这分明，是一台被这世间所有蠢货都彻底忽略了的、拥有自我意识与无限成长潜力的——人形量子计算机！是属于他赵武的，独一无二的天网！
“说话啊！你他妈哑巴了？你刚才不是挺能算吗？！”张德发，显然还没从他这掌控一切的、病态的权力快感中过足瘾。他伸出那一根因常年养尊处优、而显得如同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带着最极致的侮辱，狠狠地戳到唐丽君那苍白而布满冷汗的脑门上。他口中那令人作呕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少女那颤抖的镜片上，“让你做个最基础的气血期货波动模型，你在这上面，给老子乱填什么东西？！‘负波段’？！老子他妈做了二十年财务，地窟那边的能量波动，只可能是正数，怎么可能出现负数？！这是常识！连三岁小孩都懂的常识！你他妈到底懂不懂啊？！”
那个叫唐丽君的瘦弱女人，如同被暴风雨摧残到极限的鹌鹑，将自己那单薄的身体，死死地、绝望地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她那副厚重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此刻，镜片上沾满了汗渍与灰尘，更映照出她眼中那无尽的恐惧与麻木。她低着头，那因长期熬夜与营养不良而显得干枯的长发，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枯草，无力地垂落。她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她嗫嗫嚅嚅地，试图弯下腰，去捡拾那些散落在地、被视作“罪证”的报表。她的声音，小得如同濒死蚊虫的哀鸣，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对真理最后的、卑微的坚持：“可……可是张主管，我的模型……它经过上万次推演……三小时后，地窟那边的能量峰值……确实……确实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反向脉冲……”
“闭嘴！你这个一无是处的扫把星！还敢跟老子顶嘴？！”张德发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疯狗，他猛地一把扯过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件，如同宣判死刑般，重重地、狠狠地拍在唐丽君那不断颤抖的桌前。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残忍与快意，“别他妈废话了！这是你的违约补偿书！鉴于你这次，给整个部门造成的无法估量的精神与名誉损失，你，自愿放弃上个月全部的加班费、绩效奖金，以及五险一金！赶紧签了，然后立刻收拾你的破烂，给老子滚出九鼎！我们九鼎，不需要你这种只会浪费纸张、浪费粮食的残次品！”
唐丽君那只因长期握笔而磨出老茧的、纤细而颤抖的手，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被张德发生生塞进了一支廉价的、代表着屈辱的签字笔。她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的、早已蓄满了绝望泪水的眼睛，其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也在这一刻，彻底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了下去。她颤抖着，如同即将签下自己卖身契的奴隶，将那只重逾千斤的笔尖，绝望地、一寸寸地，挪向那张写满了吃人不吐骨头霸王条款的、惨白的纸张。这，就是底层社畜，最真实、也最悲哀的宿命。哪怕，你胸有万千沟壑，才华足以通天。但在眼前这手握权柄、却愚蠢如猪的所谓上司面前，你，也只能低下那高昂的头颅，默默地，吞下这所有的冤屈与不公。
然而，就在那代表着最终认罪的笔尖，即将触碰到那惨白纸面的、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仿佛由最完美艺术品雕琢而成的手，如同穿越了时空的阻碍，突然、却又无比稳定地，伸了过来。只是两根最寻常不过的手指，轻轻一夹，便如同拈起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将那张即将把唐丽君彻底推入深渊的“卖身契”，从她那颤抖的手中，轻易地、不容抗拒地，抽走。
“嘶啦——”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这片死寂办公室里的——裂帛之声，骤然响起！那张承载了张德发所有恶毒与贪婪的、代表着官方权威的文件，在这只手中，如同最脆弱的薄纸，被对折，然后，又是对折。最终，在所有人那呆滞、惊恐、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了一堆整整齐齐、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废纸碎屑。随即，那只手，如同丢弃一件最肮脏的垃圾般，随意地、松开。那漫天的、惨白的纸屑，如同庆祝张德发职场末日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精准无比地，全部落在了张德发那双刚刚擦得锃亮、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的、廉价的皮鞋之上。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老子的……”张德发，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屁股的肥猪，猛地转过身。他那张被愤怒与惊愕扭曲的脸上，写满了谁不知死活要挑衅他权威的暴戾。然而，当他那双被脂肪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棱角分明、正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却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表情时。他所有的愤怒与咒骂，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狠狠地掐断在了他那粗短的喉咙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即将被宰杀的鸡所发出的、尖细而充满了无边恐惧的惊叫：“赵……赵……赵董？！”
整个喧嚣的、如同养鸡场般的办公大平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那传说中的静音键。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那冰冷的地砖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如同被美杜莎凝视过的石像，彻底僵在了原地。赵武，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如同小丑般瑟瑟发抖的张德发。他只是，缓缓地、弯下了那挺拔如松的腰。他伸出另一只手，如同拾起一件被遗弃的、最珍贵的宝物，将地上那份被张德发踩在脚下、留着一个肮脏鞋印的“垃圾”报表，轻轻地捡起。他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却又无比锐利地扫过那张布满折痕与污渍的纸张。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被张德发用粗重的红笔，打上了一个巨大、狰狞、代表着错误与耻辱的叉的——数据点上。其上，赫然写着：【14:35分，地窟能量异常逆流。实时监测数值：-7400。】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间点，那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正好，是他刚刚动用那绝密的系统最高权限，以自身那疯狂燃烧的气血为代价，强行锁死、并逆向吞噬鲍芸芸身边那枚即将爆发的黑洞能量的——那一瞬间。在那凡人无法理解的法则层面，能量，确实，发生了足以颠覆所有现有物理学常识的——逆流。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没有算错！她，是凭借着她那颗独一无二的大脑，透过那一堆乱七八糟、足以让任何天才都崩溃的干扰数据，如同最顶级的猎手，精准地、超前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连联邦最先进的军方雷达，都彻底忽略、无法理解的——神迹！
“你，叫张德发？是投资部的财务主管？”赵武，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伸出另一只手，如同弹走一只苍蝇般，轻轻地抖了抖手里那份重逾千斤的报表。他那如同万载玄冰碰撞般、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德发那濒临崩溃的心脏之上，“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低级错误？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犯的常识性错误？”
张德发，此刻，浑身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已将他那件廉价的、沾满了污渍的白衬衫，彻底浸透。他双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不住地打着摆子。但他那被职场规则腌透了的本能，还是让他条件反射般地、对着赵武，来了个几乎要将腰折断的九十度鞠躬。他那满脸的横肉，堆起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谄媚的笑容，声音都因恐惧而变了调：“是是是！赵董您日理万机，明察秋毫！这……这就是最低级的错误！简直是荒谬！是我们部门的耻辱！我这就……这就处理掉这个废物……”
“你的脑子，是不是常年泡在地沟油里，已经彻底堵死了？”赵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骤然，如同被寒风吹过的薄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极致的漠然与冰冷。他随手，将那份报表，轻轻地、如同拍打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般，拍在了张德发那张因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肥脸上。其声音，骤然拔高，如同炸雷，响彻整层楼，“你这种垃圾，看不懂，这叫‘异常数值捕捉’！是只有在对整个宇宙数据洪流的敏感度，达到了极致，才能凭借本能与直觉，做出的超越时代的——神级预判！你他妈，拿着这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战略级情报，当废纸，还要开除这位做出这等预测的天才？我赵武，是该夸你，是真瞎呢？还是该夸你，是真他妈的蠢？”
张德发，彻底懵了。整个投资部，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的脑子，似乎已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巨大的信息量。
“一个，能用一台被淘汰的破电脑，和几张废纸，就推算出连联邦中央智脑都无法理解的神级波动的——绝世天才。在你这头猪的手底下，竟然，被逼着要签那份连狗都不如的离职书？”赵武，上前一步。他那具刚刚经历了一场屠神之战、还未完全收敛的、属于巅峰强者与绝世霸主所独有的、冰冷的煞气，只是稍稍地、如同无意间般，泄露了一丝。那张德发，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巨兽死死攥住。他双腿一软，那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便瘫坐在了那冰冷的地上。他那张脸上，已再无半分血色。“三十秒。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立刻，收拾好你这些肮脏的私人物品，然后，像一条狗一样，给我滚出九鼎。以后，别让我在任何与金融有关的圈子里，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比死亡更绝望的——真正的负资产。”
“赵……赵董！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您听我解释……”张德发，如同即将溺死之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还有，二十秒。”赵武，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他只是，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门口，那两个早已待命多时、如同铁塔般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他们如同拖一条刚从臭水沟里捞出的死狗，面无表情地、将那还在发出杀猪般惨嚎的张德发，粗暴地、拖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赵武，缓缓转过身。他那双依旧带着几分凛冽寒意的眸子，落在了那个依旧如同受惊小鹿般、蜷缩在那张冰冷椅子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完全不知所措的唐丽君身上。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在她那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蹲下了那挺拔的身。他将自己的视线，放低到与她那双依旧写满了恐惧与迷茫的眼睛，完全平齐的位置。这个充满了平等与尊重的姿态，让唐丽君，更加地受宠若惊，本能地、想要向后缩去。
“怕什么？刚才那股子，敢凭着手里这点烂数据，就算出连老子都差点忽略的逆天波动的劲儿呢？哪去了？”赵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冰冷与漠然，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邻家大哥般、带着几分痞气与戏谑的、温暖的笑容。他伸出他那双有力的大手，从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台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却散发着冰冷而内敛光泽的——军用级加密移动终端。这，是他之前从那位严震天总督那里，顺手“借”来的，联邦最顶尖的科技结晶之一。他，将这代表着绝对信任与无上权力的、沉甸甸的终端，如同交付一件最珍贵的礼物，郑重地、塞进了唐丽君那双依旧冰凉、颤抖的小手之中。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唐丽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从现在起。你，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汇报。在这九鼎财团，你的直属上司，只有一个。”赵武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带着不容任何人置疑的、绝对的魔力，狠狠地、烙印在唐丽君那早已濒临破碎的灵魂之上，“张德发那头蠢猪，说你是需要被处理的残次品。但在我赵武眼里，你，是他妈的一枚足以炸毁整个旧世界的核武器。现在，拿着我给你的武器，向我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
唐丽君，双手死死地捧着那台冰冷而沉重的终端。她那原本如同死灰般黯淡、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眸子最深处，仿佛，被一股来自外界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强行地、注入了一缕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光。那种感觉，是她这灰暗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那种，被一个真正站在云端之上的人，毫无保留地信任、与看见的感觉，让她浑身那早已冰冷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疯狂地、发烫！
“我……我需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名为“渴望”的、即将喷涌而出的情感。
“这里面，我让人接入了全球所有武道大宗商品期货的底层数据库。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分析师们，看到的，都是被粉饰过的滞后数据。而你，看到的是最真实、最血腥的战场。”赵武，缓缓站起身。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依旧黑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云的终端屏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信任与霸道，“给我，找出那个，即将到来的，能让整个旧金融体系，都彻底崩塌的——死亡交叉点。不要怕数据多离谱，不要怕你的结论多荒谬。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不管你的模型算出了什么，哪怕你告诉我，明天天会塌，只要你算出来的，我赵武，都信。”
唐丽君，死死地咬着自己那毫无血色的下唇。她那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力量。她，重重地、如同向自己、也向眼前这位赋予了她新生的人，许下了此生最重要的誓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她那双刚刚还在颤抖的手，此刻，已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本能，在那台陌生的、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终端上，以一种比之前叶星澜更加疯狂、更加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狂暴地飞舞了起来！十指翻飞之间，已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冰冷的残影！
赵武，看着眼前这位如同换了个人般、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那无尽数据海洋中的少女。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满意的微笑。他知道，这笔看似随手的投资，稳了。他转身，如同一位刚完成了最重要战略部署的元帅，准备离开这片已被他彻底清肃的战场。然而，就在他刚迈出第二步时——他脚下那片由高强度水泥浇筑的、看似无比坚固的地板最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绝非普通的、因建筑老化而产生的沉降声响。赵武，那刚刚经历了无数场生死搏杀、早已变得比最灵敏的雷达还要敏锐的感知，在这一刻，骤然，发出了最刺耳的警报！他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此刻，已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属于宗师巅峰的洞察力！他的目光，如同无坚不摧的X光，轻易地，穿透了头顶那华丽的天花板装饰层，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管道与线路。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根，支撑着整层楼重量的、巨大的承重横梁，其最关键的连接处。那里，在那片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几颗由联邦军工厂出品、足以承受万吨重压的高强度合金铆钉，正被某种，来自更高维度、或是更深地底的，看不见的、邪恶而庞大的外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般，缓缓地、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毁灭意志——一点、一点地，向着那超越其物理承受极限的方向，扭曲、变形、直至——濒临断裂。仿佛，在这栋重新注入了灵魂的大楼之下，有什么东西，终于，要苏醒了。
那面悬挂于斑驳墙壁之上、正滚动着韩家覆灭最后余晖的全息屏幕，在一声轻微的电流嘶鸣后，彻底归于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寂。赵武随手将手中那台依旧带着余温、刚刚完成了对韩家致命一击的手机，如同丢弃一件已完成使命的兵器般，塞回了自己那件沾染了药渣与硝烟气息的风衣口袋。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推开了这间临时指挥室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的隔音门。
门外，并非胜利后的欢呼与香槟。这一仗，他赢得摧枯拉朽，酣畅淋漓。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无一丝懈怠与骄狂。九鼎财团，这座由他亲手从废墟与垃圾中垒起的庞大帝国，此刻，就像一台刚刚被强行塞入了一台核动力引擎的、濒临散架的老爷车。如果其内部那些早已腐朽的传动轴与齿轮，不能得到及时的、彻底的更换与加固，那么，它跑得越快，距离分崩离析、车毁人亡的那一天，便越近。他需要新的零件，更需要，一个能为这头狂奔的巨兽，重新校准方向的、绝对冷静的大脑。一个，能把全球这盘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棋局，如同把玩最听话的魔方般，算得明明白白的——顶级大脑。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投资部所在的楼层。刚一步入那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的开放式大平层门口，一股比方才那废料处理厂还要令人作呕的、属于所谓“职场精英”的腐朽与压抑的气息，便如同决堤的潮水，扑面而来。如果你曾见过那种为了追求极致效率、将无数肉鸡塞进狭小铁笼的工业化养鸡场，那么，你大概就能想象，眼前这座属于九鼎财团核心之一的投资部，究竟是一副怎样光景。几十号穿着款式统一、质地廉价、却依旧试图保持着最后体面的黑西装的“金融民工”，正如同那些被驯化的家禽，把自己那因缺乏日照而显得苍白虚浮的脸，深深地埋在那冰冷的显示器屏幕之后。那无数青轴机械键盘被疯狂敲击所发出的、密集如夏日暴雨般的“咔哒”声，是这片压抑空间里，唯一的、象征着“活着”的噪音。但，在这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之中，最刺耳的，却是从这片“养鸡场”最阴暗、最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传来的一阵如同疯狗咆哮般的、充满了恶毒与羞辱的咒骂。
“唐丽君！你他妈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豆腐脑？啊？！我养条狗，它都知道冲我叫唤两声，你呢？你就是个连屁都不敢放的废物！”
伴随着这声如炸雷般的怒吼，厚厚一叠尚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如同最廉价的、抛洒向无名坟墓的惨白纸钱，劈头盖脸地、带着最恶毒的羞辱，狠狠砸在一个正蜷缩在冰冷工位角落、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之上。赵武，骤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缓缓地、危险地眯起，锁定了那片骚乱的源头。那个正在肆意发泄着自己无能狂怒的、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的中年男人，是张德发。投资部的财务主管，一个顶着如同地中海般、油光锃亮谢顶的脑袋，那臃肿的啤酒肚，几乎要将他身上那件紧绷的白衬衫扣子，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的、典型的职场蛀虫。而那个，被无数张写满了失败与羞辱的纸张，如同垃圾般淹没的、瘦弱的女人……
就在此刻。赵武的视网膜上，那原本如同流水般平滑运行的系统界面，骤然之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石子的死水，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行，仿佛是刚从他心脏最深处抽出的、滚烫的、金红色的数据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态，强行、挤进了他的视野！那感觉，就像是在最不起眼的垃圾堆里，漫不经心地随手一翻，却，在一堆廉价的、一文不值的塑料珠子最下方，看见了一颗，被无尽尘埃与污秽所掩盖的、依旧散发着令星辰都为之失色的、璀璨光芒的——海洋之心！
【发现旷世唯一、被严重低估之——神级投资标的。核心扫描完毕。】
【姓名：唐丽君。】
【真实潜力值：99（其大脑结构异于常人，拥有超越当前时代所有已知超级计算机的——极限算力。谓之，人形天网，亦不为过）。】
【当前状态：因长期遭受不公打压与精神羞辱，已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与认知扭曲。其意志，正处于彻底崩溃、沦为行尸走肉的最后边缘。】
【当前核心需求：重塑被践踏之尊严，需要一个，能让她毫无保留、尽情释放其算力的——绝对信任与支持平台。】
【系统郑重建议：请宿主，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给予其最绝对的信任与庇护。若成功，其对宿主所能产生之价值，无法以任何数字衡量。回报率：正无穷。】
99点？正无穷？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他妈的哪是什么需要被清理的职场废柴？这分明，是一台被这世间所有蠢货都彻底忽略了的、拥有自我意识与无限成长潜力的——人形量子计算机！是属于他赵武的，独一无二的天网！
“说话啊！你他妈哑巴了？你刚才不是挺能算吗？！”张德发，显然还没从他这掌控一切的、病态的权力快感中过足瘾。他伸出那一根因常年养尊处优、而显得如同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带着最极致的侮辱，狠狠地戳到唐丽君那苍白而布满冷汗的脑门上。他口中那令人作呕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少女那颤抖的镜片上，“让你做个最基础的气血期货波动模型，你在这上面，给老子乱填什么东西？！‘负波段’？！老子他妈做了二十年财务，地窟那边的能量波动，只可能是正数，怎么可能出现负数？！这是常识！连三岁小孩都懂的常识！你他妈到底懂不懂啊？！”
那个叫唐丽君的瘦弱女人，如同被暴风雨摧残到极限的鹌鹑，将自己那单薄的身体，死死地、绝望地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她那副厚重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此刻，镜片上沾满了汗渍与灰尘，更映照出她眼中那无尽的恐惧与麻木。她低着头，那因长期熬夜与营养不良而显得干枯的长发，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枯草，无力地垂落。她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她嗫嗫嚅嚅地，试图弯下腰，去捡拾那些散落在地、被视作“罪证”的报表。她的声音，小得如同濒死蚊虫的哀鸣，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对真理最后的、卑微的坚持：“可……可是张主管，我的模型……它经过上万次推演……三小时后，地窟那边的能量峰值……确实……确实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反向脉冲……”
“闭嘴！你这个一无是处的扫把星！还敢跟老子顶嘴？！”张德发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疯狗，他猛地一把扯过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件，如同宣判死刑般，重重地、狠狠地拍在唐丽君那不断颤抖的桌前。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残忍与快意，“别他妈废话了！这是你的违约补偿书！鉴于你这次，给整个部门造成的无法估量的精神与名誉损失，你，自愿放弃上个月全部的加班费、绩效奖金，以及五险一金！赶紧签了，然后立刻收拾你的破烂，给老子滚出九鼎！我们九鼎，不需要你这种只会浪费纸张、浪费粮食的残次品！”
唐丽君那只因长期握笔而磨出老茧的、纤细而颤抖的手，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被张德发生生塞进了一支廉价的、代表着屈辱的签字笔。她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的、早已蓄满了绝望泪水的眼睛，其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也在这一刻，彻底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了下去。她颤抖着，如同即将签下自己卖身契的奴隶，将那只重逾千斤的笔尖，绝望地、一寸寸地，挪向那张写满了吃人不吐骨头霸王条款的、惨白的纸张。这，就是底层社畜，最真实、也最悲哀的宿命。哪怕，你胸有万千沟壑，才华足以通天。但在眼前这手握权柄、却愚蠢如猪的所谓上司面前，你，也只能低下那高昂的头颅，默默地，吞下这所有的冤屈与不公。
然而，就在那代表着最终认罪的笔尖，即将触碰到那惨白纸面的、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仿佛由最完美艺术品雕琢而成的手，如同穿越了时空的阻碍，突然、却又无比稳定地，伸了过来。只是两根最寻常不过的手指，轻轻一夹，便如同拈起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将那张即将把唐丽君彻底推入深渊的“卖身契”，从她那颤抖的手中，轻易地、不容抗拒地，抽走。
“嘶啦——”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这片死寂办公室里的——裂帛之声，骤然响起！那张承载了张德发所有恶毒与贪婪的、代表着官方权威的文件，在这只手中，如同最脆弱的薄纸，被对折，然后，又是对折。最终，在所有人那呆滞、惊恐、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了一堆整整齐齐、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废纸碎屑。随即，那只手，如同丢弃一件最肮脏的垃圾般，随意地、松开。那漫天的、惨白的纸屑，如同庆祝张德发职场末日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精准无比地，全部落在了张德发那双刚刚擦得锃亮、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的、廉价的皮鞋之上。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管老子的……”张德发，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屁股的肥猪，猛地转过身。他那张被愤怒与惊愕扭曲的脸上，写满了谁不知死活要挑衅他权威的暴戾。然而，当他那双被脂肪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棱角分明、正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却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表情时。他所有的愤怒与咒骂，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狠狠地掐断在了他那粗短的喉咙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即将被宰杀的鸡所发出的、尖细而充满了无边恐惧的惊叫：“赵……赵……赵董？！”
整个喧嚣的、如同养鸡场般的办公大平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那传说中的静音键。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那冰冷的地砖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如同被美杜莎凝视过的石像，彻底僵在了原地。赵武，连一丝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如同小丑般瑟瑟发抖的张德发。他只是，缓缓地、弯下了那挺拔如松的腰。他伸出另一只手，如同拾起一件被遗弃的、最珍贵的宝物，将地上那份被张德发踩在脚下、留着一个肮脏鞋印的“垃圾”报表，轻轻地捡起。他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却又无比锐利地扫过那张布满折痕与污渍的纸张。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被张德发用粗重的红笔，打上了一个巨大、狰狞、代表着错误与耻辱的叉的——数据点上。其上，赫然写着：【14:35分，地窟能量异常逆流。实时监测数值：-7400。】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间点，那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正好，是他刚刚动用那绝密的系统最高权限，以自身那疯狂燃烧的气血为代价，强行锁死、并逆向吞噬鲍芸芸身边那枚即将爆发的黑洞能量的——那一瞬间。在那凡人无法理解的法则层面，能量，确实，发生了足以颠覆所有现有物理学常识的——逆流。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没有算错！她，是凭借着她那颗独一无二的大脑，透过那一堆乱七八糟、足以让任何天才都崩溃的干扰数据，如同最顶级的猎手，精准地、超前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连联邦最先进的军方雷达，都彻底忽略、无法理解的——神迹！
“你，叫张德发？是投资部的财务主管？”赵武，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伸出另一只手，如同弹走一只苍蝇般，轻轻地抖了抖手里那份重逾千斤的报表。他那如同万载玄冰碰撞般、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德发那濒临崩溃的心脏之上，“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低级错误？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犯的常识性错误？”
张德发，此刻，浑身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已将他那件廉价的、沾满了污渍的白衬衫，彻底浸透。他双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不住地打着摆子。但他那被职场规则腌透了的本能，还是让他条件反射般地、对着赵武，来了个几乎要将腰折断的九十度鞠躬。他那满脸的横肉，堆起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谄媚的笑容，声音都因恐惧而变了调：“是是是！赵董您日理万机，明察秋毫！这……这就是最低级的错误！简直是荒谬！是我们部门的耻辱！我这就……这就处理掉这个废物……”
“你的脑子，是不是常年泡在地沟油里，已经彻底堵死了？”赵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骤然，如同被寒风吹过的薄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极致的漠然与冰冷。他随手，将那份报表，轻轻地、如同拍打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般，拍在了张德发那张因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肥脸上。其声音，骤然拔高，如同炸雷，响彻整层楼，“你这种垃圾，看不懂，这叫‘异常数值捕捉’！是只有在对整个宇宙数据洪流的敏感度，达到了极致，才能凭借本能与直觉，做出的超越时代的——神级预判！你他妈，拿着这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战略级情报，当废纸，还要开除这位做出这等预测的天才？我赵武，是该夸你，是真瞎呢？还是该夸你，是真他妈的蠢？”
张德发，彻底懵了。整个投资部，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的脑子，似乎已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巨大的信息量。
“一个，能用一台被淘汰的破电脑，和几张废纸，就推算出连联邦中央智脑都无法理解的神级波动的——绝世天才。在你这头猪的手底下，竟然，被逼着要签那份连狗都不如的离职书？”赵武，上前一步。他那具刚刚经历了一场屠神之战、还未完全收敛的、属于巅峰强者与绝世霸主所独有的、冰冷的煞气，只是稍稍地、如同无意间般，泄露了一丝。那张德发，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巨兽死死攥住。他双腿一软，那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便瘫坐在了那冰冷的地上。他那张脸上，已再无半分血色。“三十秒。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立刻，收拾好你这些肮脏的私人物品，然后，像一条狗一样，给我滚出九鼎。以后，别让我在任何与金融有关的圈子里，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比死亡更绝望的——真正的负资产。”
“赵……赵董！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您听我解释……”张德发，如同即将溺死之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还有，二十秒。”赵武，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他只是，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门口，那两个早已待命多时、如同铁塔般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他们如同拖一条刚从臭水沟里捞出的死狗，面无表情地、将那还在发出杀猪般惨嚎的张德发，粗暴地、拖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赵武，缓缓转过身。他那双依旧带着几分凛冽寒意的眸子，落在了那个依旧如同受惊小鹿般、蜷缩在那张冰冷椅子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完全不知所措的唐丽君身上。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在她那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蹲下了那挺拔的身。他将自己的视线，放低到与她那双依旧写满了恐惧与迷茫的眼睛，完全平齐的位置。这个充满了平等与尊重的姿态，让唐丽君，更加地受宠若惊，本能地、想要向后缩去。
“怕什么？刚才那股子，敢凭着手里这点烂数据，就算出连老子都差点忽略的逆天波动的劲儿呢？哪去了？”赵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冰冷与漠然，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邻家大哥般、带着几分痞气与戏谑的、温暖的笑容。他伸出他那双有力的大手，从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台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却散发着冰冷而内敛光泽的——军用级加密移动终端。这，是他之前从那位严震天总督那里，顺手“借”来的，联邦最顶尖的科技结晶之一。他，将这代表着绝对信任与无上权力的、沉甸甸的终端，如同交付一件最珍贵的礼物，郑重地、塞进了唐丽君那双依旧冰凉、颤抖的小手之中。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唐丽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从现在起。你，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汇报。在这九鼎财团，你的直属上司，只有一个。”赵武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带着不容任何人置疑的、绝对的魔力，狠狠地、烙印在唐丽君那早已濒临破碎的灵魂之上，“张德发那头蠢猪，说你是需要被处理的残次品。但在我赵武眼里，你，是他妈的一枚足以炸毁整个旧世界的核武器。现在，拿着我给你的武器，向我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
唐丽君，双手死死地捧着那台冰冷而沉重的终端。她那原本如同死灰般黯淡、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眸子最深处，仿佛，被一股来自外界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强行地、注入了一缕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光。那种感觉，是她这灰暗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那种，被一个真正站在云端之上的人，毫无保留地信任、与看见的感觉，让她浑身那早已冰冷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疯狂地、发烫！
“我……我需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名为“渴望”的、即将喷涌而出的情感。
“这里面，我让人接入了全球所有武道大宗商品期货的底层数据库。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分析师们，看到的，都是被粉饰过的滞后数据。而你，看到的是最真实、最血腥的战场。”赵武，缓缓站起身。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依旧黑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云的终端屏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信任与霸道，“给我，找出那个，即将到来的，能让整个旧金融体系，都彻底崩塌的——死亡交叉点。不要怕数据多离谱，不要怕你的结论多荒谬。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不管你的模型算出了什么，哪怕你告诉我，明天天会塌，只要你算出来的，我赵武，都信。”
唐丽君，死死地咬着自己那毫无血色的下唇。她那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力量。她，重重地、如同向自己、也向眼前这位赋予了她新生的人，许下了此生最重要的誓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她那双刚刚还在颤抖的手，此刻，已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本能，在那台陌生的、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终端上，以一种比之前叶星澜更加疯狂、更加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狂暴地飞舞了起来！十指翻飞之间，已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冰冷的残影！
赵武，看着眼前这位如同换了个人般、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那无尽数据海洋中的少女。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满意的微笑。他知道，这笔看似随手的投资，稳了。他转身，如同一位刚完成了最重要战略部署的元帅，准备离开这片已被他彻底清肃的战场。然而，就在他刚迈出第二步时——他脚下那片由高强度水泥浇筑的、看似无比坚固的地板最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绝非普通的、因建筑老化而产生的沉降声响。赵武，那刚刚经历了无数场生死搏杀、早已变得比最灵敏的雷达还要敏锐的感知，在这一刻，骤然，发出了最刺耳的警报！他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此刻，已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属于宗师巅峰的洞察力！他的目光，如同无坚不摧的X光，轻易地，穿透了头顶那华丽的天花板装饰层，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管道与线路。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根，支撑着整层楼重量的、巨大的承重横梁，其最关键的连接处。那里，在那片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几颗由联邦军工厂出品、足以承受万吨重压的高强度合金铆钉，正被某种，来自更高维度、或是更深地底的，看不见的、邪恶而庞大的外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般，缓缓地、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毁灭意志——一点、一点地，向着那超越其物理承受极限的方向，扭曲、变形、直至——濒临断裂。仿佛，在这栋重新注入了灵魂的大楼之下，有什么东西，终于，要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