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精英考核中的“不良资产”

高武女帝 · 小黑厂坑我二十年 · 第50章 · 61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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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精英考核中的“不良资产”

那股针对储物戒深处、本应彻底死寂的魔核残片所散发的奇异而邪恶的波动,被赵武以无上意志与刚猛无俦的精神力,如同掐灭一点即将复燃的死灰般,强行按了下去。眼下,绝非研究这颗从死人脑袋里挖出来的、不祥珠子的时候。因为,一股比方才楚倾城那蛮横出手,更令人作呕、更令人从骨子里感到腻烦的、纯粹的官僚气息,正顺着那被墨线劈开、兀自散发着无形威压的道路,大摇大摆地、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老迈雄狮般,压了过来。

原本因灵气激荡、群情激奋而喧嚣不止的夜色,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那枚象征着绝对静默的按钮。那种静默,并非源于对力量的敬畏。而是一种,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在降临此地时,所自然散发的、足以让所有低位生灵都本能屏息的、生理性的绝对压制。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滞涩。连方才那一丝从苏妙妙丹炉中逸散而出、清冽提神的药香,都在瞬间,被一股仿佛从百年祠堂深处飘来的、陈腐而厚重的檀香味,轻易地、彻底地盖过。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走出。左边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甚至都没来得及将褶皱熨平的、半旧的灰色中山装。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看似虚浮无力,如同一个晚饭后在自家后院遛弯的、普通的退休大爷。然而,他每踏出看似随意的一步,周围那原本狂暴肆虐、连大宗师楚倾城都无法压制的先天灵雾粒子,都会如同遇到了天敌的幼兽,乖顺地、潮水般地向后避开三尺,不敢有丝毫造次。外院院长,郭沧海。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在此刻,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早在之前,他以精神触须浏览校内网那些八卦板块时,这老头的照片,便已被无数好事者,高高置顶在“魔大十大惹不起之人物”的榜首。传言,此人,是只笑面虎。吃人,从不吐骨头。

而那个如同跟班般、亦步亦趋跟在郭沧海身后的年轻人,则简直就是一尊行走的白炽灯泡。他穿着一身骚包至极、以金线镶边的纯白武袍,背上,负着一柄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古剑。那张脸,长得倒也算是人模狗样,剑眉星目。只可惜,他那两个鼻孔,实在抬得太高,仿佛这天上的星辰,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目光所及之处,大概,只能看见在场所有人的头皮屑。根本不用费心去猜,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跟在院长身后当狗腿子,还能用这种“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睥睨一切的眼神扫视全场的,整个魔都武大,只有那个霸占了校榜首位整整两年的、传说中的叶枫。

“这里,搞得倒是挺热闹。比那冷清的院长办公室,可有人气多了。”

郭沧海,终于在那道如同天堑般的墨线前,停住了脚步。他笑眯眯地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比任何人都要精明的眼睛,视线越过那跪了一地、兀自挣扎的纠察队,精准地、如同两柄无形的钩子般,落在了二楼阳台的赵武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着一股子长辈调侃晚辈的“亲切”,“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是好事。但,把学校的公共设施,搞成你个人的违建,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一开口,便是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大帽子。赵武站在二楼,手里依旧悠闲地把玩着那叠剩下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合同。他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弧度。这老狐狸,哪是来视察的?这分明,是看到了这边灵气浓度严重超标、甚至连他院长楼的供应都受到了影响,闻着味儿,亲自来摘桃子了。

“郭院长,您这话,晚辈我可就不爱听了。”

赵武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完全没有要下去迎接这位学院最高掌权者之一的意思。他声音,同样带着几分戏谑,“当初,学校把这栋鸟不拉屎的破楼划给我的时候,这儿,可是连只最不挑食的耗子,都不愿意住。怎么,现在,晚辈我砸锅卖铁,把它装修好了,风水也理顺了,它倒成了违建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郭沧海,依旧不恼。他那张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和煦的笑容。他伸出手,随意地指了指周围那片因灵气被掠夺而显得有些萧瑟的夜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心”,“你这聚灵大阵,威能确实不小。但,它也几乎抽干了半个校区的灵气配额。这,已经严重破坏了校园的生态平衡,影响到了其他同学的正常修行。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为了学院发展的大局考虑,这处宝地,恐怕,得收归院方,进行统一、合理的调配。”

他微微一顿,那张老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如同孔雀般骄傲的叶枫,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的口吻,缓缓说道:“正好,叶枫同学,最近正在替学院执行一项名为‘资源优化与精英再分配’的特别计划。我看,从今天起,这栋1号楼,就正式划为精英学员的特训基地,由叶枫同学,全权接手管理。至于赵同学你嘛……”郭沧海那双眯缝眼里,闪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老谋深算的光芒,“念在你改造此地,确实出了一点力。可以,给你一个特训基地‘特别顾问’的虚衔。留下来,继续打理这里的杂务,也算是将功补过,为学院继续发光发热。你看,多公道。一举两得。”

底下的学生们,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太黑了。这已经不是摘桃子了,这是不仅要抢你的房子,还要把你这房主,扣下来当免费的长工、免费的管家!这就是学院高层所谓的“大局”?这就是叶枫所谓的“资源优化”?

赵武,差点被这理直气壮的不要脸,给气笑了。他见过不要脸的,但能把这种明抢的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冠冕堂皇的,还真是头一回见。“我要是,说不呢?”

“那你可能,还不太了解魔都武大的校规。”

旁边那一直用鼻孔看人的叶枫,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那声音,倒是清脆,如同击玉。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令人极度不爽的优越感,却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加刺耳,“根据魔都武大校规第九章,凡蓄意阻碍学院最高教务执行者,轻则废除修为,逐出校门。重则,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仓啷——!他话音未落,其背后那柄古剑,已自行出鞘半寸!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的赤红色剑气,如同被囚禁的火龙,骤然降临于这片天地之间!周围的温度,瞬间,便飙升了十几度!路边那片本就枯萎的草坪,在这股剑气的余波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枯黄、卷曲、直至化作飞灰!五品灵兵,赤炎剑。这货,不是来吓唬人的。他是真的,敢下杀手。

赵武,依旧没有看叶枫一眼。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的落魄画师——白墨。白墨此刻的状态,很奇怪。他双目依旧无神,仿佛灵魂仍沉浸在那玄妙的画道世界之中,没有归来。只有他手中那支【天机流光笔】,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渴望着下一次的挥毫。

“郭院长,既然,你要跟我讲规矩。那好,我们就按江湖上,最古老的规矩来。”

赵武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我的人,就在这里。让你这位所谓的校榜第一,出招。三招之内,如果我的人,挪动了哪怕半步。这栋楼,归你。我赵武,二话不说,立刻卷铺盖走人,绝不纠缠。”

“哦?若是,他接住了呢?”郭沧海那两条有些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他似乎,对赵武这突如其来的自信,产生了一丝兴趣。

“那,这九鼎阁,从今往后,便是我赵武的私产。也是学院必须公开承认的、拥有高度自治权的‘校外实践基地’。除了您老人家,偶尔可以来喝杯茶,叙叙旧之外,任何学生会、纠察队,或者什么阿猫阿狗的‘精英计划’,都别来沾边。这,就是我的条件。”

郭沧海,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武。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老眼,在赵武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扫了一眼那个在阴影中、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因虚弱而晕倒的落魄画师。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那张老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熟悉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成交。”

叶枫,发出了一声冰冷而轻蔑的冷笑。他一步跨出,脚下那片早已不堪重负的水泥地,瞬间,龟裂、塌陷!“三招?对付这种只会在墙上乱涂乱画的废物,连一招,都是多余!”

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任何试探。叶枫整个人,在这一瞬间,突然,化作了一团无比耀眼、仿佛能焚尽一切虚无的——火光!那,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由最纯粹的剑意与气血点燃的、毁灭烈焰!五品巅峰战技,《金乌焚天决》,配合他背后那柄彻底出鞘的赤炎剑,他在这一刹那,仿佛,已化身为一轮,正从九天之上,愤怒坠落的、金色太阳!恐怖的高温,如同无形的海啸,疯狂地扭曲着所有人的视线!空气,发出了被极限压缩后、不堪重负的、震耳欲聋的爆鸣!这一剑,凝聚了叶枫全部的力量与骄傲。他不仅是要赢,他更是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将白墨,连同他身后那扇代表着赵武尊严的破门,一同,彻底地、从这世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寻常宗师都瞬间化为飞灰的一击,那一直如同雕像般站在阴影中的白墨,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此刻,依旧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种,正在完成旷世杰作的大师,突然被一只烦人的苍蝇,反复糊在脸上的——极度的、纯粹的厌烦。他,提起了笔。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也没有什么怒发冲冠的咆哮。他只是,手腕,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点尘埃般,轻轻一抖。那支原本柔软的狼毫笔尖,在虚空中,拖曳出了一道纯粹、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如墨的痕迹。那,是一个字。一个简简单单、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定”。

字成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出现了一次微不可察的卡顿。原本高速突进、甚至连残影都看不清的叶枫,连同他那轮焚烧一切的金色大日,就像是,突然,一头撞进了一块由万古岁月凝固而成的、透明的琥珀之中!那漫天的、足以焚城的火光,那凌厉的、斩断一切的剑气,乃至他脸上那依旧保持着狰狞与狂妄的表情,全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生生地、彻底地定格在了距离白墨鼻尖,仅有三寸的半空之中!这,已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来自画道至高规则的——降维打击!

叶枫那双被定住的眼睛里,眼珠,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转动着。那里面,此刻,已再无半分骄傲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凡人第一次直面不可名状之神祇时的、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疯狂地催动着丹田内每一丝气血,试图冲破这层看不见的、却比任何山岳都要沉重的束缚!但,那看似轻飘飘、如同下一秒就会消散的墨迹,此刻,却重如整个泰山!

白墨,没有停。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狰狞的脸。他只是,手腕再次翻转。在那即将消散的“定”字之上,又轻描淡写地、如同补上一笔闲笔般,盖上了另一个字——“崩。”

没有任何声音。但,在场所有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小块被墨字笼罩的空间内,构成整个世界最基础的、所有的物理规则,都在这一刻,被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意志,强行地、彻底地篡改了。咔嚓。一声清脆、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脑海中的裂响!那是叶枫引以为傲、视若性命的五品灵兵、价值连城的赤炎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劣质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随即,便在那股无形的规则之力下,轰然,炸成了漫天晶莹、反射着绝望光芒的碎片!紧接着,是叶枫本人。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御同阶攻击的护体罡气,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粉碎。他身上那件造价不菲、以金线镶边的白色武袍,瞬间,化作了漫天飞灰。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由天地规则凝聚而成的、无形的巨锤,从正面,狠狠轰中!他,以比他方才冲来时,还要快上十倍的速度,化作一道笔直的、燃烧着残余火焰的流星,狠狠地、倒飞了出去!

轰——!!!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百米开外,那栋象征着精英与特权的2号公寓楼,其坚硬的外墙之上,骤然,多了一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触目惊心的——“大”字型人形坑洞。叶枫,整个人,如同被镶嵌的标本,深深嵌入了那片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全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比坟墓还要彻底的、冰冷的死寂。连郭沧海那张始终挂着虚伪笑容的老脸,也在此刻,彻底僵住了。一笔,定住金乌之势。一笔,碎掉五品灵兵。这,就是赵武手里,所掌握的力量?这,就是那份被所有导师都扔进垃圾桶的档案上,所记载的——“落魄画师”?白墨,如同做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腕一翻,收起那支仿佛从未动过的毛笔。他张开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然后,再次,如同幽灵般,重新缩回了那片属于他的、阴暗的角落。仿佛,刚才他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

赵武,站在二楼。他端起手中那只早已变凉的咖啡杯,再次,悠然地抿了一口。然后,他笑眯眯地、如同一个刚刚赢得了赌局的后辈,看向楼下那位脸色已铁青一片、却依旧强撑着风度的郭沧海院长,用一种无比谦虚、却又带着无尽嘲讽的语气,缓缓说道:“郭院长,承让了。看来,咱们学院这位校榜第一的天才,还得,再多练练啊。这点本事,怕是连我这装修师傅的衣角,都摸不到。”

郭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弥漫着硝烟与挫败气息的冰冷空气。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其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便完成了从极度的震惊、难看的阴沉,到那熟悉的、和蔼可亲的三级跳。他脸上的褶子,如同菊花般,再次绽放开来。“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竟连说三个好字,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带头,鼓起了掌。那掌声,在这片死寂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讽刺,“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深藏不露,后生可畏!赵同学,不仅经营有方,更是慧眼识珠。这九鼎阁,确实,有资格作为学院的特区。”

老狐狸。赵武心中,冷笑更甚。但他脸上,却同样堆满了比郭沧海还要灿烂、还要真诚的笑容:“不敢不敢。这都是院长您,平日里教导有方。”

“既然如此,这地方,今日起,便正式定为魔都武大‘重点教改试验区’!一切事务,由赵武同学全权负责,享有最高度的自治权!任何组织与个人,未经赵同学允许,不得擅自干扰!”郭沧海,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武。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似乎,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一闪而过。随即,他又瞥了一眼2号楼墙上,那个还在冒着烟的“人形坑洞”,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缓缓说道,“至于修炼资源嘛……日后,就各凭本事了。”

说完,他竟然,也不管那个还如同死狗般嵌在墙里、等待救援的叶枫。他背起双手,如同来时那般悠闲,转身便走。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要沉稳了许多,也快了许多。一场由贪婪引发的闹剧,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摧枯拉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那些围观的学生们,再次看向1号楼,不,是看向那沐浴在月光与灵雾中的“九鼎阁”的眼神,已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们眼中是贪婪与嫉妒。那么此刻,则多了一层发自灵魂深处的、深深的敬畏,与恐惧。连那不可一世的校榜第一,都被如同打狗般,随手轰飞,生死不明。这地方,这地方的主人,真的,惹不起。

赵武,站在二楼,终于,在心底,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他刚想转身,回到屋内,去安抚一下那位受了惊吓的丹道女帝,并清点此番真正的收获。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动脚步的瞬间——他脚下那片由古老木板铺就的地板,突然之间,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颤动。那颤动,并非来自九鼎阁自行运转的阵法嗡鸣,也绝非方才那场短暂交锋的、尚未散尽的余波。那震动的源头,来自更深、更远、也更加不为人知的——地底最深处。那感觉,就像是……在这栋看似普通的老旧建筑之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因为承受不住这栋大楼,因阵法与无尽灵气的灌注,而突然暴增了百倍的恐怖重量与灵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