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万块买你的债，我只要你的人
五万块买你的债，我只要你的人
午夜魅影酒吧。
这四个字听来暧昧，好似裹着蜜糖的温柔乡。实则，这是一座披着霓虹外衣的修罗场，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灵魂在暗处舔舐伤口的巢穴。
隔着两条长街，便能听见那种震得人心头发慌的重低音，如同远古巨兽沉闷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胸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与隔夜酒精混合的腐朽气息，像是这城市糜烂的内脏散发出的味道。
赵武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看似漫不经心地穿过那片狂乱的舞池。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人群转瞬即逝的缝隙之中，如游鱼穿行于水草的间隙。
刚刚获得的武者感官，让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音浪撞在耳膜上，竟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面远古战鼓在脑海深处擂响。
跟在他身后的鲍芸芸，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就显得扎眼许多。
这位昔日的校花、未来注定要手握极道霜剑的剑圣胚子，此刻正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双手死死攥着那根光秃秃的木质拖把杆，警惕得像一头刚离开巢穴的幼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周围有几个借着酒劲想凑过来揩油的醉汉，尚未靠近三步之内，便被她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给硬生生逼退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说——谁敢碰我一下，我便捅穿谁的喉咙。
“把那棍子收一收，别搞得像是要去掏粪一样。”赵武微微侧头，随口吐出一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但他的目光，却早已穿过层层缭绕的烟雾，死死锁定了那扇贴着“闲人免进”四个斑驳字迹的后台铁门。
在他独有的视野之中，那枚猩红的雷达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其刺目的程度，甚至压过了舞池中央那盏疯狂旋转的镭射灯球。
【目标：尹燕】
【距离：五米】
【潜力评级：S级（魅惑魔女·血脉待觉醒）】
【当前需求：金钱（巨额）、安全感、杀意引导】
“只要钱到位，玻璃都给你干碎。”赵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自语，“这需求，倒是干脆，我喜欢。”
他没有那份闲心去讲究什么敲门的礼数。抬起脚，对着那扇本就不甚结实的铁皮门，轻轻一踹。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铁门应声而开。
门后的世界，比外面安静了几分，但那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却比狂躁的舞池更加令人窒息。
狭窄的化妆间里堆满了杂物，到处是散落的化妆品与廉价的演出服。一个穿着朋克风皮衣、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短发女孩，正被逼在那面布满裂纹的化妆镜前。
她手中反握着一把修眉用的刀片，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骨骼的惨白。那双本该灵动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野猫，浑身上下散发着濒临崩溃的疯狂气息。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秃顶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油腻的光泽。他正将一只脚肆无忌惮地踩在化妆凳上，肥厚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欠条，轻轻晃动，如同猫戏老鼠般从容。
“尹燕，我这人，最讲道理。”
那被称为“黑狗”的男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露出一口被烟渍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里满是猥亵与残忍，“你弟弟那病，就是个无底洞。今天的透析费，又停了吧？”
他顿了顿，将那张欠条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诱人堕落的蛊惑：
“五十万。这欠条你签了，今晚去我不动产的别墅验个货，钱，立刻到账。不然嘛……”
黑狗嘿嘿一笑，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女孩被皮衣紧裹的身段上狠狠刮了一圈，“把你弟弟扔出医院，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你敢动他，我就拉你一起死！”
尹燕的声音嘶哑得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她将手中的修眉刀又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刀片划破空气，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仿佛一只折翅的鸟在徒劳地挣扎。
“死？你也配？”
黑狗嗤笑一声，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他正要伸手，去抓那把不自量力的刀片。
“啪！”
一摞厚实的东西裹挟着破空之声，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板砖，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黑狗面前的化妆台上，震得上面那些廉价的瓶瓶罐罐一阵乱跳，叮当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僵住了身形。
黑狗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五沓粉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封条都还未拆开，散发着崭新的油墨气息。
“五万块，买你的债。”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武跨过地上那团杂乱的电线，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随意。他甚至还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那股浓重的二手烟味，仿佛这污浊的空气玷污了他的呼吸。
“剩下的四十五万，算我的。”
“你谁啊？”
黑狗缓缓眯起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一身廉价的地摊货，看着还未必有桌上那五万块钱值钱。可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倒像是见过些世面的。
“我是谁，不重要。”
赵武微微偏头，抬手指了指愣在角落里、尚未回过神来的尹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这女人，我看上了。她的债，我接了。”
尹燕错愕地抬起头。
烟熏妆因为方才的挣扎已经有些花了，在她脸上晕开一片狼狈的墨迹。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却在这一刻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忽然看见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这年头，还有这种拿着真金白银来装大爷的傻子？
“接债？”
黑狗笑了。
是被气笑的，怒极反笑。
他猛地从化妆凳上站起身，那臃肿的身躯像一座肉山般拔地而起。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化妆间，在这一瞬间显得更加拥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两个马仔也同时围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已亮出了伸缩甩棍，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如同毒蛇的獠牙。
“小子，在‘午夜魅影’撒野，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黑狗是谁？”
黑狗一把抓起桌上那摞钞票，狠狠摔在地上，粉红色的纸币散落一地，如凋零的花瓣。
“五万块，就想打发叫花子？今天这妞，我要定了！钱，我也要！至于你……”
他脸上横肉抽动，眼中凶光毕露，“留下一只手，再给老子滚！”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抡了起来，五指上戴满的金戒指在灯光下划出几道刺目的弧线，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赵武的太阳穴狠狠扇来！
这一巴掌若是扇实了，普通人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休克，甚至可能落下终身残废。
这黑狗虽不是正式武者，但看这一出手的架势，也是个气血接近一百四十卡的准武者，平日里没少拿活人练手，手底下不知沾了多少血。
站在门口的鲍芸芸瞳孔骤缩，下意识惊呼出声：“小心！”
然而，在赵武此刻的眼里。
这一巴掌，慢得就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古画，每一帧都在无限拉长、撕裂。
这便是正式武者与准武者之间的那道天堑。一字之差，便是凡人与超凡的天壤之别，是蝼蚁与猛兽的距离。
他不退。
反进。
在那只裹挟着金芒的肥厚大手即将触碰脸颊的前一刹那，赵武的右手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出洞，后发，而先至！
“咔嚓。”
那是一种脆生生的、干净利落的声响。
像是在寒冬腊月里，一脚踩断了枯枝。
又像是掰断了一根风干多年的朽木。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几乎要将化妆间的天花板生生掀翻，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连外面狂躁的音乐都压不住这撕心裂肺的哀嚎。
只见赵武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黑狗的手腕关节。那只手修长、干净，甚至有些过分白皙，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恐怖力量。
他轻描淡写地，往反方向一折。
黑狗那条粗壮如牛腿的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触目惊心的九十度直角。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花哨的衬衫袖管，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三秒。
从出手到废掉一个准武者，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
赵武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黑狗如同一条被抽去脊梁骨的癞皮狗，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捂着那条断臂满地打滚，杀猪般的嚎叫一刻也不曾停歇。
那两个原本拎着甩棍就要冲上来的马仔，看到眼前这一幕，硬生生将已经迈出的脚步收了回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见厉鬼般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淡淡的猩红气晕，在赵武裸露的皮肤下缓缓流转。
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即便不刻意催动也难以完全收敛的武者威压，是真真切切的、属于超凡者的印记。
“正……正式武者？！”
一个马仔牙齿打颤，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他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也道出了他们此刻最深的恐惧。
在这片等级森严的土地上，正式武者，便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特权阶级。捏死他们这种底层的混混，不费吹灰之力，甚至都不需要承担什么实质性的后果。这便是力量带来的、赤裸裸的法则。
赵武缓缓蹲下身。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钞票，那是王大彪贡献的血汗钱，虽然来路不怎么体面，但终究不能浪费。
他把那些沾染了灰尘的钞票一张张码好，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埃，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将那一沓钱，轻轻放在了黑狗还在抽搐的脸上。
“这五万，是你的医药费。不用找了。”
赵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满地狼藉。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冷，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剩下的债，三天之内，我会让人送到你手上。现在——”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字：
“滚。”
“滚……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那两个马仔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半个屁，架起那个疼得快要晕死过去的黑狗，连滚带爬地撞开铁门，疯一般冲了出去。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连一句场面上的狠话都不敢留。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狂躁的音乐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粗重的、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回荡。
“当啷。”
尹燕手中的修眉刀脱手而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整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上。
那种绝处逢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叶。
“为什么？”
她仰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武，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她顿了顿，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如果是为了这具身体，刚才黑狗出的价，可比你高得多。”
“身体？”
赵武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清明，如同古井无波，又如深渊静水流深。
“那种廉价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他走到尹燕面前，居高临下地，向她伸出了那只手。
那只刚刚折断了黑狗手臂的手，此刻洁净得不染纤尘，骨节分明，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在他独有的视野之中，系统光幕上的【投资】按钮，正散发着诱人的、璀璨的金光。
“三天之内，我不光会替你还清所有债务，还会给你弟弟安排这座城市里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赵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魔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砸进尹燕那千疮百孔的心底。
“条件，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直直刺入尹燕的瞳孔深处。
“从今日起，你的命，归我。”
“做我手中的刀，或是暗处的鬼。你选。”
尹燕怔怔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那只手，在方才的瞬息之间，以雷霆之势废掉了一个横行霸道的准武者。此刻，它却静静地停在那里，骨节分明，干净修长，仿佛方才那血腥的一幕不过是一场错觉。
她的脑海中，闪过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得不成人形的弟弟。闪过这些年，她在这座城市的泥潭中苦苦挣扎、一次次堕入更深渊的绝望。
“如果你真能救我弟弟……”
尹燕死死咬着下唇，直到齿间渗出一缕殷红的血痕，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赵武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用力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骨骼也一并嵌进去。
“这条命，卖给你又如何！”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豁出一切的决绝。
【叮！投资达成（初步）！】
【对象尹燕忠诚度提升至60（信任）！】
【获得即时返利：现金500，000元（已汇入黑卡）！】
【获得特殊奖励：被动技能“神效鉴宝眼”（初级）！】
【技能描述：汝之视线，可穿透虚妄表象，堪破百米之内一切物品的真实价值与灵气波动。此法乃捡漏必备之神通，发家致富之首选。】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五十万，不多不少，正好能填上这姑娘的窟窿，还能剩下不少充作日后的启动本钱。
这系统，贴心得像个老妈子。
赵武心情大好，手上微一用力，将尹燕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板……谢谢。”
尹燕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终究是在夜场混迹多年的DJ，经历过三教九流，适应能力远超常人。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晕开的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不过，既然现在你是我老板，有个消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看了一眼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铁门，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
“黑狗那帮人，最近之所以像疯狗一样四处收钱，是因为他们在古玩街那边惹了麻烦。我听几个喝醉的倒爷说过，古玩街最深处那片见不得光的‘鬼市’，最近流出来一块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赵武微微挑眉。
“一块黑布。”尹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看着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抹布，毫不起眼。但据说，只要靠近它的人，都会听到一种……奇怪的低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呢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个气血枯竭、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老头子，据说只是伸手摸了一下那块布，当场就回光返照，浑身气血暴涨，居然一拳打死了一头成年的蛮牛。”
赵武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在这样一个高武世界，出现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绝不是什么破布。
那是沾染了上古神魔气息的至宝残片，或者是封印着某段失落传承的神秘载体！是足以让无数武者打破脑袋争抢的机缘，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禁忌之物。
而更重要的是——
他刚刚获得的那一双【神效鉴宝眼】，简直就是为了这种局面量身定制的。
“有点意思。”
赵武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化妆间那扇污迹斑斑的小窗，望向远方。
城市的霓虹灯火，在这浓稠的夜色中迷离闪烁，如同群兽窥伺的眼。而古玩街的方向，在那些浮华的灯火尽头，隐约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灰蒙蒙的雾气，仿佛有什么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正在那片暗无天日的角落中，缓缓苏醒。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极淡极淡的金色光华悄然流转。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建筑与灯火，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气机流转，灵韵沉浮。
哪怕隔着数条长街，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也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在无声无息地拉扯着他的视线，牵引着他的心神。
“走。”
赵武将冲锋衣的拉链一拉到底，将半张脸深深埋入领口的阴影之中。
“带上你那根拖把杆，咱们——”
他转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中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去古玩街，进点货。”
午夜魅影酒吧。
这四个字听来暧昧，好似裹着蜜糖的温柔乡。实则，这是一座披着霓虹外衣的修罗场，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灵魂在暗处舔舐伤口的巢穴。
隔着两条长街，便能听见那种震得人心头发慌的重低音，如同远古巨兽沉闷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胸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与隔夜酒精混合的腐朽气息，像是这城市糜烂的内脏散发出的味道。
赵武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看似漫不经心地穿过那片狂乱的舞池。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人群转瞬即逝的缝隙之中，如游鱼穿行于水草的间隙。
刚刚获得的武者感官，让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音浪撞在耳膜上，竟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面远古战鼓在脑海深处擂响。
跟在他身后的鲍芸芸，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就显得扎眼许多。
这位昔日的校花、未来注定要手握极道霜剑的剑圣胚子，此刻正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双手死死攥着那根光秃秃的木质拖把杆，警惕得像一头刚离开巢穴的幼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周围有几个借着酒劲想凑过来揩油的醉汉，尚未靠近三步之内，便被她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给硬生生逼退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说——谁敢碰我一下，我便捅穿谁的喉咙。
“把那棍子收一收，别搞得像是要去掏粪一样。”赵武微微侧头，随口吐出一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但他的目光，却早已穿过层层缭绕的烟雾，死死锁定了那扇贴着“闲人免进”四个斑驳字迹的后台铁门。
在他独有的视野之中，那枚猩红的雷达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其刺目的程度，甚至压过了舞池中央那盏疯狂旋转的镭射灯球。
【目标：尹燕】
【距离：五米】
【潜力评级：S级（魅惑魔女·血脉待觉醒）】
【当前需求：金钱（巨额）、安全感、杀意引导】
“只要钱到位，玻璃都给你干碎。”赵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自语，“这需求，倒是干脆，我喜欢。”
他没有那份闲心去讲究什么敲门的礼数。抬起脚，对着那扇本就不甚结实的铁皮门，轻轻一踹。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铁门应声而开。
门后的世界，比外面安静了几分，但那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却比狂躁的舞池更加令人窒息。
狭窄的化妆间里堆满了杂物，到处是散落的化妆品与廉价的演出服。一个穿着朋克风皮衣、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短发女孩，正被逼在那面布满裂纹的化妆镜前。
她手中反握着一把修眉用的刀片，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骨骼的惨白。那双本该灵动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野猫，浑身上下散发着濒临崩溃的疯狂气息。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秃顶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油腻的光泽。他正将一只脚肆无忌惮地踩在化妆凳上，肥厚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欠条，轻轻晃动，如同猫戏老鼠般从容。
“尹燕，我这人，最讲道理。”
那被称为“黑狗”的男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露出一口被烟渍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里满是猥亵与残忍，“你弟弟那病，就是个无底洞。今天的透析费，又停了吧？”
他顿了顿，将那张欠条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诱人堕落的蛊惑：
“五十万。这欠条你签了，今晚去我不动产的别墅验个货，钱，立刻到账。不然嘛……”
黑狗嘿嘿一笑，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女孩被皮衣紧裹的身段上狠狠刮了一圈，“把你弟弟扔出医院，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你敢动他，我就拉你一起死！”
尹燕的声音嘶哑得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她将手中的修眉刀又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刀片划破空气，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仿佛一只折翅的鸟在徒劳地挣扎。
“死？你也配？”
黑狗嗤笑一声，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他正要伸手，去抓那把不自量力的刀片。
“啪！”
一摞厚实的东西裹挟着破空之声，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板砖，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黑狗面前的化妆台上，震得上面那些廉价的瓶瓶罐罐一阵乱跳，叮当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僵住了身形。
黑狗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五沓粉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封条都还未拆开，散发着崭新的油墨气息。
“五万块，买你的债。”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武跨过地上那团杂乱的电线，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随意。他甚至还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那股浓重的二手烟味，仿佛这污浊的空气玷污了他的呼吸。
“剩下的四十五万，算我的。”
“你谁啊？”
黑狗缓缓眯起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一身廉价的地摊货，看着还未必有桌上那五万块钱值钱。可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倒像是见过些世面的。
“我是谁，不重要。”
赵武微微偏头，抬手指了指愣在角落里、尚未回过神来的尹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这女人，我看上了。她的债，我接了。”
尹燕错愕地抬起头。
烟熏妆因为方才的挣扎已经有些花了，在她脸上晕开一片狼狈的墨迹。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却在这一刻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忽然看见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这年头，还有这种拿着真金白银来装大爷的傻子？
“接债？”
黑狗笑了。
是被气笑的，怒极反笑。
他猛地从化妆凳上站起身，那臃肿的身躯像一座肉山般拔地而起。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化妆间，在这一瞬间显得更加拥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两个马仔也同时围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已亮出了伸缩甩棍，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如同毒蛇的獠牙。
“小子，在‘午夜魅影’撒野，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黑狗是谁？”
黑狗一把抓起桌上那摞钞票，狠狠摔在地上，粉红色的纸币散落一地，如凋零的花瓣。
“五万块，就想打发叫花子？今天这妞，我要定了！钱，我也要！至于你……”
他脸上横肉抽动，眼中凶光毕露，“留下一只手，再给老子滚！”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抡了起来，五指上戴满的金戒指在灯光下划出几道刺目的弧线，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赵武的太阳穴狠狠扇来！
这一巴掌若是扇实了，普通人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休克，甚至可能落下终身残废。
这黑狗虽不是正式武者，但看这一出手的架势，也是个气血接近一百四十卡的准武者，平日里没少拿活人练手，手底下不知沾了多少血。
站在门口的鲍芸芸瞳孔骤缩，下意识惊呼出声：“小心！”
然而，在赵武此刻的眼里。
这一巴掌，慢得就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古画，每一帧都在无限拉长、撕裂。
这便是正式武者与准武者之间的那道天堑。一字之差，便是凡人与超凡的天壤之别，是蝼蚁与猛兽的距离。
他不退。
反进。
在那只裹挟着金芒的肥厚大手即将触碰脸颊的前一刹那，赵武的右手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出洞，后发，而先至！
“咔嚓。”
那是一种脆生生的、干净利落的声响。
像是在寒冬腊月里，一脚踩断了枯枝。
又像是掰断了一根风干多年的朽木。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几乎要将化妆间的天花板生生掀翻，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连外面狂躁的音乐都压不住这撕心裂肺的哀嚎。
只见赵武的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黑狗的手腕关节。那只手修长、干净，甚至有些过分白皙，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恐怖力量。
他轻描淡写地，往反方向一折。
黑狗那条粗壮如牛腿的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触目惊心的九十度直角。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花哨的衬衫袖管，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三秒。
从出手到废掉一个准武者，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
赵武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黑狗如同一条被抽去脊梁骨的癞皮狗，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捂着那条断臂满地打滚，杀猪般的嚎叫一刻也不曾停歇。
那两个原本拎着甩棍就要冲上来的马仔，看到眼前这一幕，硬生生将已经迈出的脚步收了回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见厉鬼般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淡淡的猩红气晕，在赵武裸露的皮肤下缓缓流转。
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即便不刻意催动也难以完全收敛的武者威压，是真真切切的、属于超凡者的印记。
“正……正式武者？！”
一个马仔牙齿打颤，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语调。
他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也道出了他们此刻最深的恐惧。
在这片等级森严的土地上，正式武者，便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特权阶级。捏死他们这种底层的混混，不费吹灰之力，甚至都不需要承担什么实质性的后果。这便是力量带来的、赤裸裸的法则。
赵武缓缓蹲下身。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钞票，那是王大彪贡献的血汗钱，虽然来路不怎么体面，但终究不能浪费。
他把那些沾染了灰尘的钞票一张张码好，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埃，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将那一沓钱，轻轻放在了黑狗还在抽搐的脸上。
“这五万，是你的医药费。不用找了。”
赵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满地狼藉。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冷，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剩下的债，三天之内，我会让人送到你手上。现在——”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字：
“滚。”
“滚……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那两个马仔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半个屁，架起那个疼得快要晕死过去的黑狗，连滚带爬地撞开铁门，疯一般冲了出去。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连一句场面上的狠话都不敢留。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狂躁的音乐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粗重的、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回荡。
“当啷。”
尹燕手中的修眉刀脱手而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整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上。
那种绝处逢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叶。
“为什么？”
她仰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武，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她顿了顿，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如果是为了这具身体，刚才黑狗出的价，可比你高得多。”
“身体？”
赵武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清明，如同古井无波，又如深渊静水流深。
“那种廉价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他走到尹燕面前，居高临下地，向她伸出了那只手。
那只刚刚折断了黑狗手臂的手，此刻洁净得不染纤尘，骨节分明，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在他独有的视野之中，系统光幕上的【投资】按钮，正散发着诱人的、璀璨的金光。
“三天之内，我不光会替你还清所有债务，还会给你弟弟安排这座城市里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赵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魔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砸进尹燕那千疮百孔的心底。
“条件，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直直刺入尹燕的瞳孔深处。
“从今日起，你的命，归我。”
“做我手中的刀，或是暗处的鬼。你选。”
尹燕怔怔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那只手，在方才的瞬息之间，以雷霆之势废掉了一个横行霸道的准武者。此刻，它却静静地停在那里，骨节分明，干净修长，仿佛方才那血腥的一幕不过是一场错觉。
她的脑海中，闪过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得不成人形的弟弟。闪过这些年，她在这座城市的泥潭中苦苦挣扎、一次次堕入更深渊的绝望。
“如果你真能救我弟弟……”
尹燕死死咬着下唇，直到齿间渗出一缕殷红的血痕，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赵武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用力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骨骼也一并嵌进去。
“这条命，卖给你又如何！”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豁出一切的决绝。
【叮！投资达成（初步）！】
【对象尹燕忠诚度提升至60（信任）！】
【获得即时返利：现金500，000元（已汇入黑卡）！】
【获得特殊奖励：被动技能“神效鉴宝眼”（初级）！】
【技能描述：汝之视线，可穿透虚妄表象，堪破百米之内一切物品的真实价值与灵气波动。此法乃捡漏必备之神通，发家致富之首选。】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五十万，不多不少，正好能填上这姑娘的窟窿，还能剩下不少充作日后的启动本钱。
这系统，贴心得像个老妈子。
赵武心情大好，手上微一用力，将尹燕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板……谢谢。”
尹燕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终究是在夜场混迹多年的DJ，经历过三教九流，适应能力远超常人。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晕开的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不过，既然现在你是我老板，有个消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看了一眼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铁门，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
“黑狗那帮人，最近之所以像疯狗一样四处收钱，是因为他们在古玩街那边惹了麻烦。我听几个喝醉的倒爷说过，古玩街最深处那片见不得光的‘鬼市’，最近流出来一块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赵武微微挑眉。
“一块黑布。”尹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看着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抹布，毫不起眼。但据说，只要靠近它的人，都会听到一种……奇怪的低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呢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个气血枯竭、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老头子，据说只是伸手摸了一下那块布，当场就回光返照，浑身气血暴涨，居然一拳打死了一头成年的蛮牛。”
赵武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在这样一个高武世界，出现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绝不是什么破布。
那是沾染了上古神魔气息的至宝残片，或者是封印着某段失落传承的神秘载体！是足以让无数武者打破脑袋争抢的机缘，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禁忌之物。
而更重要的是——
他刚刚获得的那一双【神效鉴宝眼】，简直就是为了这种局面量身定制的。
“有点意思。”
赵武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化妆间那扇污迹斑斑的小窗，望向远方。
城市的霓虹灯火，在这浓稠的夜色中迷离闪烁，如同群兽窥伺的眼。而古玩街的方向，在那些浮华的灯火尽头，隐约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灰蒙蒙的雾气，仿佛有什么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正在那片暗无天日的角落中，缓缓苏醒。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极淡极淡的金色光华悄然流转。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建筑与灯火，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气机流转，灵韵沉浮。
哪怕隔着数条长街，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也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在无声无息地拉扯着他的视线，牵引着他的心神。
“走。”
赵武将冲锋衣的拉链一拉到底，将半张脸深深埋入领口的阴影之中。
“带上你那根拖把杆，咱们——”
他转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中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去古玩街，进点货。”