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地底冒出的“高风险坏账”
第51章地底冒出的“高风险坏账”
那震动，初时微不可察，却带着一种足以令人牙根发酸、灵魂都为之不适的诡异频率。仿佛，在那深不见底的地壳之下，有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庞然大物，正用它那狰狞、残破的指甲，一下、一下，执拗而怨毒地抓挠着这栋大楼的根基。赵武手中那只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面，不受控制地荡起一圈圈细密、颤栗的同心圆。紧接着，那面刚刚被白墨以无上画道神通修复、还泛着墨色光泽的墙壁，竟再次，如同被无形之刃划过，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深邃刺眼的裂纹。
这，便是过度“注资”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副作用。九鼎阁如今的灵气密度，已被强行提升至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其内部的能量压强，堪比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巨型高压锅。地表之上，那经过阵法百般加固的建筑，或许还能勉力支撑。但地底下，那些早已被岁月遗忘、年久失修的古老防御工事，和那些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般的废弃矿道，却已率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崩溃的呻吟。
赵武脸上，并未见丝毫惊慌。他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那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抹。指尖沾染的细微灰尘，在他悄然开启的灵视之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研磨到极致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微粒。
【警报：地下结构层，因外部灵压骤增，出现大面积结构性损伤。检测到大量、密集的不明生物信号，正顺着废弃管道，逆流而上。】
【生物类型已确认：噬金甲虫（二阶群居性异兽，繁殖力极强，喜食金属与高纯度能量结晶）。】
【当前状态：极度饥饿，攻击性满值。正顺着宿主布设的灵能管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向九鼎阁地基涌来。】
这种虫子，在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地窟战场之上，曾是无数人类武者与城邦的终极噩梦。它们，不吃血肉，却专以金属和高浓度的能量结晶为食。对于此刻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九鼎阁而言，这群循着味儿赶来的虫子，就是一群最贪婪、最不计后果的、试图洗劫金库的强盗。
“啧，真是流年不利。刚赶走了上面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这地底下，又冒出来一窝啃钢筋水泥的白蚁。”赵武不由得叹了口气，他随手，将杯中那已彻底冷掉的咖啡，泼进了旁边一盆因灵气滋养而疯长的盆栽之中。那姿态，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见惯了风雨的、冰冷的淡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风险坏账’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笔烂账，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他毫不客气地转过身，抬起一脚，便踹在了一旁那张破旧沙发上、正因精神力透支而陷入深度昏迷、如同挺尸般的白墨身上。同时，他对着正在角落里，用那双布满烫伤痕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丹炉中残余药渣的苏妙妙，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都别歇着了。带上家伙，去地下室。来大活儿了。咱们这一趟，不仅得通一通那堵了上百年的‘下水道’，还得，顺便去里面，捞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此刻，九鼎阁深埋于地下的第二层。那原本只该用来堆放废弃家具与杂物的、空旷而昏暗的仓库，此刻，已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楚倾城，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如同一尊冰山女神般的学生会主席，此刻，其狼狈之态，已完全看不出半分往日的威严与骄傲。她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冻结一切攻击的冰系护体罡气，在这些只有成人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甲虫面前，非但无法构成丝毫阻碍，反而，像是一块抹了最上等黄油的、刚出炉的面包——更脆，更香，更加诱人。
“咔嚓、咔嚓。”那密集、细碎、仿佛永无止境的咀嚼声，在这片封闭、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回荡。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之人，都为之头皮发麻，心神崩溃。成千上万、如同黑色石油般粘稠的噬金甲虫，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沿着冰冷的墙壁、潮湿的天花板，疯狂地蔓延、推进。它们那对泛着幽蓝色金属寒芒的、狰狞的口器，能轻易地、如同撕咬豆腐般咬碎最坚硬的合金钢板。此刻，它们正如同贪婪的饿鬼，疯狂地啃食着楚倾城拼尽全力、一层层布下的、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薄的冰墙。
她本是想凭借自己对学院建筑结构的熟悉，找到一条能避开九鼎阁外围那该死阵法的、隐秘的密道。她潜入此地，是为了搜集赵武私藏违禁品、非法改造危房的铁证，好将这头过江猛龙，彻底置于死地。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条被标记在绝密图纸上的、废弃的通风管道，其尽头，竟会直接连通着一座处于极度活跃状态的——噬金虫巢！
“该死……”楚倾城死死咬着银牙，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她挥动着手中那柄已光芒黯淡的长剑，再次挥出一道凛冽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白色气流，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甲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下一秒，后面那无穷无尽的黑色虫潮，便已踩着同伴被冰封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甚至，它们连那蕴含着楚倾城本源灵力的冰块，都未曾放过，一并，用那无物不噬的口器，嚼碎、吞咽！灵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楚倾城这位天之骄女，都感到了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彻骨的绝望。她体内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腾的灵力，此刻，已濒临枯竭。她看着自己身前最后一道冰盾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一股前所未有的、对死亡的恐惧，顺着她的脊椎，冰冷地爬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头顶，那扇由厚重防火材料铸成、早已被虫群啃噬得坑坑洼洼的金属大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与虫群咀嚼截然不同的、沉闷而浩大的巨响！那扇门，并没有被撞开。而是，整扇由高强度合金铸成的门板，其中心，像是被一股难以理解的高温，瞬间、彻底地融化！如同烧红的铁水般，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凹坑。随即，一个边缘兀自散发着赤红光芒的、巨大的孔洞，便这般突兀地、霸道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楚大主席吗？怎么，这大半夜的，您老人家不在自己那豪华公寓里安寝，反倒有这闲情逸致，跑到我这寒舍的地下室里，来给这群我新收的‘宠物’，亲自喂食？”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声音，从那赤红的洞口边缘，轻飘飘地传了下来。光线，顺着那洞口洒入，驱散了地下室内那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赵武，正站在那简易的升降梯上。他手里，此刻，竟还端着一杯不知何时续上的、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奶茶。那副悠闲的姿态，仿佛他不是置身于这虫灾肆虐的修罗场，而是正在自家后院里，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在他身后，苏妙妙那张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她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个巨大的、农用喷雾器般的容器里，小心翼翼地兑入着五颜六色、散发着各种诡异气味的浓缩药液。
楚倾城那高傲的自尊，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厉声反驳。但喉咙里，那股压制不住的、翻涌而上的腥甜，却让她只能发出几声急促而狼狈的咳嗽。她那如同秋风中落叶般颤抖的身躯，已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虚弱。
【检测到高价值潜力股“楚倾城”，因判断失误，陷入致命危机，正面临信用彻底破产、生命被强制平仓的绝境。】
【当前最核心需求：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唯一性投资建议：趁火打劫……不，是雪中送炭。于必死绝境中，以最低廉的成本，完成对这笔濒临破产的“不良资产”的绝对控股。】
赵武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涌动的虫群。在别人眼中，这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无法控制的灾难。但在他赵武那双被资本与系统彻底改造过的眼中，这，分明是一套送上门来的、免费的、全自动的、并且永远不知疲倦的——最完美的防御系统。只要，稍微地，“改造”一下它们的效忠对象。
“妙妙，别傻站着。给咱们这些未来的‘安保员工’，加点餐前开胃的猛料。”赵武站在上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淡淡地吩咐道。
苏妙妙紧张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她虽然是玩火与炼丹的行家，但面对这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景象，还是忍不住有些腿软。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凭借着那股对赵武的信任与骨子里的倔强，按照赵武方才以神念传入她脑海中的那诡异配方，将几味原本足以见血封喉的、剧毒的腐蚀性草药提取液，与一种闪烁着冰冷光泽的、超高纯度的金属粉末，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比例，快速地混合在了一起。
“滋——”一股足以让人瞬间涕泪横流、连灵魂都为之发怵的、刺鼻到极致的怪味，如同拥有实质的炸弹，瞬间，在这片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轰然炸开！那味道，就像是把一整块生锈了百年的铁块，扔进了沸腾的浓硫酸之中。但对于下方那群以金属与能量为生的噬金甲虫而言，这股味道，却无异于来自九天之上的、最顶级的米其林大餐，所散发出的、致命的香气！原本，还在疯狂围攻楚倾城那最后一道脆弱冰墙的虫群，其动作，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如同时间被冻结般的停滞。千万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复眼，在那股气味的牵引下，齐刷刷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木偶般，转向了赵武……不，是转向了他身后，那个盛满了“美味”的金属槽！
“老白，别睡了。给这群饿死鬼，画个笼子。别让咱们这些未来的‘员工’，吃饱了就跑。”白墨，半睁着那双依旧带着几分惺忪睡意、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从阴影中走出。他手里，提着的，并非那支天机流光笔，而是一柄由灵兽毛发特制而成的、如同拖把般巨大的……毛笔。他走到那盛满了致命诱惑的诱导液的金属槽前，蹲下身，用那支巨大的毛笔，沾满了浓稠的墨汁。然后，他对着那金属槽周围，那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看似极其随意地、如同孩童涂鸦般，拖拽、挥洒了几下。那浓黑如深渊的墨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迅速地渗入水泥的纹理之中。但，它却并未就此干涸。反而，在一股难以理解的法则之力下，那墨迹，竟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之上，缓缓地、扭曲地竖立了起来！化作四面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黑光的、仿佛由纯粹墨色构成的——栅栏！
“开饭了。都别客气，管饱。”赵武站在上方，抬起一脚，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踢翻了身旁那个巨大喷雾器的阀门！顿时，那混合了无数剧毒与诱惑的、颜色诡异的浓缩药液，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它，尽数落入下方那片由墨色栅栏围成的、如同猪圈般的区域之中，汇聚在那金属槽内，与其中的液体，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反应！
虫群，彻底疯了。它们，在这一刻，以最原始的本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它们瞬间，便彻底抛弃了楚倾城那块如同鸡肋般、食之无味、又难以啃下的“硬骨头”。它们，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旋风，争先恐后地、如同朝圣般，疯狂地冲进了白墨所画出的那个看似无害的圈子之中！那场面，如同整条城市的下水道，都在这一刻，彻底泄洪！无数、数不清的甲虫，如同叠罗汉般，疯狂地挤进那个并不算大的金属槽里，贪婪地、忘我地吞噬着那些混合了九鼎阁特制“饲料”的、致命的“大餐”。
【检测到大量无意识生物，进入预定区域。正在进行强制性、群体性“资产重组”。】
【已消耗系统情绪值2000点，兑换一次性道具——“群体精神烙印（低阶）”。】
【烙印投放中……】
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最深处，骤然，闪过一道唯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璀璨夺目的金色数据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下方那个正在疯狂蠕动、如同黑色心脏般的虫坑。随即，他如同握住了某种无形的缰绳，虚空，狠狠一握！“契。”一个冰冷、不容抗拒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的音节，从他唇间，轻轻吐出。一股无形的、但却足以改变灵魂归属的诡异波动，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横扫过整个虫群！那些原本暴躁、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噬金甲虫，其动作，在这一瞬间，突然，齐齐一僵！仿佛它们的生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它们背上那坚硬的甲壳，依旧漆黑如墨。但它们那双复眼之中，那原本混乱、暴虐的、如同鲜血般的红光，却在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地、彻底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纯粹、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暗金色！那原本充斥整个地下室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杂乱嘶鸣声，也在此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整齐划一的、如同最精密齿轮相互咬合般的、低沉而令人心头发颤的——低频震动。它们，不再是野兽。它们，是赵武麾下，第一批由异兽组成的、纪律严明的士兵。
赵武看着下方这片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军团，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群小家伙，不仅能轻易地啃噬掉所有来犯之敌的武器与铠甲，更能利用其无孔不入的特性，在地下，构筑出一道连宗师级强者都难以察觉的、覆盖每一寸土地的、最严密的预警网络。九鼎阁最后一块、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安保短板，终于，在此刻，被完美地补全了。
直到这时，赵武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快要断气的人。他慢悠悠地、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走到了那瘫软在一片狼藉之中、浑身浴血的楚倾城面前。此时的这位学生会主席，早已不复方才的半分高傲。她身上的战斗服，已被虫群啃噬得支离破碎，露出大片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雪白的肌肤。她整个人，凄惨无比，如同一个被玩坏的、精致的破布娃娃。
“怎么样，楚主席，还能自己走吗？”赵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他只是，如同一个最公事公办的商人般，向着地上的她，伸出了一只手。楚倾城，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她那双原本孤傲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羞愤、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彻底的挫败感。她死死地咬着自己那毫无血色的下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只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的、纤细的手，握住了赵武那只有力而温暖的手掌。
然而，预想中那股将她从地上拉起的、有力的拉扯感，并未出现。赵武，并没有顺势将她扶起来。而是，借着这握住她手掌的机会，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纸条，如同塞一份无关紧要的传单般，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拍在了她柔软而冰凉的掌心之中。
“这……这是什么？”楚倾城，彻底愣住了。她那因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茫然。
“楚主席，你该不会以为，我赵武亲自出手，替你解决了这天大的麻烦，是免费的慈善吧？”赵武，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她那冰凉的手指中抽了出来。他理了理自己那并不存在褶皱的衣领，脸上，挂上了一副极其标准的、职业化的、属于奸商的微笑，“这，是你的救援费用清算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我的个人出场费，按分钟计，价格不菲。我的合伙人苏妙妙小姐，特制驱虫药水的材料费与工时费。我的首席阵法顾问白墨先生，艺术创作费。以及，这地下室的场地清洁费，和我个人的精神损失费。”
楚倾城，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看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铜臭味的纸条，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样晕过去！“你……你竟然……”
“别激动，楚主席。我知道，你现在身无分文。你那学生会账户上的学分，恐怕，也早就被你透支光了。”赵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那双如同商人般精于算计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钩子，落在了楚倾城那因战斗而凌乱的衣领处——那里，一枚在她方才全力运功时，不小心露出来的、一直贴身收藏、散发着无比古老与苍凉气息的青铜挂坠，正静静地躺在她那精致的锁骨之上。那挂坠，造型古朴，其上刻满了无数难以辨认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符文，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个，看起来倒是不错。勉强，能抵点债。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块从上古遗迹中流出的、能守护心神、抵御心魔的‘定魂哨’吧？虽然，上面有道裂纹，品相有点残破，价值大打折扣。但，我这人，向来大度。就用它，来抵你今晚这笔惊动了这么多人的、天价的救援费吧。”
“这……这是我家族传承的保命之物！绝不能给你！”楚倾城，如同被触动了逆鳞，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涌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挣扎着，想要夺回那挂坠，却因牵动了伤口，而疼得浑身发抖。
“赵武！你这是……趁火打劫！你卑鄙！”
“纠正一下，楚主席。这，在商场上，不叫趁火打劫。这叫，合理的风险对冲。”赵武，缓缓地蹲下身。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与楚倾城那双写满了屈辱与愤怒的眼睛，平齐。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种，属于资本家的、赤裸裸的、冰冷的算计，“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活命，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身为学生会主席，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楚主席，你应该也不想，看到明天的校报头条，是‘学生会主席夜闯民宅，不幸葬身虫腹’这种，既悲惨，又毫无价值的丑闻吧？”
他微微一顿，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仿佛能洞穿楚倾城内心最后的一丝防线。他那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这片充满了硝烟与血腥味的地下空间中，缓缓回荡，狠狠地砸在楚倾城的灵魂之上：“记住，这，就是我赵武的规矩。在我的地盘上，要么，付清账单。要么，就把你自己的命，留下。”
那震动，初时微不可察，却带着一种足以令人牙根发酸、灵魂都为之不适的诡异频率。仿佛，在那深不见底的地壳之下，有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庞然大物，正用它那狰狞、残破的指甲，一下、一下，执拗而怨毒地抓挠着这栋大楼的根基。赵武手中那只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面，不受控制地荡起一圈圈细密、颤栗的同心圆。紧接着，那面刚刚被白墨以无上画道神通修复、还泛着墨色光泽的墙壁，竟再次，如同被无形之刃划过，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深邃刺眼的裂纹。
这，便是过度“注资”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副作用。九鼎阁如今的灵气密度，已被强行提升至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其内部的能量压强，堪比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巨型高压锅。地表之上，那经过阵法百般加固的建筑，或许还能勉力支撑。但地底下，那些早已被岁月遗忘、年久失修的古老防御工事，和那些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般的废弃矿道，却已率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崩溃的呻吟。
赵武脸上，并未见丝毫惊慌。他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那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抹。指尖沾染的细微灰尘，在他悄然开启的灵视之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研磨到极致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微粒。
【警报：地下结构层，因外部灵压骤增，出现大面积结构性损伤。检测到大量、密集的不明生物信号，正顺着废弃管道，逆流而上。】
【生物类型已确认：噬金甲虫（二阶群居性异兽，繁殖力极强，喜食金属与高纯度能量结晶）。】
【当前状态：极度饥饿，攻击性满值。正顺着宿主布设的灵能管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向九鼎阁地基涌来。】
这种虫子，在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地窟战场之上，曾是无数人类武者与城邦的终极噩梦。它们，不吃血肉，却专以金属和高浓度的能量结晶为食。对于此刻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九鼎阁而言，这群循着味儿赶来的虫子，就是一群最贪婪、最不计后果的、试图洗劫金库的强盗。
“啧，真是流年不利。刚赶走了上面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这地底下，又冒出来一窝啃钢筋水泥的白蚁。”赵武不由得叹了口气，他随手，将杯中那已彻底冷掉的咖啡，泼进了旁边一盆因灵气滋养而疯长的盆栽之中。那姿态，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见惯了风雨的、冰冷的淡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风险坏账’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笔烂账，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他毫不客气地转过身，抬起一脚，便踹在了一旁那张破旧沙发上、正因精神力透支而陷入深度昏迷、如同挺尸般的白墨身上。同时，他对着正在角落里，用那双布满烫伤痕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丹炉中残余药渣的苏妙妙，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都别歇着了。带上家伙，去地下室。来大活儿了。咱们这一趟，不仅得通一通那堵了上百年的‘下水道’，还得，顺便去里面，捞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此刻，九鼎阁深埋于地下的第二层。那原本只该用来堆放废弃家具与杂物的、空旷而昏暗的仓库，此刻，已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楚倾城，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如同一尊冰山女神般的学生会主席，此刻，其狼狈之态，已完全看不出半分往日的威严与骄傲。她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冻结一切攻击的冰系护体罡气，在这些只有成人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甲虫面前，非但无法构成丝毫阻碍，反而，像是一块抹了最上等黄油的、刚出炉的面包——更脆，更香，更加诱人。
“咔嚓、咔嚓。”那密集、细碎、仿佛永无止境的咀嚼声，在这片封闭、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回荡。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之人，都为之头皮发麻，心神崩溃。成千上万、如同黑色石油般粘稠的噬金甲虫，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沿着冰冷的墙壁、潮湿的天花板，疯狂地蔓延、推进。它们那对泛着幽蓝色金属寒芒的、狰狞的口器，能轻易地、如同撕咬豆腐般咬碎最坚硬的合金钢板。此刻，它们正如同贪婪的饿鬼，疯狂地啃食着楚倾城拼尽全力、一层层布下的、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薄的冰墙。
她本是想凭借自己对学院建筑结构的熟悉，找到一条能避开九鼎阁外围那该死阵法的、隐秘的密道。她潜入此地，是为了搜集赵武私藏违禁品、非法改造危房的铁证，好将这头过江猛龙，彻底置于死地。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条被标记在绝密图纸上的、废弃的通风管道，其尽头，竟会直接连通着一座处于极度活跃状态的——噬金虫巢！
“该死……”楚倾城死死咬着银牙，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她挥动着手中那柄已光芒黯淡的长剑，再次挥出一道凛冽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白色气流，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甲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下一秒，后面那无穷无尽的黑色虫潮，便已踩着同伴被冰封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甚至，它们连那蕴含着楚倾城本源灵力的冰块，都未曾放过，一并，用那无物不噬的口器，嚼碎、吞咽！灵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楚倾城这位天之骄女，都感到了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彻骨的绝望。她体内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腾的灵力，此刻，已濒临枯竭。她看着自己身前最后一道冰盾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一股前所未有的、对死亡的恐惧，顺着她的脊椎，冰冷地爬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头顶，那扇由厚重防火材料铸成、早已被虫群啃噬得坑坑洼洼的金属大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与虫群咀嚼截然不同的、沉闷而浩大的巨响！那扇门，并没有被撞开。而是，整扇由高强度合金铸成的门板，其中心，像是被一股难以理解的高温，瞬间、彻底地融化！如同烧红的铁水般，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凹坑。随即，一个边缘兀自散发着赤红光芒的、巨大的孔洞，便这般突兀地、霸道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楚大主席吗？怎么，这大半夜的，您老人家不在自己那豪华公寓里安寝，反倒有这闲情逸致，跑到我这寒舍的地下室里，来给这群我新收的‘宠物’，亲自喂食？”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声音，从那赤红的洞口边缘，轻飘飘地传了下来。光线，顺着那洞口洒入，驱散了地下室内那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赵武，正站在那简易的升降梯上。他手里，此刻，竟还端着一杯不知何时续上的、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奶茶。那副悠闲的姿态，仿佛他不是置身于这虫灾肆虐的修罗场，而是正在自家后院里，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在他身后，苏妙妙那张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她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个巨大的、农用喷雾器般的容器里，小心翼翼地兑入着五颜六色、散发着各种诡异气味的浓缩药液。
楚倾城那高傲的自尊，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厉声反驳。但喉咙里，那股压制不住的、翻涌而上的腥甜，却让她只能发出几声急促而狼狈的咳嗽。她那如同秋风中落叶般颤抖的身躯，已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虚弱。
【检测到高价值潜力股“楚倾城”，因判断失误，陷入致命危机，正面临信用彻底破产、生命被强制平仓的绝境。】
【当前最核心需求：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唯一性投资建议：趁火打劫……不，是雪中送炭。于必死绝境中，以最低廉的成本，完成对这笔濒临破产的“不良资产”的绝对控股。】
赵武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涌动的虫群。在别人眼中，这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无法控制的灾难。但在他赵武那双被资本与系统彻底改造过的眼中，这，分明是一套送上门来的、免费的、全自动的、并且永远不知疲倦的——最完美的防御系统。只要，稍微地，“改造”一下它们的效忠对象。
“妙妙，别傻站着。给咱们这些未来的‘安保员工’，加点餐前开胃的猛料。”赵武站在上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淡淡地吩咐道。
苏妙妙紧张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她虽然是玩火与炼丹的行家，但面对这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景象，还是忍不住有些腿软。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凭借着那股对赵武的信任与骨子里的倔强，按照赵武方才以神念传入她脑海中的那诡异配方，将几味原本足以见血封喉的、剧毒的腐蚀性草药提取液，与一种闪烁着冰冷光泽的、超高纯度的金属粉末，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比例，快速地混合在了一起。
“滋——”一股足以让人瞬间涕泪横流、连灵魂都为之发怵的、刺鼻到极致的怪味，如同拥有实质的炸弹，瞬间，在这片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轰然炸开！那味道，就像是把一整块生锈了百年的铁块，扔进了沸腾的浓硫酸之中。但对于下方那群以金属与能量为生的噬金甲虫而言，这股味道，却无异于来自九天之上的、最顶级的米其林大餐，所散发出的、致命的香气！原本，还在疯狂围攻楚倾城那最后一道脆弱冰墙的虫群，其动作，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如同时间被冻结般的停滞。千万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复眼，在那股气味的牵引下，齐刷刷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木偶般，转向了赵武……不，是转向了他身后，那个盛满了“美味”的金属槽！
“老白，别睡了。给这群饿死鬼，画个笼子。别让咱们这些未来的‘员工’，吃饱了就跑。”白墨，半睁着那双依旧带着几分惺忪睡意、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从阴影中走出。他手里，提着的，并非那支天机流光笔，而是一柄由灵兽毛发特制而成的、如同拖把般巨大的……毛笔。他走到那盛满了致命诱惑的诱导液的金属槽前，蹲下身，用那支巨大的毛笔，沾满了浓稠的墨汁。然后，他对着那金属槽周围，那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看似极其随意地、如同孩童涂鸦般，拖拽、挥洒了几下。那浓黑如深渊的墨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迅速地渗入水泥的纹理之中。但，它却并未就此干涸。反而，在一股难以理解的法则之力下，那墨迹，竟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之上，缓缓地、扭曲地竖立了起来！化作四面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黑光的、仿佛由纯粹墨色构成的——栅栏！
“开饭了。都别客气，管饱。”赵武站在上方，抬起一脚，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踢翻了身旁那个巨大喷雾器的阀门！顿时，那混合了无数剧毒与诱惑的、颜色诡异的浓缩药液，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它，尽数落入下方那片由墨色栅栏围成的、如同猪圈般的区域之中，汇聚在那金属槽内，与其中的液体，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反应！
虫群，彻底疯了。它们，在这一刻，以最原始的本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它们瞬间，便彻底抛弃了楚倾城那块如同鸡肋般、食之无味、又难以啃下的“硬骨头”。它们，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旋风，争先恐后地、如同朝圣般，疯狂地冲进了白墨所画出的那个看似无害的圈子之中！那场面，如同整条城市的下水道，都在这一刻，彻底泄洪！无数、数不清的甲虫，如同叠罗汉般，疯狂地挤进那个并不算大的金属槽里，贪婪地、忘我地吞噬着那些混合了九鼎阁特制“饲料”的、致命的“大餐”。
【检测到大量无意识生物，进入预定区域。正在进行强制性、群体性“资产重组”。】
【已消耗系统情绪值2000点，兑换一次性道具——“群体精神烙印（低阶）”。】
【烙印投放中……】
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最深处，骤然，闪过一道唯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璀璨夺目的金色数据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下方那个正在疯狂蠕动、如同黑色心脏般的虫坑。随即，他如同握住了某种无形的缰绳，虚空，狠狠一握！“契。”一个冰冷、不容抗拒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的音节，从他唇间，轻轻吐出。一股无形的、但却足以改变灵魂归属的诡异波动，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横扫过整个虫群！那些原本暴躁、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噬金甲虫，其动作，在这一瞬间，突然，齐齐一僵！仿佛它们的生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它们背上那坚硬的甲壳，依旧漆黑如墨。但它们那双复眼之中，那原本混乱、暴虐的、如同鲜血般的红光，却在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地、彻底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纯粹、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暗金色！那原本充斥整个地下室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杂乱嘶鸣声，也在此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整齐划一的、如同最精密齿轮相互咬合般的、低沉而令人心头发颤的——低频震动。它们，不再是野兽。它们，是赵武麾下，第一批由异兽组成的、纪律严明的士兵。
赵武看着下方这片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军团，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群小家伙，不仅能轻易地啃噬掉所有来犯之敌的武器与铠甲，更能利用其无孔不入的特性，在地下，构筑出一道连宗师级强者都难以察觉的、覆盖每一寸土地的、最严密的预警网络。九鼎阁最后一块、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安保短板，终于，在此刻，被完美地补全了。
直到这时，赵武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快要断气的人。他慢悠悠地、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走到了那瘫软在一片狼藉之中、浑身浴血的楚倾城面前。此时的这位学生会主席，早已不复方才的半分高傲。她身上的战斗服，已被虫群啃噬得支离破碎，露出大片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雪白的肌肤。她整个人，凄惨无比，如同一个被玩坏的、精致的破布娃娃。
“怎么样，楚主席，还能自己走吗？”赵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他只是，如同一个最公事公办的商人般，向着地上的她，伸出了一只手。楚倾城，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她那双原本孤傲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羞愤、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彻底的挫败感。她死死地咬着自己那毫无血色的下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只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的、纤细的手，握住了赵武那只有力而温暖的手掌。
然而，预想中那股将她从地上拉起的、有力的拉扯感，并未出现。赵武，并没有顺势将她扶起来。而是，借着这握住她手掌的机会，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纸条，如同塞一份无关紧要的传单般，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拍在了她柔软而冰凉的掌心之中。
“这……这是什么？”楚倾城，彻底愣住了。她那因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茫然。
“楚主席，你该不会以为，我赵武亲自出手，替你解决了这天大的麻烦，是免费的慈善吧？”赵武，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她那冰凉的手指中抽了出来。他理了理自己那并不存在褶皱的衣领，脸上，挂上了一副极其标准的、职业化的、属于奸商的微笑，“这，是你的救援费用清算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我的个人出场费，按分钟计，价格不菲。我的合伙人苏妙妙小姐，特制驱虫药水的材料费与工时费。我的首席阵法顾问白墨先生，艺术创作费。以及，这地下室的场地清洁费，和我个人的精神损失费。”
楚倾城，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看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铜臭味的纸条，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样晕过去！“你……你竟然……”
“别激动，楚主席。我知道，你现在身无分文。你那学生会账户上的学分，恐怕，也早就被你透支光了。”赵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那双如同商人般精于算计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钩子，落在了楚倾城那因战斗而凌乱的衣领处——那里，一枚在她方才全力运功时，不小心露出来的、一直贴身收藏、散发着无比古老与苍凉气息的青铜挂坠，正静静地躺在她那精致的锁骨之上。那挂坠，造型古朴，其上刻满了无数难以辨认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符文，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个，看起来倒是不错。勉强，能抵点债。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块从上古遗迹中流出的、能守护心神、抵御心魔的‘定魂哨’吧？虽然，上面有道裂纹，品相有点残破，价值大打折扣。但，我这人，向来大度。就用它，来抵你今晚这笔惊动了这么多人的、天价的救援费吧。”
“这……这是我家族传承的保命之物！绝不能给你！”楚倾城，如同被触动了逆鳞，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涌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挣扎着，想要夺回那挂坠，却因牵动了伤口，而疼得浑身发抖。
“赵武！你这是……趁火打劫！你卑鄙！”
“纠正一下，楚主席。这，在商场上，不叫趁火打劫。这叫，合理的风险对冲。”赵武，缓缓地蹲下身。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与楚倾城那双写满了屈辱与愤怒的眼睛，平齐。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种，属于资本家的、赤裸裸的、冰冷的算计，“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活命，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身为学生会主席，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楚主席，你应该也不想，看到明天的校报头条，是‘学生会主席夜闯民宅，不幸葬身虫腹’这种，既悲惨，又毫无价值的丑闻吧？”
他微微一顿，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仿佛能洞穿楚倾城内心最后的一丝防线。他那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这片充满了硝烟与血腥味的地下空间中，缓缓回荡，狠狠地砸在楚倾城的灵魂之上：“记住，这，就是我赵武的规矩。在我的地盘上，要么，付清账单。要么，就把你自己的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